第655章慧空出，不动明王出！

老僧会心一笑，五指捏出一个佛家手印。 下一刻，整条御道变了，方才还是一片劫后残象，充满了死寂。 现在就像春雨落在干旱了一整个冬天的土地上，你看不见水流，但你知道土在软，在润，在活过来。 看着老僧，陆去疾停下了步伐，慢慢抽出了腰间的一点雪，笑了笑：“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慧空大师。” 说着，他眼底浮现出一抹狠厉之色，声音一沉：“怎么，大师也想拦我？” 慧空往前跨出了一步，浑身散发出了淡淡光芒覆在灰布僧袍表面，让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看上去像是被染了一层薄薄的鎏金。 他那双极为干净的眸子盯着陆去疾，醇声道：“启昌年间，老衲在这宫里待了四十年，吸食龙气跻身五境大修士，受封大法师之位，如今虽然已经与宫里没了联系，但那份因果始终是在的。” 说着，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赤足，枯瘦的脚趾动了动，感慨道： “四十三年，这条路老衲走了不知道多少回，从这头走到那头，再从那头走回这头。 下雨天走，下雪天走，起风天也走，走多了，就觉得这条路和庙里的路也没什么分别，甚至觉得天下的道路都是一样的。” “世间万事皆有因有果，什么东西都是要还的。” 陆去疾持刀走上前，“也就是说，你要挡我？” 慧空没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他不是否认挡陆去疾，而是否认"挡"这个字。 “施主，老衲不是挡你。”老僧的声音像枯叶扫地、老泉淌水：“而是自己。” 陆去疾的眉头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水面被风掠过，但确实动了，"你自己？" 老僧淡淡一笑：“佛家讲究因果，看似是陆施主你来了，实则是我来了。” 陆去疾抬起手，一点雪的刀锋直指老僧，“慧空大师，我可没功夫和你探讨佛家学问，我只问一句，我走过去，你让不让？” 慧空花白的胡须在风中轻轻颤动，“不让。” 陆去疾冷冽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这话一出，陆去疾动了！ 上一瞬还站在百丈外。 下一瞬已经到了慧空身前。 速度之快，连御道两侧的宫灯火苗都被拽成了一条线。 慧空脚下的金光还没来得及反应，陆去疾便已经到了眼前！ 锃—— 陆去疾手腕猛地一用力，雪白长刀横劈而出，刀锋划过空气，带出一声沉闷的破空声！ 几乎就在同时，慧空枯瘦的双手从印中脱出，掌心朝前，猛地一推！ “嗡——” 金色的光波从老僧掌心涌出，迎上了横扫而来的雪白刀锋！ “砰——！” 气浪横扫。 御道两侧的宫灯齐齐熄灭，又齐齐亮起，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揉搓。 汉白玉路面从慧空脚下开始龟裂，裂纹向两侧蔓延，每裂开一道，金光便渗进去一道，裂纹愈合，再裂开，再愈合，反反复复，像有东西在路面下面撕扯！ 慧空连退三步，每退一步，脚下便踩出一个金色的足印。 那柄雪白长刀的力道被金光一层一层地卸掉、化掉、吃掉，就像是洪水灌入湖泊，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拍过来，湖面一个接一个地吞下去，始终没有漫过堤岸。 抬头看着半步没退的陆去疾，慧空心头大震：没想到他的实力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这一刀的力道丝毫不弱于大衍一拳了。 陆去疾则是站在原地，持刀而立，抬眼看着老僧，“金刚寺现在抽身还来得及。” 老僧叹了一口气：“陆施主，老衲也想抽身，但人情债不好还啊。” “我与明武帝东方朔有言在前，东方家不负金刚寺，那金刚寺便不能弃东方家而去。” 下一刻，慧空双手合十，丝丝缕缕的金光从指缝间涌出，在他身前凝成一面金色的光壁！ 光壁上隐隐有莲花纹路浮现，一瓣、两瓣、三瓣……七瓣莲花缓缓绽开，每一瓣都散发着柔和的暖光。 “道不同，不相为谋。” “慧空大师，那就得罪了！” 陆去疾低吼一声，《仙影御风》瞬间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紫色残影凭空出现在老僧身前！ 他臂间青筋暴起，全身劲力自丹田奔涌而出，经肩胛、贯肘腕，尽付于一点雪的刀锋之上！ 唰——！ 刀芒乍现，不偏不倚地劈在金色光壁之上！ 壁上涟漪荡开寸许却未露出破损的趋势，只是那莲花纹路黯淡了不少。 紧接着，他拧腰沉胯，脊背如弓，蓄而未发之气凝于一线，倏然斩出一刀！ 这一刀，刀势更沉，千丈气浪自刀背翻卷而出！ 轰轰轰！ 御道两侧几百丈的宫墙，没了。 不是被拆了，是被抹掉了！ 地上只剩两层碎砖，和一层厚厚的灰。 那两道原本藏着深深宫苑的墙根，此刻裸露在天光底下，像一个人被扒掉了衣裳。 里头的宫殿廊阁，原先只露个檐角，现在全都看得到了。 金色光壁震颤不止，裂纹如蛛网般蔓延数丈有余，光壁后的慧空一口鲜血喷出。 他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凝视着陆去疾，一字一句道：“陆施主好重的刀，接下来，也该贫僧放手施为了！” 轰！ 慧空眉心处的神庭大穴轰然大开，身上那件朴素的僧袍灌满了狂风，斑白的胡须随风而动，口中不断念着经文： “无明炽盛烧三界，怒目金刚破暗冥，一杵擎天魔胆碎，众生皈命得安宁……” 梵音自喉间滚滚而出，低沉浑厚，犹如远山闷雷，一字一句，震得宫闱飞鸟惊散，落叶不坠！ 随着梵语流转，慧空身后的虚空骤然裂开一道金芒！ 刹那间，天地变色，风中隐约传来阵阵低吼，似狮非狮，似雷非雷。 金光之中，一尊法相缓缓现世，是为不动明王！ 明王身长三丈，六面八臂，六张脸没有一张是善相，每一张都在怒！ 三只眼睛，左边的青，右边的红，额头正中那只竖眼，是纯粹的金！ 那只竖眼往下看了陆去疾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