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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幻:真龙为骨,我刀问天下!

第716章云阙破,罢了。

沈鹤卿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袭来,咽喉像是被木头堵住,根本喘不上气来。 不过,尽管如此,他还是拔出了腰间佩剑,随即往前跨出一步,直视着龙角妖将,喝道:“妖孽!你休得放肆!” 文人既可执笔,亦可拔剑! 一身风骨似铮铮劲草,遇风雷不摇,面洪水不倒! 哪怕妖天子相柳亲至,沈鹤卿仍旧会拔剑! 然而,龙角妖将却没将沈鹤卿放在眼中,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高耸的城墙之上。 他抬手,头顶的暗绿色龙角上黑气缠绕,一股远超四境的恐怖气机开始凝聚。 他的双臂交叉在胸前,然后猛然张开,喝出一声:“碎!!!” 刹那之间,一股黑色的妖气化作一柱冲天巨浪,裹挟着毁天灭地般的力量,轰然砸向云阙城城墙! 咚!! 云阙城十九丈高的城墙在那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巨大的石块裹挟着守军尸体,碎裂的兵器、残破的旌旗,四散飞溅。 上千米城墙,轰然坍塌! 沈鹤卿倒飞出去百米远!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半座城池。 等烟尘稍稍散去,龙角妖将已经稳稳落在了坍塌形成的斜坡上,身后是如潮水般涌入缺口妖族大军。 烟尘还未散尽,沈鹤卿便被一块碎石砸醒了,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失去意识,只是被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浪掀飞出去后整个人懵了一瞬。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声音都听不真切,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塞了一窝马蜂。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还能动,他又试着撑起身子。 碎石硌得手掌生疼,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视线模糊了一瞬。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满手都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旁边那具不知名守军尸首上的。 “蝼蚁罢了。” 龙角妖将站在坍塌形成的斜坡上,居高临下地望着沈鹤卿,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回去,像是一只猫逮住了老鼠,不急着吃,先逗弄两下。 他身后,那条上千米宽的缺口如同一道豁开的伤口,黑压压的妖族士卒正从中鱼贯而入,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此时,城内已经乱了! 缺口处离东市大街不过三四百步,妖族涌入的声音和气味几乎是同时传到了难民堆里。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些从北边逃来的百姓——他们经历过一次,知道那个声音意味着什么。 于是有人开始跑。 一个人跑,就有两个人跑。 两个人跑,就是一群人跑! 片刻之间,东市大街上数万百姓如同被搅了的蚁穴,哭喊声、叫骂声、婴幼儿的啼哭声混成了一锅粥。 “妖兵进城了!妖兵进城了!!” “往南门跑!往南门跑啊——” “别挤!别挤我!让开——”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人流冲倒了,孩子从怀里滚了出去,妇人在地上疯了一样地摸,摸到了一只鞋,不是她的孩子。 她抬起头,看见人群已经涌过去了,她的孩子被踩在无数双脚下面,发出了连大人都听不见的细弱哭声。 她张大了嘴,发不出声音。 有人踩着她的手背跑了过去,有人踉跄着踩上了她的肩膀。 她趴在地上,像一条被碾过的麻袋,一动不动。 南边。 有人在猛砸南城门。 “开门!开门啊!!” “守门的呢?守门的死哪去了——” 南门守军早已被调去北城墙增援,此刻只剩了十几个老弱残兵。 一个小校咬着牙站在门后,看着门外那黑压压的百姓,再看看身后空荡荡的街道,手在抖。 他知道自己打不开这扇门。 门一开,妖族追兵就会跟着百姓一起涌出去,那南边几个县也得完。 可他不开门,这些百姓就得死在这里。 那小校最后看了一眼门外的百姓,缓缓闭上了眼睛。 “弟兄们……顶住门。” 北面缺口处,妖族已经完全冲进了城。 最前面的不再是那些高阶妖将,而是成群结队的兽! 赤目狼妖、铁甲蜥、毒雾蟾……它们像是被放出了笼子的恶犬,见人就咬,见东西就砸。 一头赤目狼妖扑倒了一个跑不动的老翁,一口咬断了他的喉咙,鲜血溅了三尺远,它连嚼都没嚼便吞了下去,扭头又扑向下一个。 有守军试图组织抵抗,一个百夫长带着二十几个人堵在一条巷口,长枪如林,死死挡住涌来的妖兽。 他们杀了一头、两头、三头……可妖兽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怎么杀都杀不完。 一盏茶过后,那百夫长的枪杆断了,他抽出腰刀继续砍,砍卷了刃就用手掐,用手掐不动了就用牙咬。 最后,那二十几具尸体叠在一起,堵住了半条巷子。 妖兽从他们身上踩过去,连看都没多看一眼。 见此一幕,沈鹤卿慢慢站了起来。 他的左腿应该是伤了,落地的时候明显打了个趔趄,差点又栽回去。 但他硬是稳住了,一只手按着膝盖,另一只手还握着那柄制式佩剑——剑身上全是缺口,有一处已经卷了刃,不知道是方才哪一下磕的。 沈鹤卿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那双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不是镇定,不是悲壮,而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是油灯将尽时最后的那一点光,不晃了,不跳了,就那么稳稳当当地亮着,直到灯油烧干。 他看向那座正在沦陷的城。 此时的城内,火光已经起来了,不知道是哪间铺子被点着了,浓烟裹着焦糊的味道在风中打旋。 哭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这座城在流血,每一声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从这世上被硬生生抹去。 沈鹤卿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着,堵得生疼,不是血,不是气,是话,很多话,但他说不出来。 沈鹤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卷了刃,豁了口,连杀一头狼妖都费劲。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轻,轻得像是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连个涟漪都没有。 然后他叹了口气,这声叹息不大,却沉得像是一口从胸腔深处生生砸出来的钟,闷闷的,哑哑的,带着一种把五脏六腑都掏空了的疲惫。 “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