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610章洗澡
惊疑间,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当看清是张远帆时,好多人都愣了一下。
张宗宪进来的时候,就是这个女孩推的轮椅,虽然没介绍,但十有八九是孙女或外孙女。那她举牌,肯定是张宗宪授意的。
问题是,他喊的这个五十万,到底是物有所值,还是为了人情,给林思成当托?
在场九成的人,都觉得的后者。
还剩一成,要么是了解林思成,要么了解张宗宪,要么两位都了解。比如王齐志和赵修能,又比如田如龙。
唯有陈总,他不但了解,还佩服林思成,更想报答一下林思成。
前年冬天,如果不是林思成,他就是张安世盗墓案的替罪羊。即便最后能洗清冤屈,他也得被搞破产。
陈阳焱为了找这个机会,等了快两年。
他早就打定了主意,今天不管是新的旧的,真的假的,他少说也要拍个八九一十件。
所以,张远帆的这个五十万在他听来,就像是发起冲锋的号角。
既然是讲人情,那肯定不能少了我————
张远帆的手还没放下来,陈阳焱的手又举了起来:「一百万!
」
声音不大,但足够所有人都听得见。
像是有人指挥一样,几十道目光齐刷刷的刺了过来。
刚刚那五十万就够让人震惊了,但没隔几秒,又冒出来了个一百万?
怎么,钱多的没地方花了?
看到陈阳焱的第一眼,所有人都在想:这位是谁?
但当看到坐在他前一排的张宗宪,以及坐在他旁边的王齐志,好多人都露出自以为然的表情:
这两位,怕不是一伙的?
但天见可怜,张宗宪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瞅了两眼。
陈阳焱笑了笑,声音很低:「张先生,不劳您破费!」
听到这一句,张宗宪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如果是正规的拍卖会,这句话无异于挑衅,约等于「你没钱就别装」的意思。
但张宗宪知道,陈阳焱不是这个意思,而是在告诉他:张先生,这件我来托。
说直白点:陈阳焱把张宗宪当成林思成的托了。
问题是,张宗宪是真的想拍,而非当托。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五十万就想拍这幅画,林思成答应他都不答应。
「也对!」张宗宪笑了笑,「价高者得!」
陈阳焱一头雾水:什么意思,再往上抬一抬?
正狐疑着,张远帆那边又举起了手:「一百五十万!」
顿然,陈阳焱就误会了:自己果然没猜错,张宗宪就是让他放心往上抬价的意思。
这敢情好?
反正是送钱,送二十次五十万,和送一次一百万,对他来说没区别。
陈阳焱毫不犹豫的举起了手:「两百万!」
张远帆毫不示弱:「两百五万!」
「三百————」
刚喊了两个字,后面的万字还没喊出来,林思成猛的敲了一下话筒:「停!」
说时迟那时快,从张远帆第一次举手,到陈阳焱喊三百万,中间还没半分钟。
这加价的速度,苏富比的拍卖师来了能感动的流泪。
关键在是,林思成压根就没说底价,更没说开始。
甚至于,他都有些懵:纸不像绫,韧性极强。裱纸必须要让水渗一下,达到半软的程度才能下刀。
他还在观察湿度,想着要不要再喷一点,张远帆突然就叫价。
几乎是紧跟着,陈阳焱就加价。
然后你一次我一次,短短的十来秒,价格就飙到了三百万。
一时间,林思成不知道该说点什么的好:现在好了,所有人都以为你俩是我找来的托?
一个两个似笑非笑,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
唯有这两人身边的那一小撮,懵逼树上懵逼果,懵逼树下你和我————他们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张宗宪和陈阳焱怎么突然就扛上了?
搞清楚好不好:你们俩应该是一伙的————
林思成一脸无奈:「陈总,你知不知道这幅画是谁画的?」
「知道!」陈阳焱的头点的斩钉截铁,「张大千!」
你知道什么呀你知道?
陈总,你先看看你身边的王教授,再看看旁边的赵师兄,以及紧挨着你的郝师兄(郝钧)————你看看他们的脸,都震惊成什么样了?
算了,问你也不承认,我问她。
林思成盯着张远帆:「张小姐,你确定这幅画值三百万?」
张远帆很想点头,但迎上林思成的目光,她却吐不出来。
林思成盯着她,眼神清澈的像是两泓水,又像两盏透视镜,照进了她的心里。
她当然不确定,但爷爷没说停,那就说明值。
张远帆笑了笑,不答反问:「林总,那你觉得值不值?」
林思成被噎了一下。
当然值。
再翻一倍都值————
但是,不能这么拍。
拍卖场上,朋友因为争抢一件东西而反目的事情并不鲜见。
其次,林思成还没搞清楚:这两位到底是想拍这幅画的目的多一些,而是想给他当托的目的多一些。
他想了想,看着陈阳焱:「陈总,我不瞒你,这幅仿作确实是张大千的真迹,但画的并不好,没有太多的收藏价值。」
「你花几百万,其实不太值。」
要是之前林思成这么说,陈阳焱百分百的信。但在现在,他得先打个问号:
如果没有价值,张宗宪的孙女敢一口气都不带歇,一秒钟都不带犹豫的往上飙价?
当托不是这么当的————
陈阳焱半信半疑:「林老师,张小姐刚刚问你值不值,那到底值不值?」
林思成又被噎了一下:我说的是给你并不值,你却问我给张远帆值不值?
「陈总,张小姐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在转移话题。」
一看他这么说,陈阳焱更怀疑了:他确实不是很专业,至少比起在场的这些专家,要差好大一截。
但他会看人:林思成显然是不想他们斗出火气,间接说明,这幅画的价格绝对要比他和张远帆出的价格要高。
这么一想,陈阳焱更确定了,笑吟吟的看着林思成:「林老师,你也别转移话题,先回答问题!」
林思成无言以对:陈总突然就鬼精鬼精的————
场间稍稍的停顿了一下,大部分的人都是一脸迷茫:
看这个情况,张远帆和陈阳焱都想拍这幅画,而非给林思成当托?
因为没哪个当托儿的会不停的往上飙价,不给别人任何出价的机会。
但是,三百万的价格,已经比得上张大千盛年时期的精品作品了,这幅画能不能值这么多?
郑商辉眯着眼睛:「几位,我怎么有点看不懂。」
不止他看不懂,坐他身边的这一圈都没看懂:
林思成都还介绍完,张宗宪的孙女就抢先出手,这分明是不想让林思成把最后的谜底揭开。
但这只是其次,关键的是:双方才开始叫价,才各叫了两口,就被林思成给叫停了?
卖家拦着不让买家抬价————在拍卖会中,这种情况亘古未见————
孙言沉吟了一下:「这画估计有什么古怪。」
不用估计,长眼睛的都能看出来。
郑商辉笑了一声:「问题是,敢不敢拍?」
身边的几位想了一下,齐齐的摇了摇头。
他们是投资机构,求的是稳中有升,而非暴富捡漏。
哪怕确定这是张大千盛年时期的精品,他们都得犹豫一下。就眼前这个情况,别说三百万,三十万他们都得考虑考虑。
正转念间,林思成的声音又传了过来:「陈总,我们认识这么久,我肯定不会骗你:
这画给你确实不划算。」
「张小姐之所以出价,只是因为这幅画是张大千早期的转型之作,附有学术史料的性质,具有一定的研究价值。」
「所以,张小姐拍就很合适,但你拍回去是收藏,目的不一样,价值自然天差地别。」
只有研究价值,而非收藏价值?
陈阳焱琢磨了一下,明白了林思成的潜意:
张宗宪买回去并非为了收藏,而是会转让给研究机构。
而他纵横收藏界半个多世纪,收藏的古玩足有三四成都是这样的性质。
所以卖给张宗宪,才算是物有所值。
陈阳焱也能听明白:林思成是让他别再争了。
他也相信,林思成肯定不会哄他。
陈阳焱异常干脆:「君子有成人之美,但是林老师,你得补偿我!」
林思成毫不犹豫:「好!」
「我要那方乾隆的印!」
林思成依旧没犹豫:「陈总,没问题!」
场内顿时哗然:竟然还有乾隆的印?
今天没有白来————
陈阳焱其实并非一定要拍那方印,而是在帮林思成抖包袱。
看,效果是不是有了?
事情到此告一段落,场内只剩张远帆一位竞拍人。但出于尊重,林思成还是问了一下:「还有没有哪位要出价?」
没有人回应。
林思成笑了笑:「以免稍后有哪位老师说我暗箱操作,混水摸鱼,我再解释一下:
以我的推断,这幅画应该是张大千少年时期的转型之作:具有很强的美术史文献价值,学术权重压倒画的价值本身。」
「其次,成品已佚失,这幅是张大千仿石涛《巢湖图》唯一存世的作品,也是唯一的流通实物,甚至从某种角度而言,可以算作是张大千仿石涛的初稿————」
林思成稍顿了一下:「所以,我再问最后一次:有没有哪位想出价?」
依旧没人回应,大都是「我又不傻」的表情。
林思成,那位陈总是你朋友对吧,你劝着不让他拍,却劝着让我们拍,是几个意思?
还初稿————真要是初稿,那位陈总头打烂都得拍下来。
林思成也不在意,他本就没想让人出价,之所以说这么多,是不想落人口舌。
因为这幅画确实很有学术价值,如果有些话不说在前面,待会绝对会有人说他暗箱操作。
更有人会怨他:你是卖家,东西都没介绍明白就开拍,分明是想鱼目混珠。
所以,必须得解释清楚。
仍旧没人回应,林思成举起了手,朝着张远帆示意了一下。「成交」两个字都到了舌根下,张宗突然抬了抬手:「五百万!」
林思成怔了一下:「张先生,张小姐已经出过价了。
,「林思成,好像不对吧?」张宗宪笑了笑,「我怎么记得,最后一轮是陈总举的?」
确实是陈总举的,但他并没有喊全,刚喊了个「三百」,就被林思成叫停了。
所以严格来说,张远帆叫的「两百五十万」那次就能做数。
林思成正要说什么,张宗宪摆摆手:「纵然是友情价,三百万也有了些低了。甚至于五百万也有些低————」
说着,他又指了指旁边的盛国安:「师弟说:这幅画的价值,应该在六百万到八百万之间————」
林思成顿了一下,竖了个大拇指:好眼力。
他对这幅画的估价,也是六百万左右。
张宗宪说的八百万,指的是市场最高价,属于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卖五百万并不亏。
其实卖两百五十万,林思成依旧不亏。不管怎么说,他才从张宗宪这里赚了六千万。
而且张宗宪还帮他主动完税,多付了七八百万————
「谢谢张先生,那五百万!」
林思成点了一下桌子,等于这幅画以五百万的价格成交。
场内顿时哗然:这样的画,拍五百万?
即便是张大千巅峰时期的纸本山水,也就差不多这个价。
关键在于,明明两百五十万就能落锤,张宗宪硬是把价格又往高里抬了一倍?
怎么,钱多的扎手?
更怪的是,林思成竟然一点儿都不意外,甚至给人一种「理所当然」、「本就该如此」的感觉。
但你搞清楚,这是两百五十万,不是两块五。
想到这里,好多人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怪不得不等第三位竞拍,甚至都没等林思成介绍完,张小姐和那位陈总就把价格抬到了三百万?
他们怕不是在给这幅画「洗澡?」
说简单点:一件古玩想要抬升价格,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市场上转两圈。
找个大一点的拍卖会,请几位业内知名的收藏家抬几轮价。实际上谁都没有拍,东西最后还在卖家的手里。
他只需要付点茶水费和佣金,东西的市场价就能翻好几倍,甚至是十几倍。
过上几年再上拍,说不定还能涨一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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