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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629章就是那个意思(补更)

如果出身足够好,渠道足够广,知道的足够多,反倒不敢瞎打主意。因为他们很清楚,林思成筹的这些钱是用来干嘛的,背后站的是哪些人。 如果出身一般,关系也没那么硬,就更不敢打主意,因为他们怕踢到铁板。 即便有什么想法,也会先尽量的打听,保证没什么风险后再下手。 怕就怕的是仗着自己有关系,却又什么都不知道,但既不打听也不问,只当林思成是一块肥肉的这种。 千万别奇怪,不要以为大院子弟中就没愣头青。恰恰相反,不是一般的多。 林思成的精力有限,时间更有限,没必要浪费在这种狗屁倒灶的事情上。与其费时费力还生气,不如早早的亮出刀。 今天不请自来,主动来捧场的这领导,就是给林思成准备的刀。 随时都可以出鞘,指那削那。 而这幅字,则是叶兴安给他请来的一把尚方宝剑。非必要不出鞘,一出鞘就会有人头落地。 想到这里,林思成吐了口气,托着卷轴进了大厅。 一路上,不时有人瞅着王齐志和叶安宁,在那胡乱猜。 叶局长他们是认识的,王司长也是认识的,也知道他们和王齐志的关系。 但他们不知道,这两位和林思成的关系竟然也这么近? 难道仅仅只是弟弟的学生? 扯淡———— 但仅仅只是心里猜,没人敢说,也没人敢讨论。 恰好,李时琛和陈峰刚从唐司长的包间出来,先是往外看了看,又幸灾乐祸的笑:「我好像看到叶局长(监督局)和王司长了,怎么没进来?」 林思成叹了口气:李局长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管是海关还是公安,性质都比较特殊,组织部管不到,李时琛当然不怕。 但其他人怎么办? 「他们有事!」 「好,就当叶局长和王司长有事吧!」李时琛叹了口气,「林思成,到现在我才算是信了:你是真没准备大办。」 「叶局长和王司长没进来也就罢了,我瞅了一圈,竟然没看到你爸你妈?」 林思成哭笑不得:合着你在大厅里转悠这半天,是在干这个? 别说没来了,林思成压根就没通知:他怕外资公司使阴招—————— 「李局长,就算见了你也不认识?」 「鼻子底下长张嘴,我不认识,我难道不会问?」 开着玩笑,李时琛又指了指他手里的字:「这什么,古画?」 「不是,叶叔叔帮我求了一幅字!」 叶局长,求? 李时琛愣了愣:「谁的?」 「领导!」 林思成没说是谁,但李时琛知道,叶兴安去求字的是哪位领导。 瞬间,李时琛精神一振:好家伙,叶局长这真是把你当女婿了———— 但稍一转念,他又恍然大悟:呸呸呸————压根就不是这么回事。 说不好,这字不是叶局长去求的,而是领导主动给的———— 他一脸严肃,郑重其事的交代:「林思成,别藏着掖着,能让多少人知道,就让多少人知道!」 陈峰紧随其后,指着舞台:「最好现在就挂上去!」 林思成暗暗一叹:果然,到了这个级别,哪有反应慢的? 「那我先挂上去?」 「你快去挂!」李时琛迫不及待,「既然是领导墨宝,那肯定得大家一起鉴赏————陈司,你去请吴司长和肖司长,我去请唐司长,顺便通知李总队和孙总队————」 「好!」 两人一左一右,进了包间,王齐志愣了一下:「林思成,会不会太高调了?」 既然二姐交待,挂肯定得挂,但让所有人一起参观,领导会不会不高兴? 林思成却摇了摇头:既然领导能给他这幅字,就知道他会用来做什么。 甚至于,领导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写的—————— 退一万步:林思成搞的那场拍卖会,十六件古董搞了三十二点五个亿,平均一件两个亿,他没觉得高调。 他把谁见了谁眼红的绝世珍宝摆在大庭广众之下,同样也没觉得调。 现在最应该高调的时候,反倒嫌高调了? 王齐志愣了一下:「林思成,这不是一回事。」 林思成不置可否:确实不是一回事,但说到底,道理是一样的。 拍卖会的时候,林思成如果不高调,就筹不到那么多的钱。 他如果不把犀角杯拿出来,外资公司联合会绝对会没完没了,揪着资金的问题不放。 但有了犀角杯,等于这三十多个亿林思成还能再筹一遍,联合会只能放弃。 包括现在也一样:如果没有这么多的领导捧场,如果没有这幅字,他今天开业,从明天开始,绝对会有无数的麻烦找上门,更会有无数的牛鬼蛇神来打秋风。 等时机成熟一些,胆子再大一些,就会图穷匕见:要钱的要钱,要股份的要股份,要杯子的要杯子———— 林思成想了想:「老师,伟人说过一句话: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王齐志瞪着眼睛,愣住了一样。 林思成叫了他好几声:「老师————老师?」 直到叶安宁捅了他一把,王齐志才反应过来:「哦哦————怎么了?」 「老师,我和你一起去挂!」 王齐志摇摇头:「拢共一米过一点,那需要两个人去?」 也对。 林思成再没勉强,一个人上了台。 就在林思成刚刚转过身的时候,王齐志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丢死个人? 自己的见识,竟然还不如自己的学生? 叶安宁就在旁边,看他一脸囧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舅舅,不如林思成的人多了去了,有什么好尴尬的?」 废话,我是他老师———— 王齐志作势要打,叶安宁连忙躲开。 「连我爸都说,他在林思成这个年纪,都没林思成这么大的能耐,更没他这样的魄力」 o 王齐志瞪了她一眼:「叶安宁,你就扯淡吧?」 姐夫是什么样的人? 这么多年,就从来没见过他夸过谁,遑论让他承认不如人? 「我骗你做什么,他亲口跟我和我妈说的:三十多个亿,林思成是真能赚————但一转眼,就被他花了个干净?林思成也是真能花————」 王齐志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你要这么比,想比过林思成,得财神附体才行。 赚那三十多个亿,林思成只用了两年。关键的是白手起家,没托任何关系,更没走任何门路,完全凭的是他自己的本事。 谁敢说自己的能耐比林思成还大,谁来试一试。 而林思成花那三十多个亿,仅仅只用了两小时。关键的是,他不是给自个花的。 重点在于:十有八九,这钱得打水漂。 谁敢摸着良心说:明知道这钱会赔个精光,甚至会欠下巨债,依旧会义无反顾,半点都不犹豫的投三十多亿进去? 就为了搏渺茫到百分之一都不到的那一丝希望———— 王齐志叹了一口气:「林思成才多大,要按姐夫这么比,谁能比得过?」 叶安宁理所当然:「祖祖那个年代的人,不都是这样?就像祖祖,扛枪抗日的时候,也才十多岁————」 话还没说完,就换来王齐志的一对白眼:叶安宁,你也是真会比? 那是先烈,抛头颅洒热血————不过爷爷运气好,还活着罢了。 随即,王齐志顿了一下,又皱紧眉头:如果非要比,林思成肯定比不上。 但是,从有些角度看,他干的这些事情,和爷爷那个年代干的事情,性质是一样的—— 想着想着,王齐志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家伙,林思成的高度,现在已经这么高了? 怪不得姐夫会说:齐志眼皮子浅,你别听他的———— 林思成上了台,让餐厅搬来两张桌子,并到一块后铺了绒布。 然后将字展开。 米白宣纸,竖版中堂,宽有六十左右,长有一米六七。 衬底为浅绫,裱边素雅简洁,色调沉静肃穆。 再看内容————一瞬间,血像是涌了上来,林思成脸皮发木。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双眼盯着字,瞳孔中却没有焦距。 并不是他不够稳重,更不是他见识浅,没见过大人物。而是这上面的字,意义委实重了点———— 客人们看到肖恒和吴晖出了包间,看到唐定平也出了包间。 后面还有李时琛、陈峰、李道衡、孙连城,以及东方集团的许总、兰老太太。 林林总总十多位,站在林思成的身边。 大厅里嚷嚷闹闹,猜测着这幅字的来历。但围着桌子的这一圈,却出奇的安静。 他们惊的不仅仅是题字的人:因为好多人都看到了叶兴安和王齐光,也看到叶安宁拿着卷轴。他们大概能猜到这幅字的出处。 反正不是这位领导,就是那位领导。 林思成还亲口说过,李时琛和陈峰都知道这幅字是谁写的。他俩去叫人的时候,并没有卖关子,提起过这幅字的来历。 但大多数的人都以为:这是叶兴安凭着与上司的私谊,以及两家长辈的世交,帮林思成求来的。 他们惊讶,也只是惊讶叶兴安对林思成的看重以及期望,不乏有人猜测着:两家人何时成为一家人。 同时,也在惊讶叶兴安与上司的关系:反正他们从来没听说过那位给谁题过字。但这次却破了例,仅仅只是个小小的中心开业,却动了笔? 但现在再看,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领导题这幅字,压根和叶兴安的私交没关系,更和世交不沾边。 甚至于,和什么中心开不开业,没半毛钱的关系。 不信? 先看看上面写的什么。 正中是行楷的大字,左右两行:少年砺剑彰公义,明鉴求真报国家。 左下还有两行小字题记:鉴微知著,志济家国,嘉青年才俊之望。 看到那两句诗的时候,所有人是一怔愣,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不是简单的题字,而是对林思成过往实绩的肯定、嘉颂,更有对林思成未来事业的期许。以及本着个人感情,对他的欣赏。 关键在于每一句最后面的那个词:公义,国家。 当这两个词放在一起的时候,所代表的含义已不是大,而是比山还重:如果不是做出过卓越的贡献,发挥过巨大的价值,甚至大到「大公无畏」、「利国利民」的地步,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评价? 就因为林思成开了三家中心? 别开玩笑了———— 有类似想法的属于大多人,他们惊讶之余,更多的是不解。 而剩下的那一小撮,在看到内容与题记时,就跟愣住了一样。 特别是王齐志和赵修能:那一瞬间,耳朵里「嗡」的一下,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脑子里。霎时间,刺激的头皮发麻。 因为他们很清楚,林思成干过什么。他的所作所为,完全能称得上「秉持初心,大公无私」。 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依旧会是。 本能的,王齐志又想起了叶兴安开玩笑似的那句话:思成,齐志没见识,眼皮子也浅,你别听他的———— 包括刚刚,王齐志都有些不以为然,以为姐夫只是在调侃。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姐夫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因为一直以来,林思成就是这么做的,而他唯一的绊脚石,就是自己。 在西京的时候,没有一分钱的工资,没有一毛钱的补助,林思成免费给陈朋当顾问。 几天几夜不休不眠,顶着冬天的寒风在山上看星星,在山下察地势。 整整两个月,林思成靠着一双脚,把西京城南来回丈量了三遍,最后硬是把张安世墓找了出来。 如果仅仅是这个,王齐志不会说什么:因为林思成学的就是这个,以后干的也会是这个。必要的时候发挥一下特长,给公安部门帮一下忙并没有坏处。 王齐志不理解的是:林思成为什么非要和犯罪分子交锋,放对,玩脑子? 搞清楚,这是警察的活,你只是个学生? 那次之后,他亲口问过林思成:林思成,你图什么?啥,什么都不图? 命总是你自己的吧? 林思成只回了一句:老师,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干———— 老丈人知道他这么问林思成之后,把他一顿好骂,又托老婆送了林思成一块齐白石的印:《知人知器》。 什么都不用说,只是这四个字,只是这块章的来历,就能表明态度:这四个字,是伟 人给齐白石的题字———— 这也是王齐志第一次因为劝林思成而挨骂。 第二次是在山西:林思成又跟野人一样,满山遍野的乱转,就为了找到河津瓷,和当地的文化部门换点儿技术。 而当时,当地政府已经不是不重视,而是漠视,甚至是等着看笑话。 别说支持了,连林思成租个资料室、租个研究室都要收费。所有的耗材明码标价,仪器全是按天收费。 这一次更久,林思成整整用了四个月,走遍了山西运城的山岭河溪,就靠着两条腿,给山西找出了五座窑,四种名瓷。 事后,王齐志又一次问:林思成,你图什么? 这一次林思成一改常态,回了他一句:老师你放心,最后肯定不会亏。 确实没亏,恰恰相反,赚了不少。光是和故宫、景德镇陶研所合作的宫廷瓷,就够林思成吃十年。 但是,这是到了最后,当地想摘桃子,而且是极度恶心的那种,把林思成给惹毛了。 而最开始的时候,林思成完全是冲着做贡献去的,但凡当地稍微配合那么一点点,支持那么一点点,林思成都不可能做这么绝。 这一次,是二姐打电话把他骂了一顿:目光如豆,浅见寡识————三十多年的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当时,王齐志很想犟一句,但没敢犟。 然后是第三次,就京城那次:这次好了,林思成玩的更刺激。 他已经不满足和犯罪份子斗智,而是直接上,面对面的硬刚。 面对几十条枪和炸弹,面对手上人命多到数不清的王瑃,甚至下一秒就能把他轰上天,林思成竟然能淡定自若,谈笑风生? 王齐志一度以为,这样的场景只可能出现在电视剧当中。哪怕爷爷亲身经历过,更给他讲过好多次,但王齐志依旧不信。 他不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的人,直到林思成给他亲自示范了一下。 王齐志知道可能会挨骂,但依旧问了出来:林思成,你图什么? 这一次林思成学乖了,当着他的面敷衍他:老师,全是倒霉催的,我这是被逼急了。 王齐志一个字都不信:在潘家园被人砍,这个确实是你倒霉。 眼见唐家丫头要没命,出于本能救她,这也无可厚非。 但给警察当顾问,难道是警察拿着枪逼你去的? 当着当着,甚至当成了头,成了你领着警察破案,领着警察抓人? 林思成,你怎么这么能? 然后好了,被爷爷知道了:王老三,就你这样的,竟然能给人当老师?给狗当都不要老子那么多年的教诲,全他娘的说给狗听了? 甚至于,一向和蔼,和他从没有过别扭的姐夫都打了电话。虽然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 齐志,你担心林思成,我们能理解。但是,说话要注意方式,如果实在不知道怎么劝,下次给我打电话,我来教你。 这是叶兴安第一次用这么严肃、郑重的口吻说教王齐志,也是唯一的一次。 所以,王齐志也学乖了。第四次,也就是这一次,他从头到尾都没敢说一个字。 虽然他不理解:林思成为什么放着几十上百亿的赔偿不要,非要要那十九项技术? 关键的是,限制和障碍多的像牛毛,没完没了,无穷无尽。 王齐志更不理解:明明知道没什么结果,林思成为什么要砸锅卖铁,破釜沉舟,去博 那一丝渺茫的可怜的希望? 五年之后,如果最后什么都没研究出来,不仅仅是几十亿要打水漂,林思成甚至要背负几百亿的违约金。 而关键的是,这些技术压根和他没关系,更不是他应该干的活,而是国家。 如果侥幸成功,功劳固然有,却没什么实质性的好处,估计也就是把他投入进去的那些补回来。如果失败,很有可能连苦功都没有,反倒会欠几辈子都还不完的债。 现在,王齐志理解了,因为这幅字:少年砺剑彰公义,明鉴求真报国家。 第一句,说的是西京张安世墓盗墓案,更说的是京城王瑃案。 林思成没有剑,但他的表现,比有资格佩剑的还要完美,干的还要好。 谁敢说他不是大公无畏,一往无前? 第二句,说的是山西的那五座窑,以及从六家外资公司手里抢回来的那十九项技术。 这确实不是林思成该干的活,甚至于,该干的这些人干了这么多年,也努力了这么多年,却一直没干成过。 但林思成干成了,也正因为不是他干的活,才显得可贵。 谁敢说他不是经世为民,志济家国? 所以,领导题的这两句没有半点水分,而是林思成的真实写照。 还有最后一句:行百步者半九十,而现在,林思成只是迈出了一小步,后面至少还有九十九步半。 为此,领导特意题记了一句:嘉青年才俊之望。 想到这里,王齐志暗暗一叹:完了。 有了这幅字,林思成搞不好真的会以身许国,和那十九项技术干到底。 不是不能干,王齐志就是觉得:才二十啷当岁,你想这么多做什么? 即便想,也不能满脑子都是「民」,都是「国」,还得有点儿「自己」。 王齐志也并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就不对,让他说句心里话:如果把林思成当成自己的儿子看,是不是都会像他这样? 人都是自私的,没人愿意自己的亲人为他人冒险,甚至冒着生命危险。而这样的人,在世界上占到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既然大部分的人都这么想,那它就是真理。 就像老祖宗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但只是让你兼济,没说让你玩命———— 就只是看,谁都没说话。 没有鉴赏,没有评价,没有说字写的好还是不好,蕴意高深还是低浅。 就好像,只是来走了个过场? 但只有知道的人了解:这幅字给人的震撼有多么深。 感慨于领导的肯定以及期许,更震撼于林思成的所做所为。 平时的时候,大都当他是一位优秀的年轻人,性格好,本事大,有礼貌。 关系近一点的,则觉得这小子忒有担当:有事他是真上,甚至是提着脑袋上。 比如吴晖、肖恒、陈峰、李时琛,乃至李道衡、孙连城。 这些人,谁没欠过林思成的人情? 特别是后面那三位,可是亲自和林思成一块拼过命的。 甚至现在,林思成的危险都没有解除:搞不好哪天外资一咬牙,给他来一下狠的。 基于这种认知,这些人对林思成的感官极好,不知不觉就处成了朋友。 但很少有人仔细的算过,林思成都做过什么。 直到看到这幅字的一瞬间,才后知后觉:林思成竟然做了这么多? 默默的看完,又默默的散开,林思成收起了字,放在进了匣子里。 其他的客人莫名其妙:为什么没人说话,个个像哑巴一样? 愕然间,台上已经空无一人,林思成照例感谢了几句,然后开席。 按计划,他讲的很多,王齐志还专程给他拟了份提纲。但有了这幅字,一切都可以省略。 台下的客人更不会关心,甚至压根就没人听,所有人都在好奇:字是谁写的,写了什么? 为什么那些领导看到字以后,会集体沉默? 不知道是从哪传出来的,有人知道了那幅字的来历,也知道了那幅字的内容,然后一传十,十传百。 再然后,像是约好的一样,大厅里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有的人在琢磨那两句诗的含义,以及题记的用意。 有的人则是寻找着林思成的身影,希望能从他这里得到答案。 但不管是哪种想法,都会不约而同的生出一个念头:林思成干啥了? 何友汉并没有坐包厢,主动要求坐在大厅里。所以,他也有幸看到了这一幕。 刚开始的时候,他还饶有兴趣,好奇林思成为什么认识这么多行业的人? 有商人,有政府官员,有学者,有专家,也有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一出手就是百万千万的大藏家。 渐渐的,好奇变成了怀疑:林思成认识的官员不但多,级别还足够高。 但有些和文博、文物,以及文化行业打八百杆子都打不着,为什么也会来给他捧场? 比如公安,比如海关? 但没多久,怀疑就变成了惊愕:一个司级,两个司级,三个司级————这都够坐一桌了2 他再也忍不住,看着同一桌的三位:「背调资料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社会关系,为什么没有?」 梁诗雅张口结舌,无言以对。 郭咏欣和陈嘉珊目瞪口呆,表情比何友汉还惊讶:她们查到的,仅仅只是王齐志的身份。 顶多再加上一点:林思成和叶安宁可能是恋人。 但只是可能:因为这一个月来,林思成和叶安宁很少单独出现在公共场合。只要两人一块出现,绝对是大场面。她们也从来没见过,两个人有过什么亲密的举止和动作。 梁诗雅甚至亲口问过,叶安宁虽然没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退一万步:两人只是恋人,而非夫妻。王齐志和他也只是师生,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 基于这个前提,林思能借助的力量和关系,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但今天,突然就冒出来了这么多的大人物? 梁诗雅嗫嚅着嘴唇,很想解释一下,但问题是:她真的不知道。 仅仅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能查的也只是公开的资料,难不成给林思成装个窃听器,每天听一下他和谁见过面,给谁打过电话? 看着三人的表情,何友汉也反应了过来:自己质问的有些突然了。 他来了有十天,就干了两件事:调查林思成的背景,并调查那三十多亿的来历,以及在林思成的筹资过程中,梁诗雅和团队有没有徇私。 他也确实用了心,再加上他的渠道本就够广,查到的要比梁诗雅查到的多。 但这个多只是相对而言:他查到了王齐光和叶兴安,也查到了肖恒和吴晖。 前者是私人关系,后者则是长期建立的合作关系,类似于上级加朋友。 但他并没查到林思成和公安、海关还有关系。 要说肖恒和吴晖还带着些矜持,觉得自己岁数大,不好和林思成胡闹。但那些警察和那个海关缉私的领导,简直就是肆无忌惮,荤素不忌。 由此可见,这些关系并非来自于王齐志,以及叶安宁,而是林思成自己建立的。而这样的关系,更不可能是一朝一夕就有的———— 这是其一,还有其二:那位唐司长。 何友汉确实不认识,但有人认识,所以他也就知道了:出身和王齐志大差不差,但唐定平更为出色,也更为努力。 但他奇怪不是这个,而是这位为什么会拖家带口? 像他这样的身份,像这样的场合,他能带夫人和儿女来,只有一个可能:和林思成是 世交。 但何友汉很清楚:林思成的家世很普通,他没有机会,也没有渠道认识唐定平这样的人。 除此外,何友汉更奇怪的是唐定平交流时的态度:对王齐志只是客气,甚至有点疏离。 但和林思成说话时时,脸上透着抑制不住的欣赏,以及只有对子侄晚辈才会有的期许。 关键的是,并不止他一位:他的夫人,他的女儿,以及他的两个侄子,都是这样的态度。 林思成甚至能和那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逗着玩,可见平时有多亲近,走动的有多勤? 特别是唐司长的女儿,看林思成的眼神,一度让何友汉想起了少年时的时光:青涩而懵懂,且小心翼翼———— 何友汉缓了缓情绪,语气温和了许多:「看来还得查!」 梁诗雅刚要说话,他又摆摆手:「这件事交给我,你们负责本职工作就好!」 三个女人没说话,齐齐的点头。 她们是人生地不熟,但何友汉不是:别看他长着一张像外国人多过像中国人的脸,如 果比消息渠道,并不比那位王教授的少。 事实也如此,何友汉已经开始在想找谁合适,要不要让家里的长辈先打个招呼。 正暗暗计划着,林思成展开了那幅字。 碍于身份,何友汉并没有起身,只是静静的等。 直到鉴赏的人散开,大厅里的客人开始议论。 这一次,何友汉没有惊讶,但眉头皱成了川字。 他能猜到,林思成不要任何的赔偿,却执着于这十九项技术的目的和逻辑:林思成不是在给自己要,而是在帮国家要。 他也能想到,国家肯定很重视。由此,对林思成的肯定和认可,以及评价肯定很高。 何友汉没想到会这么高,直接上升到了为国为民的程度? 但不可能突然就这么高,中间肯定还发生过其他的事情———— 何友汉沉思不语,旁边的孙敬州却坐立难安。 他也算见过世面,但即便在他最风光的那几年,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领导。 孙敬州想不通:如果只是比较优秀一点儿的年轻人,家世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为什么 会有这么显赫的人际关系? 再想想何友汉给他交代的事情,不由自主,孙敬州打起了退堂鼓:这钱,怕是不好挣? 但只是刚刚起了个念头,仿佛心有灵犀,何友汉看了过来。 脸上似笑非笑,眼神深邃似海:「孙先生,正常的交流而已,既不违法也不违规,不用担心————」 「唰」的一下,孙敬州的脸上就见了汗:这人怎么跟有透视眼一样,连我心里想什么都知道? 他故作镇定:「何总说的对!」 「孙先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非就是怕陈年旧事被翻出来,再放在聚光灯下—— ——」 「但你放心,中国是讲法律的地方:已经过去了这么久,该死的人已经死了,该销的账也销的七七八八,就算有人想翻案,想放大,也得有东西才行————」 稍一顿,何友汉又笑了笑:「更何况,还有我在:我既然敢带你回来,就能保得住你————」 孙敬州松了半口气。 他的身份是何友汉亲自帮他办的,只要他不承认,他就是孙敬州,而非孙鹤年。 之所以是半口,委实是今天的阵仗太吓人。 如果按照何友汉的计划,他和林思成只能不死不休:要么你倒下,要么我倒下。 而不管是谁倒下,他孙敬州都会吃不了兜着走。 孙敬州已经能够想像到,他被当作替罪羊的那一天? 顿然间,嘴里泛起了苦味,像是吃了黄连———— 菜品很丰盛,酒也不差,气氛也很热闹。 林思成破例端起了酒杯,挨着桌的敬。叶安宁跟在后面,专门给他倒酒。 到了肖恒和吴晖的包间,双方正拼到激烈的时候:菜只上到一半,备餐柜上就扔了三个空瓶。五个人,等于每人已经有六两下肚。 但状态还好,没见谁脸红,也没见谁大舌头。 林思成挨个敬,一人一杯。 一时间,众人又惊又奇:认识这么久,谁见林思成喝过酒? 不管是白的、红的、还是啤的———— 今天竟然这么狂? 就算只是一两的小杯,就算只敬几个包间,他这一圈敬过去,少说都得两斤。 李时琛直觉不对,往前一凑,又抽了抽鼻子:隐约间,林思成的杯子里好像飘出一股花香味? 再往后看:叶安宁双手抱着瓶子,看不到瓶身,也看不到商标。 李时琛又一抽鼻子,然后呲牙咧嘴,一脸痛苦的表情:「林思成,你还要不要脸?」 「怂人乐(啤酒)还他娘的三度半呢,你这酒有没有一度?」 林思成接过瓶子亮了一下:「谁说没有?看,两度————」 瞅了一眼,李时琛都被气笑了:桂花酒? 娘们都不喝这个———— 「你就拿这个和我们碰?」 林思成振振有词:「李局长,我脑子有用————」 五个人齐齐的愣住。 你的脑子是脑子,我们的脑子就不是脑子了? 「好好————这么说是吧?」李时琛举起了杯子,「林思成,你给我等着,有你不用脑子的时候!」 这个时候坚决不能怂,不然秒秒钟给他换成白酒。林思成一点都不怵:「到时候再说!」 挨个敬了一圈,林思成感谢了几句,出了包间。 还好,李时琛只是个例:别人不是不想劝,而是关系没到这个份上。 唐南瑜倒是跃跃欲试,但瓶子还没拿起来,就让唐南瑾给摁回去了。 王齐志亲自陪着,唐定平也浅酌了几杯。他没有劝酒,只是让林思成坐他旁边,说了好一会的话。 大意和叶兴安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直白。但林思成能听出来唐定平的意思: 只要你觉得的是对的,是有意义的,就放心大胆的去干。 你能看到的地方,有很多人支持你,比如今天出席的这些客人。而你看不到的地方,支持你的人更多。 不管是哪一种,都知道这十九项技术的难度有多大,不成功是必然,成功了才是奇迹。 但干了至少有点希望,哪怕每次只是推进一点点,总结一些失败的经验,也是值得的。 所以,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 林思成默默的听着,不时的点头,包厢里鸦雀无声。 不明就理的,更多的是佩服,乃至是敬仰,比如唐南瑾、唐南瑜。 都是同龄人,他们比林思成还要大几岁,但林思成已经把他们甩开了十万八千里。 而知道的,则暗暗惊疑,比如王齐志:怎么感觉,上面准备把这副担子压到林思成的肩上? 之前不是说,只是让他挂个名吗? 但看林思成,好像没有一点儿意外,甚至是理所当然———— 说了快半个小时,林思成才起身,王齐志心里急的跟猫挠一样。 他给叶安宁使了个眼神,叶安宁秒懂。 林思成也看到了,到了门外,他笑了笑:「老师肯定在好奇,唐司长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就是老师想的那个意思!」 叶安宁愣了愣,眼睛慢慢的睁大。 「安宁姐,你记不记得山西的五座窑?」 当然记得,叶安宁亲自跟着去的,跟着林思成翻过山,穿过河,也跟着林思成住过窑洞,更住过帐篷。 但两件事不一样! 山西的时候是考察窑址,是研究古瓷。这些都是林思成的强项,专业水平比所人都要高出一大截。 但这次是研究仪器技术,甚至还有生物医药技术,林思成别说懂,压根就没接触过。 所以,这让他怎么担? 甚至于,最后能不能研究出成果,成功的希望有多渺茫,到林思成手里能剩多少———— 这些都还早,都先不提。只说现阶段:人从哪里来? 叶安宁想了想:「舅舅应该是在担心,马上就要来的这些教授、这些博士,这些专家,你能不能镇得住?」 林思成沉默不语:确实不太好搞。 带头搞技术研究,和带兵的道理是一样的:你军事素质不过硬,战绩不亮眼,下面的人就不会服你。因为他们怕上了战场以后,全被你给害死。 搞技术不会丢命,但会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甚至是数以百亿的资金。 说自私一点:你是外行,逑都不懂,如果研究的过程中乱指挥怎么办? 结果只能是毛都研究不出一根。 重点还在于:这个过程不是一天两天,而是整整五年。我在哪儿混五年混不到升一级的资历,为什么要在你这儿浪费时间? 而人这一辈子又有几个五年? 但如果让林思成放弃,那不可能。 如果说谈判之前,他还有点儿发扬精神,发挥点社会价值的觉悟。但从谈判成功的那一刻起,林思成就有了新的想法: 辛辛苦苦这么久,甚至把小命都搭到了里头,就为了给别人做嫁衣? 无论如何都得搏一把,哪怕砸锅卖铁———— 他吐了一口气:「安宁姐,我想试一试!」 叶安宁的眼睛亮了一下:林思成很少有这么郑重的表情,也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 可见他的决心有多大? 「林思成,我支持你————」叶安宁重重点头,「至于舅舅,他其实并不是瞎担心———— 」 林思成笑了笑:「我知道!」 正因为担心他,王齐志才会时时刻刻的提醒。而提醒完之后,不管林思成做什么决定,他都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支持。 一直如此。 林思成不是不知道好歹,他很清楚:身边有这样一位时时刻刻都能保持头脑清醒,且完全能信得过的师长有多难得。 这不是眼皮子浅,这是把他当成亲人———— 并没有多说,也就几分钟,两人继续敬酒。 能喝的喝一杯,不能喝的用茶水意思一下,但不论是谁,林思成一律酒到杯干。 叶安宁暗暗心惊:二十桌,那就是将近两百人。一人一两,也得有二十斤。换成啤 酒,这就是二十瓶。 林思成却脸不红气不喘,没有一丁点儿喝过酒的模样。 关键的是,他从头到尾没去过厕所,所以,这肾得有多好? 暗暗转念,再次来到何友汉这一桌。 之前就敬过酒,而且是第一桌敬的,林思成这次来是坐陪。 气氛很好,至少看着很好,双方谈笑风生,其乐融融。 林思成表达了足够了尊重,何友汉也释放了充分的善意。 但两人心里很清楚:两人是对手,友好只是暂时的,甚至只是表面上的。 一直到宴席结束,何友汉留在了最后。 直到林思成送完了客人,他才道别。 「林总,多谢款待!」 「何总客气。」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一触即分。 何友汉指了指身边的孙敬州:「林总可能不信,我也喜好收藏,这次到大陆路来,一是为了双方共同筹建的技术研究中心。其次也想看看,能不能淘到几件好东西。」 「运气不错,也蒙孙先生慧眼,淘到了几件珍品。原本是想让孙先生联系故交,找几位专家看看。既然林总的中心开业,那一事不劳二主:你哪日有空,给掌掌眼,顺便交流交流。」 看着何友汉的那张异于国人的脸,林思成第一次觉得:「掌眼」、「交流」这样的词,竟然这么古怪? 下意识的,他想到了上午,刚见到何友汉和孙鹤年的时候。当时,他还开玩笑似的想过: 一位是六家外资公司联合委派的执行会总裁,一位是鉴术炉火纯青,曾经搅动风云的鉴定大师。他们俩来,总不能是来给自己新开业的中心开张的? 不想一语成谶:还真是来给自己开张的? 转着念头,林思成笑了笑:「何总,不胜荣幸。只要你有空,我随时都可以————」 「好,一言为定!」何友汉点点头,「那就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