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630章树皮做的壶(补更)
五月鸣蜩,六月精阳。
新装修的办公室,边角还残留着淡淡的板材味。透过窗户,白云蓬松的像是棉花,满城的绿树在暖风里翻涌。
方进拿着文件夹,放在林思成的面前,上面详细的罗列着近期的业务。
有银行基金,有艺术品投资机构,也有拍卖行、以及知名的收藏家。
但无一例外,都是针对他的个人邀请。需要送到鉴定中心,要求机检的古董,那是一件都没有。
再往后翻,甚至还有故宫瓷研所、文化遗产研究院。同样,也是要求他本人上门鉴定,而非仪器检测。
林思成叹了口气:故宫里那么多专家,哪需要请他去鉴定?
文化遗产研究院也一样:那么多的仪器,那么多的研究人员,什么样的文物鉴定不明白?
这明显是想把他谁过去,参与与中心合作研究的那两个项目。
确实该去,但也确实抽不出时间。
转着念头,林思成把文件夹还了回去:「交给李贞,让她列一份计划表,然后约一下
时间。能送的尽量送过来,实在送不过来的,我上门也可以————」
倒不是林思成架子大,而是太费时间:上了门,人家是不是得招待你?一顿饭,少说也是半天————
「另外,通知冯三江,潘家园工作室的进度跟紧一点,尽快投入使用————」
方进合上文件夹:「要不要通知赵总?」
「我亲自说!」
「好的林总!」
林思成更正了一下:「别叫总,叫老师————让李贞通知一下。」
方进言听计从:「好的林老师!」
叫老师确实差点儿意思,但总总总的叫习惯了,以后想改都难。
林思成对自己的事业规划有很清晰的认知:学术肯定是要大过商业的。
所以他更喜欢「老师」这个称呼:传道授业,为人师表。
当然,要是叫「教授」就更好了。可惜学历和资历摆在这,他还差着好大一截。
正交待着,门外响起敲门声,方进拉开了门。
是王齐志和赵修能,方进连忙泡茶。
一块厮混了这么久,熟到不能再熟,王齐志拉过茶台自己动手:「方进,你忙你的!
」
说着,他又看着林思成:「要不要再给你招个秘书?」
「确实得招!」林思成点点头,「让方进带一带!」
「让李贞带吧,招个女的,细心一点!」
林思成无可无不可:男女都一样,反正都是那些活。
方进泡好了茶,出了办公室。
王齐志看了看表:「那位何总几点来?」
「约好的九点半!」
「还有半个小时————这位来,就只是鉴定古董?」
「说是这么说!」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说直白点:这位就是来砸场子的,而所谓的鉴定,应该只是开胃菜。
能派一位和李正昊同级别的人物,可见外资联合会的决心?能找来孙敬州这种,被老一辈的鉴定家公认的全才、通才,可见何总的用心?
这是冲着摁住林思成上升的势头,甚至是冲着刨他的根来的。后面还跟着连环招,而且是绝招。
王齐志想了想:「要不要请几位帮手过来?」
林思成摇摇头:「我先应付吧,应付不过来再请人也不迟!」
毕竟开刚业,开门第一单就请外援,说出去不太好听。
三个人正聊着,又传来敲门声,方进推开门:「林老师,张总和张小姐来了!」
这也是之前就约好的:张远桥计划在京城筹建分公司,准备把鉴定业务交给林思成来做。
只是时间比较笼统,说是今天来,没说几点。
「快请!」
说着,张远桥和张远帆进了办公室,三人连忙起身。
寒暄,落座,上茶。
张远桥先致歉:「本来计划三天前就过来,肯定能赶得上你开业。但爷爷身体出了点状况,直到昨天才好了一点。」
林思成给兄妹俩沏了一杯茶:「老先生不严重吧?」
「倒不严重,就是感冒。但爷爷抵抗力太差,不敢用猛药,就只能慢慢调理————」
这是老年人的通病,上了岁数都这样,何况张宗宪已是八十岁高龄。
但林思成知道,老人活到了九十六岁。葬礼的时候,他还以孙辈的身份守过灵,戴过孝。
转念间,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张远帆的脸上,林思成暗暗一叹。
只以为,这一世两个人不会再有交际,即便有,也得是八九一十年之后。
但没料到,比上一世还早了六七年?
阴差阳错,鬼使神差————
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张远帆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林思成收敛心思,开始说正事:「张总,张小姐,也是不巧,待会有鉴定的客人上门。等我应付完他们,咱们再谈————」
一听「应付」,张远桥笑了起来。
他昨天虽然没赶上,但派了助理参加,知道外资公司派了高管来对付林思成。也知道这些人今天会上门,所以提前过来,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张远桥想了一下:「林总,这位孙专家,估计不太好应付!」
林思成怔了一下:「张总也认识?」
张远桥点点头:「认识,而且见过好几次,爷爷也见过!」
「他应该是九七年到的香港,手上确实有真功夫,不到一年就搏出了名头。只要是大型的拍卖会、或是高级富豪举行的收藏交流,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差不多到2000年,他已经是香港求之雅集(华人收藏学会)的高级鉴定顾问。又过了一两年,他就成了苏富比、佳士得香港分部的预展顾问。关键是懂的多:瓷、玉、字画、青铜、金银器,乃至织绣、家具、料器(玻璃),无一不懂,无一不精。
依靠过硬的眼力,他迅速站稳脚跟,之后又被调到了纽约,成为佳士得东方艺术品部的高级专家顾问。之后,他又成为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堪萨斯城)亚洲艺术部的特邀客座鉴定顾问。
并在纽约曼哈顿成立了独立鉴定事务所,同时兼任苏富比、佳士得拍卖公司驻纽约特邀专家————」
张远桥稍一顿,斟酌着措辞:「林总,这个人能力很强,眼力很高,经验也很丰富——
——」
这是肯定的。
先不说苏富比和佳士得,只说纳尔逊—阿特金斯艺术博物馆,这是美国中西部第一大艺术博物馆。如果比较中国文物收藏的数量与质量,排全美第三:仅次于大都会、弗利尔—赛克勒两家博物馆。
孙敬州能被特邀为客座鉴定顾问,凭的绝对是真功夫。
林思成也能理解张远桥的深意:并不是说林思成不如这位,而是对方有备而来,且处心积虑,一出手绝对就是大招。
但我们可以迂回一下:这位比较喜欢钱,不然当初也不会去偷。只要出价够高,完全能被收买。
林思成却摇了摇头:「张总,我估计他不敢!」
他现在不是孙鹤年,而是孙敬州,他现在的根在美国,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背叛外资公司。
「不是让他直接反水,而是悄悄的放一点水。也不是让他在鉴定的时候放水,而是向他买点消息,比如联合会的后续计划。」
张远桥强调了一下:「只要我们有了准备,就不怕他们使歪招!」
其实这一点,林思成并不是没有想过,张远桥也不是第一个给林思成出这种主意的人。
昨天见过那位何总,知道孙敬州的来历之后,赵修能就提议过:既然这位这么爱钱,那就投其所好。只要能让他稍稍的透露一点,那位何总想干什么就行。
但林思成想了一下之后就否决了:联合会的阻碍计划是全方位的,你防的住一面,防不住方方面面。
你能买通孙敬州,却买不通何友汉,甚至连梁诗雅都买通不了。所以,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堂堂正正的解决。
况且时间也来不及:何友汉昨天才露面,今天就上门,你想买通孙敬州,也得有机会。
再者:梁诗雅「失踪」了十多天,估计就是何友汉安排的,他早就在防着这一招————
林思成转着念头,想着怎么给张远桥解释,突地,手机「嗡嗡嗡」的震了起来。
上面显示着备注:何总。
说曹操,曹操就到?
已经来不及商量,就算商量,先得把今天应付过去。
林思成比了个手势,接通电话:「何总,你好!」
「林总,我们到了!」
「好的何总,我在八楼恭候!」
「张总,张小姐,你们稍坐,我先去接人!」
「老师,师兄,你们陪张总和张小姐!」
说着,林思成起了身。
双方确实是对手,但这才是刚开始,太兴师动众,搞的过于剑拔弩张也不好。
张远桥想了想:「林总,我待会过去看一眼!」
林思成点点头:「好!」
张远桥并非想凑热闹,而是确实想帮林思成的忙:早点应付完外资公司,也能让林思成早点腾出手来。
只有林思成敢出国,才能帮到张宗宪————
看着林思成出了门,张远桥忽地叹了一口气:「王教授,林总的为人过于方正了!」
林思成方正?
王齐志和赵修能愣了一下。
所谓的方正,有的时候也可以理解为固执。张远桥想表达的也是这个意思:既然是敌人,还和他讲什么道义?
道理确实是这样的,所以好早好早的时候,赵修能经常会出一些歪主意,损主意。但林思成从不明着拒绝,只是做给赵修能看。
而每一次到最后都能证明:堂堂正正的方法才是最快、最稳、最简单、最有效的解决方式,且无一例外。
久而久之,赵修能明白了一个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招、任何诡计都是徒劳。
所以,林思成只是不喜欢用歪招和阴招,而非不懂,更非固执。
赵修能想解释一下,但话到了嘴边,他又顿住:等一等,等解决了这位孙专家,解决了这位何总,到时候再看这位张总怎么说。
转念间,门外传来动静,想来是已经接到了人。
张远桥站了起来:「我去看一看!」
张远帆愣了一下:「哥,好不好?」
「你就当他来是鉴定的!」张远桥理所当然,「藏友交流而已!」
在其它场合,在别人交流时贸然介入,确实不礼貌,但在收藏界恰恰相反。
对于藏家而言:我既然敢把藏品拿出来,就是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对于见者而言:既然见到了好东西,肯定要见识见识。
好多藏品,甚至于近一半,都是在这种偶然的巧合下交易的。
王齐志也起了身:「一起去吧,万一冷了场,也能缓和一下气氛。」
说话间,几人出了办公室。
也是巧,将将好,林思成带着人出了电梯间。
来的人不少,足有五六位。除了何友汉和孙敬州,后面的几位每人都抱着一口匣子。
看规模都不小,绝对称得上大器。
既然撞到了一块,肯定得介绍,林思成先让李贞带着抱东西的那几位去了接待室。
「何总,孙先生,这位是张总,中心的合作伙伴。这位是张小姐,张总的妹妹————」
「这位是我老师王教授,这位是我师兄,赵总————」
双方握手,相互说着客气话。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看着何友汉的那张脸,张远桥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何总,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张总,我也觉得我们应该见过:有几次,我跟着长辈参加拍卖会,有幸见过张先生!」
何友汉笑了笑,「受家父影响,我自幼就喜好收藏,奈何林总不信!」
林思成不置可否:他不是不信何友汉爱不爱收藏,而是知道何友汉的目的不纯。
张远桥恍然大悟:「何总是香港人?」
「对,开埠时先祖就到了香港,直到祖父去世之后,父亲才带着我们兄弟姐妹移居美国。」
看着何友汉的那张脸,张远桥若有所思:
所谓的香港开埠,即《南京条约》后,清政府正式将香港岛割让给英国。首任总督体甸乍依据《英皇制诰》组建政府,设立议政局、定例局及最高法院,并打造自由港。
而除了军队、官员、传教士之外,开埠后到香港,还有好多英国的商人。
这些大都是鸦片战争前,与广州十三行贸易的英国商行大班(代理人,高级经理),更或是合伙人。也是香港开埠后的主力,更是最有钱的群体。
关键的是,姓何?
张远桥记得的,在香港定居的外国商人,姓何的就只有一家:香港何氏!
也就是第一任香港首富的那个何氏,也是澳门何先生的那个何氏————
张远桥猛的反应过来:「何总和澳门的何先生,怎么称呼?」
纵是何友汉涵养好,脾气也好,依旧禁不住的变了脸。他淡淡的回了一句:「那是堂伯!」
那就是首富这一支?
何氏是犹太后裔,本就喜好收藏,所以何友汉具体是何氏的那一支,张远桥不好判断。
他就是奇怪:既然是堂伯,那就是至亲。我只是问了一下,你变什么脸?
但随即,张远桥又愣住了:自己问谁不好,问他澳门的那位?
老话说的好,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自己倒好,人家哪儿痛,自己往哪儿撒盐?
他一时懊恼不已,却又不知该不该道歉。
另一边,赵修能盯了何友汉好几眼:香港何氏?
只以为是外资高管,没想到来头这么大?
与前面的那位李总(李正昊)相比,这位的层次要高好几个级别:不仅仅是何氏根深树大,手眼通天,还在于其家族的影响力。
李正昊费尽功夫都打问不到的消息,何友汉只需一个电话。李正昊绞尽脑汁都搭不上的关系,何友汉只需要请长辈出个面。
如果把两人能给林思成制造的障碍和困难做个对比: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
王齐志倒不是很担心,因为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行为,更不是普通的技术合作。林思成的身后有好多领导关注,也有好多部门支持。
他也知道赵修能在担心什么:有外资公司的限制条款,即便后面想使力,也只能偷偷的使。
但话再说回来:这位何总很清楚那十九项技术意味着什么,他即便想使绊子,难道还敢光明正大的使?
这不是以前:香港已经回归了十二年,澳门也已回归十年——
唯一需要考虑的:何总的级别比梁诗雅高,权限也更大。他消息渠道比梁诗雅要多的多,而且快。
怕就怕被他抓住什么把柄,打林思成一个措手不及————
几人心思各异,唯有林思成,默默的吃着瓜。
张远桥不好判断何友汉出自哪一支,但林思成能判断出来:何世后裔大都喜好收藏,但能被称得上收藏家的就两位:
如今的澳门何先生(三代单传),以及首富长子的次子何爵士。这两位是同一位曾祖,算是堂兄弟。
澳门何先生的子女很高调,经常出现在港澳媒体中,再者都在澳娱任职,没有哪位是外资高管。
何爵士有多位子女,全部长期定居英美,几乎不参与香港商界的任何活动,极少曝光于媒体。
但何总自称父亲是收藏家,一听「澳门何先生」就变脸,十有八九就是何爵士的儿子。
所以,他和澳门的何先生也是堂兄弟。
林思成更知道,何总为什么会变脸?
因为两家在打官司,已经打了七八年,而且还得打七八年,直到林思成穿回来的时候都还在打————
林思成乐呵呵的吃瓜,何友汉冷不丁的看了过来:「林总,你好像很开心?」
林思成矢口否认:「没有,何总看错了!」
何友汉冷着脸:看错个屁,你当我的眼睛是瞎的?
林思成虽然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不但亮,还滴溜溜的转。
这明显是想起了八卦————
张远桥和张远帆都惊呆了:林思成,这位可是何家的人?
你吃瓜也就罢了,还当着他的面吃?
林思成知道这两位在想什么,也能理解:张先生在香港的名气很大,但只局限于收藏界,而何氏却能影响到港澳两地的方方面面。
仅仅只是比财力和影响力,双方就不在一个量级。
有先辈的光环加持,两兄妹再看何友汉时,自然就带了眼镜,自动加了过滤。
但林思成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从小接受的是「人人平等」的观念教育。哪怕活了两辈子,更吃过阶级铁拳的亏,但他从来都没有对阶层产生过滤镜。
哪怕他与这个层次越来越近,甚至在好多人的眼中,他已经成了这个层次的一员。但林思成至少能保证,他能秉持初心,永远不变。
所以,林思成并不觉得何友汉的出身、家族,对他能有多大的影响。
他反倒对何友汉这个人更感兴趣,也更警惕:自己只是稍稍的露出一丝好奇,就被他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可见心思之敏锐?
由此可见,这位比李正昊李总裁聪明好多,如果非要比较一下:至少能顶五六个————
转念间,一群人进了会客室。原本是要喝杯茶客气两句的,但何友汉心情不是太好,直接拒绝了。
方进拿来了工具箱,林思成戴上了手套,又让何友汉的助理开了箱。
何友汉左右看了看:「这应该是林总开业之后的第一单,怎么没有多叫几位捧捧场?」
王齐志他知道,赵修能他也知道:这两位都是鉴定师,但相比较的话,顶多算二流。
至于张远桥兄妹,完全就是门外汉。
何友汉原以为:林思成即便不是如临大敌,也应该会做好充分的准备,至少会多请几位专家。
因为自己只说是来鉴定,却没说具体鉴定什么,万一拿几件稀奇古怪的东西怎么办?
但现在看,林思成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说准确点:他对自己的鉴定能力很自信。
「我如果说,是何总来的太急,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不知道你信不信?」
林思成像是在开玩笑,但说的话却一点都不客气,「不过何总放心,肯定鉴不错!」
何友汉不置可否,因为林思成说的是实话:他就是打林思成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话说回来:林思成请不请专家都没关系,甚至于请的越多,越会起反作用。
因为百分九十以上的专家,都不认识这东西————
转念间,助理打开了箱子,提出一口铝合金的囊匣,然后打开匣盖。
一群人齐齐的往前一凑,又齐齐的一怔愣:这什么玩意,皮壶?
壳身扁平,通高二十厘米左右,宽约二十五,有点像是游牧民族的兽皮皮囊。
色泽沉暗,赭黄中透着褐色,表面布满岁月留下的沁色和斑点。局部有自然遽成的褶皱,偶见细微的裂口,边角处可见长期使用形成的磨损痕迹。
壶口收束,镶着两枚铜质箍圈,经过多年氧化,生成厚重暗沉的包浆。箍沿錾刻着浅淡的卷草纹样,但已经被磨得模糊不清。
壶身捶压出雄鹿纹样,四周环绕卷草纹饰,周边镶嵌多枚宝石。有玛瑙,有绿松石,还有一枚青金石。石面有凹坑,缝隙里淤积着陈年土垢。
再仔细观察,整件器物不见任何光泽,包括宝石。不论是壶身、耳环,还是饰件,无一不是古痕遍布。
关键的是包浆:浑然一体,少说也有六七百年往上。
再算算时间:最少也是元,更有可能是金。
至此,王齐志和赵修能已经有了初步判断:元代或更早时期游牧民族的皮囊,且必为贵族使用,更说不好是王族。
平民没那么讲究,也没那个条件,别说宝石和花纹,压根就缝不到这么精细。
再看这壶上面:针脚一般大小,线头整整齐齐。
贵族倒是用宝石,但大多用玛瑙和绿松石,青金石只有酋长或王族才会用。
因为这东西贵,还少:中国不产,得从中亚进口。就古代的交通条件,这东西能到中国,再到游牧民族手里,可谓是历经千山万水,千难万险。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工艺。
这不是普通的皮囊,还是采用多层叠压工艺。特别是两个耳环:铜料经过捶打成环,只有游牧民族的工匠能做到。但上面的卷草纹是錾刻技术,绝对是汉族的工匠刻的。关键的是深浅如一,民间的作坊没这个水平,至少也是官刻。
还有壶身两面的鹿纹,这是采用捶压模印工艺。既预制的纹样模具贴于皮层表面,用外力捶打把图案压印到上面,形成浅浮雕的效果。
民族工匠没这个手艺,民间工坊虽然有,但压不到这么精细。
包括壶身上的宝石,这是挖槽嵌镶工艺:同样的,民间作坊镶不到这么平,更镶不到这么牢。
既然是官坊出品,那就不可能是双方互市流过去的:十有八九是赏赐,更说不好是贡品。
但林思成总感觉,这玩意有点古怪:看着————不太像是皮的?
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越看越觉得不对,林思成把壶托了起来。
刚一入手,他猛的睁大眼睛:确实不是皮,但也不是纸。
树皮做的壶,见过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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