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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的黑暗童话世界

第121章:商量

妮芙·卡森德拉的世界,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彻底凝固了。 她维持着抬头的姿势,嘴半张着,嘴角的饼屑滑稽地挂着,瞳孔因为极致的惊恐而骤然缩紧。 手中的故事书从膝头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厚地毯上,连带着最后一丝虚假的安逸,摔得粉碎。 门外的声音,那个曾在无数噩梦中回响、带着血腥与硝烟味道的声音,绝不是幻觉。 是他! 那个折断过她手指、挟持她穿越森林、目睹母亲如何扭曲追杀、最后又把她像一件麻烦行李一样丢回王宫的……猎人! 他怎么又来了?斯诺大哥不是已经掌权了吗?他回来干什么?为什么来找她? 无数可怕的猜想在她脑海中爆炸:处决?新的利用?还是……斯诺大哥终于厌烦了她这个无用的妹妹,决定让这个最擅长处理“麻烦”的猎人来“清理”掉她?那些小说里不都这么写吗?为了巩固权力,弑亲是常有的事…… “你……你……”妮芙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像只受惊过度的兔子,光脚踩着地毯连连后退,一直退到冰冷的石墙边,退无可退。 她抓起一个天鹅绒抱枕挡在身前,仿佛那层柔软的织物能抵挡任何伤害。 “你……你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尖利的、破了音的惨叫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和歇斯底里。这声尖叫比她过去十几年在母亲阴影下发出的任何一次都要凄厉,几乎要刺穿偏殿的天花板。 门外的两名侍女身体一颤,面面相觑,却谁也不敢动。 门外也陷入安静。 几秒钟后,就在妮芙几乎要因为窒息而晕过去时,那个慢悠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仿佛被逗乐的玩味: “好好好……我不过去。” 斯托里靠在门外的墙壁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堪称精彩的崩溃尖叫,心情莫名好了几分。 这种纯粹的、未经任何复杂算计的恐惧,在这个充满阴谋和扭曲的世界,倒显得格外……清新? 他抬起手,用指节又敲了敲门板,这次更轻了一些,仿佛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公主殿下,冷静点。我不是来伤害你的,也不是来带你走的。”他的声音透过门板,清晰地传进去,“这次来,是有件要事想和你……商量。” 商量? 妮芙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变成一阵剧烈的咳嗽。她喘着气,眼泪模糊了视线,抱着抱枕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商、商量什么?”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依旧发颤,“你去找斯诺大哥!有什么事都和他说!找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我只是个废物!对!我是个没用的废物公主!你找我没用的!” 她语无伦次,拼命贬低自己,试图降低自己的“价值”,好让猎人失去兴趣。 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叹息又像嗤笑的气音。 “找你,自然是因为这件事,只能和你商量。”斯托里的声音平静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刻意为之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温和,“而且,你大哥斯诺……最近,好像不怎么‘听话’。” 妮芙的心脏又是一抽。不听话?什么意思?难道猎人已经……对大哥下手了?所以他才会来找自己这个“备份”? 完了完了完了……斯诺大哥一定是因为改革触动了猎人的利益,所以想拿她当人质给大哥一个下马威,或者……或者大哥已经倒台了,所以猎人来处理掉她这个前皇室最后的血脉,最后的隐患? 她被自己的脑补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所以……”门外的猎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用一种谈论“今天天气不错”般的随意口吻,说出了让妮芙瞬间血液倒流的话: “……我打算把他‘换掉’。扶持你,妮芙·卡森德拉公主,来坐上那个位置。你觉得怎么样?” “欸?” 妮芙愣住了,抱着抱枕的手臂僵在半空。大脑因为过度恐惧和这过于离奇的反转而暂时宕机。 “你……你不是来杀我的?”她呆呆地重复,仿佛没听懂。 “我杀你有什么好处?”门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荒谬感,“一个被吓破胆、除了吃和睡什么都不会的公主,杀了你能得到什么?一具尸体和一堆没吃完的点心?” 这话刻薄极了,但却奇迹般地让妮芙的恐惧稍微减退了那么一丝丝。对、对啊,杀她有什么用?她一无是处,没有威胁,也没有价值……等等,他刚才说什么?扶持她上位? 妮芙的脑子终于开始缓慢运转,将“换掉斯诺”和“扶持她”这两个信息组合在一起。然后,她得出了一个让她瞬间眼前一黑的结论: 天啊!大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累得半死不活、连饭都吃不好觉都睡不着的那些破事——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文书、听不完的汇报、吵不完的架、担不完的责任——以后,全都要落在她头上了?! “那种事情不要啊啊啊啊啊——!!!” 这还不如杀了她算了! 新的、更惨烈的哀嚎爆发了。 在极度的情绪冲击下,妮芙做出了一个让门外斯托里都微微一怔的举动。 寝宫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拉开,一张吓得惨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头发蓬乱还沾着饼干屑的脸露了出来。 然后,在斯托里错愕的目光中,这位卡森德拉的公主殿下,竟然丝毫不顾形象和尊严,“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来,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他还没完全躲开的小腿! “求、求求你!猎人大人!饶了我大哥一命吧!他、他虽然有时候很凶,看起来很不耐烦,但、但他是个好人!他治理国家很辛苦的!我、我什么都不会!我上位只会把一切都搞得乱七八糟!到时候卡森德拉就完了!真的!你相信我!” 她似乎觉得光说不够,又补充道,声音充满了真挚的“为我好”:“而且、而且你看我,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脑子也不聪明,让我去做那些事,我会累死的!真的会累死的!求你了,别让我上位,也别杀我大哥!我会去跟斯诺大哥说,让他更听你的话?对对对!我去劝他!我一定让他乖乖听话!” 妮芙的逻辑简单而直接:保住大哥的命=自己不用干活=可以继续当米虫。为此,她不惜“出卖”大哥的“听话权”。 她哭得真情实感,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在了斯托里沾着尘土和些许陈旧血渍的裤腿上。 斯托里低头,看着这个死死抱住自己小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即将被推上火刑架的公主,额角的青筋极其轻微地跳了一下。 “好了,别嚎了。”他打断妮芙越来越离谱的许诺,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开玩笑的,不杀你大哥。” 哭声戛然而止。 妮芙仰起那张堪称灾难现场的脸,眼眶通红,鼻头也红红的,小心翼翼地问:“……真的?” “真的。”斯托里试图把自己的腿抽出来,发现对方抱得死紧,“松开。” 妮芙如蒙大赦,瞬间松手,还下意识用睡衣袖子擦了擦他裤腿上的泪渍,然后手脚并用地往后爬了两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脸上露出了逃过一劫的虚脱笑容。 但下一秒,猎人的话又让她笑容僵住。 “不过,扶你上位,也是真的。” 妮芙:“……啊?” 她的大脑再次过载。不杀大哥,但扶她上位?那大哥去哪?被软禁?流放?他之前费这么大劲把斯诺推上王位干什么?好玩吗?! 妮芙脸上的表情瞬间又从“得救了”变成了“还不如杀了我”,她嘴唇哆嗦着,眼看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崩溃:“为、为什么啊?!您图什么啊?!我当女王对您有什么好处吗?!难道、难道……” 一个电光石火般的念头,如同她看过的小说情节,骤然劈入她的脑海。 妮芙猛地抱紧了自己穿着睡裙的身体,眼神混合着惊恐、羞愤和“原来如此”的恍然,她颤抖着,用极小的、试探般的语气问道: “难、难道说……你……你喜欢上了我……所以才想让我当女王,好、好配得上你?” 斯托里:“……”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这沉默久到妮芙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猜对了,心脏砰砰直跳。 然后,她看到猎人抬起手,不是要来抓她,而是……非常缓慢地、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一种可以称之为“无语凝噎”的神情。 接着,他放下手,用一种近乎疲惫的、干巴巴的语气说:“……不是。” “公主殿下,你平时……到底都在看些什么书?” 妮芙眨了眨眼,脸有点红,但更多的是困惑:“就、就是一些……爱情故事啊……骑士和公主……落魄王子和善良少女之类的……” “少看点。”猎人毫不客气地评价,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淡,“原因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简单说,我只想把你哥带走。” 带走? 妮芙的脑子又转了起来。不杀,带走?带去哪里?干什么?为什么带走大哥就要她上位?一个更惊悚、更贴合某些“特殊”题材小说的猜想,轰然诞生。 她倒吸一口冷气,捂住嘴,眼睛瞪得滚圆,声音因为震惊而扭曲: “原、原来你喜欢男的?!你……你看上了我哥?!” 斯托里:“……” 这一次,他连揉眉心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坐在地上、脑洞已经突破天际的公主殿下,忽然觉得,自己来找她商量“国家大事”的这个决定,可能……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应该直接让斯诺过来,用命令的口吻通知这个脑子里除了点心就是离谱小说的公主殿下。 他一边扶额一边试图将对话拉回正轨,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诚恳”(至少听起来是): “公主殿下,我最后说一次:第一,我不喜欢你。第二,我更不喜欢你哥。第三,我看上的,是你哥的战斗力和他能帮我做些事的能力,我需要他跟我去办一些事,一些必须离开卡森德拉才能办的事。所以他必须走。” “而他走了,卡森德拉不能乱。需要一个有正统血脉、不会引发太大争议、且足够安分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维持表面稳定,你,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 妮芙呆呆地听着,这次的信息量虽然依旧很大,但至少逻辑清晰,没有掺杂那些让她头皮发麻的奇怪猜想。 “等、等等!”妮芙捕捉到了关键,“为什么是我‘最合适’?我、我什么都不会啊!那些贵族大臣不会听我的!我会把事情全搞砸的!” “正因为你‘什么都不会’,而且‘怕事’,你才最合适。” 斯托里的声音冷静如冰,“你不会擅自做出激进的决定,不会试图改变斯诺定下的框架。你只需要坐在那里,点头,盖章,说‘按旧例’或者‘等我大哥回来决定’。具体的麻烦事,斯诺离开前会安排好人和制度去处理。你要做的,就是当个好看的、听话的‘摆设’,确保卡森德拉在我们回来之前,不会从内部垮掉,或者被外人轻易吞掉。” 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这不是请求,公主殿下。这是‘通知’,或者说,一场‘交易’。” “你配合,安安稳稳地当你的‘代理女王’,享受你现在的,或许还会更加精致的安逸生活。斯诺会平安,我也会尽量让他完整地回来,卡森德拉也能维持现状。” “你不配合……”他没有说下去,但周围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分。 妮芙瑟缩了一下,她听懂了,没有选择。猎人来“通知”她,已经是看在斯诺大哥的份上,给予的“优待”了。 “……大哥知道吗?”她小声问。 “他正在‘考虑’。”斯托里回答,“但我想,他会同意的。毕竟,这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尤其是对……你的母后。” 母后?妮芙的心又是一紧。母后不是……在沉睡吗?跟母后有什么关系?信息太多,太复杂,她处理不来。 “我……我需要做什么?”她最终,用细如蚊蚋的声音问道,带着认命般的疲惫。 “暂时什么都不用做。等斯诺安排。他会教你该说什么,该做什么,该见哪些人,该怎么应对。” 斯托里的语气缓和了些,“在那之前,继续享受你的点心吧,公主殿下。只是,或许该让侍女准备几件像样的礼服了。” 说完,斯托里不再看她,转身离去,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妮芙公主依旧瘫坐在地上,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她才茫然地望向空荡荡的走廊。 晚风穿过廊柱,带来一丝凉意,吹在她泪痕未干的脸上。 她打了个寒颤,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还穿着单薄的睡裙,光着脚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殿下……”远处的侍女小心翼翼地上前,试图搀扶她。 妮芙却像是被烫到一样,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回了房间,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厚重的木门,将所有的光线和窥探都隔绝在外。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滑坐下去,她终于不再压抑,将脸深深埋进膝盖。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肩膀不住地颤抖。 她的米虫之梦,她精心构筑的、用甜点和小说堆砌起来的脆弱的安逸世界,被那熟悉的、恶魔般的低语,轻而易举地敲碎了。 偏殿外,斯托里走在长廊中,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左臂,夹板下的骨骼愈合良好,几乎不再疼痛。眉心契约烙印传来微弱的、持续的温热感,提醒着他每晚的“功课”。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斯诺,妮芙,卡森德拉……棋子已就位。 接下来,就是等魔法入门,然后,主动去找那两个“自己”,好好“商量”一下,关于过去,关于怀表,关于……谁才是真正的猎番外:金银猎人的奇妙冒险 时间往回倒那么十几天。 沼泽边缘,远离“叹息之河”的某处高地。月光如水银般泻下,将芦苇荡染成一片摇曳的银白。两个金属身影静立其间,与这自然景致格格不入。 银猎人摊开左手掌心,那枚小巧的、通体由秘银铸造的怀表静静躺着。表壳上布满细微的划痕,玻璃表盘内的指针,如同被冻结般,精准地指向“XII”(12)这个罗马数字,一动不动。 “没有转动。”银猎人的声音如同冰凌碰撞,在寂静的夜风中清晰可辨,“他没有选择……立刻进行第十三次回溯。” 他的视线从怀表移开,转向身旁的金猎人:“这意味着,我们‘此刻’的存在,以及昨晚发生的一切,暂时……被固定下来了。” 金猎人微微颔首,暗金色的皮肤在月光下反射着内敛而沉重的光泽。 他右手正握着金枝剑,左手则把玩着一个封装着靛蓝色树脂的小水晶瓶,那是从塞伦身上提取的样本,也是他们从斯托里行囊中“继承”的遗产之一。 “看来我们的‘忠告’,他听进去了一部分,或者说……权衡之后,选择了更‘贪婪’的选项。” 金猎人的金属声线带着一丝计算后的平静,“这很好,对我们来说,太早被抹除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 银猎人将银怀表收回胸前一个同样由秘银构成的暗格里:“但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本体活了下来,并且选择了‘继续’。这意味着我们之间的‘追杀-逃亡’关系正式确立。但同时……也意味着,我们这两个‘讨债工具’,暂时脱离了河神规则最直接的驱动力,获得了一段……相对‘自由’的时间。” “自由?”金猎人咀嚼着这个词,红宝石眼睛微微闪烁,“谈不上。我们的存在根基依旧绑在他的债务上。他只是没立刻自杀重启而已,一旦他下次靠近河流,或者我们下次找到他,该发生的还是要发生。” “但在那之前,”银猎人接口,冰蓝色的眼睛转向远方,那里是一个小镇的方向,“我们或许应该考虑一下,如何处理一些……可能提前引爆的‘麻烦’。” “你是指‘那个洞’?”金猎人立刻明白了自己的暗示,语气凝重了几分,“教会,还有那些‘熟人’……如果太早让他们嗅着味道追上来,对我们来说,确实挺不妙的。毕竟,我们现在这副样子,还有身上这些‘纪念品’……” 他掂了掂手中的金枝剑和树脂瓶,“解释起来会很麻烦。而且,我们也不想被卷入本体的那些陈年旧账里,成为吸引火力的靶子。” “需要回去把‘洞’堵上吗?”银猎人提出一个方案,但随即又自我否定,“不。即便堵上也没用,‘洞口’一旦被某些存在察觉到,掩盖和修补只会欲盖弥彰。” “而且,那是属于斯托里·亨特——那个有‘故事’、有‘过去’、有‘追寻目标’的本体——应该去处理的事情,是他的‘剧情线’。” 金猎人沉默片刻,红宝石眼睛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瞬:“你说得对,我们只是‘亨特(Hunter)’,是‘猎人’这个身份的复制与剥离,是规则的衍生物,是‘讨债工具’。” ”我们没有他那些复杂的过去,没有金发少女的谜题,没有与女巫们的纠葛,没有必须完成的使命……”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妙的、近乎空洞的平静:“我们只是两个……没有故事的猎人。” 夜风穿过芦苇,发出呜咽般的沙沙声。月光清冷,将两个金属身影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么,”银猎人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声音依旧冰冷,却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隐晦的、类似于“探索”的意味,“在被本体(或者别的什么)彻底‘处理’掉之前,我们该做些什么?” 金猎人转过头,红宝石眼睛与银猎人冰蓝色的眼睛对视。两双非人的瞳孔中,倒映着彼此金属的面容,也倒映着这片被月光笼罩的、危机四伏的沼泽。 几秒钟后,金猎人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近乎“理所当然”的表情。 “当然是去做一些……‘猎人’该做的事情。” 他握紧了手中的金枝剑,暗金色的皮肤下仿佛有微光流转。 “既然暂时‘自由’,既然背负着‘猎人’之名与能力……” “——那就去狩猎吧。”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种剥离了多余情感、只剩下纯粹目的性的冷硬。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救赎,不是为了任何宏大的目标。” “仅仅是为了……验证我们的‘存在’,为了‘使用’这份被赋予的力量,为了在这段有限的、不知何时会终结的‘存在时间’里……” 金猎人停顿了一下,红宝石眼睛扫过远方的黑暗,仿佛在搜寻猎物。 “……享受活着(存在)的乐趣。” “而对于猎人来说,最大的乐趣自然就是去狩猎去杀戮去挑战去抹除那些会给自己带来威胁的非人的存在!” 银猎人微微颔首,秘银身躯在月光下流动着寒光:“目标?” “就从清理那些可能干扰我们‘未来行动’的潜在威胁,狩猎那些……在我们的‘记忆’里被标记为‘麻烦’或‘有价值’的东西。” 他的红宝石眼睛锁定了磨坊镇的方向。 “比如,那个正在被‘吹笛人’故事侵蚀的小镇。混乱的鼠患,扭曲的童话逻辑,一个被激怒的、可能拥有操控生物能力的‘专业人士’……这些都是不稳定的变量。如果任由其发展,可能会波及更广的区域,甚至可能引来我们不想见到的‘目光’。” “而且,”银猎人补充道,声音依旧平静,“鼠群的大量聚集和异常行为,其背后往往有更深层的原因。或许是某种污染,或许是某个弱小但麻烦的原罪载体在作祟。狩猎它们,既能消除潜在的扩散风险,或许……也能为我们这身新‘躯壳’,补充一点‘有用的材料’。” 金猎人点了点头:“不错的开始。‘清理’潜在的麻烦,同时‘收集’可能的情报与资源,这很符合‘猎人’的行为逻辑。” 他最后看了一眼手中那枚小小的银怀表——虽然指针未动,但一种无形的紧迫感,仿佛随着月光的流淌,悄然渗入他们冰冷的金属核心。 时间,对他们而言,既是敌人(追杀的时限),也是仅有的、属于自己的资产。 “走吧。”金猎人将金枝剑插回腰间一个临时用金属塑造的简陋剑鞘,树脂瓶小心收好。 “开始属于我们的狩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