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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强毒士,女帝直呼活阎王

第1713章一份完美的明经卷,不为魁首?

黄宏念到这,自己都先沉默了一下。 这种激进的答法,搞不好就会牵连到自己的三族。 可见这人很自信。 但也的确如此。 这番话的开篇并不是要反君,它只是把君权和百姓的关系,以及到底该拿来做什么,说得明明白白。 高阳接过后看了一遍,笑了笑。 “不错。” “只是后面六科取仕那一题,答得有些急了,他骂旧士骂得太狠,有失偏颇,有些在刻意讨好和迎合了。” “但此卷可入前五。” 众人闻言,先是扫了一遍,然后纷纷点了点头。 这人的确答的不错,但却也不算太过惊艳。 黄宏立刻记下。 很快。 第四份。 第五份。 第六份。 一卷卷的看下去。 偏殿内的众人,渐渐没人再敢用被活阎王考哭的学子来轻视这些卷子,因为能从这场明经科里杀出来的,真没几个弱的。 有人写仓廪实,写的入木三分。 “百姓饿时,县令讲礼义。” “百姓冷时,县令讲名节。” “百姓死后,县令却在奏折里写民风不淳。” “学生以为,这不是为政。” “这是拿圣贤书来堵饿殍的嘴。” 一个简单的开篇,却令孙博文听得眼眶一热。 他一生读书,最怕听见这种话。 因为这种话虽然没有什么圣贤的典故,但它背后却有密密麻麻数不清的死人。 还有人写无讼,引经据典,直指地方官最爱干的那点破事。 “无讼,不是让弱者闭嘴。” “无讼,是让强者不敢欺人。” “若豪强打人,县令劝穷人忍,宗族夺田,县令劝幼子让,寺庙逼债,县令劝百姓不要冲撞佛门。” “那这不叫化讼为和,这叫怠政!” 还有人写土地兼并,没有空喊口号,也没有喊什么强行均田,也没有说什么朝廷绝不可碰。 而是从大乾的税册、天下的隐田、寺田、豪强代持,一层层的往下拆。 此人甚至还写了三条法子。 第一,先核田册,不查清田在谁手里,不谈限田。 第二,寺田、族田、豪强代持之田,须分册登记,决不能混入小民田亩逃税。 第三,若一县田亩八成入豪强之手,县令不得再以“民风不淳”报灾,应先自陈治田失职。 高阳看到这里,终于来了点精神。 “这人不错。” “知道土地兼并不是喊两句平均就能解决的,要是连田是谁的都查不清,限田就是放屁。” “但后面的具体政策和条例,就多少有点差强人意了。” “但作为一个学生,答得也还算可以吧。” 高阳点了点头,虽然有些不满意,但还是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 崔星河、郑玄龄全都嘴角狠狠一抽,一脸怪异的看向高阳。 汝言,人否? 这尼玛的土地兼并,别说这帮学子了,哪怕是他们听到了,想上三天三夜也得干瞪眼! 这能在考场上,如此短的时间内答成这样,已经十分不错了好不好? 尤其是崔星河,双眸含泪。 这一刻,死去的记忆在疯狂的攻击着他。 那时,高阳以雷霆不及迅耳之势崛起碾压了他,抢走了他崔星河的风头,对此,他心有不甘,于是呕心沥血三天三夜,要想出一个碾压高阳的国策,来向武曌证明自己! 他崔星河才是大乾的神! 而那条国策……是青苗法。 嗯……后来以三万两的价格,高价卖给了当时还是皇子的燕无双。 这想起来,都是一把心酸泪,令崔星河唏嘘不已。 这边。 黄宏看了看卷号,开口问道。 “高相,此卷可入前十?” 高阳点头。 “入。” “放地方去,先让他查几年田。” “若查不死,再说升迁。” 众人:“……” 这话怎么听着像祝福,又像诅咒? 而这时。 真正最难定的三份卷子,被郑玄龄亲自捧到了御案前。 郑玄龄看向武曌,拱手道:“陛下,这三份卷子臣等争议最大,还需陛下来拿主意。” “尤其第一份,若按旧科,几乎不必再争。” “它就是明经魁首。” “但按新科,臣不敢言!” 这一句话落下。 偏殿内的众人全都精神一震。 崔星河的眸光一动,有些好奇。 若按旧科,几乎不必再争? 这评价极重啊! 武曌凤眸微动,也微微有些震惊。 毕竟郑玄龄的性子,她是十分了解的,能让他说出这番话来,足以可见这份卷子的完美! “念。” 武曌朱唇轻启,开口道。 黄宏展开第一份卷子。 只是刚展开,几位老翰林的眼神便变了。 这卷子的字极好,近乎炫技一般。 他的每一笔都很稳,每一行都很正,仿佛带着一种几十年家学压出来的从容! 黄宏低头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的赞道:“好字。” 随后,他朗声念道: “学生以为圣贤之书,不可只作案头旧物。” “书在案头,则只是字。” “书入政事,方能为法。” “读经者若只会解句,而不能解世,则见火而论火德,见饥而论仁义,终究无益于人。” 开篇一出。 几名老翰林的眼睛顿时亮了。 这文章光是开篇,立意便写出来了! 并且精准拿捏到了这一题的核心! 黄宏一点点的念完,然后继续往下念皇家银行的这一题。 “学生以为纸钞之信,不在纸上,而在朝廷敢不敢立规矩,敢不敢守规矩。” “若百姓今日兑银,明日被推,三日被拒,则纵有圣君贤臣,也难令人信。” “故银行立信,应有三法。” “一,明示可兑之额。” “二,定期公布库银之数。” “三,若官吏故意拖兑,当以坏朝廷信义论罪,重罚。” 高阳眉头一挑,朝下听了下去。 武曌也微微点头,显然也是极为满意这个答案。 黄宏又念佛门田产。 “学生以为恶僧当治,清修之寺不可扰。” “寺田当查,百姓信仰不可伤。” “若一刀尽砍,则良莠俱损。” “若畏佛不前,则恶僧益横。” “故朝廷要想清佛,当先查账册,次核田契,再分寺产。” “凡清修之寺,限田而存。” “凡放贷吞田之寺,夺其非法所得,恶僧还俗论罪。” “凡借佛名逼债者,与豪强逼债同科。” 几名老臣听得连连点头。 这法子不激进,颇得他们的认可。 而且最妙的是,此人没有一味的骂佛,也没有畏佛。 黄宏继续念六科取仕。 “学生以为六科之设,非以匠压士,亦非以士压匠。” “明经之士,当总朝纲、定规制,掌天下政令之统!” “明工、明医、明农、明算、明法者,当各司其事。” “然若专才只为小吏,则六科形同虚设。” “若专才不知朝廷制度,则百工各行其是,政令必乱。” “学生以为,六科入仕之后,当设议事之法。” “凡筑桥修仓,明工官须署名。” “凡疫病赈灾,明医官须署名。” “凡劝农试种,明农官须署名。” “若文官压其言,事后败坏,文官同责。” “若专才妄言,误政害民,专才亦同罪。” 这一段念完,偏殿内不少人直接坐直了身子。 连武曌都忍不住点头,给出了一句评价。 “不错。” 接下来的几题,此人几乎都答的十分完美。 除去高阳的题目太变态之下,此人几乎做到了一个学子在考场上能够做到的极致,令在座的一众大臣全都纷纷点头。 不论是一手好字,还是对圣人之言的引经据典,都近乎无懈可击! “妙!” “甚妙!” 此卷传阅之后,郑玄龄深吸一口气,开口道:“陛下。” “臣以为,此卷可为明经魁首。” 黄宏也拱手道:“臣附议。” 几名老翰林也纷纷点头。 “此卷无短。” “无论是文章、经义、策论、格局,皆为上上。” “若此卷不能为魁首,只怕天下士林难服。” 武曌一双凤眸看向了高阳,开口问道,“高卿,你觉得呢?” 此刻。 莫说是百官了,哪怕是她也颇为动心。 此人,的确可堪明经魁首! 一时间。 郑玄龄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孙博文也看向了高阳。 高阳直视武曌,开口道,“臣觉得此卷可入明经前三,但要想为明经魁首,还是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