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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强毒士,女帝直呼活阎王

第1714章太平取稳臣,变革取锐臣!

轰! 这一句话落下。 偏殿内众人齐齐一愣。 郑玄龄更是猛地抬头。 “高相?” “此卷你觉得不好?” 孙博文也忍不住的道:“高相,此卷已近乎无短。” “这都不能先定下明卷魁首吗?” 高阳懒洋洋地往后一靠,开口道,“正是因为它太像明经魁首了,所以就先不能定。” 众人:“?” 这是什么话? 太像魁首,所以先不定? 高阳扫了一眼那份卷子,淡淡的道:“这卷子的确极好,好到谁看了都挑不出半点的毛病。” “皇家银行,他让朝廷守信,佛门田产,他让朝廷清恶僧,但不伤佛门,六科取仕,他让文官和专才互相牵制,讲究一个制衡之道。” “土地兼并,他说要查,但不能骤然惊动天下。” “民贵君权,他说民贵不轻君,君尊不贱民。” 众人闻言,皆是一脸不解。 高阳继续道,“这每一句话都很对,每一句都很稳,每一句都听着让人很舒服。” 郑玄龄眉头一皱。 “高相,这难道不好?” “当然好。” 高阳点头道,“所以本王说再看看。” “若后面没有比他更好的,这卷就是第一。” “但若有一份卷子不是让人看着很舒服,而是让人有点睡不着,那就不一样了。” 嗡! 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武曌凤眸微眯。 她听懂了。 高阳不是说这份卷子差,而是太怂了,也太求稳了。 太过求稳,那就反而难以成事! 尤其这还是大乾的第一场六科取仕,若是一直求稳,那哪来的六科取仕? 高阳要的……是稳中求进的答案! 太平年取稳臣,变革年要取锐臣! 这才是高阳要的! 一时间。 众人沉默了。 黄宏顺手拿起第二份卷子。 这份卷子也极为不错,比第一份要写的更直接一点,但论整体和对大乾大势的分析,却又稍微差了一些。 “此卷不如第一份。” “看最后一份吧,若无更好的,那第一份就为明经魁首吧。” 高阳一脸平静的道。 “是!” 黄宏拿起最后一份卷子。 这一份卷子,字不如第一份漂亮,行文也不如第一份圆滑成熟,甚至有些地方还锋芒太重,整体看着并不华美。 而且开篇也没有什么惊人之语,很高的立意,甚至有些地方还显得太直。 几名老翰林一开始看着,眼底都露出几分迟疑。 因为在第一份卷子的衬托下,这一份的开篇实在不够漂亮。 黄宏也明显顿了一下,可他还是念了下去。 “仓廪实而知礼节。” “这句话,学生从前在书上读过。” “那时学生只觉得圣贤说得真好。” “可后来学生亲眼见过一个孩子为了半块发霉的饼,被人打得满脸是血,却狼吞虎咽,死死不松口。” “他不知道礼。” “他只知道他饿。” “县令站在县学门口,讲了一下午的仁义,满嘴的仁义道德,可那孩子蹲在墙根下,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那一日,学生才知道,礼义不是先挂在嘴上的。” “而是先要活着!” 嘶! 此话一出,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郑玄龄却毫不意外,因为这个开篇先前对他的触动,也是极大的! 只是从历年来的阅卷来讲,这种开篇并不讨喜…… 偏殿内,渐渐没人动茶盏了。 黄宏的声音也低了几分。 “若百姓饥寒,地方官却空谈礼义,学生以为,这不叫为政。” “此等官员,不是不仁。” “他是不知政!” “县令治一县,灾前不查仓,灾时不上报,灾后只责民风。” “这等人若仍能考课为中上,则天下饿死之人,皆有朝廷一分罪。” 轰! 崔星河的手指猛地一颤。 这句话比前面更重。 它不是骂某个县令。 它直接把责任往朝廷上推。 黄宏继续念。 “学生以为,灾年考课,当先问三事。” “一问仓储。” “二问上报。” “三问赈济。” “若三者皆无,而只以教化安民为辞,则此官不但无功,反有罪。” “饥民盗粮,若因官府迟赈而起,不可只论盗罪。” “县令怠政,亦当并论。” 孙博文猛地抬头。 “他竟写到了考课。” 这才是厉害处。 这一题要骂空谈礼义不难,真正难的是骂完之后,还要给出办法。 这个学子就很聪明,他没有停在愤怒上,而是直指大乾的考课。 高阳嘴角勾起,来了兴趣。 “继续。” 黄宏点头,迅速翻到佛门田产一题。 “学生以为王法入佛门,不必先问佛祖,应先问门外百姓。” “若百姓因寺田失地,因佛债卖儿,因恶僧一句因果而不敢喊冤。” “那王法入门,便不是扰佛清修,而是替百姓敲钟!” “此钟一响,真佛不怒,恶僧才怕。” “若佛怒,觉得扰其清净,则不是真佛,当推!” 嘶! 几名老臣又是一震。 黄宏继续往下念。 “然清佛绝不可乱。” “乱则百姓信仰动荡,真僧亦觉受辱。” “学生以为,当先造三册。” “一册僧籍。” “查何人为僧,何人为假僧。” “一册寺田。” “查田从何来,价几何,契何在。” “一册债契。” “查利息几分,是否存在逼债吞田。” “若是清修之寺,当限其田而护其香火。” “若是吞田之寺,则要夺其非法之产。” “天下有恶僧害民者,当不以僧论,而以民间恶徒论。” “若朝廷能分佛与恶僧,则清佛不是灭佛,反能救佛!” 念到这里,偏殿已经彻底安静。 武曌的一双凤眸越来越亮。 这不是单纯的骂佛,也不是单纯讨好朝廷。 他连怎么查都写出来了! 僧籍。 寺田。 债契。 三册一立,佛门想装糊涂都难。 黄宏又翻到六科取仕。 “正所谓士读书,工修桥,医救病,农种粮。” “过去朝廷只问谁文章写得好。” “但桥塌时,写文章的人不在桥下,瘟疫起时,写文章的人不在病榻前,田里无粮时,写文章的人不在泥水里。” “学生不是说天下文章无用。” “学生只是以为,若文章只在纸上救天下,那天下百姓,多半活不到被它救的那一日。” 轰! 这一段落下。 偏殿内一片死寂。 黄宏停了停,继续念后面的策法。 “六科入仕之后,学生以为不可只让五科为文官附庸。” “若明工只许修桥,不许言桥为何塌,则明工仍是匠。” “若明医只许开方,不许言疫从何来,则明医仍是医馆郎中。” “若明农只许劝耕,不许言田制肥瘠,则明农仍是田间老农。” “朝廷取他们入仕,便不是只取一双手,还要取他们眼中所见之实情!” “故凡涉及桥仓、水利、疫病、农桑之政,五科官员应有署名驳议之权,若文官不采,事败之后,文官也不得独以‘不知实务’脱罪。” “若专才妄言,亦不得以‘只是技官’免责。” “文官与专才,各有其责,方可并用。” 这一段念完。 殿内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卢文半晌没说话。 几名老翰林面面相觑,先前脸上的轻视已彻底不见。 这卷子的开篇不漂亮。 但它越往后,就越是精彩! 甚至每一题都已经不局限于空谈或者揣摩对策,他是真正的开始给出了能放到朝堂上议的策略! 虽然一些策略还略显稚嫩,但可别忘了。 高阳出的……可全都是变态之题! 那些问题,本就是没有什么周全之法的! 像什么土地兼并,还有屯田策,本身就极为难答,那就更别说在时间十分有限的考场上了。 此人敢给出自己的答案,不仅是一种自信,更是一种态度! 高阳伸出手,笑了。 “卷子给我。” 黄宏立刻递了过去。 高阳拿过卷子,一页一页的往后看。 他看得很慢。 方才那份几近完美的卷子,高阳虽然也看得十分认真,但却跟这一次完全不一样。 这眼神,有点像是方才听到明法科陈法那邪法时的眼神。 高阳不只是看,还在几处地方停了停,尤其是“考课问仓储、上报、赈济”那三条,他看了足足两遍,又在“僧籍、寺田、债契”那里敲了敲案面。 最后。 高阳把手中的卷子拍在案上,朝着武曌开口道。 “陛下。” “臣以为,就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