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仙门众生摧
第九章拜战极镜
晓雾将歇,夕日欲颓。熹微间那座夜城,竟如迤逦凤盖般登顶而踞坐,一刹那间华灯璀璨,火树银花。然往下瞰,竟是万丈深渊,隐隐间浮光跃动,时时分鬼泣幽移。
竟是座空中浮城!
而这悬浮在魔矿之上的玄城,便是这七大魔族之一迦兰族的属地——拜战极镜!
所谓极镜,便是这万丈之下魔气浓郁,魔矿丰腴,因为养得万千魔物盘踞,甚至有修到化神却神智未开的魔物。
魔磁之力将一块山地横梗于天际,远离这险峻而富饶的渊源。开辟天地之际,古魔族大能借这天然之力一举开辟出魔雷充盈,元磁绕息的拜战魔境。这空中之城,称之为上城,容迦兰蔽护之下的属族平民繁衍魔息,而这万丈魔渊,又称之为下渊,便成了供小辈历练,和魔贵族采集魔矿的地方。而那传说中住在下渊中的化神期的魔物却谁也不曾见过。
那阑珊灯火下,亭台花楼,画廊茶寺。虽说这里大部分魔族作派放纵肆脱,却和城外连人样都未修出,神智宛若野兽的底层平民全然两样。
俗话说的好,无论是人是魔,八卦在哪儿都是主旋律。
而酒肆便是探听消息的好地方。
黑帽矮个子小厮利落地收拾着酒盘坐具,刘海长长,一眼看不清容貌。这便是被旋小公子士日夜兼程抓回来的宿愚。颜恶城与拜战极境相距千里,锻体期如旋法,却十日之内便能带她安然到达,这进一步让宿愚认识到这修□□的神奇之处,对修仙长生越发向往。只想巢自己若能筑基,是不是也若他一般之厉害。
也幸好他们赶到时机之巧,迦兰太上魔君闭关,而七魔夜宴在即,迦兰主族属族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已去往圣罗魔域。旋法不得不将宿愚这小喽啰扔在主城,独自前往婆娑罗氏的属地,不过这也是谅在她这“聚气”初期修为翻不出什么浪花。
这便是她的机会。
近几日她已经将这迦兰大魔族于市井流传的各种不知真假的流言蜚语听了个遍。
其生有智,自然便不会是一片混沌。七大魔境便相当于人修的宗门,只不过平民与贵族等级森严今,也更是实力使然。而据说这拜战魔境的迦兰一族祖上虽也是大族,却并没有现如今这般在七大族中数一数二。
皆因千年之前的人魔大战,当时的迦兰族长,也便是现在的太上魔君,于远麓山净燃寺大方丈悟参一战十年,险胜并席卷佛门圣物——注生果,返回魔界。
而这注生果,传言乃西方极乐界万年一轮注生树结得的圣果,注生注生,其作用其一便是能从生死轮回中捏得魂魄,转世投生,说白了就是吃了与女魔交合能让女子生出孩子。
另一作用便是让结丹修士体内辅助生婴,有一定资质之人甚至无需过元婴大关便能结婴。此等逆天宝物,落到子嗣寡少的魔贵族手中。却未将太上魔君的眼睛迷花,立马使用,竟打了种果的主意,顶着万种压力真刨了个坑种下了这注生果。
当时这事可算完全被沦为魔界的笑柄。因这注生果落地失效,不乏一些魔贵族心疼的直抽抽,人家佛门道统多少年用纯净灵息培育都种不出来,你丫一魔族不好好打架抢东西居然妄想在魔土上种出圣果!这简直比你孙子上了你女儿还生了孩子的几率还特么小啊!
奈何架不住这太上魔君当时年纪太小,脑袋中二,却真真是凭自身本事抢得佛门圣物,众魔也只能干瞪眼生生看着这等宝物被糟蹋。
谁知,一晃九百年,这注生树竟真被种出来了!
说来也是讽刺,佛门历代弟子呵护培育千万年都不曾有任何开花结果的迹象,竟然在这穷乡僻壤的魔疆生芽开花,竟还在二十年前长枝成果!
无人知道这树结了几果,可这迦兰确实彻底发迹了。因魔族本就荒淫,有了注生果,主族这孩子简直像下猪崽子一样生,魔婴修士增加到七个,迦兰一族短短二十年一越变成了七大族实力最强的一族。旁族要想讨得一瓣注生果没有个珍禽异宝根本想都别想。其余六大族虎视眈眈,却因顾忌那下渊居住的化神魔物和半步化神的太上魔君,而不得不收敛蠢蠢欲动的爪牙。
“哎,你们听说了吗?九大人从下渊回来了,出席七魔宴席时又被夜叉族那半遮罗链碧大小姐看上了!”邻座那脸白如纸的聚气四层黑衣男魔,抿着茶水道。
宿愚拿着抹布做着机械摩擦活动的手一顿,凝心倾听。除去第一子,所出的剩下二十一子全是由注生果所得。
魔贵族从来没有哪一代孩子多成这样过,简直是幸福来的太突然,果断一个个名字都带着排行,生怕人家不知道生了这么多儿子。光数清楚儿子都让是让宿愚这几日头昏脑胀。而这迦兰九大人,其名诛,行九,人称迦兰诛九,生母不详,盖因搁在魔贵族里都算少有的美貌,和先天魔体的资质闻名全拜战境。却莫名惹生父族长迦兰胡蒙不喜。前些年被排挤出了东疆,没想到却赶着这七魔夜宴回来了。
旁边那身形矮胖,背后长着单羽翅的聚气三层紫衣魔族道,“哼,我看族长大人肯定会主动将那九大人送去当链碧大人的鼎炉,一个凭借美色侍人的……也想攀求链碧大人,那可是魔丹真人!”
“嘘,乱说什么呢,九大人再不济也是大人,可容不得你扯白,再者说九大人也是胡蒙大人之子,十几年便修到聚气后期在魔族可算是不得了的速度,况且贵族万万不会被送去当鼎炉……”那黑衣道。
单翅魔族相当不屑,“他算什么真贵族!我看他娘的要不是什么平民,就是个神智未开的低阶魔物!呜呜……”后半句硬生生被那黑衣男魔捂住,“不要命了吧你!”转头看见来去匆匆的魔们,完全忽视了存在感低弱的小厮。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只可惜于她却并无什么用处。她想脱离旋法手掌,必须找一个比他更大的靠山,否则等他回来还不任他捏揉圆扁。而这更粗的大腿就是主族迦兰那几个受宠公子们,至少说了话族长长老都得顾忌几分的那种。而迦兰诛九这样的,必然不在她名单上。摇了摇头,宿愚回前台提着茶壶换方位走去。
窗边又有几人先是窃窃私语,后声音又越来越大。
“……听说近来十八公子又要招新小厮呢,上次招了八个全都死了。”
迦兰重十八,行十八,性乖张暴躁。母族是魅魔贵族,其母乃魔丹真人,深得迦兰胡蒙所爱。
“呵,那哪里是招小厮,根本是招玩物。不过死于聚气初期的十八公子之手也是他们废物!”
“哎!你可真逗,十八公子说要你死,手下多少人挣着抢着帮他杀,更别说人家母族是魅魔族,那四大护守可不是说来笑笑的。”
“我还听说今次放话要对外海选,不从属族里选。”
“还不是是死的人太多内族消耗不起了吧,出来哪个不是魔中俊杰却……咱们魔族虽多的是脾气不甚好,但若十八公子这样猖獗恣肆的也是少见……”
“我看,是这魅魔族不到锻体期不得破身的规矩憋的,要我一日不能舒坦那几下。也得被逼得天天杀人。”
“谁让十八公子有魅魔血统,虽未修习魅功,聚气破身便再也无法锻体。话说回来,你难道不去试试能不能在十八公子前得一分青睐?”
“哼!也就这等事你就叫我去!我才不会听你的鬼话,有命去也得有命回来啊……”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宿愚心中一动。丹田里的莲火欢快的旋转,一股一股的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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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迦兰氏小宅门口。
一年纪约莫12,3的男孩在拐角来回徘徊。半个时辰过去,一个身着迦兰族云纹黑衣聚气大圆满的魔修带着一列松散的小队伍走了过来,虽然长相年纪参差不齐,但无一例外修为都在聚气五层以上。
这时,宿愚几个健步走上去对着领头修士鞠了一躬,道:“前辈,旋法公子排我来参加这次遴选。”语毕,恭敬的拿出离尘道人的令牌让那人过目。
这魔修修为仅仅聚气后期,也是外族人并非贵族,平日里气质很少有人恭敬对之。一时间有些飘飘,瞥了一眼,咦道:“你这可是主族令牌,怎会是旋公子派来的?”
果然,这聚气期魔修无法探知这令牌属于魔丹期真人。“小辈师父为主族修士。”
“哦,不知是哪位真人?”
“这,只是将将锻体,籍籍无名,前辈必然不识。”
那魔修一听只是锻体期,便失了兴趣,迦兰锻修士千千万,宿愚这令牌又不是贵族令牌,完全没有巴结的必要,挥挥手便让她跟在后面。
宿愚心中暗喜,招募的小厮至少聚气五层以上。她知自己练气三层的修为根本不够,想出这等走后门的方法,抬出旋法名头和离尘道人的令牌,竟真就混了进来。想必这种借着贵族名头的后门还挺多,这魔修不会真去找旋法核实。就算真去核实,那时候她不是已经抱上这十八公子的大腿便是已经死了。
前有十八,后有旋法,只有赌一把了。宿愚摩挲着怀里这小册子。
成败在此一举。
☆、第十章 迦兰重十八
不得不承认这迦兰族,确实是大族。
光是一个小宅,便楹榭雕龙,甍瓦皆玄,浮水睡莲,暗香袭动。传说中重少爷的四大守卫有二位立在门口静后。虽不是什么惊才绝艳之辈,却也具是身姿长立,目若寒玉,丹唇外朗,不动如山。其修为宿愚也无法探清,可见必然是锻体以上。
自从来到这魔疆,除却那旋法小公子还有些人样,剩下全是穷山恶水出来的刁民,哪里想到突然能见到这等姿色体态的气质佳男,竟让宿愚也目光一滞。
因这两大守卫姿容皆宜,宿愚对这十八公子有了几分期待。
待宿愚这队人走过去,那其中一名守卫转过身,面无表情道:“主上在里面,一个一个进。”
“是,是,天航大人。”说着便将队伍第一个人拉了过去,那人一阵激动,头上触角晃动,对后面人嘲讽道:“估计就没你等的事了。”语毕便不等任何反应,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
后面那白衣人脸色一绿,口中吐出几字,“宵小之辈。”
外面这几人消停等着。
竟不出一刻,里面便有了动静,紧接着一声惨叫,让宿愚浑身一震。
立时,出来一人拖着先前进去那人走了出来,往领头人身上一扔。赫然是那人已经断气了。
宿愚异常胆寒。虽然那人看着有些傻逼,却没想到……回想自己的命运,竟冷汗直流。
却没想到其余魔修大多都在幸灾乐祸,窃窃议论这人命该如此一类。而那白衣人面色稍霁,郑重跟着来人走了进去。
这次时间稍长,白衣人脸色不好的走了出来。
好歹人是活的,给宿愚不少安慰。
时间如流,对等在门口的宿愚来说却意外的长,出来的人有的抖如筛糠,有的甚至都没命出来。细细盘算,那白衣人竟是情况最好的了。
宿愚心中大石兜在心口,忍不住侧过身体与那白衣人悄声搭话:“前辈可好?不知这里面……”
那白衣人看似高傲,却没想到竟回了一礼道,“十八大人威仪,非我等可观。”
这意思是……一时间没明白的宿愚刚要开口,便被那白衣人打断。
“道友进去以后态度恭敬,便有希望保住性命。”
一时间,又一人被拉了出来。那两个护卫眼皮都没眨一下,可见这平民之命如草莽一般。
那白衣人挤出一个笑,“鄙人白绍。”
这文绉绉的口气……真是魔族吗……这一个两个都这么不像修魔的……
“晚辈宿愚。”
“我观这事态,前辈您被选上的几率十之八|九。”宿愚恭维道。
白绍摇了摇头,“道友又何必妄自菲薄。”宿愚看这人面并不见喜色,心想估计不一定是自愿来的。
这一番对话虽无什么实际意义,让宿愚莫名有了些安全感。
转眼间,宿愚前面那人从屋子里出来了,面黄如纸,神色凄然。深吸一口,她绝没后悔今日莽撞来这里。
若不向前闯,留给她的后路便也是绝路。有犹豫,她便稳住心神,缓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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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三三两两,人并不多。但带给宿愚的视觉冲击力却非同小可。
按理说守卫都是如此魔中龙凤,足见这上坐之魔想必也应是雅人深致之辈。
但上面那头发火红卷曲,身材堆肥,五官挤在一起的超重版火烈鸟是什么鬼?
这画风怎么和说好的不一样!这难道真是传说中的十八公子?
“火烈鸟“眯起细眼,斜着宿愚。宿愚不敢有一丝妄动,面上不显,仔细一瞅发现这十八少爷虽看似心宽体胖,但刀眉粗重,飞上侧穴,煞气极重,绝非好惹之流。而其本身却也并没第一眼那么丑恶,只是身边之人皆是风流姿态,两厢对比便……
这长成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十八少爷能给她活路。心下大定,她恭敬地一拜,道“小人宿愚。”
没有反应。
左右侍女像是没听见一样。那少爷打量都无,并未理她,玩弄起自己袖子,半晌头也未抬,“你是最后一个?”
宿愚赶紧应道,“是。”
“哦。”肥猪流少爷向着两个侍卫一挥手。两边侍卫立刻走了过来。
宿愚吓了一跳,着实没想明白怎么自己就突然像电视剧里常演的炮灰一般……连忙道:“少爷,我为您准备了一物,请……”
当即便被捂上了嘴,顷刻之间便被拉到了门口。
“等一下。”那少爷施施然开口,”把他手里东西呈上来。”
才情兼备的侍卫训练有素的从宿愚手中接过那本薄册子,递了上去。宿愚惊恐稍缓冷汗又起,抬起眼角,那少爷正在认真的翻阅。旁边侍女护卫皆眼观鼻鼻观心。
如此肃静的场面让知道那册子里有什么鬼东西的宿愚心中更加踹踹。
像是过了一万年。
那少爷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宿愚心中发怵。
“不错。让之前的人都走吧。”
什么?什么意思?意思是留她?什么叫都走吧?
“你留下,其他人都出去。”十八少爷如是道,将手中书册放置在桌子上,封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西门庆艳情成魔史》。
“这是哪里来的?”
“小人自己画的。”宿愚腆着脸道。
十八少爷将内页翻开,不堪入目的人体描绘栩栩绽开。肢体细腻,肌肤汗液水|乳|交融,水墨渐层虚染,耻处相连,根|毛皆分毫可见。赫然是本质量精绝的春宫话本。
这也是以画为生三十年的人才有的底蕴。
然这春宫画师也迫于坐上那人的不动声色而愈发胆寒,暗自衡量是否自己太异想天开,惹恼了这喜怒无常的十八少爷。
半晌无声。
十八少爷忽的暴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过来拎起宿愚衣领,喝道“怎么没画完!然后呢?这金莲死了怎的就不能合欢了?赭家便有家传术与尸身双修的!”
“这,是小人孤陋寡闻,后续还未画完,若少爷喜欢……”宿愚暗松一口气,手脚终于回暖,真不枉她费尽心思找这作画颜料。
“本少命令你速去画完,否则就将你大卸八块。”十八少爷两层下巴上下回晃。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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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顺利的超乎她想象。
连身份都未过问便给她一个本族令牌,滴血入其中,令牌等级会随着她等级变化而变化。这便是大人物的特权了。
这少爷日间有出身属贵族旁系的四大护卫看护,端茶送水有侍女,小厮只是附带而已。这次来十八少爷来到散居外城应是别的什么事情,招她也只是顺带。
一个叫“琉红”的侍女负责带着她回住宅。
迦兰古宅并非坐落在拜战城内,而是座城上宅。流转经年的古道由朵朵玄莲组成,形成通向天际的莲梯,一眼望去数不尽的云晖。雾凇沆砀,天云一色。
琉红却对这景色司空见惯,只管往前走。空中悬浮的黑宅映入眼帘,门口屹立着一座不只是用什么材质雕成的魔族,黑发黑眼,头生双角,背有骨翼,那双翼展开之大,似乎要盖住苍苍天空。双目怒瞪,气势凛然,不怒自威。
这便是迦兰古魔族的样子了。
将她带到住处,琉红目不斜视,移步而出。想起一事,宿愚忙叫住她道:“不知这令牌若是坏掉或者弄丢了怎么办?”
“令牌不会坏掉,除非这令牌主人身死道消。若是丢了,便去住宅任务处交五块魔石注销,原来的便会变成一板石牌。”琉红不无耐烦。
这番话撞进宿愚心中引起巨大激荡。
离尘道人没死!一股恨意油然而生,她之前笃定那鲛人当时对她的反应不会是离尘道人,有可能是那吃货鱼。但谁能保证那具身体里只有一个神魂呢?
得尽快返回玄阳大陆,将罗天籍存储袋交给罗家。这么看来,是离尘道人最后夺得了身体的使用权,必须在他找到她之前将他杀掉。
一想就觉着呆在这迦兰宅十分不安全,可若不在这里,还有旋法这个后患撩拨。自从打听到他玩死了好几个人修之后,她是打定了主意,无论如何也要赖在这十八少爷之处。至少肥猪流少爷对她没有企图。
等等!她对旋法说过离尘道人“不堪治疗最终坐化”……而旋法身为这拜战魔境里的小贵族必然知道这令牌,主人去世后会自动碎裂……她对着他说师父坐化,还说留下了这令牌……
细想着实让人直冒冷汗,宿愚第一百次庆幸这七魔夜宴来的是时候。
一时半会离不开这魔域,她必须增加她在十八少爷心中的分量,重到旋法不能动她的地步。
保命的事情告一段落。
迦兰主宅,高阶修士众多。宿愚怕进入芥子的灵气波动会引起注意,所以无法探探那灵蛋的状态。光是维持这一身魔气就废了老鼻子劲了,修炼更是不可能。
宿愚这便蘸着十八少爷送来的颜料,细细描画起来。
沉浸在这画艺中,一笔一划皆是乾坤。伶仃一撇若点对位置便也是神来之笔,久画心宁,神明自来。她将这淫邪妖异的春宫之图,画得正光清明,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几团。
这“西门庆艳情成魔史”本就是她将《金|瓶|梅》套在这魔域背景下胡诌之作,画完肥猪公子要求的与尸体“交合”,便不知要再画些什么。
思索片刻,她毅然决然的在另一张纸上学上了三个大字:“三鼎肉|蒲|团”。
☆、第十一章 藏书阁
除去笼罩着“离尘道人随时会杀回来”的阴影,宿愚在这迦兰故宅的日子过得相当滋润。
十八少爷接受度意外的高,他对“肉|蒲|团”相当满意。平日里,他表现的全然如世家纨绔一般,根本不见修炼,三天两头一看不住便要上房揭瓦。她可算是明白为何有如此资源他才修到聚齐四层,不努力修炼,成日里只是虚妄度日,也不知大部分魔族平民对这小屁孩的恭敬是出于什么。
这种没长大的纨绔性格在遍地修炼狂的魔域异常少见。崇尚战斗力的魔族娱乐活动少得很,大约除了交|配便是交|配。于是宿愚这一手好春|宫,不,是一手好画工深得少爷心意。以至于少爷出气杀了两个人,都没有危及她性命。
当然也不是说他好哄,可能真的是因为不能泻火,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会威胁到她小命,比如现在:
“你演那灯|草|和|尚,你便是那夫人,快,快”少爷一手拎着宿愚,一手指着铃澜。
铃澜是个挺秀气的小姑娘,头顶长着一指长的小角。但平日里娇俏可爱的侍女,此刻却不掩鄙夷的看了眼比她还矮一头的宿愚,不情不愿的脱去了外衣。
等等那种“老娘虽然让你上不等于老娘看你顺眼”的眼神是什么鬼?
喂!
她就是想提吊上也上不了啊!
都是她脑子犯抽没事瞎画什么......
“少,少爷,我还小,站,站起不来呢......”宿愚绞尽脑汁想着拿什么转移十八少爷注意力。
少爷恼羞成怒道:“那也不行!就得演!”
这都什么事儿啊!宿愚汗颜,不行,得出大杀器了......
“少爷,小人这里有样东西,能让您不用女人却比有女人更加舒坦......”
一个时辰后。
宿愚手里拿着凉米分一样颤动的圆柱状体,对着铃澜侍女耳语。
“这可是你攀上十八少爷的好机会,你要这样这样再那样.....”
铃澜将信将疑,“真有你说的那么管用?”
“当然!骗你我也得跟着倒霉啊。若是能叫十八少爷对你.......日后有了好处可千万别忘了我所求的事情。”
很显然宿愚空手套白狼,用春宫攀上十八少的事迹使这一番话有了很大可信度。
“那这物什如何称呼?”铃澜暗搓搓的激动道。
宿愚眼神诡异,话头到嘴上绕了个圈,最终吐了出来,“飞机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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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这“飞机杯”的十八少爷很是安生了几个星期,连春宫图都不看了。
宿愚从得宠的铃澜手里要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迦兰藏书阁令牌。
每个大族宗门都有那么一个藏书阁。虽说魔族不像人族那么动不动喜欢写个什么自传生平,功法也少,大多都是种族天赋。但一些密术典籍还是有的。
可惜对只知道打架的魔族来说,这藏书阁完全是个摆设。
就算如此,也只有十八少爷这种贵族,才有权利进出藏书阁第一层。打着“少爷派来”的名义,宿愚来到了这传说中藏书阁。
藏书阁果然和传闻中一样破,在一片迦兰特色,砖瓦皆黑的流光溢彩的楼宇中相当不显眼。
走进去才知道,这藏书阁简直闲置的厉害,不说那里面积灰一层层,光是那看门养老的那老魔见到有人来也惊讶了半天。
书倒是不少,一层书简很少有魔语载录的,毕竟那是贵族才能学的语言。不过坊市间常见的书籍应是都囊括了,对于宿愚来说这些足以了。挑了良久,宿愚拿出一本《魔域奇物》,内页泛黄,字迹模糊不清到勉强能看清。翻了几页后,她便发现里面竟有朱砂红色的批注。比若她翻找了的好似描述的是离尘道人那巨鲤。
赤炎横公鱼,源起那上古横公鱼,“长七八尺,形如鲤而赤,昼在水中,刺之不入,煮之不死。”这源起“横公”的横公便被用朱红色圈起。
颜色较新,她猜测应该是之前借走的人留的批注。翻到最后,宿愚发现最后一页页脚写了两个小字——“言朱”。
除了她竟也有人来这藏书阁看书?
不置可否,宿愚将这本看完的书放了回去。
她来这里一来想找如何跨越这道魔结界,去玄阳大陆。二来是想看看丹田里的黑莲,和那玄水黑珠到底是什么品种。视线从一排排典籍间扫过,宿愚猛地发现一本《天地异火闻录》。她迅速将之拿了下来。
凡世间,最常见的火便是凡火,便是平民百姓炊烟做饭用的火,乃死火,无灵力。
至于修士体内,到了结丹期后便会有自己的丹火,结婴后称之为婴火。妖兽因品种不同,修炼出火的时间不同,但统称为妖火。
而这些火却并不能称之为异火,很少有修士修炼出属于自己的异火。
真正的异火孕育于天地之间,说万种不为过。异火其异处,便是杀伤力远胜常火,内藏天地灵魔之力。如金乌出生之时自身带的太阳真火,刚正纯阳,焚尽天下幽冥之物。
修士要想得到异火,需要炼化聚集天地灵力的火种。可惜这火种如何难找,盘古开天,混沌初开。上古奇物早就争夺的所剩无几,而那些拥有这异火的大能大多都不知去向,不是坐化便是成仙成圣。
而越是高级的火种灵识,力量无比真纯,像宿愚这般低阶修士,就是撞大运遇上了也无法收服,除非这异火愿意主动跟她。
然异火几万年才开得的灵识,怎么会脑子一抽跟了你一个练气修士。
宿愚感受到体内摇曳的莲火,表情莫名。
她着实没感受到这莲火的厉害之处,连个猪都烧不死。可这莲火确实莫名其妙就进了她的丹田安营扎寨了。
上品的异火几万年都没出世了,找了一遍她也没发现哪一个火种是出于这黑色莲花中的。
她最后在中品火种里找到,有一种黑莲火,叫做太阴玄火。出自冥狱玄莲,这种黑莲性情刚毅,当垂垂老矣到败落之时便会自燃,自燃火便是冥火。当这种火焚尽玄莲后便会吸收天地至阴气息,进阶成太阴玄莲火。
那阴魂不散的朱砂笔迹,将“冥火”圈起来打了个叉子。宿愚撇撇嘴角,她也不敢确定在她丹田内那个性情活泼的小家伙,是朵莲花,还是火。
而且这家伙也无一丝冥狱玄莲的阴森之气,难道是未完成自燃,所以这玄火太阴之力未汲取完,才这么弱吗?还是根本不是这个品种?
罢了,姑且先叫它太阴玄莲火吧。
关于“离开魔域”的搜寻一无所获。倒是那朱红字迹到处都是,最后宿愚几乎把这层所有书扫荡了一遍,竟然每本书最后一页都能看到那赤红的两个小字:言朱。
这行为让宿愚想起了康熙大帝题词怪癖,和无论去哪里旅游都有的“xx到此一游”。
得是多脑残,才会把所有书都想小狗划地盘一样签上自己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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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娑罗氏,圣罗域,靡艳白玉宫殿。
肤白若雪,发赛丹朱。魅魔舞女身着五彩霓裳,归虹蛮腰,绫罗赤足,点地而飘。
芙蓉斜盼,桃米分映面。然无人真正欣赏这魔仙一舞,所谓的大能们,关心的远不是这些。
正坐与当中,虎目星眉,头生黑角的中年蓄胡男子,便是那外城惹魔闻风丧胆,城内备受平民崇拜的迦兰家主,赤雷魔君——迦兰胡蒙。
半数迦兰主族的小辈皆坐其列。
大魔贵族各自特征明显。说起贵族天赋,和其特征不无关系。比若这黑发黑眼如迦兰族,双角坚如金刚,背生双翅,平日里收入体内。其作用据说不仅能飞行于天,随着修为增长,会觉醒不同天赋。如这天赋异禀的太上魔君,元婴大圆满后一扇翅膀能遁入虚空,于这小界天地间来去自如。
而这以“翅膀”为骄傲的迦兰一族,儿子多了,自然会有那么几个耻辱。这迦兰诛九少爷就为其中之最。
虽为先天魔体,却长不出翅膀。连主城平民都会跟着义愤填膺,鄙夷几分。
如今这“耻辱”正自酌自饮,不亦乐乎。全然不在意别人都在正经跪坐。
迦兰胡蒙眼皮一抽,着实不喜他这颓唐样态,胡子一抖就要开骂,被上座一黑发魔婴少妇喝住。少妇桃心脸,泷烟眉,瞳黑如墨,肤质如蜜糖,声音也似蜜丝调油:“今日便容阿九尽兴吧,孩子刚回来。”
这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迦兰胡蒙的母亲。迦兰诛九的祖母,铃织魔君。没错,这少妇
貌若二八,实际却已经年近一千五百岁,辈分上是太上魔君的姐姐。就算以魔婴两千岁的元寿来说也算是老魔头了。然,这铃织魔君却比不得太上魔君元婴大圆满的修为,五百年前便卡在元婴中期寸步不得。
按理说,魔族以修为为尊,并非年龄。不尊长,但尊强。迦兰胡蒙见说话的是母亲,竟眉开眼笑的凑过去拦住她手腕,给她倒酒,“那小子哪里值母亲开口。”
“伯祖好兴致啊!”清冷女声传来。
这时,一铁灰肤色,,身材消瘦的女子走了过来。齿皓目明,荣长脸,暗淡的肤色掩饰不住冷艳的神气,薄纱附体,臂膀上隐隐透露出深色符文。
夜叉一族形态各异,有异者甚至探头六臂,平常者与人族无异。而其共同特点便是,皮肤灰黑,刺有深色符文。
“哈哈,后生可畏,链碧小姐这十年竟一举突破魔丹期。恭喜恭喜!”赤雷魔君笑脸相迎。
接着一来二去打了半天太极。
链碧看差不多了,嘴角弯弯,提起一事,“不知前辈可记得,迦兰这么多后生,小女却独独仰慕诛九年少俊逸…….”
言下之意,老娘看上你家那个没长翅膀的老九了,你那么多儿子,纳给我一个当鼎炉如何?
一个魔丹真人对结婴魔君说这话可不算客气,神奇的是赤雷魔君不但没生气,瞥了一眼离去的铃织魔君,竟然哈哈笑道,“能让链碧小姐喜欢自然是他的福气!带走又何妨!”
此话一出,惊动不少附近的人。
他又接到,“小子顽劣,若与小姐投缘,但请自便。”
☆、第十二章 下渊试炼
门口叼着烟袋的老魔吐出一个烟圈,瞥见宿愚出来,接着宿愚递过来的书籍做做标记,“咦?”
老魔放下烟袋,褐色的皱褶纵向舒展,“这本你哪里找到的?”
宿愚定睛一瞧。是本无封皮,从各种书上撕下来夹定在一起的一打纸。
字迹还较新,色泽朱红,页脚自然写着两个小字“言朱”。
“怎么?这个不外借吗?”
“非也,”老魔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这不是里面的书,拿走就别还回来了。”
他低下头,默默做了记录将书推给她。
“老伯,您可知这言朱是何人?”
老魔拿起烟袋,眯起眼,“自然是爱书之人。”
语毕便继续吞云吐雾,不再言语。
宿愚翻开那本“书”,快速扫完后表情凝重。
她本是因为这“言朱”二字才将这小册子顺手拿来,没想到里面记录的东西远超她所想。先开始只是一些佛学典故,后面变成了关于这佛门圣物——注生果的传闻。
注生果实则乃双生果,一雌一雄,相伴而生。雌果能使女子生子,辅助结婴,雄果能重塑灵根。
而对外传的沸沸扬扬的便是这雌果。而这雄果却全然不曾为外人道也。
然从六道轮回中偷渡三魂七魄谈和容易,故雌果能聚拢地魂,主魂,而天魂往往困于无极天牢,不可能强行拉入六道轮回中。所以这食用雌果所生之子,皆是只有二魂七魄,神魂不全。
神魂不全,人修无法进筑基期,魔修不得入锻体境。
雌果花开花落能结百果,然不同于雌果,这雄果一次开花败落,只能结一次果。
人人知晓得注生雄果加入配药便可以炼成大名鼎鼎的塑灵丹,拥有这重塑灵根之能。却鲜少有人知晓这雄果本应给食用雌果降生之子食用,其真正作用便是重塑天魂。
迦兰二十七子,至今无一入锻体期。
若是如此……仅是一瞬,宿愚马上否定了心中所想,不说这注生果雌雄双生双死,二十年内锻体期对魔族来说也只有极其天才才能做到。譬如这太上魔君——浩餮魔君。
只能说至今这一辈无一资质气运达到这种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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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魔宴刚刚结束。宿愚便见到了传说中十八少爷的母亲——瑰艳真人。
魔若其名,瑰姿艳逸。身材纤侬合度,面庞削致,眸若含情,透着慧敏狡黠的光芒。除却那稠密殷红的发丝,和十八公子那粗蠢肥硕浑然不同。
这一张聪明脸,一看便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十八少爷骄傲的将她展示给她母亲的时候,着实把宿愚唬的一愣。
瑰艳真人端起褐红的朱凝茶,沾了沾她朱唇榴齿,眼光好奇的扫过宿愚:“听闻你是人修?”
“是。”宿愚答得低眉顺眼。
“不知这人族胎盘生食养颜之效奇佳,是真是假?”这瑰艳真人一脸迷离,似乎自顾自的陶醉于其中
。
“这,这好似有这一说。”这时候是必然不能答不知的。
“如此。”瑰艳真人声音少女般娇嗲,全然看不出生过一个孩子,“若你生了胎儿,可否将这胎盘送与我。”
宿愚冷汗直流,幸好这瑰艳真人没有现在就叫她去生孩子:“一定一定,前辈天人之资,无需这胎盘也昳丽非凡。”
“你这小嘴还挺甜。”她咯咯地笑着,挥挥手就将宿愚打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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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十八少爷再召唤她的时候,瑰艳真人已经不在了。
十八少爷施施然坐着,四大护卫整整齐齐候着“你收收东西。母亲为我争了名额,我们明日启程去下渊试炼。”
什么?这十八不再吃喝等死了吗?而且还这么着急?
她就说这瑰艳魔人这么着急的从七魔宴赶回来,必定是有事情,竟是为这下渊试炼?
下渊试炼,是这拜战魔境特殊的活动。
下渊又称拜战渊,所以万年前便被魔族大能用魔阵封锁,成了魔弃之地。可这荒僻可并非是指没有宝物,相反因为魔气充盈,反而聚集物华天宝,却因魔物蛮戾凶悍,故被封锁。外层便成了小辈试炼之地,每隔三年便一开起,一开启一个月后便自动关闭。
只是这十八少爷这等纨绔,从未参加过一次下渊试炼,显然是出了什么事情。
就是出了事情,也不会告诉她这等身份的人。
第二日,十八少爷便带着四大护卫和侍女,还有宿愚前往下渊。同行的还有迦兰狱十七,说起这十七少爷,可算是十八少爷的老对头了,明明长相斯文端正,和十八少爷同等年纪却早早迈入聚气中期,却远比不过十八少爷招迦兰胡蒙喜爱。
前面那挡在路中央的黑发褐眼男子便是这十七公子了,虽说长相称得上俊美,但是却有着一双眼睛,细而长,泛着阴冷。
“你这胖子不老实在窝里蹲着,没你娘亲看着,如何能从这下渊走出来?”十七公子勾起嘴角嘲弄着。
被叫了“胖子”的十八少爷甚至都未抬眼睛,嘴巴一努,四大护卫便凭空出现,挡在他身前。
十七公子脸色一变,没想到父亲将属族的天航,天路,地静,地寂四大武力不凡的护卫都赐给了他!
本想着这胖子去下渊试炼,便他为鱼肉,任他搓扁捏圆。却没想到…...奈何无论他如何不平,却也打不过四个锻体期高手,只得冷哼一声,甩袖离开。
十八少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个神人了。在如此崇尚战斗力的魔域,堕落至此,终日戏耍不自觉,竟还能仗着父母宠爱给的四个锻体魔修于魔域横行无阻,心也是够大了。
如今,十七公子早就带着他的人走的连个影子都没有了。而他还能悠闲的坐在缓步行驶兽车上喝茶,时不时下来欺压个民女,摘个野花啥的。
皇上不急,太监急也没用。
给少爷倒茶的宿愚,前倨后恭,半天才折腾停当。
“你可知本少为何如此逍遥?”
你也知道你逍遥啊……
未等宿愚接话,十八便道,“下渊秘境成八角之势,光这入口便有八个,你我所去那一入口,正是我母亲族人看管,本大爷若不到,那劳什子的阿猫阿狗到了也休想开门。”说完自觉聪颖非常,配合宿愚各种赞赏哈哈笑了一路。
就算这口你不来便开不了,你就不担心从别的口入的魔修抢在你先进去得些机缘吗……想来十八少爷心思不在修为,宝物从小到大也是多的数不过来……自然从不知这机缘难得。
这也算傻人有傻福了吗?有这四大锻体魔修相护,必能保他在下渊外围性命无忧。
一路吃喝拉撒,将近十余天后,十八少爷才施施然到达。十七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旁边还有两个,一高个白面,另一年长蓄胡,皆是头生双角,分别的十三公子和六公子。
十三公子脸色也不好,见十八来了,嘴角蠕动,却没说出什么话来。那十七公子向六公子嘟哝着些什么呢,若不是顾忌那四个锻体护卫估摸早就动手了。
红发魔族一个轻跃,踏入众魔身前,抬高声音道,“惊门已开,耽误甚久,请众公子领份地图,进入其中吧。”言罢,与另外两个锻体修士虚空抬起一角,像是云盖一样揭开,内里情景全然不同。
唯有念欲海的魅魔头发才是红色。
魅魔红发白肤,五官深邃,大多貌美颜丽,其余与人族相貌无异,多修习采阴补阳或采阳补阴的邪法,靠着吸收其他生物的元阴元阳提升修为。
不知为何,宿愚心中暗自有些惶惶,这下渊八门如拜战极境命门一样的地方,迦兰氏族能如此轻易交给别族人看管的吗?
可见众人皆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只得按下心中焦虑。
十七公子一马当先,狠狠瞪了”耽误甚久”的某人,全然不顾长兄六公子十三公子还未动作,便拿了地图就带着人走了进去。是了,以修为而论,十七公子聚气七层确实是最高的。
六公子并未因此变脸,倒是十三脸色稍变,却也没说什么接连入阵。
十八少爷并不着急,肥硕的身子斜移,和那红发魔族耳语了些什么,便带着宿愚等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魔阵。
一脚踏入,黑压压的一片,根本分不清天地,只能看见前面十八少爷那火红的头发。宿愚赶紧快步跟上。这魔阵能让魔随机散落在下渊最外围近,而一起进的降落点是在一起。没两分钟便看见四个护卫聚齐,带来的余下几个魔族也跟了过来。
十八少爷看人聚齐了,一抬手便上路了。
这下渊山地崎岖不平,混暗不堪,走了半日竟无一生物。
就是宿愚也觉着有些不对了。
“许是被最早入的一批清理干净了。”天航冷静道。
此言刚落,天际嗡鸣,一遮天大网向他们扑来,网缝间恶鬼鸣泣,一个照面粘住了天航即将拔出的利剑。剩下几名护卫见势不妙立刻出手,顺着那大网所来方向悉数祭出几招。然这几击却未有回应,一个魔阵压下,分别几魔趁着魔气压制,擒下十八公子方的数人,“哈哈哈!十八啊十八!那老头还真是疼你啊!这么几个都肯给你用!”
人随声至,一娃娃脸双角少年清朗道。一双妙目却满是狠辣,身后紧跟着另一青年,细鼻细眼,正是之前结仇甚深的十七。
而这少年,确是得那胡蒙所喜的另一子——十一。
“十八,今日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十一带了六个锻体修士,你那点根本不够看的,若是识时务,现在跪地给爷爷我舔脚,说不准我能留你全尸!”那十七一副小人得志嘴脸。
“你敢!我若死在这里,父亲便能感应我魂灯,你也跑不了!”十八看四个护卫均被制住心下骇然。
“哼!速速将你那幻魔瑰影灯交出来,否则……我就不信我将你杀了后父亲能奈我何!”十一白玉般的面颊泛着寒光。
“十一哥!不要和他废话!只要杀了他东西不都是你的!”
十八脸都白了,一直以来他仗着护卫耍威风,却没想到会被联合起来围攻,现下求饶不说他拉不下脸,估摸就算将这母亲给他保命的东西拿出来,有十七这煞星撺掇,他也难逃一死。
他急,宿愚比他更急,若他一死,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因她修为低下,众魔未将她放在眼里,一时竟未有人动她。可就算如此这一堆锻体修士她也跑不出去,当下伸手摸进存储袋,扔出一个毫无灵气魔气的珠子。
珠子落地自行向前滚动推进,像是有生灵般。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用大网制住天航的魔修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僵持的局面。
仅是一瞬。
那魔修右脚被诡异的液体腐蚀,急于运行魔元自保,却没注意暗自动作的天航。
手起刀落,声音也无便变成了一滩血肉。
☆、第十三章 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