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明的偏执救世主
第121章元旦特辑(中下):祭奠
晚饭时间,凌澈陪着自己的母亲在稍显拥挤的厨房里忙碌。他曾经并不特别擅长烹饪,但漫长的旅途和过往,让他对这门手艺也精通于心。
毕竟,奶奶年事已高,不可能再让她操劳了。
当然,要喂饱这么一大群人,仅靠他们母子俩是远远不够的。厨房里早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樱和芽衣在料理台旁,动作利落地处理着各种食材,刀工娴熟;迷迭守着一口大锅,里面翻滚的鱼汤散发出诱人的鲜香;风堇则专注地照看着一个咕嘟冒泡的砂锅。
千劫没有挤进已经稍显拥挤的厨房,而是在外面空地上,用砖头、泥巴和从房车上拿下来的简易器具,搭了个临时的烤架。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肉块散发出浓郁的焦香,这香味成功地把卡莲和琪亚娜吸引了过来。
“看上去已经很好吃了欸……”卡莲眼睛发亮。
“没错没错……千劫叔叔,你看可不可以……”琪亚娜咽着口水,试探性地伸出手。
“把你们的脏爪子给我拿开!”千劫怒气冲冲地拍开她们的手,像护崽的猛兽,“上桌前谁都不许偷吃!”
“呜呜呜,怎么这样……”卡莲和琪亚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那些烤得恰到好处的肉被撒上调料,然后被千劫小心翼翼地放进大盘子里,盖上保温罩。看着他端着盘子走向厨房的背影,两人只能同步地叹了口气,准备悻悻离开。
可就在这时……
“凌澈!你来尝尝,看看合不合你家里人的口味!”千劫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呜啊……”卡莲和琪亚娜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个双标的混蛋!”两人异口同声地低声控诉。
....
“味道不错,不愧是你。”
“哼,你以为是谁做的。”
厨房内,凌澈吃完一串烤肉,并给卡莲和琪亚娜一人塞了一把烤串后,他目送着千劫再次跑到外面烤肉后,他脱下了外套,换上了家中那件有些破旧却干净的围裙。
他并未注意到,在场除了他母亲之外的女性们,目光落在他系围裙的动作上时,都不由自主地、极其轻微地吞咽了一下。
当然,他注意到了也不会在意,因为此刻,这位救世主的战场,就是眼前这个烟火气十足的厨房。
“昔涟,豆腐切成大块的,没问题吧?”他一边处理着手里的鱼,一边对昔涟轻声吩咐。
“当然没问题!”昔涟立刻点头,脸上带着甜甜的笑意,灵活地挤到了料理台另一边。
接着,他转向一旁静立的霞:“鲤鱼去腥,葱、姜、料酒那些,布洛妮娅和希儿应该都放在冰箱里了。”
“遵命,主公。”霞低头领命,动作干脆利落。只是在离开前,她借着转身的瞬间,鼻尖极其迅速地在凌澈的后脖颈处轻轻蹭了一下,无视了樱投来的略带警告的凝视。
“真没想到,”凌母在一旁看着儿子有条不紊地指挥,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我们那曾经只会蛋炒饭和泡面的笨男孩,现在变了这么多啊……”她感叹道,“瞧瞧,现在多有一家之主的样子。”
听到这话,凌澈默默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一家之主……”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我可算不上。他们能安安稳稳不打起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哈哈……”凌母失笑,“那我们家阿澈,需要妈妈来做什么呢?”
“五花肉,”凌澈撸起袖子,眼神专注,“清洗切块,腌制,带猪皮。待会儿我来掌勺。”
凌澈的家乡虽处偏僻,但青山绿水环绕,滋养出的河鱼格外肥美。他熟练地热油、淋上白醋,在噼里啪啦的爆响声中,将各种香料和大块的姜葱投入锅中爆香。升腾的油烟带着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在明亮的灯光下,凌澈将几条已经去腥改刀好的鲤鱼滑入锅中。他手腕轻抖,锅铲翻飞,直至鱼身两侧煎出诱人的金黄微焦。这时,他迅速将一旁早已准备好的一盆滚烫热水倒入锅中。
“啤酒。”厨房外似乎有些吵闹,凌澈不由得抬高声调喊道。
“来了来了!”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昔涟将一瓶冰镇啤酒递了上来。
凌澈接过,习惯性地用牙轻轻一咬,瓶盖应声而落。他手腕倾斜,将清亮的酒液倒入沸腾的锅中。蒸汽混合着酒香扑面而来,凌澈抬手擦了擦额角水雾凝固的水珠,毕竟以他的体质自然不会出汗,目光却紧盯着锅里的汤汁,微微皱眉。
“再来一瓶。”
“还要?”昔涟下意识点头,快步跑出厨房。但当她回来时,手里不仅多了一瓶啤酒,还多了一个开瓶器。
“父亲大人让我转告你,”她笑得眉眼弯弯,带着点促狭,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凌澈的腰侧,“不要再用牙咬瓶盖了,对牙齿不好。”
她凑近了些,声音带着好奇和一丝撒娇的意味,“该说是知子莫若父吗?话说我们家夜明,伟大的黑炎英雄,居然这么会做饭吗?之前怎么没见你露两手,单独做给我尝尝呢?”
凌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将新拿来的啤酒倒了半瓶进锅里。他看着手里剩下的半瓶,略一思索,仰头一饮而尽。
平心而论,他并不爱喝酒。除了陪父亲小酌和偶尔用于烹饪,他更偏爱可乐或冰红茶这类带甜味的饮料。
“之前……”他放下空酒瓶,继续专注于锅里的鱼,“不是基本上都被风堇、迷迭她们包揽了吗?”他语气平淡,“也没机会,不是吗?”
“切,借口。”昔涟嘴上抱怨着,但脸上温柔的笑意丝毫未减,“豆腐马上就来!”她转身,继续投入自己的“战场”。
....
凌澈家老宅前宽敞的空地上,凯文、白厄、科斯魔和万敌正从房车上搬下不少折叠桌椅,准备布置用餐场地。
维尔薇则在一旁忙碌着,她变戏法似的弄出了一块巨大的幕布和投影仪。她很清楚,凌澈家乡过节时,电视上会播放各种跨年晚会,老人家尤其喜欢看这些热闹的节目。于是,那些没有挤进厨房添乱的人们,便围坐在室外,看起了投影在幕布上的晚会直播。
只是……
看着幕布上喧闹的歌舞表演和几个妆容精致的流量明星,刻律德菈精致的眉头紧蹙,毫不掩饰她的嫌弃:“这都是些什么噪音?我感觉我尊贵的耳朵在被无情地伤害!”
海瑟音的笑容也有些勉强,努力维持着礼貌:“额…虽然不想说得太失礼,但确实有点…难以欣赏。”
梅比乌斯更是嗤之以鼻,墨绿色的瞳孔里满是挑剔:“感觉…不如伊甸。”
“说的是啊!”爱莉希雅立刻点头赞同,她转头看向身边气质优雅的伊甸,眼睛亮晶晶的,“我的好伊甸,待会儿要不要为阿澈和他的家人们献上一曲?让大家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艺术!”
“当然,”伊甸微微颔首,唇角带着自信而从容的微笑,“自无不可。”她早有此意,这是她的骄傲,也是她表达心意的方式。
当节目切换到语言类小品时,效果更是……
白厄拧着脸,表情痛苦地转向凯文:“我突然觉得…你讲的那些冷笑话,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了……”
凯文脸皮一抽,冰蓝色的眼眸瞪向他:“臭小子!这种时候你还要找茬是吧?回去看我怎么教训你…阿澈也救不了你!”
“哈!就等你这句话了!”白厄立刻来了精神,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凯文扶额,“有时候我对你这种执着于找我麻烦的行为,真的感到无比无语。”
另一边,帕朵温顺地坐在奶奶身边的小板凳上,像只乖巧的猫咪,任由奶奶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抚摸她的脑袋,一边听着老人家絮絮叨叨地讲述凌澈小时候的趣事。
赛飞儿则有些无聊地趴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脖颈上那颗由幽蓝色宝石制作成的吊坠。
时间在喧闹与等待中悄然流逝。
“开饭了。”一个平静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凌澈站在老宅的门槛旁,抬手轻轻敲了敲木框,目光扫过庭院里或坐或站的众人:“别闲着了,都来端菜端饭。”
这本该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句招呼。
然而……
下一秒,庭院里的空气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
有人怔怔地瞪大了眼眸,屏住了呼吸,任凭白皙的脸颊上悄然飞起一抹淡淡的嫣红。
有人不自觉地轻轻攥紧了裙角,本就盈满爱意的眼眸里,瞬间升腾起几分湿意,如同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水雾。
有人下意识地用手轻轻遮住了微张的嘴,眼眸中仿佛有星辰骤然亮起,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更有甚者,眼神飘忽,视线仿佛无处安放,却又忍不住被牢牢吸引,偷偷瞥了一眼,又一眼。
“这…谁顶得住啊……”一声极轻的呢喃,不知从谁的口中逸出。
此刻的凌澈,微长的发丝被厨房的水汽微微濡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非但不显凌乱,反而平添了几分烟火气。他肤色白皙,平日里为了配合那双深邃幽蓝的眼眸,总是刻意维持着淡漠的神情。
此刻,因为长时间的忙碌,他早已脱下了外套和毛衣,身上只穿着一件阿格莱雅为他特制的轻薄黑色内衬,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那既不削瘦也不过分夸张、充满力量感的流畅线条。
“……”阿格莱雅身边,有人忍不住低声赞叹,“……阿格莱雅小姐,我必须要再一次由衷地夸奖你的衣品。”
阿格莱雅微微一笑,目光却紧紧锁在凌澈身上:“多谢夸奖。但现在,我觉得……还有进步的空间。”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
再加上他此刻依旧系在身上的、那件略显破旧的家用围裙——这奇妙的组合,足以满足任何一个女性对“理想伴侣”在居家时刻最完美的幻想。
“……”有人仿佛失了神,喃喃自语,“……满分。”
凌澈眉头轻挑,带着一丝不解。天天都能看到他,怎么今天反应这么大?他并未深究。
但有人已经按捺不住了。
“呜啊……”月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像只敏捷的小兽,直接扑了上来,双臂紧紧环住凌澈的脖颈,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同样温热的皮肤上,深深吸了一口气,沉溺在那混合着油烟、调料和他本身独特气息的味道中,“明明天气这么冷,可阿澈身上又热又粘……”
她甚至伸出小巧的舌尖,飞快地在他颈侧舔了一下,咂巴咂巴嘴:“还好咸……我现在可以开动了吗?”她的眼神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被厨房的味道腌入味了,快下来。”凌澈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背,语气带着一丝纵容的警告,“不止观星和德尔塔,其他人的眼神……也很危险了。”
果然,观星已经黑着脸冲了上来,一把将还赖在凌澈身上的月拽了回来,声音带着薄怒:“不许偷跑!”
凌澈的目光扫过庭院里那一双双或炽热、或羞涩、或跃跃欲试的眼睛,淡淡地开口,打破了这微妙而紧绷的气氛:“好了。”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还愣着干什么?端菜。”
众人围坐在那张由凯文他们搬下来的大圆桌旁。这一次,出乎意料地,没有人去争抢凌澈身边的位置。
奶奶和凌父,这两位家中最年长的长辈,一左一右坐在了凌澈的两侧。凌母则自然地坐在了凌父的身边。
在奶奶的另一侧,还特意留出了一个小小的空位。
凌澈沉默着,拿起一个干净的小碗,盛了浅浅一层米饭,轻轻放在那个空位前。接着,他又拿起一个更小的酒杯,斟满清澈的酒液,然后手腕微倾,将酒水缓缓洒落在座位旁的地面上。
这是留给他记忆中那位早已逝去的爷爷的。一个无声的祭奠,一份跨越时光的思念。
空气仿佛凝滞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晚会背景音和厨房里最后的锅碗轻响。
直到凌父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打破沉寂的、带着点粗粝的语调开口:“还愣着干什么?现在你小子是家主,你不动筷,谁敢动啊!”
“……”凌澈的目光从那个空位上收回,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怀念的、浅浅的笑容。他拿起筷子,伸向桌子中央那个热气腾腾的砂锅,夹起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鸡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味道很好,”他咽下食物,看向站在桌旁的风堇,语气温和而肯定,“风堇,辛苦你了。”
“好了好了,”凌父挥了挥手,仿佛要驱散最后一点凝重的气氛,声音洪亮起来,“都别管这小子了,大家动筷子,开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