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关羽斩颜良

颜良在牦盖战车上看得真切。 自己的骑兵在关羽面前像麦子一样倒下去，他的士兵开始不受控制地溃散。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踢开战车前方的挡板，跃上战车旁备好的大宛马，从侍从手中接过劈风大刀。 颜良的劈风大刀重六十四斤，刀背厚如斧背，一刀劈下，连铁甲都能斩裂。 在河北军中，论单打独斗，除了文丑，他不惧任何人。 就连吕布，他也能挡其一百回合。 但关羽已经杀到了他面前。 卷毛赤兔马的速度远超颜良的预料。 那一人一马从乱军中冲出来时，颜良甚至来不及让护兵列阵，关羽已经冲到了牦盖战车十步之内。 劈风大刀与青龙偃月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金铁交鸣的巨响震得周围的战马纷纷嘶鸣。 颜良双臂剧震，只觉得一股不可名状的巨力从刀杆传到虎口，从虎口传到手腕，整条手臂都在发麻。 他的劈风大刀重六十四斤，加上他本身的膂力，在河北军中从未遇到过对手，但关羽这一刀，力道竟然比他大上至少三成。 他还没来得及收刀变招，青龙偃月刀的第二刀已经劈了下来。 这一刀来得太快了，快得颜良甚至来不及举刀格挡，快得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寒光从头顶落下。 青龙偃月刀的刀刃从颜良的左肩切入，斜斜地划过他的胸膛，从右肋斩出。 六十四斤的劈风大刀从颜良手中滑落，刀尖插入泥土，刀柄兀自震颤不休。 颜良的身体在战马上晃了两晃，然后轰然坠地，激起一片尘土。 鲜血从他身下蔓延开来，染红了清河郡枯黄的野草。 关羽勒住卷毛赤兔马，长刀朝地下一转，刀刃勾住颜良的首级，轻轻一提便提了起来。 他将首级挂在马项之下，挂好之后，他复又提刀冲杀，勇不可当。 整个战场在那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颜良的首级挂在关羽马项之下，那张曾经狂傲自负的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错愕。 “颜将军死了！” 袁军骑兵中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后恐慌像瘟疫一样在队列中蔓延开来。 有人拨马便逃，有人扔了兵器跪地投降，还有人呆呆地立在原地，茫然不知所措。 六千骑兵在不到一刻钟之前还士气如虹，此刻却像一盘散沙，被高顺的骑兵来回冲杀，溃不成军。 跑得快的扔了盔甲和兵器往南狂奔，跑得慢的被从背后一刀砍翻，哭喊声和马蹄声混成一片，清河郡的原野上到处都是倒伏的尸体和丢弃的兵甲。 张合在后方远远看到了颜良被杀的全过程。 他带着一万步卒赶来接应，硬生生跑了九里路，就看到自家骑兵正在漫山遍野地溃散。 而关羽正骑着那匹骇人的卷毛赤兔马，提着青龙偃月刀，朝他这个方向冲来。 马项之下，颜良的首级还在滴血。 “你娘的！” 张合骂了一声，拔马便逃。 他带的是步卒，不是骑兵，在平原地形被骑兵冲击，那就是一场屠杀。 更何况颜良已死，骑兵溃散，他这一万步卒的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根本不可能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张合在河北军中素以沉稳着称，他虽不惧死战，但眼下的局势已经不是战不战的问题，而是能活几个的问题。 高顺眼尖，早就注意到了远处张合的人马。 虽然看不清具体人数，但他能看到那支步卒没有多少骑兵，阵型散乱，旗帜歪斜。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冲！” 他高举长枪，率领陷阵骑兵紧紧跟在关羽身后，朝张合的步卒碾压过去。 马蹄踏地的轰鸣声震得大地都在发抖，陷阵骑兵的重甲在奔驰中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如同一条钢铁洪流席卷而来。 张合的步卒们刚刚走完九里路，正疲惫不堪，忽然看到自家骑兵溃散、敌军骑兵冲来，顿时乱作一团。 前排士兵转身就跑，撞翻了后排还在发愣的同伴；后排士兵也跟着跑，整个队列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前往后塌了下去。 高顺的陷阵骑兵追上了溃逃的袁军步卒，长枪从背后刺入，刀锋从侧面劈下，一条又一条生命倒在清河郡的旷野上，死者不可胜数。 关羽追出了七八里地，正待收兵，前方忽然又出现了一支溃兵。 领头的正是郭图，他身边只剩下数千残兵，盔歪甲斜，灰头土脸。 张合勒住马，大声问道： “公则！你怎么在此？后方大营呢？” 郭图哭丧着脸道： “你们前脚刚走，徐荣于禁便率军杀出了城。颜将军不在，将军你也不在。 我一个谋士，如何能挡得住那两头猛虎？三万兵马，全散了！” 他说到“三万兵马全散了”时，声音都在发抖。 那是三万大军，不是三千也不是三百，就这么被徐荣和于禁从背后捅了一刀，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便土崩瓦解了。 没办法，三军主将不在，他郭图能怎么办？ 指挥不了，只能跑！ 张合沉默了好一阵。 两个猪队友！ 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漫山遍野的溃兵和追兵，又望了一眼北边东光的方向，最终长长地叹了口气，对郭图说： “走，去东光投主公。平原这一路，已经败了。” 平原城下，徐荣正指挥士卒清理战场。 袁军的大营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帐篷被推倒，粮草被缴获，俘虏们被绳子串成一串一串地押往城内。 郭图的三万大军在失去主将之后毫无战意，被徐荣和于禁一个冲锋便打散了。 于禁正带着一队人在清点战利品，手中的账册已经记了满满几页： 粮草十万石，战马两千余匹，军械堆积如山。 这些物资原本是袁绍供应给颜良攻打平原用的，如今全成了青州军的补给。 而且，这仗不只是斩杀了颜良，更杀敌六千人，俘虏五千人。 要不是江浩着急修整，去救援张飞，战果还能再扩大一倍。 徐荣远远看到关羽的队伍从北边归来，策马迎了上去。 当他看到关羽马项下那颗首级时，素来沉稳如山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震动。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关羽面前，仔细端详那颗首级。 没座，是颜良！ 江浩也从后方赶来，走到关羽身边，看了看那颗首级，又看了看关羽，夸赞道： “关将军单骑冲阵，真天人也！” 这波给袁绍来了个狠的！ 只怕袁绍要心疼坏了！ 关羽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幸不辱命！”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仿佛斩杀一个河北四庭柱之首的上将，对他来说不过是寻常之事。 终于装了一把！ 好爽！ 当然，江浩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在另一个时空里，关羽斩颜良用的是“刺”，在这个时空里用的是“劈”，但结果是一样的：颜良死了，关羽胜了。 三国正史上唯一一次记载万军取首的实战表现，就是关羽于万军之中刺颜良于马下。 那不是演义，不是传说，是实实在在的历史。 其难点在于：当两军交战之时，你敢不敢单枪匹马冲进敌阵；冲进去之后，你在没有导航的情况下，面对遮天蔽日的敌军，还能不能找到主帅的位置。 即便找到了，你有没有把握瞬间将其杀死并全身而退。 三点缺一不可，每一点都极为严苛，这也是整个三国历史只有这么一次记载的原因。 武圣之名，不是胡乱叫的。 众人回到平原城中，徐荣命人备了简单的饭菜。 将士们连日奔波，早已疲惫不堪，但这顿饭吃得格外痛快。 饭桌上，徐荣向江浩解释了出兵的原因：他看到颜良的六千骑兵和张合的一万步卒先后离开大营，便判断必然是有援军到来，颜良才会分兵。 他当即抓住战机，果断出击。 大营中只剩下郭图一个谋士坐镇，虽有近三万兵马，却群龙无首，一冲即溃。 江浩举起酒樽，没有说太多客套话，只是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话： “诸君辛苦，待救出翼德，再一起畅饮！” 众将齐齐举樽，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