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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穷人

第二章**的首要问题

日到天中,金门路。 白小天和邓伊二人一脸沮丧的从一家当铺走了出来。 在天亮不久,途中问过了五个人之后,他们总算是顺利到达了租界。安全问题解决之后,二人就更加彷徨了。他们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没有钱寸步难行。 掏干了口袋他们也只找出:两部手机、两只钱包、一条银手链、一根皮带、两串钥匙。钥匙上串着的还有两个钥匙扣、一把指甲钳、一套简装的仿制瑞士军刀,此外还有一千五百八十八元人民币以及各种银行卡若卡、交通卡两张。 手机这种超时代的东西就算卖的出价钱他们也不敢卖,人民币、银行卡更是分文不值,说不定还会引来不可预料的麻烦。其他的东西二人准备卖掉,希望能卖出个好价钱能让他们暂时安顿下来再说。 虽然两人都是销售人员,邓伊更是自称销售精英,可是在这个两眼一抹黑的时代,看着那满街乱串、牛气哄哄的印度巡捕,两人还是打消了当街叫卖的想法。毕竟安全第一。所以,他们决定找当铺。 问了几名路人,他们知道如今上海的大多数的典当行都集中在金门路上,因此那里也被称为典当街。好在,金门路也在租界里。 又经过了一个小时的跋涉,他们这对路盲终于来到了金门路。可惜典当的结果让他们大失所望。邓伊上星期买的二百元的班卡奴真皮钱包当二十文制钱,白小天的十元马路货钱包人家拒当。一百多元的银手链当两百文制钱,白小天的六百多元的皮尔卡丹真皮皮带当两百文制钱。两个钥匙扣,当铺觉得有些稀罕,出价一个五十文。白小天五十元买的水货瑞士军刀算是当了个最高价,三百制钱。那个指甲钳也被拒当了。统共八百二十文,而且还是死当,如果是押的话,六百文都不到。 两人不甘心,于是又去了另一家,好嘛,更低。再换一家,还是不到八百文。转了十来家,吃了无数白眼之后,二人无奈还是到第一家把东西当了。 “奸商”邓伊气的脸都白了:“我一直为自己是奸商内疚不已。今天才算认识了真正的奸商” 白小天倒是显得很淡定,还笑了笑:“那当然,人家可是我们祖宗啊。从今以后,我再听到有人说古人蠢的,我就抽他丫的。” 说完之后,脸色变得有些黯然:“可惜了,从今以后再不能去网坛上灌水了” “好了,你正经点行不行,刚才路过一家米店的时候我看到招牌上写着:糙米每斤60文。”邓伊轻轻的推了一下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咱这点钱只够买十三斤多一点的大米,而且是最差的大米。” “那又怎么样?”白小天一脸莫名的望着她。 “你……没事吧?”邓伊伸手去摸他的额头。 白小天连忙把头往后一缩:“喂,咱还没这么亲密吧?” 邓伊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我看你真是傻了。这都什么时候了,火烧眉毛都不过如此,你还有时间讲笑话” 白小天一脸的幸灾乐祸:“大小姐,你不是一向很豁达、很高傲的嘛,怎么就不行啦?就忪了” “我懒得理你。”邓伊快走了两步。 白小天看看四下没人,提高了点声音:“想想咱们的**前辈忍饥挨饿,爬雪山、过抄草地,浩浩荡荡两万五。饿了就抓块树皮、渴了就吃口雪。咱们好歹现在还能买十多斤米呢,至于担心成这样吗?” “这哪跟哪呀,我都不希的和你说了。”邓伊一脸的哭笑不得,直摇头:“上帝啊、佛祖啊,就算我做了什么错事,被发配到这来。你也要安排一个头脑正常的同伴吧”说完嘴里还自言自语的嘟啷了一句:“原来我怎么就没有发现这家伙头脑不正常呢?” 白小天还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唾沫横飞:“苦不苦,想想人家萨达姆,顺不顺,问问人家克林顿。” 邓伊猛然靠拢他,盯着他的眼睛:“你说,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所以才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死人样” “生又何欢,死又何惧。”白小天把胸脯一挺:“人生最重要的就是无论在顺境还是逆境都要保持淡定,要有一颗平常心。” 邓伊使劲地咬着下嘴唇,一脸的迷茫:这小子,不是真的傻了吧? 白小天强憋着笑,装着很深沉的叹了口气:“算了,道不同,不相于谋。既然如此,咱们就分道扬镳吧也省得我耽误了你这个睿智的美*女的前程。你分我一百文就行,祝你好运。”说着把右手伸到邓伊跟前。 邓伊一眨不带地盯着他的眼睛,足有一分钟,然后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他的右手上,发出清脆的“叭”的一声。 “白小天,你这个阴险无耻卑鄙下流的败类。亏我一直那么照顾你器重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一个阴谋家。想要用这种方法甩掉我?没门”邓伊一双眼睛本来就大,现在就更大了。看起来酷似那些日本动画片里大眼睛美*女。 他嘿嘿的笑了笑:“大小姐,你有没有搞错?照顾我?还器重我?整个部门里我被分的片最差,还老是要从你手上接些收尾款的活。弄得每个月下来我都要被倒扣工资。此外,还老让我无偿加班帮那些文员做事,吃力不讨好,你还真是够照顾我的” “我……”邓伊一时语塞,期期艾艾的说着:“这也不能怪我。谁让你的资历最浅,又是我们部门里打字最快、电脑最好的销售员呢?再说我这也是锻炼你嘛。你……不会这么记仇吧?” “我这个人可是很小气的。”白小天把头一抬,不去看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咱们还是各走各路的好。” “想甩开我?”邓伊双手叉着小蛮腰:“门都没有。” “这么说,你是死皮赖脸打定主意也要跟着我了?” 邓伊把头一撇,看向别处,不去看白小天神气活现的样子。 “好吧。既然这样呢,那咱们先敲定一下领导权的问题。” “领导权?”邓伊诧异的望着他。 “是啊,**导师说过:**的首要问题就是谁领导谁的问题。”白小天一本正经、振振有词。 “姓游的,你别想着趁机篡班夺权啊”邓伊大嚷。 “一百文”白小天的右手再次伸了出来。 “咱们统共就两人,现在正是同甘同苦的时候,用的着分的这么清楚吗?”邓伊此时的笑容绝对可以腻死一排人。 “收你这一套,大半年了我被你忽悠够了。”白小天高昂着头,大义凛然的样子:“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一自愿被我领导。二分道扬镳,各走各路。我数三声,你考虑清楚啊。一……” “白小天,你不要太过分噢” “二。” “我以前是脾气不太好,我改还不行嘛。用的着这样吗?” “三。” “好、好,我答应你了。” 白小天仍然一脸肃穆,轻轻地摇了摇头:“你必须发誓:我邓伊自愿服从白小天的领导,决不反悔。否则让我穿到原始社会去。考虑好了,你可别乱发誓啊,说不定你唰的一下就成山顶洞人了。” “你还是男人吗?这样逼我”邓伊彻底火了,脸色铁青。 “这就是你对领导的态度?刚才说的话转眼就不算了,让我怎么信你?行,钱我也不要了。拜拜了您嘞。”白小天转身就走,临了还不忘摆了摆手:“祝你在这找到一个知心伴侣。” 邓伊呆呆的看着白小天下了石阶,越走越远。 白小天穿行在稀疏的路人中间,越走越慢,心想:不是吧,玩过火了?算了、算了,好男不和女斗,好人不踩臭狗屎,便宜她了。 正在这时,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白小天还没有来的及回头,一下子就被猛冲上来的邓伊紧紧抱住,邓伊两眼哭得稀里哗啦的:“我都答应了,你别走” 边上的路人全都停了下来,齐齐的望着他们,不少人用鄙视的眼光瞪着白小天。他的脸上感觉到一阵发烧,连忙拉起白小天就跑,转过一道街角,穿过一条巷子,一直跑到一棵大树下,见得四下里无人这才停了下来。 “发誓吧”白小天顾不得气喘吁吁。 “真要说啊。”邓伊撅着嘴,可怜兮兮的望着他。 白小天伸出右手食指摇晃着:“不管用嘀。” “算你狠。”邓伊银牙一咬:“我邓伊自愿服从白小天的领导,决不反悔。否则让我穿到原始社会去。这总行了吧小气男人。” 白小天把右手张开,再次伸到她的面前。 “干嘛。”邓伊没好气地说着。 “这就是你对领导的态度吗?”白小天的右手摇晃着:“作为领导我当然应该背负更多的责任。所以我决定我们的共有财产将由我来保管,当然使用和分配也由我说了算。邓伊同志你没有什么意见吧?” “我……”邓伊使劲地撅着嘴,把由押店包着八百二十文的小蓝包塞到了他的怀里:“你要是敢一个人偷偷的跑了,你会被天打五雷轰的。”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刚才就是这么想的吧?”白小天掂了掂手上的钱:“做领导的感觉就是好,虽然累了点。” “现在你趁心了吧?说吧,你到底有什么好打算?” 白小天头也不抬:“投亲。” 外卷乙2 外卷乙第三章我太爷的故事 邓伊的眉毛一扬:“投亲?” “正确,加十分。” “少废话,这投亲是怎么回事?”邓伊用力的拽着他的胳膊。 “很简单,投亲就是投靠亲戚哦还高材生呢?高分低能的悲哀呀” “现在可是1907年,你哪来的亲戚?”路上他们已经问过路人,今天是光绪三十三年正月十六也是公元1907年2月28日。也难怪邓伊一脸诧异。 “废话,你有父母吗?” “说什么呢?” “你父亲哪年出生的?” “1952年。” “那你爷爷呢?” “我爷爷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我不是很清楚,大概是一九三几年吧?” “那你太爷呢?嗯,也许现在还不一定已经出生了。”游雪神秘的笑笑:“不过我想你的高祖,也就是你的太太爷现在肯定出生了吧?” “太太爷?”邓伊一脸迷茫:“不是很清楚。我只是听我爸说过,我爷爷似乎是出生在上海的。” “想不想听故事?”游雪的神情变的忽然肃穆起来:“我太爷的故事。” 刚才走的有些急,邓伊觉得身体有些发软,于是倚靠在树上,连忙点头。 “我家祖上是宁波慈溪人。高祖游同光大概出生在1850年左右,早年间过几年私塾。不过因为他的父亲抽鸦片,所以本来中等殷实的一个家很快就败落了。他的父亲过世以后,家里更穷了。因此不得不辍学去了一家钱庄里做学徒。大约二十岁的时候,他到了胡光墉也就是胡雪岩在宁波开的一家钱庄里做阿大先生,很受他的赏识,钱庄的名字……。” “阿大先生?”趁游雪想钱庄名字的时候,邓伊忍不住打断问道。 “宁波人称账房先生为阿大先生。钱庄的名字我忘了,不过这个不紧要。”游雪继续娓娓道来:“慢慢的他成了胡雪岩的一个重要助手。胡雪岩的生意越做越大,他也跟着发了些财。甚至,胡雪岩还给了他不少股份以作酬谢。再后来。胡雪岩在上海开办蚕丝厂,高价收购国内蚕丝,企图垄断丝业贸易,结果惹怒了外商,联合拒购。又因为当时海关海运完全被洋人掌控,华人无法直接外销。最后不得不被迫贱卖,家产亏去一大半,资金顿时周转不灵。风声传出去之后。各地竞相提款。没过多久,胡家名下的各地商号纷纷倒闭。接着,清朝政府又下令革职查抄,胡雪岩不久郁郁而终。” “我高祖也受了很大的连累,财产损失大半。不过,好在那时候他还年轻,再加上之前也积累了不少人脉。因此不久后他借了些钱,在上海开了一家米庄。又经过十几年的苦心经营,生意慢慢做大。相继又开了酒楼、纱厂、面粉厂还有钱庄。” “真是没看出来,原来你家还是大资本家。”邓伊的话语间分明带着一丝调侃。 不过,游雪没有在意,他的目光望着远处无人的巷口,有些深邃,这让邓伊感觉有些恍然,这个看起来有些沧桑的男人就是刚才和你打闹的那个曾经的下属吗? “我高祖总共有四房妻妾。不过呢,正房太太一直没有生养,后来在她哥哥去世以后,她就将她哥哥的儿子过继了来。二太太只生了个女儿。我的太爷是高祖的三房所生。我太爷说,生他的时候高祖已经快五十岁了,所以欣喜万分。从小对他也是格外的宠爱。四房姨太太本来是大房的远房外甥女。大房太太大概是看不下高祖对太爷的宠,于是竭力促成了这门亲事。不过,那四房倒也算争气,生了一儿一女。只是,高祖最喜欢的儿女仍然是太爷。” “我太爷说他小时候家里的经济已经很好了,而且越变越好。因此十四岁之前,他可谓事事顺心,从来就没有吃过什么苦。直到他十四岁那一年,那年是1901年,八国联军刚刚洗劫过北京。当时全国很多人尤其是青年都对清廷彻底失望了,纷纷把目光转向了国外,希望在那里找到一条救国之路。我的太爷和他的不少同学也是这样想的。于是,向家里提出要东渡日本去求学。高祖显然反对,一是太爷还小,二是他希望儿子能够继承家业,不想他去接触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三因为他原来的老板胡雪岩的破产,使他对洋人非常的厌恶。最后呢,他为了让太爷收心,就给他订了门亲事。准备在年底就给他操办婚事。太爷从小任性惯了,又接受了婚姻自由的观念,于是他从家里偷了不少古董去卖,再加上他一直存有不少零用钱,加在一起差不多有四万银元,最后离家出走了。” “当时许多人留学都选择了日本,但是太爷担心家里很容易把他抓回来,因为之前他就说过想去日本。于是他选择了法国巴黎。太爷年龄小,再加上根本不懂法语,因此只能在那里中学。他从小娇生惯养,因此很不适应,好在他带的钱不少。但只出不进,这钱花起来也快的很。到了第三年,他的钱差不多快花光了。于是,他决定回家。不过,老天弄人。就在他准备走的前一天,他在一家小酒馆里和人发生了冲突,结果失手用酒瓶扎死了一个议员的儿子。虽然没有被判处死刑,但被判处了三十年徒刑。他作了整整二十八年苦役才被放了出来。出狱后,他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回家。可惜他身无分文,更别说买的起昂贵的船票了。于是他不得不努力的攒钱。足足花了五年时间他终于攒够了一张船票。这期间,他按着家里以前的地址给家里拍了几封电报,可是都杳无音信。那一年是1937年,他已经五十岁了。正应了一句话,少小离家老大回。此时的上海已经被日本人占领了。原来的家更是早就换了新主人。” 游雪的声音有些沙哑,充满了阴郁:“后来他几经打听,才知道家里早在辛亥**前就破落了。高祖生意失败之后,不久就去世了。辛亥**后不久,游家把最后的宅院也卖了,四房人各走各路。而因为时间太过久远,他也没能打听到他**的下落。最后他辗转去了重庆。在一个法国商人家里做管家。直到解放后,法国商人离开大陆,他回到了老家慈溪。” “太爷活了112岁,可惜最终没有听到又一个千年的钟声。小时候我是在他身边长大的。九十年代的时候,流行写回忆录。太爷也来了兴致,只是眼睛不济了。于是当时上初中的我就成了他的执笔人。他说他一生有两个遗憾:一是最终也没有找到高祖母的下落,二是没有找到高祖的坟葬在何处。闲暇的时候,他总是向我叨念他是个不孝子。” 游雪长长的嘘了口气,肃穆的脸上多了一层淡淡的哀伤,微风吹起他的一绺发,阳光照在上面,看起来像是镀了一层金。 邓伊看的有些痴了,原来这个整天笑呵呵没正形的男人忧愁的样子是这样的帅 “你……看什么?”游雪发现她的眼光有些不对,直直的。 “没、没事。”女人脸上微红,心里暗啐了自己一口:“我听故事听得入迷了。” “是吗?不会平淡的让你昏昏欲睡吧?” “怎么会?不过,你太爷的一生真的是很……坎坷。” “他不止一次的和我说过,他从来没有后悔过那地狱一样的苦役生活,因为那段生活让他这个花花公子明白了:活着,就是一种奢侈的幸福。更何况老天已经很补偿他了,给了他悠长的生命,让他五世同堂。有这样福气的人,世界上也没几个。只不过他还是不甘心,总是和我说:如果老天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在父母面前哪怕敬一天的孝心,那拿去他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生命,他也在所不惜。可惜……时光不能流转。” 游雪停了下来,邓伊也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又站了好几分钟。 游雪嘴角微漾,轻轻的说道:“你知道吗?当我知道这是1907年的时候,我就在想:也许是在天国的太爷感动了如来、上帝或者某个法力高强的大神,于是就有了这次穿越,想借我的手让太爷得偿所愿。” “我相信” “你相信?” “为什么不呢?”邓伊笑了:“让我们一起来帮你太爷完成这个心愿吧”接着又道:“你太爷现在是在法国吗?” 游雪有些沉重的点了点头:“如果我们真的回到了1907年,如果历史没有什么偏差,他现在应该是在里昂的某个煤矿里服刑。等我有能力了,我一定会尽快把他接出来。一定。”他的脸上充满了坚毅。 “会的,你们一定会早日团聚的。”邓伊皱了皱眉,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只是我有些担心,我们就这样找上门去。你的高祖怎么才会相信你是他来自一百多年后的……孙子的孙子。” “孙子的孙子。”游雪忍不住哈哈大笑,他偏着头想了一下,道:“子之子为孙,孙之子为曾孙,曾孙之子为玄孙。” 外卷乙3 外卷乙第四章投亲 邓伊也忍不住又笑了起来,不过这次她注意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捂着嘴巴。 “放心,我没打算去进行那么高难度的解说,虽然说这是事实,但是只怕没有人会相信。而且就算真有人相信了,恐怕我们也会被我的祖宗们当作怪物。另外,隔墙有耳。这个消息如果万一传出去了,我们两个人的性命说不定都难保。我可不愿意做这种傻事。” “那……” “我和我太爷年轻的时候长的很像。家里人都这么说。”白小天一脸认真地看着她:“你可别不信。我这可是有据为凭的。清末的时候许多有钱人都非常喜欢照相。太爷就留下了许多他小时候还有年轻时的照片。我的眼睛、嘴巴、鼻子、脸型和他真的都很像,只是我个子比他高些,皮肤稍微白些,比他瘦了一些。当然了,也只是想象而已,肯定还是会有不少差异的。不过,这些我倒不是很担心,毕竟他十四岁的时候就离开家了,那时候他身体还没有完全长成,现在算起来他差不多应该快十九岁了,有些变化,也是正常的。你说对吧?”白小天说道。 “可是……就算相貌长的很像,那声音呢?”邓伊连连摇头。 “青春期可是会变音的。我太爷说的一口宁波腔,我也不差。最重要的是他的右耳下方有颗痣。”白小天低下头,把右耳朵凑到她的跟前:“看见没。巧的很。我也有一颗,只是位置稍微偏左了一点罢了。不过,如果不是两人站在一起比较,谁也不会看的出来的。我相信祖宗们也绝对没有谁会仔细到这种地步。所以说不定也许或者真的这根本就是神的安排。否则,你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的巧合呢?” “还是不行。”郑伊使劲地摇头:“你说过的,你高祖家里光太太、姨太太就有四个,家人更是一大堆,再加上佣人肯定也不少。我俩绝对是眼一摸黑,我担心怎么可能糊弄的过去呢?” “太爷留着好几张以前的全家福。有一张他五、六岁时候的,一张八岁时候的,一张十二岁的,还有一张他十四那年,高祖过生日的时候照的。虽然照片因为时间长了有些发黄,但是还是很清晰的,我想我差不多应该能把家里的几个人认出来。至于说佣人,有两张太爷和管家的照片,我估计也不会认错。至于其他的佣人就看你的了。”白小天看着她。 “我?” “是啊,我想过了。我一去呢,就装病。你呢,就赶紧抓紧时间认人。然后敲悄悄告诉我,不就妥了。” “不行,绝对不行。”邓伊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这可不是电影,扮演一个人哪有那么容易?想要骗过他至亲的人几乎不可能。你仅仅凭借你太爷的回忆就想过关,你也想的太简单了。很有可能随便一个细节就会让你露馅。依我看,咱要么另想办法,要么咱们就干脆实话实说。” “我也知道是有些困难,只怕不容易。但这不是没办法的办法嘛。就咱们这点钱,不饿死也得冻死。实话实说,那肯定更不行了。” “要不……”邓伊紧盯着白小天:“你和你太爷真的很像?” “当然啦” “那要不然这样。”邓伊凑到他耳边细声的说着,似乎生怕别人听到,其实周围十几米内根本没有一个人。 “好主意。你看这样行不行。”白小天想了一会儿说出了他的想法。 “一定行。” 邓伊话音刚落,白小天“啧啧”连声:“怪不得说女人是天生的阴谋家呢?有道理、有道理。” “你再说,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少来,这还不是为了咱俩,咱俩的幸福生活。”白小天说到这忍不住仰天大笑:“邓伊啊、邓伊,多牛的一个人啊。想不到吧,你也有今天,以前做梦也想不到会做我白小天的老婆吧?” “白小天,你说什么呢?我们是临时夫妻,记住了啊,临时的。一定记住了,不要有什么非份之想的歪念头。”邓伊怒视着他。 “你折磨我都大半年了,我发泄两句还不行啊你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嘛。我可告诉你啊,千万要认清形势啊,邓大小姐。”白小天单手叉腰,翘着右手大拇指得意洋洋的说道:“现在这可是男尊女卑、富人横行、吃人不吐骨头的1907年,收起你那套女强人的嘴脸啊。来,给爷扮个笑脸,要甜甜的腻死人不偿命的那种。快点。” “做你的春秋大梦、扮你的豪门大少去吧。本小姐我概不奉陪了。”邓伊气的全身发抖,一咬牙,转身就走。 白小天快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你看你这脾气真是臭,一点就着” “你管我。”邓伊努气冲冲的想要甩开他的手,可惜没挣开。 “我不管你怎么行呢,咱们现在怎么说都是在同一艘船上呢?你这样的,傻不啦叽的还不三两下就非漏马脚不可?现在这可是男尊女卑、富人横行、吃人不吐骨头的1907年,无比黑暗的清朝末年啊,你当开玩笑啊。”白小天神情无比严肃。 “马脚?你是说你刚才是在故意试探我?”邓伊说道。 “当然了。你想想这个时代的女性啊是什么地位呀?在欧美广大女性那都在受着压迫呢,记忆中好像还都没有选举权呢。工作好像也有限制。似乎很多妇女除非是生活所迫不得已,否则结婚后可都是在在家待着不会再出去工作了。更不要说现在的中国,闭关自守落后封建的清朝末年了。在这些大户人家里规矩更多,再说了,我高祖就有四房,具体情形虽然说我不是非常清楚,但是肯定相处的不会是太融洽。就你这脾气,要不了两天,这还不和人吵翻了。你知道的,就算他们不会怀疑我的身分,但是就你这样的习惯、脾气恐怕他们没有人会看得顺眼的,我可不想认亲后没几天就祖宗们逼着休妻”白小天说道。 邓伊一脸很不忿气的样子:“休妻?谁说要嫁给你啦?” “真的不嫁?那你可别后悔呀。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我可跟你说啊,我太爷今年虽然是还不到十九,但在这个时代那可算得是绝对的晚婚。如果说你不是我老婆,你看着吧。要不了两天,他们肯定会给我说亲。那你还怎么待下去啊?”白小天松开了手,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这个时代的女人,别的不说温顺是肯定的。如果有选择的话,有哪个男人不希望自己有个温柔的妻子呢?野蛮女友?那种编出来的谎言就玩蛋去当然就是在二十一世纪,也只是个美丽的谎言而已。” 邓伊显然很不服气:“那你还要我嫁给你?” “这脾气是可以改的嘛。既然已经来到了这个时代,我们就必须要融入这个时代,如果你的一切都和这个世界都格格不入,哪怕你再有才华,你也会被碰的遍体鳞伤、头破血流的。”白小天嘴角露出的笑容有些诡异:“当然啦。我也不会把所有宝押在你一人身上。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不要为一棵树而放弃整个森林嘛。这个时代的中国男人的一大好处就是男人的婚姻可以是不唯一性的。真是幸福的人生啊,幸福的人生。”白小天说完一脸陶醉。 “你也太无耻了吧?竟然真的现在就想着这……这么荒唐的事。” “大小姐,拜托。三妻四妾在这个时代再司空见惯,正常不过了。当然啦,我也不是一定要妻妾成群。如果你能让我满意,一切也都是有可能的。我只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毕竟永远有多远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你知道得我可是一个诚实的人。” “搞得我好像非要嫁给你似的,你有什么好的?切。” “如果你选择了别人,不管他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不管他是富裕还是贫穷,不管他是博学还是文盲,不管他是英勇还是怯弱,不管他是伟大还是平凡,别的不说,起码我会比任何一个他都更尊重你,也会比任何一个他都更了解你的想法。这一点你不会否认吧。”白小天微笑着说道。 “这倒是。起码我们之间不会有什么代沟、起码我们有差不多的逻辑思维方式,和差不多的审美观。不过,这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邓伊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白小天食指向上指了指万里无云无比湛蓝的天空:“老天不安排我和别人一起来,也不安排你和别人一起来,偏偏是安排我们两个结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这两人一起穿越时空,你想想这得要多大的缘分啊?至少也得修个几万年,说不定是几十万年的缘分啊。老天,我们不是得在山顶洞人的时候就认识了,或者是类人猿的时候?” “什么乱七八糟的。”邓伊笑骂着,害羞的低下了头,声音低得像蚊子:“那你以后不能欺负我。” 外卷乙24 外卷乙第五章戏 “可是人总是要发泄的。好吧,如果我能够找到第二个人可以随便让我欺负的话,我一定不欺负你。”白小天一脸严肃地说道,样子无比诚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邓伊思索着。 “走啦。再磨蹭下去,太阳都下山了。”白小天大叫着冲到街边,右大拇指高高翘起,一副打的的架势。两辆黄包车就在不远处乘凉,可惜却是好半天就是都没人搭理他。于是他无奈的赶忙大吼一声:“黄包车” 一辆黄包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呼啸而至。 白小天赶忙跑过去,一脸紧张的小声说道:“先问问他多少钱先?” 没办法现在他们是人穷志短,不得不斤斤计较、仔细算计。 “到浙江路多少钱?”邓伊自然心理有数,问道 “浙江路哪里啊?”黄包车心理很诧异,怎么是女人问价?不是说女人不能问价,问题是这不身边还有男人吗?奇怪。 白小天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出生后白家的老宅虽然早就不在了,不过,小时候去上海旅游时白老太爷还是曾经多次带去过位于武进路也就是这个时代的靶子路的原址。而他现在要去的则是浙江路上白家开的一家酒楼。记忆中太爷多次说过,在他十岁的时候这家酒楼高祖就交给了他**的奶妈赵氏打理。太爷小时候可以说是被赵氏带大的,赵氏很疼他。离家出走之前,他经常去酒楼。酒楼里不少伙计都和他很熟。而且白家人也经常去这家酒楼吃饭。只是酒楼的名字他忘了,也不记得具体的地址了,只是模糊的记得太爷说过那家酒楼边上有家很大的烟馆。 “浙江路上有一家白家开的酒楼,你知道吗?”于是白小天问道。 那黄包车夫摇了摇头。 白小天接着又问烟馆,结果那黄包车夫倒是很快就告诉他在浙江路上可是总共有好几家烟馆的。无奈,白小天只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当看到酒楼的时候,自己能想的起名字来。这样一来,价钱自然也就没法敲定了。不过好在想来无论如何八百多制钱是足够车费了的。 在浙江路上磨磨蹭蹭的缓行了了大半个小时后,当白小天看到前面一家挂着广盛的招牌的酒楼的时候,他模模糊糊的觉得应该就是这家了。于是连忙付钱下车。 本来刚走进酒楼的时候,他还有些忐忑,不过当他看到几个店小二都用无比诧异的眼光目瞪口呆得看着他,以至于完全忘了上来招呼他的时候,他心里就知道应该没错了。 刚刚坐下,他就忍不住得意的连连向着邓伊眨眼睛。 好戏要上演了。 当一个伙计就要走过来的时候,邓伊就故意装出一副焦急的表情:“志轩,你确定是这家酒店吗?” 太爷名叫白鸿,字志轩。 白小天装着摇摇头,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感觉好像是很熟悉的样子,可虽然好几个伙计我都觉得很眼熟,但是我还是不能确定就是这个地方。” 伙计本来兴冲冲的走过来,听着他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先就愣了一下。听完他的话后,更是愣住了。 接着白小天转过头,看着伙计,一脸非常真诚的用宁波话问道:“你认识我吗?” “啊?”伙计措手不及,目瞪口呆。 “不认识吗?不好意思啊,得罪,得罪。”白小天又换了一口普通话,连连道歉。 “对不起。”邓伊指了指白小天:“我丈夫脑袋受过重创,以前的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他刚刚进这家店的时候,觉得很熟悉,似乎以前来过,所以才有这么一问。吓着你了吧?真是十分抱歉。抱歉。” “没、没、没事。”伙计的魂似乎还没有完全回过来。 就在这时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的老太太急匆匆地几乎是一路跑下楼,后面还跟着两个小伙计。 本该招待他们的那个小伙计却连忙迎了上去。 邓伊的目光投了过去。老太太中等个、身体看起来似乎很硬朗、头发几乎全白了。大大的双眼皮眼睛看起来炯炯有神,皮肤微黑、腰间还围着一只蓝白土布的围兜,上面还沾着些许碎菜叶和油迹。 邓伊收回目光,转向白小天。 白小天尴尬的小声说道:“我不记得了,不能确定,不过估计可能应该是她吧。” 邓伊心理觉得一阵好笑,同时又暗暗庆幸。幸亏没有听他最初的建议,直接就找上门去。他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他看过照片,分辨白家人应该没问题。而这位可能是他高祖母的奶妈。据他说也曾在一张照片上看过她,应该能认出了,结果成了这样。她早就估计会是这样的结果,很多年前看过几张照片上对于本人来说陌生的人怎么可能在多年还会有清晰的印象准确的就判断出谁是谁? 那老太太一直在边上和那伙计说话,邓伊完全听不懂。不过,她看着白小天脸上一闪而过那几乎憋不住的喜色,就忍不住会心地笑了。她知道这事差不多应该已经成了。此时心理又忍不住抱怨:这该死的宁波话,难道从此就要萦绕她的人生吗? 老太太走到桌旁,也不说话,只是盯着白小天看。看得白小天直发虚。他矜持不下去了,连忙用宁波话问道:“阿娘,你认识我吗?我觉得你好像跟我很熟悉的样子。” 老太太有些激动,她转向邓伊,一张口就是地道的宁波闲话:“小姐,你先生贵姓?” 白小天连忙翻译,翻完之后,笑呵呵的对着老太太说道:“阿娘,我姓白,名雪,原名鸿,字志轩。你认识我,对吧?” 就见那老太太吧嗒吧嗒的眼泪滚滚下流,最后竟然“哇”的一声大哭了。 白小天坐在樟木雕床上,摩挲床眉上那些细赋精巧的雕花格栏,看了看床前垂下的蚊帐,帐外的一切隐隐约约,而他不禁有些恍惚自己是否在梦中。 一切都很顺利,甚至之前他们设计的许多解释都根本没用上。 赵老太太直接让人驾车亲自把他们送到位于靶子路的白家大宅。还没到大门口,就远远的瞧见了一堆人,看来赵老太太提前让人报了信。车还没停下,一个风韵尤存的中年妇人就冲上来揭开车帘,抱着他嚎啕大哭。不用说他也能猜到这肯定是他的高祖母彭氏。 之后的一切就更简单了。或者说基本上没有需要他表演的戏份了。因为他受重伤后失忆了嘛。 一直是彭氏抽抽泣泣的在问,而邓伊则活灵活现的按着之前他们商量好的在那编,大堂屋里面则是一大堆人在旁边听。 邓伊的叙述是这样的。 白鸿离开家后,就去了法国巴黎。化名白小天,先是了一年中学,然后进入了巴黎大学学化学。他和邓伊也是在那里认识并相爱的。在巴黎也有不少的进步青年。他们在巴黎双双加入了同盟会。前年,他们毕业后就一同去了同盟会的总部日本东京。由于**需要大量的武器,而他们又是学化学的,于是他们主动要求制造炸弹。可惜,在一次试验中,在没有引燃的情况下炸弹忽然就爆炸了。白小天虽然没有被直接炸伤,但是被气浪冲倒在地,醒过来的时候,虽然生命没有什么危险,但是他丧失了几乎全部的记忆,甚至于他变得象个小孩一样不能照料自己,此外他的姓名也都忘记了。 他们在日本休养了一年多的时间。虽然已经恢复了不少。但以前的记忆他还是模模糊糊的,只是经过了这一年多的学习和努力后,现在他已经和一个正常人没有什么差别了。 在去年十一月的时候,他们被组织上派往武汉去和当地的日知会联络。主要的任务就是教会他们如何制作炸弹。不过,没想到的是,他们到达武汉的时候,张之洞已经缉捕了多名日知会骨干。他们在旅店也发现似乎被人跟踪了。他们当时快绝望了,于是按照组织上的规定把身上所有的文件还有一切身份材料全部烧毁了。 他们在绝望中等了整整一夜,单是没有等到可能的抓捕。第二天早上,虽然看起来似乎是他们多心了,但是他们还是不敢就此放松警惕。于是他们什么也没有带,装作上街去吃早点,然后在街上转了好几个大圈。等到确定确实后面没有人跟踪以后,这才上了南下的火车。到了广州待了好几天,身上的钱花得差不多了,但一直就没有找到当地的同盟会。那个时候正好又是过年,白小天模模糊糊的想起来一些小时候过年时候的片段,这想家的念头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于是,接着他们就来到了上海。不过,他只记得家在上海,具体在什么地方却不记得了。在上海转了两天,也没有什么头绪。直到中午他们在浙江路上无意中看到广盛酒楼,白小天觉得分外的亲切,所以就情不自禁的走进了广盛酒楼。 …… 他们编撰的这份经历让彭氏哭得那个伤心,眼泪足足打湿了十多条帕子。 当时,白家的人也差不多全聚齐了。 因为白小天不需要太多的表演,只需要时不时配合的傻笑一下,然后时不时的安慰一下彭氏让她不要太伤心。所以他有充足的机会挨个的观察了一下他的亲人。 彭氏也就是以后他的母亲了,她表现得又惊又喜,看得出儿子确实是她的心头肉。每每听到他遇到了困难,她就忍不住伤心。当听到炸药意外爆炸,她差点当场晕了过去。 白同光,他的高祖,他以后的父亲,已经须发皆白了,年纪大约在六、七十岁之间,不过精神还是很矍铄。虽然他今天很少说话,但是白小天很清楚的判断出他是这个家里独一无二的当家人。他基本上只是默默地在听,偶尔才问那么一两句,神情似乎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但是他看得分明。当讲到白小天被炸伤失去记忆,生活不能自理;讲到他们在武汉差点被抓的经历的时候,他的手总是忍不住微微的颤抖,脸上则是说不出的落寞和担心。看来太爷没说谎话,高祖看起来严厉,但是实际上非常宠爱他。 至于其他人,他的观察就没那么细了。 大房太太卢氏,年龄应该有六十了,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坐在那里只是听,时不时喝喝茶,既不提问也不发表什么意见。她的养子白志滔就坐在他的身边,二十多岁的样子,皮肤很白,戴着一副窄边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旁边是他的妻子黄氏。一直低着头,他也不好意思去打量。总之这一房属于安静旁观型。 二太太田氏,也就四十多岁,白白胖胖,很富态。她一直坐在彭氏的身边,不断地安慰着,有时也陪着哭。看样子似乎和彭氏的关系不错。她有一个女儿,听说招的是上门女婿。不过小俩口不巧今天都不在。他们也算是白家唯一缺席的人。 四太太周氏,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因为脸上的粉太多,以至于他无法判断她的准确年龄。不过估计应该也就二十来岁,因为听太爷提过她十三岁就跟了高祖。(哇哇,典型的老牛吃嫩草)。她倒是很不肯消停的样子,一开始就时不时地就打打岔,直到后来高祖狠狠的瞪了她几眼,她才安静下来。不过,他还是看到她好几次用手巾挡着,其实在那里暗地里偷笑。在这种情况下,边上还有两、三个丫鬟,看到的人不会少。由此可见她和三房彭氏的关系只能用恶劣来形容,而且本人应该属于大脑智慧有限的那类。她的一双儿女,十岁的白志朋和八岁的白咏薇坐在她的两旁,小姑娘很文静,白志朋——未来的弟弟倒是活跃的很,时不时地拉着他的手问:“二哥,你真的是会党?”接着不等他回答嘴巴像开了机关枪似的,又问道:“那你会打枪吗?打的准吗?” 白小天憨憨一笑说道:“我枪打得不太准,不过我会造炸弹。” 这话一说顿时满屋子沉寂一片。不过白志朋这小孩倒是满脸压抑不住的兴奋莫名。 这场表演最后在高祖的一声:“夜了,都散了吧” 戏终,散场。 只是大家刚刚站起,他又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刚才的话,谁要是乱嚼舌头,传了出去的话,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 他正想着呢,听见“吱呀”一声门响,邓伊走进门来。 “你有毛病啊。大冷天的干嘛把蚊帐放下来了。”刚刚进屋的邓伊揭开蚊帐,柳眉倒竖,怒斥着他。 “你知道这是什么床吗?” 白小天没来由的这么一问,让女人怔住了,摇头:“我不懂这个。” “这可是明朝时候最流行的式样——马蹄足大笔式架子床。虽然说看这样子多半是康熙或者乾隆年间仿制的,不过也是很值钱的。最少要三、四万块人民币。”白小天忽的往床上一倒:“睡在四万块钱的床上,这感觉就一个字——美。非要我说两个字,那就是舒坦。” “我看你呀。现在有必要冲个凉水澡赶紧去降降温。” 白小天猛然坐起,盯着邓伊的耳朵:“我妈都给你什么好东西了,看把你乐得都满面*光了。” “要你管。”邓伊拍开了他想伸过去的手:“你入戏挺快,叫得挺甜。” “有什么办法呢,咱们都到这一步了。”说着白小天坐起移到床边,和她并排坐着,头也向她靠拢过去。 “干吗?”女人赶紧用手挡住了他的头的来路。 “嘘,小心啊隔墙有耳。”白小天轻声轻气的说着。 “放心,我进来时特意去看过了,隔壁没人。你……你妈说了,明天这个院里才会安排个丫鬟过来。”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女人说话还是细声细气,不凝神贯注,只定根本是听不清的。 “甭管有没有人,我们从现在起就必须得开始习惯,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就这样说话,否则啊很容易出事的。一旦露馅,可就玩完了,虽然说都是亲戚,但是这个现实情况恐怕他们很难接受得了。所以啊,咱们还是把实情放在心理的好。”白小天说道。 “行,你是领导嘛。”女人笑眯眯的应了,转口又问道:“敢问领导,你有什么计划?” “计划?”白小天愣了一下,思索起来。他一直是一个没有太高**的人。他对生活的期盼也就是能有一份稳定而又说的过去的工作,至少不至于羞于和老同学提起。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是单身公寓也行。有一个温柔大方、相貌过的去,最好还能炒的一手好菜的女友。当然了,如果还能有一辆车,即便是二手,他也就心满意足了。可是突然之间时空转换来到了清末,他的目标顿时变得不确定起来。片刻后,他笑眯眯的拍着邓伊的手:“我这个人容易满足。五子登科就行。我现在算是找到蜜窖了。票子、房子、车子都不用操心了,至于说女子和儿子嘛,那就都看你的了。” 女人把他一推:“想得倒美。我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你别妄想趁机占便宜啊。” “随便你,反正我选择多多。不过,别说我没劝过你啊。就别瞎折腾了。古人说的好: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何必呢?何苦呢?好歹你现在还占着大房名额呢,要是被后来者居上你可别悔之晚矣噢。” 女人忽然一阵笑:“我说你不要想的太美好不好?好像全世界就你一个男人了?我可提醒你啊,你可是说过的,你家可是辛亥**前就垮了的。再说,你太爷你不管啦?” 白小天默然,好一阵:“看来还是得想办法赚钱,实在不行也的攒点私方钱以防万一。要让太爷提早出来,估计缺了钱也是肯定不行的。钱啊钱……” 说着他猛然下床向外就走。 “干吗去?”女人赶忙站起。 “辛亥年是哪一年?”白小天回头问道。 “我怎么知道?” “早就估计问了你也白问。”白小天快步向外走,嘴里小声地念叨着:“这天干地支纪年就是麻烦。辛亥年,武昌起义,好像是10月10日,对,国民党的双十节。接着应该溥仪退位,袁世凯作了总统。再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