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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级穷人

第十三章

从安云公司出来后,已经是快十二点了。于是白小天拉着他的第一批临时雇员吃了一顿饭。 “谢谢大家”白小天高举起手中的酒杯:“不过我不会喝酒,所以这里就以茶代酒了”他知道前世的白小天酒量浅的一瓶啤酒就能躺到酒桌下去,和他是鲜明的对照。如今他成了白小天,他也不知道他是能喝呢?还是不能喝呢? 王卫东坚决不干:“老弟,你这就不对了。哪有以茶代酒这一说,再这么样,你也得意思下吧。那,就这一杯,剩下的你随意。” “那好,说好了。就一杯啊。”白小天说完一饮而尽。 一小时后,酒足饭饱。王卫东最后还是没能兑现诺言,因为酒桌上的话谁也没把他当真。结果白小天最后喝了三杯啤酒。看到白小天已经成了红壳虾,而且脑子明显不清醒,王卫东这才作罢。白小天也终于明白了一个事实:白小天的身体白小天做主。 走出小酒馆,白小天走路已经有点打飘。 很快他们就走到一个十字路口了。白小天因为要回学校,所以得和他们分手了。他右手扶着王卫东的肩膀:“东哥,我佩服你” “你佩服我。我还佩服你呢?你今天一个上午得的钱,我得累死累活一年也赚不到。”王卫东舌头也有点大了。 “我佩服得你是够义气。你明知道我拿了多少钱,可是我给你三百块钱的时候,你一句怨言也没有。够义气。” “你别这么说。小天,要说不眼红,那是假的。可是我也明白这三百元钱都算是白捡的。不过,要说不贪心那也是假的,要是你小子要多给,那我肯定决不推迟,可是你小子不开口,我怎么好意思张这个嘴呢?” 白小天用手指着王卫东“哈哈哈”一阵笑:“东哥,你这个人够实诚,值得交。老实说就说多给你们一点,也无所谓。不过,我认为出多大力,就应该得多少钱?再加上咱们之前已经谈好了价钱,而之后我也没有增加你们的任务。所以这也算按合同办事了。不过如果你刚才说你从来就没想过多要呢?咱们的交往也就到今天打住了。你现在怎么说,我很高兴,因为你是把我当成真朋友了。你放心,将来你一定会有钱的。” 说完,白小天就向斑马线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头指着王卫东说道:“很有钱。” 边上一个大汉看着白小天过马路的背影,说道:“东哥,这小孩有点邪门。” 王卫东笑笑:“我爷爷就说过:多智则妖。” 看着其他人都看着他。他解释道:“就是说,人如果太聪明了,别人就会把他当成妖怪。这种人如果在古代,多半会短命的,因为他会让认识他的人都感到害怕。不过,生在这个时代是他的运气。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作他的朋友,这辈子应该不会缺钱了。” 说完,哈哈一笑:“走了,看录像去,我请” ………… 白小天很高兴,因为他看到了他的同桌林霈霈——一个美丽的女孩。 林霈霈很烦恼,因为她的同桌不时的打嗝,那种酒精和多种被胃酸消化了的肉食混杂起来的难闻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即使她今天鼻塞的利害,也仍然有呕吐的冲动。 下午的第一节课,白小天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节自习课,就在白小天兴奋的进入梦乡和林霈霈捂着鼻子艰难的忍受中,过去了。 第二节课,轮到白小天忍受煎熬了。因为这堂课和接着的第三节自己课将进行化学测试。据那位范老师说,半月后的全市同考题目相当难,这次就算是一次模拟考试了。希望大家认真对待。 考试的难易对于白小天来说,几乎是没有多少区别,因为他的化学知识唯一记得的只有水分子的化学成分是一氧化二氢。 从试卷发下来开始,他就无比的难受。因为最让他受不了的是他竟然是六班的化学课代表。虽然这只是一次不起眼的小测验,但是他可以想象如果他吃了零分的话,那么无论是六班还是家里定然不亚于造成了一起八极以上的地震。可是很遗憾的是他把试卷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得零分的概率虽然不大,因为其中选择题占了五十八分。虽然他一窍不通,但是瞎猫也能逮着个死耗子吧不过,他不敢蒙,因为就算他的运气好,成功率达到50%。那也只有二十九分。这样的成绩和零分比也只是五十步笑百步。 白小天身子退后,撇了一眼放在桌洞里的化学书。想想还是放弃了,目标大不说,效果还及其有限。他估计此刻就是让自己开卷考试,也最多靠个三十四分就顶天了。因为化学毕竟是理科,靠一下子突击基本就没有什么作用。 白小天撇了一眼林霈霈,看来希望只能集于她一身了。 白小天把身子向左边靠了靠,可是他离林霈霈试卷的距离依旧超过了他的有效视力范围。没办法。这只能怪白小天。因为他嘴里的味道太大。林霈霈只占了她自己的那半张桌子,她整个人紧靠着窗户那一侧。没办法,继续移动。白小天悄悄的把屁股抬起,然后轻轻的把凳子向左边移动,有小半拉已经深入了林霈霈的地盘。全班人包括林霈霈和监考的范老师谁也没有注意。接下来,白小天把整个身体缓缓得像左移。 他的左手直接到达了林霈霈的桌子上。头左转,嗯,模模糊糊看到了似乎是第五题,答案是c。可惜上面的部分都给她的右手挡住了。 第六题,答案是b。第七题,答案是c。 第……糟糕,被发现了。白小天把头迅速右转,左手抬起,假装在挠后脖子的痒。 林霈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然后继续作题。 等了伍、六分钟,白小天再次行动。第八题?可恶,竟然被橡皮挡住了。第九题,咦?怎么没填答案。应该是她也不知道。 第十题,糟糕,又被发现了。而且这一次,两人眼对着眼,被抓了个正着。白小天心想:你个林霈霈也是,考试你就埋头好好考吗?老看我干什么?难道她喜欢我?她喜欢过白小天?不可能吧? 白小天神游天外,眼光呆滞的望着林霈霈。 “你干吗?”林霈霈凶白白,但是压低声音问道。 白小天眼珠一转,小声说:“答完题后,我们对下答案吧” “啊?”林霈霈傻傻的看着他。 “放学后,我请你去老唐饼店吃冻米糖。”白小天微笑的说道。他刚才忽然想起上辈子高中的时候,林霈霈最爱吃老唐饼店的冻米糖了。当初她答应作他女友,冻米糖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 林霈霈的脸突然一下子红的像富士苹果。 “好好做题,不要说话。”范老师在讲台上忽然大声说道。 白小天赶忙把头转过来,拿着笔假装在草稿上画来画去。过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讲台上范老师又看起了报纸。他就又把头转向林霈霈。却谁知林霈霈也正好转头看着他。林霈霈冲着他微微的点了点头。然后脸一下子又红了,迅速把头转会,低下。 林霈霈的心跳就象一只小鹿在奔跑。 这个白小天今天真的好奇怪哦。印象中他一向不多话。连男生他都很少说,女生就更不用说了。当然如果有谁问他题目的话,他还是会毫不犹豫的帮人讲解,但是给人感觉没什么热情。虽然两年多的同班同学,再加上长期的同桌,但是给她的印象只有学习好(从来没有跌出过全班前三名),还有就是家里生活条件似乎不太好。其他就再没有了。 可是今天却好像完全变了个人。 早上,她因为感冒去了医院,所以迟到了。到了学校后,发现白小天竟然请假了。记忆中他好像从来没有请过假。 下午,快要打上课铃的时候他才姗姗来迟。而且远远的她就闻到一股酒气。他竟然喝酒了。记忆中好像是第一次。 自习课,这个家伙一开始竟然不停的打嗝,熏得她直想吐。后来他竟然趴在课桌上睡了起来,而且那口水流到他桌上湿了一大片。 而就在刚才,他竟然不断的偷看自己,还提出要对答案,还要在放学后和她约会。而且他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老唐饼店的冻米糖呢? 林霈霈当然不知道此白小天非彼白小天,她更不知道他竟然想抄他的答案。要知道林霈霈的学习在全班只是中学。一般也就是二十名左右。这倒不是她不够聪明,也不是不够用功。而是她妈妈是幼儿园老师,从小就教她唱歌跳舞。她自己也很喜欢文艺。现在她不但是市青少年宫少年歌唱团的主力,而且还是舞蹈团的团员。她的想法就是中考时报考艺校。能考到省艺校那是最好,实在不行,进安城艺校也行。而家里面也基本同意。因为志向确定,所以她花在学习上的时间就不是那么多,而且周六、周日班上同学补课,她都没有参加,而是去了青少年宫。 因此林霈霈怎么也想不到白小天会想抄她的答案。在她想来,肯定是白小天想向她讨好。 第3卷飘在康国的日子第71章 第3卷飘在康国的日子第71章 雪莉娅低着头,没有说话。白小天继续说道:“人啊,最难的就是正视自己。摆正自己的位置。据说在西大陆有个学者对此进行过很深入的研究。这位学者还是一位在动物方面很有研究的权威。据他的长期的研究黑猩猩差不过可以算是在各种动物中智商最高的一种。一个正常的成年黑猩猩差不多能达到普通人三、四岁的智商。” “黑猩猩?是什么?”雪莉娅忽然问道。 “嗯?”白小天搔了搔后脑勺,老实说本来下面这些话,他是不该说的,因为有很多无法解释的内容,可是不知怎么的话就刺溜到了嘴巴边。而且如鲠在喉,似乎不吐不快。因此,最后他没办法就扯到了西大陆。他估计连康国都很陌生的雪莉娅必然对西大陆更加陌生,所以无论他怎么扯,都不至于当面漏了馅。 不过,他没想到,雪莉娅对于什么其他的没有提疑,反而一开口就问到黑猩猩上了。这下把他问住了。首先,白小天对于黑猩猩所知不多,也就是在电视上的《动物世界》里看到过那么几回,除了知道黑猩猩属于灵长类的动物外其他根本谈不上什么了解。而且他也不知道在这个星球上是不是也有黑猩猩?所以确实不太好回答。不过转念一想,只要自己对于这小姑娘没有什么图谋的话,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将她安置下来以后,从此分道扬镳,人海茫茫,一旦小姑娘搬走了的话,就算自己想要重逢恐怕都难,更不要担心因为黑猩猩之类的话题会有什么后遗症。所以他很轻松的回答道:“黑猩猩是一种生活在西大陆的猩猩。因为它们身体表面都长着茂盛的黑毛,所以被称之为黑猩猩。什么,你不知道什么是猩猩。怎么说呢?猩猩嘛和猴子有点像。据一些学者说,猩猩和猴子的远祖有一定的血缘关系。很可能属于关系比较近的物种分支。而黑猩猩差不多算是猩猩种最聪明的一类了。什么?什么叫物种。这个、这个物种,就是、就是广义上来说指物体的种类。不过一般、一般……” 白小天说到这卡壳了,没办法,生物这门课程,高中时就学的马马虎虎,很多都是靠死记硬背,高中毕业以后更是基本忘得九霄云外了。不过不记得不要紧,反正不要说小姑娘很单纯,就是换上精明的赵菁菁,在这方面的知识想来同样是贫乏的很,估计只要自己不说得过于忘形以至于前后矛盾的话,就不会不能漫天过海过去。“这个、怎么说呢?所谓物种,根据一部分学者长期的研究,发现这个世界上很多的动物啊、植物啊都有相似或相近的渊源和关系。譬如说,我们吃的大米,它是稻子长出来的果实。可是光是稻子粗略来说就有水稻、旱稻之分,而细分下去,不管是水稻、旱稻又能各自分出十几种,乃至几十种。再比如说在咱们东大陆上基本上都是黄种人,在西大陆呢大多数都是白种人,而在海外分布的许多海岛上还有不少的土著都是红种人,虽然大家都是人,但是不管是外貌、语言、身体素质、各种基本天赋都有相当大的差异。从一定意义上来说这就是物种了。” 雪莉娅听得有些糊里糊涂得,不过看白小天说的这么认真,实在不忍心以实相告,再来打破沙锅问到底,因此只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 白小天也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过他也管不了这么多,赶紧继续往下说生怕她再提一个什么问题来将他打断:“那位西大陆的学者对黑猩猩进行了长时间的试验研究,结果很令人感慨。据那位学者说黑猩猩一般都是群体生活。这个群体虽然有大小,但是每一个黑猩猩的群体地位等级都很森严。一般来说黑猩猩的首领都是这个部落中最强壮的雄猩猩。然后还有一些数目不等的一般都会不太多的相对强壮的雄猩猩,以及一般来说数目通常都是最多的雌猩猩以及小猩猩。一般来说小猩猩都是部落中地位最低下的。通常,黑猩猩们进食时总是由黑猩猩的首领第一个进餐。而越到后面进餐则意味着这只黑猩猩在这个部落中地位越低。于是这个学者就反复作了一试验,那就是将这个部落中的黑猩猩首领以及地位最低下的小猩猩同时关入两个单独的笼子里。然后就给其他的黑猩猩送上食物。当其他的黑猩猩进食时。才把黑猩猩首领和那只小猩猩放出来让它们进食。结果每一次其他黑猩猩进食时,那只小猩猩除了一开始的两、三次有些不适应外,很快就完全适应下来,每次都是很安静的待在笼子里。一旦把它放出来。它也毫不介意,照样正常进食。而那只黑猩猩首领则不同,一把它关进笼子,它的反抗相对来说就很强烈。后来尽管已经逐渐适应了,但是每当其他的黑猩猩开始进食时,原本安静的待在笼子里的黑猩猩首领也总是瞬间就爆发了。它总是烦躁的在笼子里又跳又叫又抓又咬。几乎每次到放它出来的时候,这只黑猩猩首领都变得浑身伤痕累累,筋疲力尽。尽管如此一放它出来之后,黑猩猩首领也经常直接把食物打翻在地,之后还多次干脆拒绝进食。而那小猩猩则明显不同,就算最后把它放出笼子,除了被黑猩猩首领打翻在地,甚至撕咬践踏过的食物之外没有再给它其他的食物,这只小猩猩也会很津津有味的用餐。后来,这个学者又选择了另外一个黑猩猩部落,反复做了同样的试验,结果发现大同小异。最后这个学者得出结论:因为黑猩猩首领平时总是第一个进餐,所以它在笼子里看到其他的黑猩猩进餐,便会发怒。而那只小猩猩,平时就是最后一个进餐,所以在笼子里看到其他的黑猩猩进餐,它也显得很平静。它已经习惯了等待,因此最后进餐的它显得很平静。” “我说这个故事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希望你能更好的适应在康国的生活,毕竟这和你的部落里会有很大的不同。”最后白小天说道。 外卷戎衣1 外卷戎衣1 引子 比黑暗更黑暗,你必须一脚踏进坟墓,而另一只脚踏进精神病院才能理解的音乐。 十月的北京依然是骄阳似火,热浪滔天。不过,坐在宿舍中的白戎衣却感受不到一丝秋老虎的肆虐。 明年即将毕业的他在这家私立中学实习已经快一个月了。相比其他同学来说,他是最为悠闲平和的。无它。毕业之后,他将进入父亲的公司上班。归属已定,所以他的心静的很,慢悠悠的享受这段注定短暂的老师时光。 如今的社会竞争形势越发激烈,大学生就业形势更是一年比一年惨烈。老师这个职业虽然不可能大富大贵,但是总算还是个不错的选择,这几年毕业的师大学生们大多数已经把就业的目光转回了教育系统。 因此同学们在操心毕业论文之外,还不得不憋足了劲在实习单位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以期望将来能够留下来任教。 也许是无欲则刚,也许是小帅哥总是更容易得到大家的认可,在前天的月结中他获得了师生们交口一致的称赞,隐然成为了这一批实习教师中最有可能留下的人。 来之前,学校方面就说了明年有计划再招聘四至五名老师,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呢,都会从这批的实习老师中选拔。二十三人中只留下四至五名,反正他是无意留下,就跟没有必要去搅局。所以,他打定主意,在未来的日子里自己有必要更懈怠一些。希望大家的目光是雪亮的吧 因此,今天上午没有课,他就自己给自己放了假,没按照学校的规定在办公室里备课,而是借了两张碟,回到宿舍里,吃着香喷喷的糖烤栗子,打发这悠闲的时光。 《疯狂的石头》他已经看过数遍了,不过他还是忍不住发出阵阵笑声。 正在这时,忽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小白老师,在吗?” 那有些嘶哑的男声,他用脚趾头也能猜出是高中部的教导主任老熊。 “等一下。”他手忙脚乱,先是把小音箱关了,然后直接把电脑电源给拔了,然后起身去开门。不想,匆匆忙忙间,放在桌上的糖烤栗子被撞翻了,撒了一地。 他也顾不上了,赶紧把门打开了。 “熊主任,我头有点晕,上午没课,所以我就回来了。”虽然说他完全可以不在乎学院给他的评语,但是从小就循规蹈矩的他此刻还是了小偷被抓了现行的窘迫,脸颊红红的,直发烧。 “这样啊……哦。”老熊笑了,笑得分明有些暧昧。人还没有进门,眼睛就直往电脑那边瞟。 白戎衣把头低下,看着自己的脚尖,心里面如同揣了一只小鹿“扑通通”直跳。 “这是廖老师,高三五班的班主任,也是你们英语组的。”老熊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却很足,在这间小房子里说话,震得他耳朵有些嗡嗡响.他情不自禁的抬起头,这才发现原来老熊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三十余岁,高高瘦瘦的,看起来却很有些憔悴:虽然没有正面接触过,但是除了他们这些实习生外整个高中部的英语老师也只有七个人,所以他自然有印象:“廖老师好。” 男人冲他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看起来脸色更加惨白。 “小白,是这样的。廖老师的爱人昨天在外地出了车祸,他现在必须要赶过去。虽然医院方面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但是具体情况电话里也说得不清楚。总之呢,在一段时间里,廖老师肯定是要请假了。我和校领导商量了一下,决定让你暂时帮廖老师代代课,此外也暂时接任高三五班。” “啊?”白戎衣愣了一下:“高三啊,我可没什么经验。” “现在还只是高三上学期嘛。再说你的能力我们是放心的。”老熊笑眯眯的伸出他那肥厚的手掌想要在他的肩上亲昵地拍两下,这可是他的习惯动作。不过手伸出去之后,又赶紧打住。结果,手尴尬的停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到了男人的肩上:“小廖,你就放心走吧。小秦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心放宽些。” 中年男人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苦笑了一下,默默离去了。 就在这时,“哐”的一声响,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中忽然降下一团球形闪电。 ……………………………………………………………………………… 清光绪三十二年(1906年)春夏间,长江中下白yin雨连绵,湖南各地堤岸溃决,洪水横流,造成4万人死亡,40多万人受灾。长江水势大涨,江水夹着泥沙愤怒地向东奔腾而去,击打着两岸单薄的堤坡。素有东方巴黎之称的上海滩,处在滔滔江水之侧,如颤颤微微的朝廷一样在风雨中飘摇。 上海南市豆市街商行节比,这里是上海豆、麦、米、食油等批发商行的集中地。街上有一家米行——白记。 米行是经营大米批发业务的座商。白记米行也兼营批发杂粮、面粉、油酱等,资本约两万元,在此时上海百余家米行中算的规模比较大的。 白记和大多数的铺子一样属于前店后院的结构。 八月的天空,飘着毛毛细雨。 白家院子里站着一个约十六、七岁的少年,身着青绸长衫,双手握拳,一条乌黑的辫发斜挂在胸前,浓眉下闪烁着满目的悲愤。他正仰望雨空,一双眸子中似有万千情怀。 一个大眼睛的姑娘撑着油布伞从屋子里匆匆跑出,到了跟前,却又放下步子缓缓地走过来,惴惴的问道:“相公,你这是雨中散步吗?这雨下得真好看。”往日里,少年最爱干的事就是在雨中漫步,而且还是不带伞的那种。他总说:雨天总是能够给他带来诗的灵感。 “你觉得这雨景很美吗?”少年眼睛还望着天边,“我现在却有种要哭的感觉。” “想哭就哭吧”姑娘有些莫名,不过还是顺着他的话说道:“相公,我知道你心里苦。憋着不哭,人很容易憋坏的。” “可是我……哭不出来。”少年忽然仰天大嚎:“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不就是主动和女朋友分手了吗?至于这么严重把我发配到这个万恶的旧社会来?我承认我是有点嫌贫爱富,是有点花心,有点这山望着那山高。可这世上又有几个人不是这样呢?我只不过是一介草根,你用不着这么狠吧?好吧,就算你要让我改过自新,重新做人,那八零后的身份才符合我嘛。要不,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我也认了。再不,吃糠腌菜的困难时期我也忍了。好歹也得给我个红旗下成长的机会吧?”少年已然是泪流满面。 大姑娘完全听不懂少年在说什么。往日里虽然少年嘴里的之乎者也,她同样不懂,但是却没有不懂得如此心慌。很多年后,她才明白了:原来无知也有很多种。 “那时候天还是蓝的,水也是绿的。庄稼是长在地里的,猪肉是可以放心吃的。耗子还是怕猫的。……”少年小声抽噎着,喃喃自语:“你不把我送回去,就把我送到那时候去吧,不要是这里。” 雨还在下。厚厚的云层中偶听见几声闷闷的雷响。 少年不顾地下的积水,颓然的坐在地上,已然泪流满面。 “相公、相公,你这是怎么了?不……不要吓我”大姑娘完全慌了神,手足无措下油布伞掉落在地,也浑然不顾了。她想要将少年拉起身来,少年却完全不合作,身体死沉死沉的,她的力气明显不够。大姑娘顿时扯起嗓子冲着西边的屋子喊道:“大毛,你死了呀。还不快来帮把手” 西屋原本紧闭的门迅速打开了,一个二十余岁黑壮的小伙冲了出来:“阿秀,啥事?” “还不赶快来搭把手?”阿秀双手插在少年的右腋下,柳眉倒竖。 “我这不是不想打搅你们小夫妻吗?”大毛一脸谄笑,正要上前把少年搀起。 少年却猛地站起,甩开了阿秀的手,手指天空,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道:“老天爷,你够狠,有种把我送到原始社会去” 空中突然一道闪电直劈下来,一声巨响,院子里的一棵大树轰然倒地。 阿秀和大毛都傻了,脸色苍白的杵在那里。 少年却狂笑道:“哈哈哈,没打中,往这劈往这劈。别客气。”他用着自己的脑门。 空中暗雷滚动,轰隆隆的闷雷声不时响起,却再不见闪电。 “喂,你不是早泄吧?”少年左手插腰,右指着天空大笑。接着,双手冲着天空比了个圈:“爷爷我鄙视你”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从天而降。正落在少年的头上。少年浑身打颤,头上的毛发隐见轻烟。电光中,他的脸却显得格外安详,犹自言语,声音却小得几不可闻:“苦也,不是真要送我去原始社会吧?……” 言毕,少年轰然倒地。 此刻,天际才传来一声响雷。少倾,雷声息了。天空重又平静下来。 “相公。”阿秀惨呼一声,扑上前去,将少年偎入怀里。大毛也赶忙凑过身去,先是探了下鼻息,笑着对她道:“没事。少东家气足着呢,温热温热的。” 阿秀闻声却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大毛站在一旁傻笑,嘴里还自顾自的说着:“不是吧?三天里挨了两道雷。这得造多大的孽啊” “你说什么?”阿秀怒视着他,那眼神似乎要吃人一般,吓得大毛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不想干了早说话。这年头四条腿的牲口不好找,两条腿听话的伙计满街都是。” “别,别。”大毛脸色发白,这话虽然难听,却是实情:“阿秀,大家都这么熟了,你知道我没恶意的。我这人就是管不住我这张臭嘴,我下次一定改,我改还不行吗?” “你还想有下次?这个月扣五百文,下次还敢随便撂蹶子伤人,嘴里乱喷粪,立刻给我收拾包裹走人”阿秀一手紧紧地扶着少年,一手不停的指着大毛,一脸的煞气。 大毛的脸色越发灰白了。他一个月的薪水也不过五个大洋。五百文,按如今市面上的价格,快三十分之一了。也就是一天功夫白干了。可是他不敢再吭声了。别看阿秀是白家十八岁的童养媳,却是个麻利的人。前几年老东家还在的时候,除了帐务以外,店里的事就实际上都是她在打理。去年老东家过身了,少东家也跟本不管事,整个白家就是她在撑着。她可就越发的说一不二了,当然在少东家面前除外。也只有在少东家面前,她才常常表现出唯唯诺诺、患得患失的小媳妇形象。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帮我把少东家搀回房”阿秀依然阴着脸训斥。如果少年此刻是清醒的,一定会惊叹这个刚才还在他面前诚惶诚恐的小媳妇怎么转眼间就变得比他公司的女总经理还要更象那女强人几分呢?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一轮红日破云而出,悬在空中。又过了一阵,乌云散尽,一道绚丽的彩虹高挂在天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