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穷人
第一章约见
“你开的是奔驰吗?”女孩问。“刚才我在停车场看见你了。”
“你不会宾利和奔驰都分不清吧?”男孩张大嘴,大吃一惊的样子足以完美的吞下一个拳头大的脐橙,叶袅婷如是想。
“对不起,我对汽车一窍不通。”女孩脸上飞起两朵红云。
“那你通什么?”男孩很好奇的样子。
女孩低下头,额头几乎以肉眼很难破判断的距离差一点和餐桌作了一次亲密的接触,她的声音小的让,叶袅婷的耳朵就要忽略为蚊虫翅膀的震动:“我还是学生,这些都不懂的。”
“别紧张,不懂就不懂呗。”男孩假模假样的微笑着。那明显装腔作势、假假的笑容让,叶袅婷怎么看怎么别扭。
“别紧张,这样吧,我讲个笑话轻松一下。”男孩面有得色继续假笑着:“问:地里烂掉的萝卜和婚前怀孕有什么共同之处?”
女孩完全摸不着头脑,一脸迷茫。
少顷。
“答案是:拔的晚了。”男孩一脸严肃,仿佛在讨论一个伟大的命题。
女孩用力的咬着嘴唇,一幅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子,脸涨得通红。
男孩用右手捂住半边脸,然后身子后仰,小声地自言自语:“捡到宝了,看来真的是个罐装货哦。”
女孩兀自低着头。
男孩忽然从挂在椅子上的背包里掏出一本杂志递到女孩面前:“你对这个怎么看?”
女孩向触电一样,迅速站了起来,脸红漫延到了她那白皙的脖子,心虚的左右张望着。
虽然叶袅婷看的是倒的,但是杂志封面上斗大的三个字“***”还是看的清清楚楚,封面人物是一个抱着胸,闭着腿,不着寸缕的金发女郎。
男孩冲着女孩轻轻地摇了摇头:“你还说你将来想去时尚杂志作编辑?这可不行。咱们二十一世青年要抛弃一切yin念,用艺术的眼光来看待这个光屁股美女”
女孩闷了半天没吭声。
男孩吹起口哨,叼起一支烟,把烟盒递给她,她摇摇头。
“又露怯了不是?”男孩轻笑,“时尚女孩不抽烟,顶多时髦半截。”
女孩拨开男孩递着烟盒的手,转身背起包:“我有点相信你真的是流氓了。”
男孩放肆的笑着:“你不会这就怕了,要闪了吧?”
女孩背好小背包:“我本来就和同学约好了,该走了。”
“如果你不是害怕,那你敢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吗?”男孩斜着眼看着她。
“用激将法对我没用。”女孩红晕散去,很开心的笑了:“再说我没手机,只有***。”说完挥挥手:“再见,鳄鱼的眼泪。”
“嗨,真有气质,我喜欢这叫不爱红妆爱古装。”男孩扬了扬头:“晚上八点,我在线上等你,不见不散。”
女孩挥了挥手,没说话。加快脚步,迅速走出咖啡屋。
男孩叹了口气,苦笑:“不是吧,又失败了。不都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吗?美道理呀?”接着拿出手机飞快地按键:“喂,你们怎么搞得?又失败了。没什么好说的。退钱切少跟我唧唧歪歪。别以为我小,就好欺负。惹急了我去消协告你们,欺诈未成年人。……嘿、嘿,没什么好说的了。连见三网友,你们的点子一个比一个臭。别狡辩了,我绝对是按照你们的剧本超水平发挥,结果又是鸡飞蛋打。而且这女孩长的特正,还八成是一罐装货,我都和人聊了小半年了,这才同意见面。我容易吗我?你们不但要退钱,还要赔偿我损失。”
“噗嗤。”叶袅婷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了,赶忙拿起餐巾捂着嘴,一口咖啡全喷了上去。
“小dd,你才多大啊,就急着找女朋友?”
男孩头也不抬:“大妈,这个称呼可是很暧昧,容易让人误解哦。”
“我在仰望月亮之上
有多少梦想在自由的飞翔
昨天遗忘啊风干了忧伤
我要和你重逢在那苍茫的路上……”
欢快的铃声响起,来不及恼怒的叶袅婷拿出手机,见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就用一年来在档案室里培养出来的公事公办的口吻:“喂,您好,我是叶袅婷。哪位找我?
“我……是白……小……天。”手机里陌生而又有些熟悉的男声有些发颤。
叶袅婷握着手机的右手轻微的抖了一下。旁边桌上的欧阳和罗芳看的清清楚楚,迅速用征询的目光望着她。
“我到了。”白小天的声音平稳了许多:“你……”
叶袅婷抢着说道:“我已经进了咖啡屋了。在十三号桌。”说完之后,她迅速挂断了电话。双眼紧闭,一股无力感突如其来袭上身来。手机从手上滑落下来,直接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欧阳和罗芳愣了一下,本能的想站起身来,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唐装的年轻男子走进咖啡店。此人,二、三十岁的样子,中等个头,浓眉大眼,方脸庞,络腮胡。进门之后,停了不到半秒钟,就大步的向着这边走来。欧阳看的清楚,来人步子迈的很大,但是很均匀,估计应该在80cm左右。特种兵出身的欧阳知道一般身高在1米八以下的人步距很少有超过75cm的,而此人的身高估计也就1.75米左右。当然每个人习惯不同,即使步距大些,倒也不足为奇。可是让欧阳惊奇的是这么大的步伐,他的双肩却似乎始终保持平稳,而且步姿给他一种说不出感觉,很快蹦出一个词——飘逸。
这人绝不是一个普通人,练了七年多形意拳的欧阳本能的感觉。而且他的下盘的功夫应该很深。这个人就是白小天?警方手上的照片最近的也是白小天六年前高二时和班上同学春游时留下的照片。那时候的他身高也就刚过一米七,正在抽条,精瘦精瘦的,整个脸庞白净光溜,最多隐约可见少许绒毛,虽然和此人有些像,但是不像的地方更多。
欧阳偏着头,想从叶袅婷那里得到答案。
叶袅婷情不自禁的站起身来,呆呆的望着前方。
白小天走到了跟前,微笑。
他留了络腮胡,身体壮实了不少,身穿唐装看上去像个古代的剑客。他的眼睛小了很多,或许是眯着眼的缘故。额上多了道疤,虽然很淡,但是很长。总之,白小天已经不是当年的白小天了。这个赳赳大汉即使微笑着也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略的骠悍,虽然他的个子再如今的年代算不上魁梧。叶袅婷心里感叹:这是一个让人有安全感的男人。
叶袅婷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打住,叶袅婷,这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你是警察,一个人民警察。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嫌犯,一个涉嫌几十起盗窃和倒卖文物的重大嫌犯。
叶袅婷深呼吸。头微微的仰起,仔细的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老同学。想着那个总爱留着小*平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在她身边或雀跃或咧嘴傻笑的少年。
“我变了吧?”他吐出一句废话:“变的你都认不出来了吧?”
“是啊。”叶袅婷笑:“你现在怎么说一口子四川话?”
“是贵州话。”白小天一本正经的纠正。
“是吗?我可分不出来。”叶袅婷想不出其他的表情,于是继续无声的笑:“我们有五年多没见了吧?”
白小天显得有些激动:“五年零一百二十三天。”
“喂,你们以为你们在拍电影啊。就算拍电影,这种情节也早就老掉牙了。”男孩扬着头一脸挑衅。
白小天坐下后,背对着男孩这一桌,听声后准备要转过头去。叶袅婷连忙伸出右手拉着他的胳膊,轻声说道:“是一小孩,别理他。”
叶袅婷可不想节外生枝,她心里已经把明显对男孩疏于管教的他的父母骂了无数遍。同时也万分后悔,刚才自己干嘛去多这一嘴。现在她最希望的就是同事赶快把这个小流氓给弄走。于是她向欧阳那一桌望去。正迎上欧阳和罗芳的目光。欧阳和罗芳其实已经清楚判断出了白小天的身份。不过,得到了叶袅婷的肯定,心里就更放心了。
叶袅婷眼睛飞快地瞟了一下男孩。欧阳当然明白她的意思。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然后似乎无意的打了一下懒腰。叶袅婷明白欧阳的意思,把男孩已劝开,欧阳就会抓住机会随时动手,当然这也需要她的配合。
就要行动了吗?她有些茫然,不过,还是本能的点了一下头。
“婷婷,你怎么了,脸色一下子变得这么难看?”
望着白小天那有些焦灼的眼睛,叶袅婷很想大哭一场。
罗芳站了起来,她正想设法把那个男孩拉走。一个女服务员已经先她一步来到男孩身边,于是,她只好坐下,装作在挎包里翻寻东西。
“先生,这里禁止抽烟。”一口乡音的女服务员指了指墙上挂着的禁止吸烟的牌子:“您如果要吸烟,请去吸烟处。”
“小姐,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吸烟了?”男孩斜着眼睛、张大着嘴瞪着女服务员,那只原本叼着的烟如今被他的唾液粘连在下嘴唇上:“麻烦你看看清楚好……吗?”他拖长着尾音,阴阳怪气的样子让女服务员愣了半天,最后结结巴巴的说道:“对、对不起。”
“看不清楚,就去配副眼镜吗?”男孩摆了摆手,嘴里嘟啷着:“这家店老板本事真不小,不知道从哪挖掘出来这么块老土佩服、佩服”
女服务员红着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转身快步走了开去。
好几桌客人都向这边投来异样的眼光。男孩站了起来右手摸了一下前额的头发作梳洗状,高昂着头的得意洋洋的扫视了一下四周,顾客中不害怕这男孩的人大有人在,不过,谁愿意无端端的去惹上是非。因此大家都迅速把眼光收了回去。男孩这才兴冲冲的坐下。
…………
白小天握着叶袅婷的手,望着她苍白的脸色:“婷婷,你怎么了?”
男孩嘴一撇:“这还不知道?傻蛋,大姨妈来了呗”
白小天猛地放开叶袅婷的手,然后迅速转身,只一步就跨到男孩身前,同时右手成爪一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并且直接按在了餐桌上:“小子,你的嘴怎么这么臭?”
男孩被这瞬间的打击懵了,一股无以匹敌的力量压得他他几乎全身不能动弹。而喉咙处更是几乎被一道钢箍锁住,而且还在继续压缩,连骨头都有即将被拧断的趋势。幸好他无法看到此时已经成了猪肝色的脸。
叶袅婷也有些懵了。神情恍惚的她没来的几作任何反应。
副队长欧阳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同时他也有些担心白小天恼怒之下手脚没轻重把男孩给掐死了。虽然这男孩有些惹人嫌,但是毕竟是一条人命。他一脸微笑的走上前,脸上堆积着两团诚恳地笑容:“先生别动气,这就是个小孩子,别和他一般见识。说着他就把两个胳膊围了上来。接下来他就会紧紧地把白小天抱住。只要一抱上,他相信肯定能把白小天和男孩扯开。即使不能够把白小天制服,他也不能再有什么作为了。而不消一秒钟,扮成走过来要劝架的几位同事就会一拥而上。那时候,白小天也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就在此时,白小天的左臂猛然抬起,狠狠的一肘向欧阳强向胸撞去。欧阳强此时两手张开,可谓中门大开。第一个念头是暴露了,第二个念头是怎么办?此时只有两个办法,一:迅速闪开,这也就意味着前功尽弃。接下来会有什么变化可就很难说了。要知道这个家伙可是盗墓专家,精通爆破。万一……后果不堪设想。二是计划不变,这也意味着自己要硬挨上一下了。这家伙可不是普通人,一肘很可能就要了自己的命。不过,顾不得这么多了。
说时迟,那时快。欧阳强原势不变,大喝一声,两手合拢。
外卷之戎衣4
外卷之戎衣第七章什么最赚钱?
“无聊,来和你聊聊天。”
男人用诧异的眼光望着她。
女人的脸红的像个苹果:“你别乱想,店里生意不好,我看着难受,所以到后面来透透气。”
“生意不好吗?”
“是啊。这米价倒是降下来了,前几天米号的零售就跌破八元了。可是生意还是清淡得很。老尤把九月份的利润算出来了。将你从店里支走的玉米、麦麸、豆饼另外记了帐,两家米号的帐还最后清,光行里九月份赚的还不到一千个大洋。”
白戎衣吃了一惊,这店里的生意虽然他不管,但是现在名以上这可都是他的钱,他怎么能不上心呢?往年里一年的利润最少也在两万元,平均下来每月都得一千六、七。虽说因为八月份囤了些粮,亏了一百五十多块大洋,但是也不至于连一千大洋都不到啊
“怎么会这样呢?”
“现在市面上都指着米价还能再跌些,再说新粮也快收了。所以啊,大家都是尽量的少买米。此外咱南市这月又开了一家米行,北市那边听说开了两家,虽然资本都不到1万元,,但也分了些生意过去。”女人有气无力地说着:“这几天就越发不行了。”
“走,去前面看看。”白戎衣大踏步地向外走去。
…………
“怎么样?想出主意没?”女人殷勤的用着大蒲扇帮他扇风赶蚊。
快两小时,只来一家米号来批了买了五石糙米。倒是有两个掮客(米粮经纪人)三个米客上门来兜售。看来如今这米市的确有些惨淡。
“主意倒是很多。”白戎衣这话一说,老尤、大毛和学徒小黑都忍不住凑了过来,谁知道他却转嘴又说道:“可惜上海的米行太多,白记占的份额太少。那些促销的法子都不能用。要不然等于自己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最后非害死自己不可。”
“怎么会?”女人把她那双大眼睛睁得溜圆,一脸的不信。
“当然会。要是把我那些促销的点子用上,的确可以招揽上许多顾客上门。可是如今的买卖人哪个不是精似猴,有样自然学样。要不了几天,就会被别人学了去。而这促销,说到根上就两个字:让利。你让人觉得有便宜可占,他自然就会买。咱白记虽然规模不算小,但米行中比我们大的却也不少,几家大米行后面还都有粮帮或者钱庄支持。咱要是什么都不错,起码还能维持如今的局面,这商战一旦打起来,到最后只会便宜了那些大店。一场争斗下来,店里的生意还不如现在呢?”
男人的话让老尤点了点头,不过其他三人都是一脸失望。
“难不成,咱们只能这么干等着。”女人的蒲扇也停了下来。
“那倒也不是。米行方面我倒暂时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但是咱的两家米号倒是能够搞一些隐蔽的促销。虽然见效慢一些,但是效果还是会有,至少回头客会越来越多。等口碑传出去之后,生意自然会好起来。而且就算有别的米号模仿,数量也不会太多。因为毕竟咱没有大张旗鼓吗?”
“慢就慢吧,只要不这样半死不活就行。啥法子快说。”女人就是急脾气,一下高兴起来,使劲地拽着他的胳膊。
“这法子就四个字:足秤加一。”白戎衣说话的时候眼睛从四个人的脸上依次扫过。
大毛的脸上毫无表情,女人的脸上挂着疑惑,老尤似有所悟,最让他有些惊讶的是学徒小黑眼睛亮了一下,笑了。老尤很快就能明白,一点不稀奇,再怎么说他也是上个五年私塾的人。不过,小黑这个大字不识的十四岁小学徒似乎也明白了,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这一个多月,他一面教着童工们养鸡,同时也在用心观察这些人。根据他们各自的特点,不断地调整他们的岗位,然后又从中选出了几个能管事的。所以时不时地就会冒出考察人的**。如果小黑真能明白的话,看来也算得上是个人才了,起码比大毛要强。
“老爷,你说的是啥意思啊?”女人晃动着他的手臂,不自禁的撒起娇来。弄得他额头上顿时布满了汗。不过,这么多人在,怎么也得给她点面子,挺住了、挺住了。
白戎衣把头转向小黑:“小黑,你说说啥意思?”
小黑挠了挠后脑勺:“东家,我说错了你可别笑我。我想着是不是说,每次卖货这秤一定要足,然后在足秤的情况下再加一……一两,这样客人就会觉得占了便宜。以后自然会有回头客了。”
“行啊,小黑,说得不错。”白戎衣笑眯眯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个月的薪水加五百文。”
小黑高兴坏了,学徒根本就没有薪水。顶多也就年节时候发点米让他带回家。这可是他赚得第一笔钱,他连连鞠躬:“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不用谢,以后你用心做事就是谢我了。不过呢,我这里要纠正一下,加的可不是一两。你想啊,要是人买半斤米,咱给加一两,那咱不是赔本赚吆喝吗?如果人买一石米,咱给他加一两,那估计人看都不会看。咱等于白赔了个笑脸。而且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肯定还会说咱小气。咱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白戎衣的话说完,女人和大毛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小黑则是局促的站在那里使劲地抓头:“东……东家,那怎么办?”
“这个加一的一,米号要根据具体情况,灵活掌握。你们也都小得,米号的利润只有两成,虽说咱的米号是从我们这里直接拿货,但是也不能破了这规矩。这两成里面还包括了税、捐还有米号雇工的薪水。所以最多只能让十分之一。具体怎么弄,让他们自己琢磨吧。我的要求就是两条:一加的时候要自然,不要太做作,二加的时候一定得想办法让客人看见,咱可不能做无名英雄。”
他的话一说完,又惹来一阵大笑。
“那咱行里为什么不这么干呢?”大毛忍不住问道。
“这还用问?”女人瞪了他一眼:“米号是零售。客人都是直接买米,这消息传出去也慢。再说米号大多本小胆子也小,让一成利,可没几家敢作。米行就不同了。来这都是搞批发的米号,一点点什么消息立刻就传出去了。而米行的本钱足,说不定第二天就有人会跟风。”
“说得对。不过我也没有要说一定让一成,只是说最多一成。这么说吧。我的意思是要让客人感受到我们白记的诚意,只要达到了这个效果自然是送的越少越好。如果偶然有几个客人送一成倒是可以,但如果人人都这样那可绝对不行。因为这会引起米价下跌的。我们不是降价而是表达我们白记的诚信。如果将来有人问起,你们一定得推说是下面的伙计自己干的。”
他的话刚说完,女人忍不住说道:“老爷的心眼可真多,怪不得人家说书人的肚子里能撑船呢?这得要多少弯弯绕啊?”
这都什么呀到底是赞我还是骂我呢?没文化真可怕他的额头上的汗越发多了。
“我去趟洗手间。”男人说着,亡命般向后院冲去。
“洗手间?洗手间是哪?”四人的脑袋里同时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女人则是紧随而去。结果转了一圈在书房里找到了他:“这就是洗手间?”
女人的话让他额头上长出一条隐形黑线,他只好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古书上说:瘦人长寿,我当然想长寿了,所以我决定把书房改称为希瘦间。”
“可是你已经很瘦了呀。”女人非常不解。
“没有最瘦,只有更瘦。”他胡诌了一通后,赶紧把话题扯开:“我决定从明天开始卖蛋。明天我就让九叔来拉玉米和豆饼的时候顺便送五百枚鸡蛋送到米号去,你看怎么样?”
“老爷,你不是说现在不能卖吗?”
“如果还不卖蛋的话,我们就要建新鸡舍了。另外还必须再增加人手。我想过了只出不进总不是个事。再说发展的太快,也不好。一来都是生手。二来卖蛋最好有个过程。循序渐进比较好。这一开始在咱米号里买蛋的肯定也不会多。得有个过程嘛。也免得咱们一下鸡蛋太多又找不到那么大的销路。”
“行,我听你的。”
“鸡蛋就按市价一斤八十文好了。不过,咱为了多拉点顾客,也得用点手段。把那些个头小的鸡蛋全挑出来。然后,客人每买一斤,咱就送一个小鸡蛋。你看怎么样?”
“好主意买蛋的人多了的话,咱大米的生意说不定也能好些。”女人高兴得直搓手,然后又叹了一口气:“可惜我们现在的鸡蛋太少,那些莱克亨和澳州黑的鸡蛋你肯定不会卖,那这样每天最多也就出两三百枚多鸡蛋。实在太少了点。”
“你刚才说什么?”男人直直的看着她。
“我……没说什么呀。”女人有些惶恐。
男人沉思了片刻,然后笑着大拍巴掌:“以蛋促米,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还真的是榆木脑袋呀”
女人怔怔的望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世界什么最赚钱?”白戎衣忽然兴高采烈的发问。
“嗯……”女人咬着指头想了半天最后说道:“鸦片”接着她又无限惊惧的说道:“老爷,鸦片不能做。咱不能开鸦片馆。那是害人的东西。”
白戎衣看到她的样子笑得越发浓了:“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卖鸦片。这个世界上捞偏门的确可以赚钱,但是我还没有听说过哪个顶级商人是靠着捞偏门捞出来的。而且卖鸦片也不是最赚钱的买卖。”
女人明显放了心,揪了半天的衣角:“难道是茶叶?”
“是垄断。”
“垄断?是啥买卖?”
“垄断不是什么买卖。这么说吧,麦麸便宜吧?可是如果全上海只有咱们一家米店卖麦麸,你说咱们能不能赚到钱?这就叫垄断。”白戎衣继续侃侃而谈:“又比如说以后全上海只有咱们一家卖鸡蛋,你说咱们能赚多少钱?”
“怎么可能呢?”女人下意识的反口问道。
“当然可能了。你也调查过了,在上海那些蛋贩子去农村收蛋的价格是五十六到六十文一斤,而现在市场上一般卖到八十文一斤。为什么呢?因为上海附近的蛋源不够,不少鸡蛋都是从苏北运过来的。这些运费、厘金、损耗算在里面,比直接从本地收购的还要每斤差不多得要将近七十文。所以零售八十文一斤也不算太贵。可是你知道咱们的鸡蛋成本多少吗?买鸡的钱、饲料、人工费加在一起我粗略的算了一下:一斤芦花鸡蛋的成本咱现在是五十二文。这还是因为咱们现在鸡的数量太少,而一开始买鸡的费用又都摊平了进去。到了以后,我估计咱们应该能做到一斤鸡蛋约四十五文的成本。而将来等数量上去了澳洲黑和莱克亨成本会更低。甚至可能低过四十文。只要咱们的数量足够多,你说谁能够竞争的过我们呢?”
这是男人第一次说出了他的野心,女人一时有些呆住了:“那咱什么时候才能垄断啊。”
“快了等咱们有了二十万只蛋龄母鸡的时候就差不多了。我估计快则一年,慢则一年半。”男人信心灼灼。
春衣有些失神,话都说得结结巴巴的:“那得赚多少钱啊?”
“这才哪到哪呢?垄断还会有附加价值。”
春衣对于这些陌生的新名词,完全不明白啥意思,只是全神贯注的听。
“说简单一点就是。等到全上海只有咱们卖鸡蛋。而他咱们的鸡蛋呢将来只会选择在自己米店中销售。当然了,到时候肯定要再开几家分店才行。根据你提供的数据,现在上海每天销售大约鲜鸡蛋七万到八万个。按照一人两枚来计算,也就是说有三万五到四万人每天在消费鲜鸡蛋。这些人要买鸡蛋,就只能到咱们米店来。只要咱们米店中的米价格、质量不比别的米店高、差,如果他们和别家米店没有特殊关系的话,时间一长,他们有什么理由不从我们的米店买米呢?而如今长期买鲜鸡蛋吃的人绝大多数都是中产阶级以上的人,这些人都有稳定不菲的收入,许多人后面还有一个庞大的家族。只要这些人中大部分的家庭的粮食都从我们的米店采购,那么上海的第一大米商就非我们莫属。而我相信,这一点我们要做到并不困难。我促销的方法可是很多的。到了那个时候,咱们就不用经过粮帮这一层的转手。这样米的成本又会下降一大截。那我们将在米的价格上也拥有相对的优势。随着时间的推移,咱们垄断上海的米市也许并不会仅仅是个梦。”
白戎衣一大段话说下来,喉咙有些发干。转头看女人,发现她就这么直直的看着自己,眼珠子都不动了。好半天,女人才说了一句话:“老爷,到那个时候咱们得请多少人来帮咱数钱啊”
“到那个时候,咱不数钱,咱专门雇人拿杆大秤称钱。”
“老爷,咱们真会有这一天吗?”女人的眼珠子发红,鼻子里尽是液体。
“肯定有。不过,能不能真的做到垄断蛋市进而垄断米市,就不好说了。虽然理论上没有问题,但是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我这只是根据正常的商业逻辑来推断,但是生意场上的事情并不完全取决于生意场上。”他看到女人听得迷糊的样子,开心的笑了:“不过你放心,有一点不会变,将来咱们肯定会很有钱。咱家不但要拿秤秤银元,还要拿秤秤银票呢?”
女人“扑哧”一下笑了:“那还不如自己开钱庄呢?”
“那咱就开钱庄好了?”
“老爷,你不是还想着垄断票号、钱庄吧?”
“难说,看爷到时候高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