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级穷人
第一章
“再唱一首。”少女说道。
少年拿着两根筷子轻轻的敲击着面前盛着多少不等水的七个碗,深情唱道:“午夜的收音机,轻轻传来一首歌。那是你我都已熟悉的旋律。在你遗忘的时候,我依然还记得。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我早已经了解追逐爱情的规则,虽然不能爱你,却又不知该如何。相信总会有一天,你一定会离去。但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即使离别也不会有太多难过。午夜里的旋律一直重复着那首歌willyoustilllovemetomorrow?”
“听了让人鼻子酸酸的。”女孩耸了一下鼻子。“不过,什么是收音机,还有那个‘无有似替老虎有米特莫楼’是什么意思?咒语吗?”
“这个willyoustilllovemetomorrow,就是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的意思?也就是这首歌的歌名。”
“哦。”女孩皱着眉:“那收音机是什么?”
少年使劲地抓了抓脑袋,小心翼翼的说道:“收音机就是个小盒子。是个可以用电能将电bō信号转换为声音,收听广播电台发射的电bō信号的机器的小盒子。”
女孩先是一脸mí茫,接着右手叉腰恶狠狠说道:“白小天,你又来骗我。当我是傻瓜是吧。每次méng不过的时候,就用一大堆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名次来糊弄我。告诉你,我孙大姑虽然不识字,但不是这么容易糊弄的。老老实实说,收音机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就知道会这样。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少年小声嘟囔了一句。又抓了抓脑袋,说道:“大姑,是我记错了,其实呢,这收音机就是一个可以把人的声音记录下来,而且又可以把记录下来的声音还原的小盒子。”少年的声音越来越小,语速越来越慢,说话的功夫还不断的用眼睛瞟少女。因为他知道这个解释肯定同样不会让少女满意。
果然。
少女伸右手揪住了他的耳朵,然后使劲一拧。
少年龇牙咧嘴,只是忍着没叫唤。因为他知道,惨叫声多半会刺jī面前这位女海盗的施虐yù望。
“白小天。你以为我去不了huā旗国就死无对证啦?做梦。这么荒谬的事情,我会相信吗?”你这是侮辱我的那个……”大姑左手不停的抓后脑勺,却就是想不起少年嘴里常说的那个词,于是用右tuǐ拱了一下少年的左tuǐ:“真是没眼力,还不提醒一下,那个什么来着。”
少年顾不得疼痛,连连点头:“是、是、是,大姑你不但智商高,连情商也高的很、高的很,我对大姑的敬仰那就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死家伙,你嘴巴就是甜。”少女把右手收了回来,脸上尽是笑:“是不是昨晚上偷吃蜜糖了。”
…………
康熙站了起来,用李德全奉上的铜盆里的水擦了一把脸,他的神志恢复了清明。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见书房外传来一阵吵闹声,虽然声音很轻,但他还是听出来了,一个是太监梁九功,另一个似乎是太子胤礽。
康熙皱了皱眉,高声叫道:“谁在外面?”
“皇阿玛,是儿臣。”胤礽在门外提高了声音答道。
门打开之后,倒是吓了康熙一跳。因为门外,除了太子胤礽外还有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七阿哥胤佑、八阿哥胤禩,连不到六周岁的十阿哥也躲躲闪闪的跟在后面。
康熙脑子转了一下,这时候似乎他们应该是刚从上书房下学吧?上学的阿哥里少了宜妃郭洛罗氏给他生的五阿哥胤祺、九阿哥胤禟这俩兄弟。看来他们多半是告这两兄弟状来的。
康熙的心里忍不住又咯登一下,多半是告的老九胤禟。
康熙可谓是儿女众多,这一点也是他心中隐隐自豪的。至今为止活下来的阿哥就有十三位。这儿女一多,父爱自然就不能面面俱到。更何况他还是个日理万机的皇上。而老九胤禟在众兄弟中表现得并不出众,所以他虽然是宠妃郭洛罗氏所生,但康熙对这个儿子的关爱也只能用平平来形容了。
不过,这都是半年前的事情了。自从半年前,五岁的胤禟一不小心从石阶上滚下来之后,情况就发生了改变。尽管太医们查来查去,只是说九阿哥除了身上有些擦伤外,也就是后脑勺肿了个小包而且很快就消下去了,其他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但事情发生后,胤禟却在g上躺了三个多月。他老是说脑子里总是嗡嗡的响,全身也到处痛的利害。把宜妃郭洛罗氏愁得整日里茶饭不思,以泪洗面,三个月后人更是瘦了大半。太医们对此则是束手无策。
患病的儿女总是更容易得到父母的关心和牵挂。因此,那段时间里老九胤禟在康熙的心目中也成了最牵挂的儿子。以至于,南巡之时,康熙总是交待京中发过去的消息中不要忘记告诉他胤禟的近况。
南行的时候,他得知老九莫名其妙的又好了。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打心底里高兴。可是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因为胤禟病好之后,xìng格大变。虽然以前胤禟不怎么出众,但是最起码还是个正常的小孩。
可是病好之后。胤禟却完全变了个人。变得不爱说话。据说是和谁都爱理不理的其中也包括以前他最爱缠着的母亲宜妃郭洛罗氏。这让宜妃很是神伤。据说他现在最爱干的事情之一就是是看书。据说是酷爱杂书,据说在他康复后而康熙在南巡的这近三个多月时间里,宫里面他能找到的书,除了那些经书子集以外,大多数都被他翻了个遍。
这一点让康熙很是奇怪,因为他知道宜妃虽然以前曾教胤禟书认字,但是毕竟只是启méng,并没有真正的入学,他怎么能看得懂呢?
要是光是这样,倒也还算不出格。虽然康熙对老九不看经书子集有些不满,但是毕竟是还没有正式入学,也没必要那么严格。
最让人头痛的是他的另一个新习惯,据说,是的还是据说,他常常找来七个碗,然后装着不同的水,手拿着两根筷子敲打着,独自在那里高声吟唱——yin词滥曲。
是的,yin词滥曲,太子胤礽写来的信中就是这么描述的。他还记录下了其中一首“下里巴人的yin词滥曲”《恰似你的温柔》: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象一张破碎的脸。难以开口道再见,就让一切走远。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们却都没有哭泣。让它淡淡地来,让它好好地去。到如今年复一年,我不能停止怀念。怀念你,怀念从前。但愿那海风再起,只为那浪huā的手,恰似你的温柔。
康熙看了之后,苦笑不得。这是什么东西,没有平仄,没有格律,完全是直白的不能再
直白的话语。不过,他想到小九还不到六岁,如果这东西是他写的,还能谱成曲,那说明以前还真小瞧了他,小九也是个人才
回京后有此他倒是亲耳倾听了一番。小九果然是够疯魔的。拿着两根筷子当成两根棒槌使劲地在七个碗上来回敲击。别说,来听歌的人还真不少,除了宜妃外还有好几个妃子,阿哥里面老五以下直到十阿哥一个不少。外面还有不少的太监、宫女还有shì卫悄悄地向着那边靠。
康熙当时也很是被震撼了一把。虽然完全不讲格律,虽然只是简单的击打配乐但是不得不说的确算得上是首好歌,而且老九唱得的确不错。尽管作为一个不到六岁的小孩演唱实在是有些不合适,不过让康熙诧异的是唱歌的时候,小九的脸上有一种历尽沧桑的神情,这让康熙又疑huò又震撼。
当时:有时候我觉得自己是一只小鸟,想要飞却怎么也飞不高。也许有一天我攀上了枝头却成为猎人的目标,我飞上了青天才发现自己从此无依无靠。每次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总是睡不着,我怀疑是不是只有我明天没有变的更好。未来会怎样究竟有谁会知道?幸福是否只是一种传说我永远都找不到。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呀却飞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不算太高。我是一只小小鸟。想要飞呀却飞也飞不高。我寻寻觅觅寻寻觅觅一个温暖的怀抱,这样的要求不算太高。所有知道我的名字的人啊你们好不好?世界是如此的小我们注定无处可逃。当我尝尽人情冷暖当你决定为了你的理想燃烧。生活的魔力与生命的尊严哪一个重要……
从歌声中,他听到了一个无奈的叹息,一个想要挣脱樊笼的声音。康熙不到八岁就登基,小小年纪就要挑上一个沉重无比的担子,其中的酸甜苦辣又有谁知?无数个午夜,心身皆惫的他都有一种撑不下去了要随bō逐流的怨念。这个皇位表面看起来风光,可是其中艰辛又有谁知呢?虽然直白了些,但他觉得这首歌简直就是他人生的写照。不过,此歌出自六岁的九儿子之手,却让他很不开心。
为什么?因为这么沉重的叹息不该出自于这个小小少年之口,哪怕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也不行。所以他很快就决定让九阿哥胤禟和比他小两个月的老十胤礻我同时进上书房书。
今天,应该正好是他们去上书房的第一天。
胤礽高声说道:“皇阿玛。今天师傅们还没到,胤禟就自个回去了。他还说他也不会去上书房书了。”
…………
“什么?胆大包天的小畜生。”康熙顿时火冒三丈,自身勤奋爱学的康熙深深懂得教育的重要xìng,所以他多次对大臣们说:宫中无不书之子。没想到第一个忤逆的竟然是近来在他心目中越来越看重的老九:“叫他来”
胤礽在一旁又补充了一句:“皇阿玛,胤祺给他通风报信去了。”
索额图暗暗叹了口气。他知道最近康熙多次称赞九阿哥胤禟,让太子心里很不舒服。再家上他的母亲又是现在康熙最宠爱的宜妃,宜妃家里是郭络罗氏,虽然比不上索额图家赫舍里氏那样势大,但在康熙的后妃的娘家中势力也是排在前列的。虽然胤禟年纪还小,但太子却很有些危机感。有危机感是对的,但是不应该做的这么明显。
果然,康熙很快就把火头对向了太子:“老九出了事情,你做太子的、做兄长的怎么就这么高兴呢?你高兴什么,说给我听听?”
太子顿时无言。
…………
不一会儿,胤禟来了。他倒是显得不慌不忙。
人刚进来,康熙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为什么?”
“皇阿玛,因为、因为我太聪明了。”胤禟煞尤其是得说道。
“哈哈哈”众阿哥们哄堂大笑。
索额图等大臣们则使劲绷着脸强忍着。
康熙的脸铁青着:“你说什么?”
“因为我太聪明了。”胤禟不慌不忙xiōng有成竹的站直身子,还将小xiōng脯tǐng了tǐng:“皇阿玛。我认为一个太聪明的不是皇储的皇子对于社稷的稳定、兄弟的和睦还有他自身的命运都不是一件好事,所以我想让自己变得不那么聪明。因此,我想我还是不去上书房的好。”
这话一出,阿哥们的笑声嘎然而止。大臣们也全都惊呆住了。只有不到六岁的十阿哥不明白胤禟说的什么意思。刚才他不也知道刚才哥哥们为什么要笑,只是看见哥哥们都在笑,所以他也傻呵呵的跟着笑。这会儿哥哥们都不笑了,他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咯咯咯”的笑着。
结果,突兀的笑声惹得康熙把头扭过来,恶狠狠的瞪着他:“蠢货,滚出去”
十阿哥平时见康熙的次数本就不多,对于皇阿玛就像是老鼠看见了猫。康熙这一瞪一骂。顿时,十阿哥“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太监梁九公赶忙哄着把他牵出门去。
“你说什么?”康熙转回头冲着胤禟大吼了一句,“这是哪个hún账教你的?”
外卷之梦回1990一
外卷之梦回第一章钥匙
夜,白小天慢慢睁开眼睛,头疼的厉害,两个太阳穴又酸又涨,里面的血管在不断跳动膨胀,全身酸软没有力气,嗓子里干得好像在冒烟一般火辣辣的烫。喝醉酒的感觉真的不好受,坐起身来,他发现自己躺在宿舍里,是的,大学宿舍。南江大学学五楼112室。看来自己的确不是在做梦。
同舍的同学们今晚喝的也不少,尽管白小天从上铺下来的动作不小,但是似乎没有一个人被惊动了。
熟悉白小天的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很克制的人,很少喝醉,虽然中国的很多生意都是在酒桌上谈成的,做为一个成功的商人而且是白手起家的商人能够很少喝醉是非常少见的,因为有太多无法推却的不得已。可白小天却确实做到了。因为他始终认为一个还没有学会拒绝的人是干不成什么大事的。当然这个白小天是三十八岁的成功商人白小天而不是南江大学经济系八七级大专二班的白小天。
外面的天空依然是墨sè的,看来距离日出应该还有好长一段时间。走廊上微弱的壁灯透过门上的天窗上的厚厚的玻璃照得寝室里也就是个伸出手掌不放得太远能勉强模糊看到五个手指轮廓的样子。
白小天将门轻轻地打开,这才勉强能看清寝室里的状况。秦小元的呼噜还是那样响;牛方睡觉时依然穿着袜子;梁bō梦中还是忘不了间或吹吹哨子配合秦小元打呼噜的节拍;宋释江照旧连头带脚整个人像只虾子一样蜷在被窝中既不怕气闷也不担心这么热的天会捂出痱子来;赵磊仍然习惯睡熟后将头伸出g外,似乎只有头悬在半空中才可以得到格外的快感和安宁;天啊,鸭嗓子唐国梁又开始了他间歇xìng的夜半歌声,虽然有些跑调,但老实说他梦中的歌声还是强过白日里的千百倍,至少不会因为胆怯而忘词。
112室八个人中只有贺世伟不在。下午照完毕业照,因为赶火车这家伙连最后一顿毕业酒都没喝就走了。不过也好,这个家伙是个汗脚还不喜欢洗,在这样的天气,在这间弥漫着浓郁的啤酒味的寝室里如果再加点料,感觉有些眩晕的白小天说不定会直接吐出来。好歹大家总算见过一面了,而且还在一起照了毕业照。要知道在原来的记忆中白小天可是没有吃这一顿毕业酒,也没有照毕业照的。毕业之后,同学们从此天南地北,各奔东西。随着时间的推移联系也越来越少,其中贺世伟这个家伙更是再也没有和他见过面了,甚至后来完全不知道他的消息了。当然了,这里面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白小天这方面的因素。
走出门去,走廊里空无一人,昏黄的壁灯下感觉有些yīn森。不远处水房里传来断断续续的滴水声。水房中倒是灯火蛮亮,白小天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清秀的脸庞上看不到一丝皱纹,没有啤酒肚的身体不但没有一点臃肿,甚至消瘦的有些过份,尽管有些陌生,白小天还是冲着镜子说了一句:“年轻真好”
到现在为止白小天也弄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清楚地记得他是在他总经理办公室里小憩的,可是等他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突然间变得年轻了,准确地说不可思议的回到了二十年前——1990年大学毕业前夕南江大学的校园里。
短时间的mí茫后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按着记忆回到了第一眼就看到了秦小元。三年同班同舍,又睡上下铺大学时他们俩的关系相当不错,只是后来白小天因为自己的原因不太愿意和老同学联系。之后时间一长大家也就慢慢断了联络。等再联系上一晃眼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彼此之间已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但此时白小天看着他年轻的脸庞,还是情不自禁的忽然冲上去紧紧地和他抱在一起,结果惹来了他半个小时的抱怨。接着是牛方、梁bō、宋释江、赵磊、唐国梁、贺世伟。对于白小天的怪异行为,其他的室友倒是没有抱怨和牢sāo。除了分别在即,还因为大家都为白小天担着心。生怕自己的行为会刺jī到他。
…………
白小天虽然上学时失过恋、工作后下过岗、商海中受过骗,但是当时针转到他三十八岁的时候,他没有觉得自己的人生有太多的遗憾。也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的他如今有车有房、有妻有子,连锁服装店的分店已经开到了第十六家,银行里的存款也在这一年终于变成了九位数。在唐河这样的一个三线城市,说呼风唤雨也许有些夸张,但无论怎么算都是出类拔萃的知名企业家了。更何况白手起家的白小天并不是个野心很大的人,所以他真的很知足,很满意。
遗憾当然也有,可真正值得他刻骨铭心的只有一件事。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使得原本一直浑浑噩噩、生活没有什么目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白小天彻底改变了生活态度,之后无论生活再怎么艰难,他也一直努力坚持、不肯随bō逐流。
因为小时候母亲和厂幼儿园的园长关系不好,所以白小天五岁就上了小学。尽管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可十八岁之前的白小天一直很顺,没有吃过什么苦头。从小学到高中白小天在班上一直都是最小的,而他的成绩也一直是中不溜秋,不好不坏。高考那年他还不满十六周岁,高考时也算正常发挥了,最终考上了位于省城昌云市的南江大学。这个时候的南江大学还不是重点,直到五年后,南江大学和南江工业大学、南江商大等四所大学合并,南江省才有了第一所重点大学。而且白小天考上的也不是本科,而是大专。当时班主任劝说他再复一年,反正他年纪还小不是。班主任反复和父母说各科的老师都说白小天这孩子非常聪明,可就是贪玩,不努力。所以很多知识点他都是心理是明白的,可真要做起题来就总是差那么一道火候。说白了就是知识不熟练。只要复一年明年不说一定能上重点,本科肯定是绝对没问题的。可白小天看见往日的同学们都收拾行装准备去外地大学了,他的心哪里还沉的下来?
父母也不好强求,大专也算大学不是?要知道八七年的大专生也是蛮吃香的。到了大学,没有了父母的督促,白小天在学习上更是得过且过了。其他的倒还好说,不管怎么样,考试都能勉勉强强过关,尽管免不了作些小动作,比如打小抄、递纸条什么的。但好歹都过了。只有一门功课让白小天最头痛,那就是英语。英语本来白小天就学的不好,再加上英语课除了听力外都是小班上课,白小天所在的8732班只有二十八个人。上课时即便老师不点名也很容易发现谁没有来。因此逃了不少英语课的白小天在英语老师白爱红的眼里那不是一般的厌恶。监考时更是格外关注他。结果大学三年六个学期他有三个学期的英语考试不及格。
考试不及格也没有什么,那就补考呗可倒霉的是大一上学期的英语,下学期白小天补考时也没有过。要说这个时候的南江大学真的不算太严。补考如果不及格,也不用灰心,学校还会给你一次机会。因为这次机会是安排在毕业前夕,所以学生们称之“毕业清考”。
但如果“毕业清考”还是过不了,那毕业证就无法发放了。制度下有人情,毕竟这是关系到学生一辈子的大事,所以学校也不愿意卡学生。因此毕业清考的考试内容都是比较简单的,而且只要你不是太过分监考老师基本上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放你过关。
不过毕竟这“毕业清考”是最后的机会,临考之前白小天还是有些心里打鼓。后来他打听到监考老师只有一位,是教机械系的一位慈祥的老太太。他就想到了代考这一招。实际上“毕业清考”请人代考,白小天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通常情况下监考老师也不会去查验考生的资格,因为这本就是一次放水。
可倒霉的是那天考试开始没多久,白小天他们班的英语老师白爱红有点事找监考的老太太。结果无意中就发现了代白小天来考试的赵磊。赵磊的英语虽然算不上优秀,但是考试从来没有下过八十分。因此一下就被白爱红逮出来了。赵磊当时就傻了,据说是眼泪夺眶而出。毕业在即,如果因为这件事情毕不了业,赵磊真不知道该怎么向父母交待,好在是白爱红和监考的老太太也不想多事,因此最终只是让赵磊离开考场也就作罢。而此时考试开始不过五分钟,即便考卷不做零分处理,白小天也及格不了。
收到消息后,白小天整个人都傻了。这一天是1990年六月十八号。之后的一星期白小天处在从所未有的焦灼中,尽管白爱红和监考的老太太做了低调处理,没有把这件事情告诉学生处和系里面,但是“清考不及格”那就意味着拿不到毕业证。这样的学生文革之前有没有白小天不知道,可恢复高考以后,据说到现在为止只有五个人。
最终,无可奈何的白小天只能打电话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父母。父母都是普通工人,两家的亲戚基本上也都是普通老百姓,在省城昌云更是没有什么关系。最后找到了母亲一位同事的叔叔,元平市教育局的一位副局长。这位副局长倒也不客气,一开口就是三万块。九零年的时候工资还没有改革,白小天父母的基本工资都还不到一百块,那个时候他们所在的唐河无线电厂效益还算好,可就算加上奖金一个月也不可能超过两百块。可想而知这样的家庭,三万块是一个多么巨大的数字,但想到儿子的前途,父母还是咬牙立刻筹借出了这笔钱。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白小天也许记忆还不会如此深刻。那位副局长收了钱后,就要白小天父母在元龙大酒店摆三桌酒宴请学校方面的相关人员。元龙大酒店在当时虽然算不上省城最高档的酒楼,但那里决不是普通老百姓会去消费的地方。还好白小天父母也早有准备,最终一场酒宴下来huā了八千块。而白小天屈辱并终生难忘的是在酒桌上一开始南江大学的那位唐副校长就是不松口,结果父亲急了,当时就跪了下去。
二十年过去了,白小天至今还清晰地记得这一幕。生为人子,却让父亲受到这样的屈辱,他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也就是从这一天开始,白小天彻底改变了他人生的态度。也因为这个原因,在南江大学四十年校庆时尽管他收到了请帖,可是他却没有出席,事实上毕业之后他再也没有回过南江大学,尽管好多次他曾从校门口经过。不是仇恨而是觉得屈辱。
…………
最初的一阵jī动过后,白小天在听到室友们都劝解后方才明白今天是什么日子。1990年6月25日。这一天,通过毕业照还有最后一次聚餐,八七级经济系大专2班毕业了,当然除了他白小天以外。当年颓丧的他一个人躲了起来没有参加毕业照也没有去聚餐。又过了九天,他才艰难的拿到了毕业证。又因为他错过了正常的毕业时间,所以他的派遣证上填写的是父亲所在的唐河无线电厂。为了让他进厂,除了一份大人情外,当然也少不了礼物。而此时的唐河无线电厂和大多数的国营企业一样正在慢慢的走向衰弱,白小天尽管很努力的工作,但是还是在五年后下了岗。又过了两年唐河无线电厂破产清算,而这时远在林州打工的他得到了一万块补偿。
室友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白小天脑海中沉睡的记忆也被慢慢全部打开。他的人生为什么会重来一次,他不知道。重来一次的未来会怎样,他也不知道。不过,他知道无论如何应该不会太糟。他不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但是人生重来一次,那么很多的遗憾他都会想办法弥补。尤其是那个刻骨铭心的记忆。只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捉弄他,既然让他重来一次,为什么不再早一个星期呢?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抱怨无济于事。在想办法如何弥补最大的遗憾之前,白小天当然不会放弃弥补两个小小的遗憾。毕业照和毕业聚餐,
事实证明自己当初的自卑有些多想了。同学们没有一个主动来揭白小天的伤疤,直到聚餐到最后,不少人喝的神志有些mí糊的时候,才有几个同学过来劝解他,不过也都是好意,甚至帮他想办法,虽然说问题依旧没有解决,但是白小天还是很感动的。所以毕业之后就变得非常克制的他在聚餐上来者不拒,连吐了三回依旧不下场,可算是骁勇异常。
学五楼有一半学生是毕业生,所以这几天大门都不关。原本应该清洁干净的走廊上也到处可见纸张、啤酒瓶之类的垃圾,甚至还看到了一个打碎的热水瓶。每年的这个时候各个大学总是免不了程度不同的一番折腾,而学校方面也很理解,只要不太过份一般来说也是尽量克制。
白小天缓缓地走出学五楼。今晚没有月光,也看不见几颗星星。整座校园全都落在寂静中。大概只有那黑夜为了要迎接曙光,仍在寂静中奋力的奔跑。
以前白小天也看过一些重生、穿越之类的小说,却从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一天。虽然说可以弥补人生的遗憾。可是白小天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幸运或者说幸福。他的人生虽然不敢说辉煌,但是有事业、有家庭、父母妻儿济济一堂,这一眨眼都成了虚幻。自己的努力奋斗汗水泪水都成了一场空,一场空,贼老天!
白小天狠狠的骂了一句,然后飞起一脚踢起路边的一块石子,结果正击中前边路灯的水泥柱上,发出“邦”的一声响。
声音惊醒了原本坐在那里昏昏yù睡的瓜老板。这些天光是毕业生们的消费就让这个瓜老板赚了不少,当然了,能够在校园里临时摆个瓜摊,没有关系那也是做不到的。
“同学,来个瓜吧”虽然眼睛有些mí糊,但是瓜老板还是tǐng热情。
“拿瓶啤酒吧”本来想拿个瓜,可话到嘴边,白小天又改了主意:“再拿袋huā生。”
“好勒。”
离开瓜摊,白小天行进在万籁俱静的校园里。尽管毕业之后再没有回来过,但是白小天还是听同学们说过,南江大学在合并并成为“211”的重点大学后,校园内几乎所有的教学楼和宿舍都重建了,变化是相当的大。
不过,如今的校园和记忆中当然没有什么不同。不知不觉地白小天就向着大操场走去。没有想到这里的人还不少,一溜眼就看到了好几对鸳鸯。白小天没有仔细去看,只是估计应该都是毕业生。毕业后劳燕分飞,能一生厮守的也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一对。大操场四面都有看台,白小天在西看台上挑了个最明亮的地方坐了下来。
白小天的酒量并不大,但是在这种状态下似乎喝起酒来没有什么感觉。虽然白小天不是没心没肺的人,但是在没有办法回到原来的世界的情况下,他只有在心中默默祝愿那个世界的亲人能和他一样坚强。唯一遗憾的是他没有来的及找个天使去照顾他们。想到这里他忽然站起身来大声唱道:“落叶随风将要去何方
只留给天空美丽一场
曾飞舞的声音
像天使的翅膀
划过我幸福的过往
……
若生命直到这里
从此没有我
我会找个天使替我去爱你……”
唱完他一仰脖将剩下的大半瓶酒一口闷了,然后狠狠地将酒瓶甩了出去,冲着夜空高喝:“贼老天,我x你老母”
白小天的歌声虽然很伤感,但是却没有引起多少共鸣。没办法,在这段日子里,这些要各分东西的鸳鸯们对于未来绝大多数都是一片彷徨,心中早已是悲无可悲。当然也不乏其中有些抓紧时间且及时行乐的极品们。
白小天忘记了自己什么时候mímí糊糊睡着了,只是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天边已经lù出了曙光,操场上已经有七、八个人在做晨练。
“哎,日子还是要过的,还要过的更精彩无憾才是。”躺在看台上,白小天大口呼吸着,晨风中带来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莫名huā香。
白小天站了起来,挥挥手、踢踢tuǐ,转转腰,然后跑到看台最顶上。左手叉腰,右手指着操场中央大声喊道:“1990年的空气是如此芬芳。人生如此,岂可虚度?我要如那七月的huā开,永不垂败”
也不知道是他的声音不够大,还是南江校园中异人比较多,总之白小天的喊声没有吸引一个目光,最起码他没有看到。不过,他倒也不在乎,反正他是发泄又不是做秀。
唐河有句老话:早知三天事,多赚一世钱。虽然未必有这么夸张,但是重生者的优势无疑是巨大的。虽然白小天估计很多东西未必会像他的记忆一样原样重现,尤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因为他这个重生者的出现,世界可能会变得面目全非。可是有些东西还是不会变的。比如互联网的兴起、比如房价的一涨再涨,比如能源的紧缺,还有那些地下的资源。别的不说,在唐河就有西山金矿和一个富兰盐矿,一个是2000年才被发现,另一个则是2005年。虽然未必最终能成为他的囊中财富,但是他相信这些东西都是有用的。更别说原来的自己白手起家也能赚到上亿的财富,如今重来一次,只要自己不太过贪婪,那么说句不好听的:赚钱的机会不要太多哟
当然白小天的野心不大,即便重生一次,他也没有去冲击世界首富的野心或者说野望。反而想到这一个又一个机会,他忽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这不是白小天故作小资,当地上到处都是钱,随时可以捡,就算再贪钱的人只怕也会yù望消减许多的。
不需要努力、不需要奋斗,就可以唾手可得,这样的人生就是美满人生吗?白小天莫名的叹了口气。重来一次,看来我的人生目标需要修正啊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解决毕业证的问题再说。毕业证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但对于白小天来说更多地考虑却是如果没有拿到毕业证的话恐怕自己没法向父母交待。瞒是瞒不过去的,因为赵磊这个家伙不但也是唐河市人,而且和自己家里拐弯抹角的算是亲戚。另外唐河无线电厂的子弟中在南江大学书的有将近十个人。这消息是瞒不住的。自己就算再怎么宽慰父母,再怎么向父母保证没有毕业证儿子照样能活出人样来,照样能笑得比huā还美,也没有用。父母在这种事上是绝对不会听从自己的。到最后,恐怕历史还将重演一遍。所以要想父母不伤心难过,让那一幕不再出现,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自己想办法将毕业证拿到手。可是,自己有什么办法呢?
记忆中前些日子自己可是能用的办法都用上了,辅导员,系办公室都走了无数回了,希望能够再给他一次补考的机会,虽然他们都表示很理解,也很同情他,但是最后都表示制度就是制度,无能为力。虽然他现在重生了,多了二十年的人生经验,在这件事情上恐怕也是无能为力。因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无法改变自己的社会地位。
“哎。”白小天摇了摇头,耷拉着脑袋慢慢的从看台上走下来。昨天夜里吃了不少,但基本上都吐没了。半夜喝了瓶啤酒,似乎也不抗饿。这会儿,肚子开始造反了。算了,问题一个个解决,先解决掉饥饿的这个简单问题再说。
刚下看台,白小天就看见一个老者迎面跑来,老人满头白发,个子不高也就一米六左右,瘦的很厉害,颧骨相当突出,白衣、白kù、白鞋,虽然没有道骨仙风,不过看起来还是相当精神的。
“田老好”
“田老早”
操场上现在晨练的人多了不少,有教职工也有学生,就这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人和老者打招呼。老人也频频点头回礼。
看到老人,白小天的眼睛一直,脚步也不动了,就站在跑道边。接着目光便开始顺着老者的身形移动。
这位老者名叫田秉元,是国内著名的经济学家。九零年的南江大学不是重点,在全国大学中是个不起眼的小dd。唯一的亮点也就是这位田秉元田教授了。白小天没有记错的话,90年的南江大学博士导师只有田秉元一位。当然了,这个时代不要说博士,硕士的数量都是相当少,含金量也是非常高的。教育还没有改革,大学生的数量都不多,高考对于大多数地方的学生来说那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更不要说博士了。
田秉元这样一位知名学者会来南江大学除了因为他的籍贯是南江外,据说还因为他和这个时候的省委书记李守昌关系莫逆,李守昌费了相当大的力气才把他请来,就是想借他的名气提升南江大学的名气还有教学质量,同时也吸引其他的知名教授学者前来南江。不过,田秉元力辞了校长的职位,只答应了名誉校长。但是要是田教授说一句话,校长书记基本上是不敢不答应的。
而这位田教授除了带博士之外,在南大只开一门课,那就是经济通论。在经济系中最受学生欢迎的教授就是这位田教授了。无他,因为田教授不但从来不点名,而且考试都是开卷的。时间还宽松,一个星期。实际上就是一篇命题论文。只要你不太离谱,基本上都能及格。
当然了也不是没有老师对田教授的教学有意见,可没办法,谁让田教授名气大据说田教授不但是省政府的经济顾问也是国务院的顾问。再有意见也只能在背后叨唠。
虽然白,但或许是那个时候他的心思不在学习上,所以倒没有特殊的感觉,不过考试倒是确实很轻松,记得当时那篇论文,白小天就是找了几张报纸和一本杂志,抄抄补补。最终得分是72分。
而如今白小天有这样的反应只是因为他想起了一件事。他不记得这件事是赵磊还是其他的同学和他说的。据说92级经济系的有个家伙大一上学期的时候就有两门功课不及格,补考依旧不及格。结果下学期又有一门功课补考依旧不及格。当时南江大学出台了新的规定,那就是虽然“毕业清考”依旧存在,但是如果一个学生有超过两门功课以上补考依旧不及格,那就开除或者劝退。这名学生才大一就有三门补考不及格,按照规定自然应该开除或者劝退了。结果这个家伙偏偏被田教授看上了眼。田教授说他是经济方面的奇才,而那三门补考不及格的功课中,俩门是英语,另外一门也和经济不搭边。田教授说英语只是一个语言工具,作为一个经济学家如果能够熟练掌握这个工具自然不是坏事,但是是否精通这个工具却并不会影响这名经济学家对经济现象的研究、理解、分析和判断。最后学校方面只能无可奈何,偃旗息鼓了。而让人大跌眼睛的是据说后来这个幸运的家伙大学毕业后没有报考田教授的研究生,而是出国了,而且去得还是美国。为此田教授很生了阵气。
白小天不记得当时是谁说了这个事,只是依稀还记得当时在座的几个人为此还争辩了一通。英语的地位如今被抬得如此高,是对,还是错呢?结论自然是无法给出的,反正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外卷之梦回1990二
外卷之梦回第二章两篇论文
只是这个时候,白小天由这件事情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那就是想要得到毕业证或许钥匙就在这位田教授身上了。如果他发了话,那历史就不会重演了。
而要说动这位田教授对于别人或许很难,但对于自己这个重生来说却并是那么高不可攀。
对这样的大学者能打动他的也只能是学术问题了。
田教授的晨练倒也简单,并没有那么多huā巧,围着大操场跑了三圈,然后慢走了一圈,就直接往回走了。白小天全程目睹,并且随后远远跟上,无他,想要知道田教授的家罢了。想要拜见方丈总要知道庙门在哪吧。
此时的南江大学并不大,而家属区就位于学院的南部。路上的行人不多也不少,白小天远远跟着倒也不显眼。到了一栋家属楼的下面。白小天正担心进了单元楼之后不好再跟下去了呢。就看见田教授在楼下打开了302的信箱,取了信上去了。
这下不用再跟了。看着田教授的背影,白小天忍不住感叹:南江大学有专家楼的,专家楼的条件要好得多,据说都是清一sè的复式结构,加起来有两百多平方。而在南江大学,论名望和成就田教授自认第二,绝对是没人敢认第一。但田教授却拒绝了,据说他的理由是现在一起生活的只有他和老伴,加上一个小保姆,两室两厅的房子足够住了,没必要住那么大。这人少地方大,看着心里就不好受。具体原因是什么,白小天不清楚。但是从他的服饰上就可以看出田教授对生活质量要求不高。或许真正做学问的人都是如此吧
虽然办法已经想到了,但是老实说要动笔写出一份让田教授心动的东西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首先,现在没有互联网,根本就没有多少资料可以参考。而仅凭记忆的话,很多细节就无法完善。再加上,自从离开学校之后,他正儿八经动笔写东西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有了电脑,自己做了老板之后,这样的机会就更少了。说起来,困难还是有一些的。
一路小跑,回到了寝室,发现六个人都还在呼呼大睡。他轻手轻脚的找出了钢笔,上好墨水,然后找出一打信纸,放进一个小包。又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虽然知道秦小元和牛方都是上午的火车,按道理是应该去送一下的,但是想想还是算了。自己的事情不解决,不但自己,其他人看见自己只怕心里也会多一堵墙。而且无论这件事情最终能不能解决,可以肯定自己的未来要比记忆中轻松很多。所以只要自己惦记着,以后大家见面的机会不会少。说起来,记忆中除了贺世伟的下落不清楚外,同寝室的其他六个人hún得都不算好。唯一好一点的也就是赵磊了,而他还主要是因为沾了自己的光,其次大概就是唐国梁了。虽然四十岁了依旧是个没有位置的副主任科员,可好歹也是公务员,尽管是环卫局这样没有什么太多油水的单位。而秦小元、牛方、梁bō、三个人都在做着小生意,可如今的小生意不是这么好做的。自己倒是要他们过来帮忙,但是三个人都拒绝了。白小天也明白这么多年没联系了,同学之间的友谊也淡了。如果不是实在hún不下去,他们是不会来的。当然了,比起宋释江来他们都算好的。宋释江的消息白小天是才知道不久的。联系了一下,不过宋释江却还没有回复来还是不来。据说现在在一家酒店做保安。没有办法,在2010年,大学生多如牛毛,大专的文凭不值一提。更何况他们学的是国际贸易,年轻的时候没有出头,过了三十岁自然就更难了。可是当初除了唐国梁,寝室里其他人都进了企业。当然无一例外的全是国企。结果奋斗了几年后人生却要重新开始,此时却发现站在起跑线的时候你已经没有什么优势了。这还算好的。最倒霉的就是企业不死不活多拖了几年的。像宋释江就是所在企业2004年才倒闭。再要找工作,却发现似乎除了坑méng拐骗以外只能找卖体力活的工作了。
这辈子,能帮就帮一下吧。白小天叹了口气,在信纸上写了几个字,放在桌面上,无他,也就是祝他们一路顺风。
白小天走出学五楼,骑着他那辆三十块钱买来的“永久”直奔早市。吃了两碗hún沌后,就奋力向位于城北的昌云图书馆骑去。
1990年下半年在白小天记忆中最轰动的事情就是伊拉克入侵科威特了。以及随后引来的91年年初的海湾战争。白小天没有思考太长时间就决定写一篇名为“新一轮石油危机将引发海湾动dàng”的论文。之所以,他有信心,是因为这两年通过朋友的介绍他参加了一个sī募基金,主要就是做的石油期货。老实说他在里面并没有投入多少钱,更多的他是把这个基金当成一个交际的平台。可他的钱不是打水漂来的,所以对于石油期货自然还是了解了一番。他原本学的就是国际贸易,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对于期货方面自然也不是一无所知。更何况也并不是需要他亲自去操盘。这几年网络发达,好处就是很多知识很容易就能找到。其间他也就重温了一番90年底91年初的海湾战争。
当初战争打响时,白小天刚进唐河无线电厂,对于这场战争也就是从电视里看个热闹罢了。而二十年过去,许多东西解密,再加上无数人的整理,尽管肯定依旧有不少隐秘的东西,但是对于白小天来说就他所知道的那些,整理一下,写篇能震动田教授的论文不会太难。当然了,人不是电脑,有些东西只是模模糊糊的记得,也可能会有遗忘。此外,白小天也担心有些消息虽然在2010年不是什么秘密,但在1990年的国内一个普通人很可能根本接触不到。毕业证虽然他想得到,但他可不想惹麻烦。毕竟据说田教授还是国务院的经济顾问,所以他想收集一下资料。一是补充细节,二是如果市面上找不上他所知道的消息,那么即便逻辑上不严密,那他也不能写进去。
没有互联网的年代,要说找资料,首先想到的只能是图书馆了。所以白小天的目标就是昌云市图书馆,还有省图书馆。尽管他没有办理图书证,但是反正他的目标只是图书馆里的报纸杂志。这种时事的消息也只能从杂志报纸中寻找了。现场查阅有没有图书证倒是没有关系,不带出阅览室的话,有学生证就可以了。还好,白小天的学生证还没有上交。
90年的新闻尺度还很严,而国内报纸和杂志登载国外消息的不多。所以一个上午泡在昌云图书馆的效果不是太好,不过好在下午省城图书馆白小天找到了两本香港的杂志。白小天很怀疑是不是某个者留在那里的。白小天自然不会管这么,幸运的是在那两本杂志上找到了好几条用得上的消息。这些素材写一篇论文绝对没有问题了。
之后白小天想了想觉得光是一篇海湾危机的论文未必就一定能见效。咬了咬牙,他决心再写一篇,题目就是《苏联的红旗还能打多久?》因为苏联解体不像海湾危机一样已经近在眼前了。所以所需要的资料反倒不需要这么细。他更多的是从戈尔巴乔夫所推行的苏联改革谈起,这些资料并不难找。再加上点出苏联改革之所以必然失败是因为戈氏妄图用政治改革来带动经济改革,走错了路,失败不可避免。他希望通过政治上的改革或者说让步得到西方的谅解和援助,而事实上西方不可靠。而偏偏内部各加盟共和国又矛盾重重。
这种大而化之的东西比起第一篇论文来说倒是更好写了。白小天在省图书馆的阅览室里huā了一个多小时基本上就一蹴而就。写完后,他又觉得这篇论文力量还不够重。不是说论据不充分,事实上他觉得这样写已经够分量了。去年国内刚刚经历过的事情定然足够让国内有政治敏感的人能够觉察出苏联的不对劲。经历过文化大**,即便像田秉元这样的经济学者的政治敏感度也绝对不会低,当然了,只是没有人能像他这个重生者这样指出苏联的危机已经到了最危险的阶段。
而白小天觉得分量不够重,并不是说准备在苏联必倒的问题上加码,而是要再加一个角度。那就是中国在这个时候应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北方的邻居分崩瓦解无所作为吗?在论文中他给出了否定的建议。并且指出苏联的存在与否对于中国是有相当重要的意义,对于中美关系,中欧关系,以及中国和亚洲各国的关系都会产生重要的影响。哪怕是一个衰弱的苏联的存在也能够吸引美国、欧洲绝大多数的敌意。一旦苏联不存在了,那么这些敌意一大半就有可能会转移到中国的身上。即便不会退化到79年以前的那种敌视状态,但是向后退是肯定的,差别只是会退多少步,而就算够保证不退步,中国单方面很可能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这种代价很可能是经济政治甚至军事全方位的。因此,白小天提出中国当前应该采取一切手段阻止或者至少延缓苏联的崩溃。
这些东西其实在网络上许多论坛都能找到,当然了事后诸葛亮还是比较好当的。很多论坛中甚至还提出了不少具体的手段和措施。不过,这些白小天是一条都没有写。第一白小天只是想顺利地拿到毕业证,而不是想惹麻烦。第二田秉元只是个经济学教授而不是国务院总理。就算是这样,写完之后,看了一遍,白小天都觉得手有些发烫。有一种想要把它撕掉的冲动,不过想了想还是忍住了。90年虽然新闻尺度还比较严,但是毕竟自己并不是要公开发表,再说其中也没有什么反党的言论,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麻烦。当然最后他还是决定,这篇论文,不到万不得已不拿出来,希望第一篇论文就能够打动田教授。
他很清晰地记得伊拉克入侵科威特的时间是八月二号,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这一天是小妹白圆圆的生日。老实说他现在倒是恨不得这个时间能够提前一个月。如果战争真的在一个星期后打响,他相信,这毕业证是没跑了。可惜啊八月二号,自己是无论如何拖不到那个时候才让父母知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