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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只蝴蝶

第94章 (1 / 4)

  李鹤死的那天,他们和谈迹说,李鹤没有去到康桥医院。   救护车是从距离菓子村最近的康桥医院开出来的,但没有把李鹤带到康桥医院,李鹤就死在了半路上。   他们说,明明救护车开到的时候李鹤还有气,做了急救处理后更是情况稳定了下来,最后却死在这么短的一段路途上,实在太可惜了。   他们说,一般人都能挺过这一段,只要他们有求生的意志。   “你跑得太慢了,谈迹,你跑得太慢了你哥才会死。”李鹤十四年前和他说。   谈迹跑得很快很快,快到他觉得风和雨水都无法追到他。   他回忆起了那天谈奇在他后背上的呼吸,那微弱的心跳。   那是只有在谈迹忘记了自己的心跳后才能听见的声音。   它消失在……在……   谈奇那天在三轮车上贴着他的耳朵和他说过什么,说过什么?   狂风骤雨里,康桥医院的急诊病楼亮着红灯。病楼外墙在时间的剥蚀中显得较之记忆里陈旧、灰败。   “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们为我多坚持一会儿。”谈迹喃喃。   红色的“急诊”光映在谈迹的眼底,他眨了眨眼,红色的眼泪就从他眼底混着雨水一齐往下淌。   “我真的好恨你们啊。”谈迹轻声说,旁边开过去一辆车,车灯一闪而过,照亮他眼中极深的哀恨。   一辆自行车在谈迹身后两米的位置倒在花坛里,焉梵弯腰,撑着膝盖,抹了把眼前的雨水,隔着雨帘看夜幕里亮着红灯的急诊病楼。   他以为谈迹是要回家,他没想到谈迹要来医院。   焉梵一动不动地站了一会儿,突然间,他微微瞪大了眼睛,雨水从他睫毛上往下滴他也不眨眼。   谈迹站在焉梵身前。   “我知道了。”焉梵说。   焉梵走了两步,从后面拽住谈迹的胳膊,谈迹脱力地踉跄一下,靠住焉梵的胸膛。   “我知道了……谈迹。”焉梵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两只手紧紧从后面抱住谈迹,把谈迹的双臂死死箍在自己怀里。   在焉梵看不到的地方,谈迹眼中浓重的哀色与恨意在某一瞬间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深邃而没有情绪的茫然。   过了一会儿,随着焉梵越抱越用力,茫然中显现一丝痛苦,但痛苦转瞬即逝。当又一辆车经过,车灯再次点亮谈迹黑色的瞳孔时,里面只剩下悠远的温柔。   谈迹慢慢回头,焉梵掰过谈迹的脖子抬头要吻,谈迹却侧头躲过了这个吻。   “谈迹!”焉梵的嘴唇在雨水里一开一合,透明的液体在他粉色的唇与白色的齿间横流,眼中透出急切的情感。   谈迹没听见任何声音,但谈迹知道焉梵在呼唤自己。   他低头用额头抵住焉梵的额头,感受焉梵喋喋不休说话时通过头骨传来的身体振动。   然后,当焉梵终于停下来,只是抵着谈迹的额头呼吸时,谈迹侧过脸,吻了吻他的耳朵。   焉梵在这个吻里僵住了身体。   谈迹则终于又听见了这个世界的声音。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