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地肺激战

雷震子等人看到张钰化作一道青碧色的流光，从那道裂缝之中冲入地肺山，心中皆是猛然一震。他们不知道张钰是如何做到的，可此刻不是探究的时候。八人的目光同时一凝，双手按在通天神火柱上，体内灵力如决堤之水般涌入柱中，赤红色的三昧真火骤然暴涨，将那珊瑚念珠死死压住，根本不留给伽内什任何空余的力量去分心他顾。 伽内什此刻也确实腾不出手来。 雪凤进入地肺山之后，并未向那枚巨卵而去。她的身形如同一道白色的流星，穿过漫天的火光与魔气，直直地扑向了伽内什。伽内什察觉到了危险，可已经来不及了。 雪凤的身形出现在他身后，双翅猛然展开。 玄冰绝域——瞬间展开！ 冰蓝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眨眼之间便将伽内什笼罩其中。那光芒所及之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细小的冰晶，在虚空中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伽内什周身的暗金色魔气在这极寒之力的侵蚀之下，如同被冻结的火焰，凝固成了一片片暗金色的冰壳，附着在他的身上。 无数冰块开始在他的身上凝结，那冰层不是寻常的冰雪，而是玄冰绝域凝聚到极致之后形成的永冻之冰，晶莹剔透，却坚硬无比，便是天仙也难以将其击碎。 伽内什怒吼一声，四臂猛然挥动，暗金色的魔气从体内喷涌而出，试图将那些冰层震碎。可他此刻正被八人的通天神火柱压制，大半的力量都用来维持珊瑚念珠的防御，能调动的魔气有限。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冰层蔓延。 伽内什此刻的处境，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外面有八位天仙妖神以通天神火柱围攻，内部有雪凤以玄冰绝域将冻结，极寒之力不断侵蚀着他的本源。 他愤怒地咆哮着，声音之中满是不甘。 “你们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雷震子等人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 此前，他们的目标不过是阻止伽楼罗降临。至于斩杀伽内什——从未有人想过。伽内什是大自在天之子，继承了域外三相神的部分权柄，又有珊瑚念珠护身，即便九位天仙妖神联手，也未必能将其留下。上古域外之战，仙神陨落无数，大自在天被封印于归墟之中，可迦罗那都不曾陨落。此人保命之能，可见一斑。 可此刻，局势已经彻底不同了。 伽内什为了保护伽楼罗复生，死守地肺山不肯撤退，以珊瑚念珠硬扛通天神火柱，将自己困在了这方寸之地。 这便罢了。通天神火柱虽强，却未必突破得了珊瑚念珠。两件至宝的对抗，本可以僵持许久。可偏偏出现了张钰这个变数，击溃珊瑚念珠的防御，为雪凤创造了突破之机。雪凤的玄冰绝域，是世间极寒之力，杀伤力无穷。若换作其他天仙妖神，即便突破了防御，也未必能在一瞬间重创伽内什。可雪凤不同。她的玄冰绝域，是天地间顶尖的杀伐神通，那一瞬间的突袭，已将伽内什重创。 这可是千载难逢之机。 雷震子的眼中，杀意如潮。他在心中飞快地权衡——若让伽楼罗复生，日后必成大患。可若能将伽内什斩杀于此，即便让伽楼罗复生，也是值得的。伽内什是修罗魔族之主，他若陨落，魔族便是群龙无首。 雷震子的目光扫过其他七人，只见他们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八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心意已通。 “诸位，全力出手，先将此獠斩杀！” 八根通天神火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尹喜真人、墨麒麟、苦竹、度厄真人、燃灯、饕餮、七杀星主，七人同时加大了力量，将那三昧真火的威力推向了极致。雪凤在内部以玄冰绝域也在不断地侵蚀着伽内什的身体。 伽内什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的象鼻急促地卷动，四臂疯狂地挥动，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没想到竟然会有陷入如此绝境的地步。 …… 而造成这一切后果的张钰，此刻已经落在了地肺山的山腹之中。金鹏紧随其后，金色的流光在他身后一闪而没，落在了他的身旁。 张钰和金鹏的目光落在山腹中央那枚巨大的赤红色卵上。 卵高约十丈，表面布满了诡异的纹路，如同血管，如同脉络。卵壳半透明，可以隐约看到里面的身影——那是一只巨大的鸟，九头九尾，蜷缩在卵中，双目紧闭，如同沉睡。卵在跳动，“咚、咚、咚”——每一次跳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卵壳上扩散开去，将周围的岩浆震得翻涌不止。卵壳之上的纹路忽明忽暗，光芒交织在一起，将整个卵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光晕之中。 雪凤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清冷而急促：“趁伽楼罗与九头雉鸡精僵持，你们尽快将其斩杀！莫等伽楼罗占了上风！” 张钰和金鹏对视一眼，他们明白，此刻是最好的时机。若等伽楼罗的真灵彻底压制了九头雉鸡精，卵中破壳而出的便是一个完整的伽楼罗——堪比妖神的域外魔鸟，到那时，他们非但无法得手，反而会成为猎物。 可想要靠近那枚卵，并不容易。 地肺山山腹之中，地火沸腾。赤红色的岩浆从地底涌出，在山腹中汇聚成一个个滚烫的岩浆池，池面之上气泡翻滚，散发出炽热的气浪。那气浪之中夹杂着浓郁的硫磺气息和狂暴的域外之力，吸入一口便觉五脏六腑都在灼烧。山腹的岩壁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域外结界和阵法，暗金色的符文在岩壁上闪烁不定，环环相扣，稍有不慎便会触发禁制，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伽内什沙哑而急切的声音。 “去阻止他们！不准干扰伽楼罗降临！” 那是域外古语，音节古怪。张钰虽听不懂那语言，却能感受到那声音之中的急切和疯狂。伽内什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他在做最后的挣扎。他已经意识到，如果伽楼罗能够降临，或许还能打破眼前的僵局，带他脱困。 四道黑影从山腰处的洞窟中冲出。那是伽内什麾下最后的四尊阿卑罗王——其他的阿卑罗王，有的在之前的混战中被饕餮和七杀星主斩杀，有的被通天神火柱的三昧真火活活炼死。这四尊，是伽内什身边仅存的护卫。 他们原本是想去救伽内什的。可雪凤的玄冰绝域展开之后，他们根本无法靠近。那冰蓝色的领域之中蕴含着绝对零度的极寒之力，便是他们这些堪比地仙的阿卑罗王，踏入其中也会被冻成冰雕。他们只能在外围打转，却无能为力。 此刻听到伽内什的命令，四尊阿卑罗王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转变方向，朝着张钰和金鹏扑来。 金鹏的反应极快。他双翅一展，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迎上了那四位阿卑罗王。阴阳二气从他体内涌出，黑白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光幕，将那四位阿修罗王挡在了外面。 可阿卑罗王不是寻常的修罗。每一个都有地仙级别的战力，且悍不畏死。战斗开始不过数息，便出现了变故。一位阿修罗王猛地冲上前去，不顾金鹏的攻击，将全身的魔气凝聚于一点，然后—— “轰——！” 他自爆了。 幽绿色的光芒从他的体内炸开，将方圆百丈的虚空炸得支离破碎。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将金鹏的阴阳二气光幕撕裂了一个巨大的缺口。金鹏距离爆炸中心太近，虽有阴阳二气护体，也被那狂暴的力量震得气血翻涌、身形不稳。 另外两位阿卑罗王趁此机会，穿过那道缺口，扑向了金鹏。他们一个以长矛刺向金鹏的胸口，一个以利爪抓向金鹏的双翅，攻势凌厉，招招致命。金鹏不得不分神应对，再也无法分心去拦截剩下的那一位。 最后一位阿卑罗王，越过了金鹏，扑向了张钰。 他的眼中满是杀意。他的身上，幽绿色的魔光如同火焰般燃烧，将他的身体映照得如同鬼魅。 张钰面色凝重，不敢有丝毫保留。身上玄黑色的龙鳞浮现——祖龙之体瞬间显化，龙气在经脉之中奔涌咆哮，将他的肉身强化到了极致。阴阳道莲的虚影在身周浮现，五色光华流转不息，将他护在其中。九色霞光从装备栏中涌出，化作九重天幕。三层防御，层层叠叠，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可惜的是，落魄钟和青玉杖的本源都还没有恢复过来，无法使用。否则有此二宝在手，对付这尊阿卑罗王便可轻松许多。 不过，即便没有它们，张钰也不怕。 五行诛仙剑出现在他的右手之中。剑身之上，五色光华流转，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张钰心念一动，将戮仙剑气覆盖在剑身之上。诛仙四剑之中，诛仙剑品级最高，诛仙剑气最难掌握。张钰虽已取到诛仙剑，可时日尚短，对诛仙剑气的领悟还远远不够，难以在实战中自如运用。他最擅长的，还是戮仙剑气。特别是成仙之后，他深刻领悟了长陵给他的戮仙剑气精要，对这门剑气的掌握更上一层楼。虽然没有像长陵那样掌握了剑阵合一，但配合大罗仙器五行诛仙剑，其威力足以威胁到地仙。 那尊阿卑罗王冲到近前，魔气在掌中凝聚成一柄黑色的魔刃，携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朝着张钰当头斩下。魔刃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撕裂出道道裂缝，地肺山的地面被那刀气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张钰举剑迎击。 五行诛仙剑与黑色魔刃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两股力量在虚空中激烈交锋，余波将四周的岩壁震得碎石簌簌落下。戮仙剑气的锋锐与魔气的狂暴相互撕咬，激起的冲击波将周围的岩浆池炸得沸腾翻滚。 在那碰撞的瞬间，张钰身周的九重天幕，瞬间便碎了八重，只剩最后一重玄色的光幕还在苦苦支撑，那光幕之上裂纹密布，仿佛下一刻便会碎裂。 强大的冲击力将张钰推出了百丈之远，他的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方才稳住身形。 张钰心中微惊。九重天幕的防御力他是知道的，在紫气元阙之中，便是扶桑神树的全力一击也未能将其尽数击破。可眼前这尊阿卑罗王的一击，竟直接将九重天幕打碎了八重。这样的情况，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他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缘由。一来，九色霞终究是下品先天灵宝，其威力的发挥与施术者的修为息息相关。在紫气元阙之中，他能借天地之力加持，方才将九重天幕的防御推演到了极致。可在这归墟之心中，内外隔绝，天地本源被域外之力取代，九色霞无法借力，仅凭张钰自身的修为，难以完全发挥其威力。二来，阿卑罗王的魔气与此方天地的灵力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力量，它具有极强的破坏力，对此方天地的神通术法有着天然的克制。这种克制，远超寻常地仙的攻击所能比拟。 仅仅这一次交手，张钰便知道，不能硬碰硬了。他的内景“谷神不死”虽然玄妙无双，蕴含的灵力远超寻常人仙，但也经不住这样的消耗。 张钰身形一动，开始游走。 他不再与那阿卑罗王正面硬撼，而是以遁术周旋。五行大遁施展开来，身合五气，可化入天地万物——草木山石、风雨尘烟，凡有形有质者，皆可为遁身之所。虽然在这归墟之心中遁术大打折扣，可张钰的五行根基深厚，依旧能在有限的范围内自如穿梭。太虚一羽痕更是一门以风灵之道瞬移的遁术，虽被压制到不足外界百分之一的速度，可在这狭窄的山腹之中，配合五行大遁，已然足够让那阿卑罗王难以锁定。 与此同时，他将九色霞的神通从“九重天幕”切换为“太初霞帔”。这门神通化九色霞光为无量绵柔云霞，轻如烟缕，柔若流水，萦绕周身，如披太初之帔。论瞬间的防御力，太初霞帔不如九重天幕，可它胜在消耗更少。那阿卑罗王的魔光虽然能突破太初霞帔的防护，可剩余的魔光冲击到祖龙之体的龙鳞和阴阳道莲的五色华盖之上，已被层层削弱，不足以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张钰便开始与这尊阿卑罗王缠斗起来。 这魔族是战斗而生，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便为了杀戮而存在，战斗意识极为恐怖，手段也极其凌厉。他的一招一式都简洁而致命，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纯粹的杀意。张钰一开始面对这样的战斗风格，颇有些不适应，有好几次险些被对方的魔刃擦中。 可片刻之后，他便渐渐熟悉了。他的战斗经验虽不及这尊活了无数万年的阿卑罗王，可他修行的年月虽短，经历的战斗却不少。从长陵仙门到渊海，从渊海到南赡部洲，他一路走来，杀过的敌人比许多修行万年的人还要多。 更重要的是，他的内景神通“神妙不测”开始显露威力。 “神妙不测”者，不可捉摸，不可窥见，不可预判。 在这门神通的加持之下，张钰的攻击变得完全无法预测。他的身形忽左忽右，忽前忽后，时而从正面强攻，时而从侧翼偷袭，时而从上方压制，时而从地下突袭。那阿卑罗王的战斗意识虽强，可面对这种完全不可预判的攻击方式，也只能被动地防守。他每一次挥刃格挡，都慢了一步；每一次试图反击，张钰都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了。 更让那阿卑罗王难以招架的是，张钰的每一次攻击，看似普通，可在神通“五运更迭”的加持之下，威力都会暴增五倍。这是一门极为霸道的神通——不是“加强”攻击，而是“更迭”运数，将一次攻击的威力在五运之间轮转放大。五倍之力，已经足以将张钰的攻击提升到了地仙级别。戮仙剑气本就锋锐无匹，再经过五运更迭的放大，便是那阿卑罗王的护体魔气也难以抵挡。 配合五行大遁和太虚一羽痕两大遁术神通，那阿卑罗王几乎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被动挨打。偶尔还手，其攻击也会被三层防御层层削弱——太初霞帔挡一层，阴阳道莲的五行华盖挡一层，祖龙之体的龙鳞再挡一层，等落到张钰身上时，已经所剩无几。 场中众人虽在围攻伽内什，却也有人注意到了张钰这边的战况。一个九劫人仙，竟然以一己之力压制了一尊堪比地仙的阿卑罗王，而且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那出手的轨迹飘忽不定，难以预测；那攻击的威力远超人仙之境，直逼地仙；那防御更是层层叠叠，让阿卑罗王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这等手段，这等战力，便是地仙之中也属上乘。那些天仙妖神的神色不一，有的惊讶，有的沉思，有的意味深长，却都未置一词。 不过张钰虽然压着那阿卑罗王打，却难以将其真正斩杀。戮仙剑气虽能不断在对方身上留下伤口，可阿卑罗王的魔体太过强横，那些伤口并不致命。张钰的每一次攻击都只能在他身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黑色的魔血从伤口中渗出，却远远不足以致命。那阿卑罗王一开始还想反击，可打了数十回合之后，他似乎也明白了情况，干脆放弃进攻，全力防守，只求缠住张钰，不让他去破坏那枚卵。 远处那枚暗金色的卵，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卵壳之上的暗金色光芒越来越盛，已经开始隐隐有压制住九头雉鸡精那青碧色灵力的迹象。伽楼罗的真灵正在逐渐占据上风，九头雉鸡精的反抗越来越微弱。 不能再拖了。 张钰知道，必须做出改变。 他右手一点，五行诛仙剑一分为五。 赤色的坤炎剑、青色的灼林剑、碧色的青泓剑、金色的流锋剑、黄色的钧岳剑，五柄仙剑同时飞出，落在那阿卑罗王的周围，各踞一方。五剑之上，五色光华流转，剑尖指向中央的阿卑罗王，剑光交织，自成一方剑域，将其困在其中。 那阿卑罗王被困在剑域之中，却丝毫不慌。他举起魔刃，朝着剑域的光壁猛然一击。那光壁剧烈地震荡了一下，险些破裂，裂纹在光壁之上蔓延开来，仿佛下一刻便会碎裂。 张钰心中一凛。五行诛仙剑虽然是大罗仙器，可他毕竟不是长陵，没有掌握剑阵合一的法门。这剑域空间，不过是以五剑分踞五方、以剑气交织而成的临时困阵，远不及真正的剑阵那般稳固。以他一人之力布下的剑阵，本就根基不稳，难以持久。更关键的是，阵法之道，向来需要引动天地之力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可在这地肺山上，根本没有办法引动天地之力——归墟之心中天地本源被隔绝，地肺山上更是充斥着域外之力，与此方天地的灵力格格不入。这剑域空间只能依靠五行诛仙剑自身的力量维持，根本发挥不出阵法的真正威力，反而会分散他的力量。 这便是他之前一直以手持剑与那阿卑罗王正面交锋的原因。以元神御剑之法，虽然玄妙，却不如祖龙之体持剑之术来得直接、来得猛烈。祖龙之体的力量、五运更迭的加持、戮仙剑气的锋锐，三者合一，才能发挥出他最大的战力。 可此刻，他不得不改变了。 张钰脸色一凝，身形猛然变化。玄黑色的龙鳞覆盖全身，丈许的龙身盘踞于虚空之中，龙爪锋锐如钩，龙角暗金，龙目金黄。祖龙之体，完全显化。他的左爪之上，幽蓝色的阴五雷凝聚，那雷光至阴至寒，跳跃闪烁之间，散发出刺骨的寒意。他的右爪之上，炽白色的阳五雷凝聚，那雷光至阳至刚，奔腾咆哮之间，散发出焚毁一切的炽热。 阴阳二雷，在他双爪之上同时凝聚。 张钰看着被困在剑域空间中的阿卑罗王，龙目之中闪过一丝决然。 他双爪猛然合拢！ 阴五雷与阳五雷在他掌心之中交汇！ 雷光合一。 那两道雷光在他掌心之中交织、纠缠、融合，化作一道青灰色的雷电。那雷电呈混沌之色，不幽蓝，不炽白，而是介于二者之间的青灰，如同天地未开之时的混沌之气。它的光芒不刺眼，可那安静之下，蕴藏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这道雷光，已经无限接近于紫霄神雷。 可这力量太过狂暴了。 雷光合一的那一瞬间，一股毁天灭地的反噬之力从雷光之中涌出，沿着张钰的双臂向上蔓延，直冲他的身体。那是阴阳二雷强行融合时产生的破坏之力，若非他的肉身足够强横，又有阴阳道莲护持，寻常人仙在这一刻便会被这反噬之力炸得形神俱灭。 可即便如此，张钰也承受了极大的痛苦。他的龙鳞之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龙血从裂纹之中渗出，金色的血液在龙鳞上流淌，被雷光灼烧得嗤嗤作响。他的龙爪在颤抖，他的龙身在颤抖，他的牙关紧咬，强行忍着这股反噬之力。 他知道，不能放手。 他将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那道雷光之上，强忍着反噬，将那雷光向那阿卑罗王推去。 雷光从张钰的双爪之间激射而出！ 那青灰色的雷电划过虚空，所过之处，虚空都被灼烧出一道焦黑的轨迹，那阿卑罗王被困在剑域空间之中，无处可躲。他拼命催动魔气，在身周凝聚出一道又一道护盾，试图抵挡这道雷光。 可一切都是徒劳。 雷光穿透了所有的防御，直直地轰在那阿卑罗王的身上。 那阿卑罗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雷光吞没。 青灰色的雷光在他身上炸开，至阴与至阳两股力量同时爆发，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阴五雷的寒意冻结了他的魔气，阳五雷的炽热撕裂了他的身体。他的护体魔气在雷光之中迅速消融，他的血肉在雷光之中被湮灭。他那堪比地仙的魔体，在这道雷光面前如同纸糊一般，脆弱得不堪一击。 片刻之后，雷光消散。 那尊阿卑罗王已经不见了。他站立的地方，只留下一团黑色的灰烬，被地肺山的热风一吹，便散作漫天黑尘，消散于虚空之中。 张钰重新化作人形，落在地上。他的身上布满了雷霆灼伤的痕迹，龙鳞褪去之后，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触目惊心。若非有阴阳道莲的五行灵光在不断流转、修复着他的伤势，他此刻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即便如此，他的伤势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五行之光在他身上流转，金色的血液渐渐止住，焦黑的皮肤开始脱落，新生的肌肤在下面缓缓生长。祖龙之体的强大恢复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可张钰的目光，却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的伤口上。 他看着那团消散的黑尘，目光之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地仙级别的阿卑罗王，被他斩杀了。 虽然用了不少手段——可不管怎么说，这尊堪比地仙的阿卑罗王，还是死在了他的手中。 远处，雷震子的目光扫过那道青灰色的雷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精通雷法，对雷霆之力的感应最为敏锐。那道雷光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可他分明从其中感受到了一丝紫霄神雷的气息。 “好纯正的紫霄神雷气息……”他低声自语，声音之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还在本座的九霄神雷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