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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14章陶器制成

又是一夜过去。晨光熹微中,沈铭收获了一项重要进展——他知道了这个女原始人的名字。 经过反复的指认、发音纠正和确认,他终于明白,她发出的那个短促而坚硬的音节“棘”,就是她的名字。 这让他颇感惊讶,原来这些“元谋人”级别的原始人,不仅有个体意识,还有属于自己的特定称呼。 当然,他花了点时间才摆脱“荆棘”这个第一联想,准确认对了这个发音。 作为交换,他也让棘知道了自己的名字——“沈铭”。他用树枝在泥地上写出了这两个汉字,写得歪歪扭扭,树枝确实不好用。 而棘展现出了惊人的图形记忆力,竟然盯着看了一阵后,就能大致模仿出这两个符号的轮廓,虽然笔画顺序乱七八糟,但字形居然有几分相似。 原始人有名字,还会模仿图形符号,这进一步刷新了沈铭对他们的认知。 在棘因极度疲惫而沉沉睡去后,沈铭的“夜间工坊”再次开工。 他开始了对陶窑的第三次改良。这一次,他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构思了一个更“保守”但也可能更稳妥的方案:不再追求窑内明火的高温冲击,而是采用外部加热、缓慢渗透的方式。 他用更多的粘土加厚了窑壁,将其塑造成一个更敦实、密封性更好的馒头状。 窑室内部空间不大,只够放置两个小碗、一个锅和一个壶的泥胚,这是他目前手艺能做出的全部家当。顶部留了一个很小的观察兼透气孔,底部则完全封闭。 然后,他在窑体外部,紧密地堆砌起一个更大的柴堆,将土窑完全包裹在当中,只露出顶部的那个小孔。 点燃外部柴堆,火焰熊熊燃烧,舔舐着土窑厚厚的泥壁。 沈铭计划让这外部火焰持续燃烧一整夜,甚至更久,靠长时间的热量渗透,让窑室内部缓慢而均匀地升温,达到烧制陶器所需的温度。 他蹲在旁边照看火势,时不时添加木柴,心中却有些没底——这种隔着厚厚泥壁的间接加热,温度真的能上去吗?会不会又烧出一堆半生不熟的泥疙瘩? 当棘在一夜酣睡后,她实在太累了,于天色完全大亮时才醒来时,看到的就是沈铭守着一大堆燃烧的木头、中间是个被烧得黑乎乎的大土包的情景。 “醒了?继续来学习吧。” 沈铭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暂时将注意力从土窑上移开。他看到火堆有些微弱,决定先加点柴,保持温度,毕竟棘刚起来可能会觉得冷。 然而,今天的棘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她揉了揉眼睛,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凑过来准备学习。 而是低着头,用这几天学到的、还非常生硬的汉语词汇组合着表达: “我……想先……找吃的。” 沈铭的注意力大半还在那个闷烧的土窑上,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在意。她起得晚,饿了想去觅食,很正常。 “早点回来。” 他随口嘱咐了一句,继续观察着窑体外火焰的燃烧情况。 “嗯。”棘低低应了一声,抱起昨晚剩下的几块烤好的根茎,迅速转身,消失在了河岸边的丛林里。 她说谎了。 她并不是要去找新的食物,她怀里抱着的,就是现成的食物。 她的目标,是位于下游灌木丛中的部落临时营地。 她要回去,将“熟食”的美味,以及这个可能改变部落生存方式的发现,分享给露和其他孩子们。 昨天晚上,她吃了三块烤熟的普通块茎。不是不想继续吃,而是不敢。 根据部落代代相传的严酷经验,这种“根茎”生吃或少量吃都会导致腹胀、疼痛,超过三块?那后果可能很严重。 然而,今天早上醒来,她的肚子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感觉比只吃浆果时更有力气,饥饿感也来得更慢。 一个惊人的结论在她心中形成:用火烤“熟”之后,这种原本危险、只能偶尔浅尝的“地根”,变得安全了!不会肚子疼!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那些深埋地下、难以挖掘但储量可能远胜浆果的块茎,从此可以成为一种稳定、可靠、能够大量储存过冬的宝贵食物!就像晒干的浆果一样,但可能更能填饱肚子!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必须立刻告诉露!必须让部落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和烤制这种食物! 她在熟悉的丛林中飞快地穿梭,身影如一道褐色的风。周围的环境渐渐从河岸附近的偏黄干燥,转向更下游的湿润浓绿。 远处开阔的草地上,传来隐隐的轰鸣声。她瞥见一群角马正扬蹄奔腾,烟尘滚滚——雨季的先锋信号已经到来,这些迁徙的食草动物又回到了这片区域。 棘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速度不减。角马群不是现在的部落能够企及的猎物。 听最年长的祖母念叨过,很久很久以前,当部落还有五十多个健壮猎手的时候,他们可以轻松围猎落单的角马,不用担心其他掠食者来抢夺。但现在……连祖母都已经逝去。 她的心头蒙上一层阴影。现在,整个部落只剩下七个成员:她自己,露,莲,还有四个更小的孩子——鱼、狗、牛、雨。 狗和牛是男性,按照部落传统,当他们长到一定年纪,就必须离开部落,自己去荒野中流浪,以避免受到神袛的诅咒,部落的雄性孩子不能留在部落,这是铁律。 部落的新鲜血液已经枯竭到令人绝望的地步。 今年,除了沈铭,她再没有见过其他任何一个流浪的雄性。 而在她心中,沈铭早已超越了“普通雄性”的范畴,那是属于“神祇”领域的、无法用部落传统去衡量和期待的存在。 “要快点……再快点……” 她抿紧嘴唇,压下心中的忧虑,加快了脚步。营地的轮廓已经在望。 --- 河边,沈铭正对着他的“杰作”龇牙咧嘴。 就在他专心给旁边小火堆添柴时,一声不妙的“咔嚓”闷响从土窑方向传来。 他转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昨夜堆在窑体外围、燃烧了一夜的大木柴,有几根粗壮的已经烧空内部,坍塌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他那“精心塑造”的土窑顶部! 原本的“馒头窑”,此刻变成了“塌陷馒头窑”,顶部被砸出一个坑,侧面也裂开了缝隙,黑烟和热气正从裂缝里嘶嘶冒出。 “靠……”沈铭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无语望天。这能怪谁?只能怪自己手艺太差,泥坯不够坚固?或者怪自己太贪心,为了追求火势猛、烧得久,堆上去的木头太大了? 叹气归叹气,抢救工作还得做。窑体已经破裂,里面的陶胚恐怕凶多吉少,但万一有幸存者呢? 沈铭一咬牙,也顾不上烫了,反正死不了。他抄起一根长木棍,扒拉开还在燃烧的坍塌木柴,勇敢地靠近那残破的、依旧散发着高温的土窑。 热浪扑面,烤得他脸颊生疼。他用木棍戳开裂缝,不顾里面涌出的滚烫热气,眯着眼伸手进去摸索。 “诶呦我艹!烫烫烫!嘶——”指尖瞬间传来的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地缩回手,手指和手背上已经多了几个亮晶晶的水泡。 但他没时间理会,换了个角度,忍着灼痛继续摸索。 一番折腾下来,勉强从尚有余温的灰烬和碎土块中,抢救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小碗和那个厚壁锅。 碗边有点磕碰,锅的一侧似乎有点歪,但整体形状还在。 另外一个小碗和那个他尝试做的水壶,则被压在更下面,被掉落的窑体碎块埋住了,一时掏不出来,只能等火焰完全熄灭、温度降下去再说了。 此刻的沈铭,手上、手臂上,还有刚才不小心踩到滚烫炭灰的脚上,都布满了被火燎起的水泡,火辣辣的疼痛持续传来。 “啧,麻烦。”他皱了皱眉,对这种持续的痛感感到厌烦。 反正“受伤不算伤”,他摸出那把不离身的水果刀,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找了个相对“熟练”的位置—— 刺啦! 刀锋划过,温热的液体溅出。短暂的黑暗与虚无后,沈铭重新睁开眼,站在了原地。 脖子上的伤口迅速愈合,手上脚上那些灼伤的水泡也消失无踪,连疼痛感都无影无踪。状态刷新,完好如初。 他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目光落在那两件抢救出来的“作品”上。 它们还很烫,不能直接碰。有了之前“烧制成功却因骤冷而当场碎裂”的惨痛教训,沈铭这次学乖了。他耐心地等着,等它们自然冷却到可以触摸的温度。 这次……能成功吗?他心里也没底。 太阳在空中缓缓西移。坍塌的土窑余烬渐渐熄灭,只剩下缕缕青烟。旁边,沈铭重新点燃的那堆用于照明和烧水的火焰正熊熊燃烧。 终于,那口厚壁陶锅摸起来已经凉透了。沈铭深吸一口气,拿起它,走到河边,舀起半锅河水。 没漏。水面平静,锅底没有渗出水珠。 他走回火堆旁,将陶锅架在几块石头上,小心地添入细柴,开始烧水。 火焰舔舐着锅底,锅里慢慢冒出细小气泡,继而翻滚起来。没有浑浊,没有泥汤溢出,就是清澈的水被加热的模样。 水烧开了。沈铭用那个抢救出来的、有点磕边的小碗,舀起一碗开水,小心地吹着气。 没漏。碗壁完好。 他耐心地等着开水变温,然后,凑到嘴边,浅浅地喝了一口。 温热、干净的液体滑过喉咙,落入胃中,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妥帖与慰藉。 不再是直接喝冰冷河水时那种刺激感,也不是嚼食生冷浆果根茎的原始粗糙。这一口温水,仿佛带着文明的温度。 沈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穿越以来最舒展、最满足的一个笑容。 “这才是生活啊……” 他喃喃自语。天天喝生水、啃生食,那只是挣扎求存。 而现在,有了火,有了陶器,能喝上热水,能吃上熟食,哪怕只是最简单的烧水煮块茎,也意味着向“生活”迈进了一大步。 陶瓷烧制,从最初的挖泥尝试,到无数次失败、改良窑炉,历时五天,以比钻木取火多了两日的坎坷,终于宣告成功! 他兴奋地掏出那部许久未用、一直贴身珍藏的手机。 屏幕点亮,显示还有46%的电量。他小心地调整角度,避开强烈的阳光,将那个歪歪扭扭的陶锅和磕边的小碗,连同旁边还在燃烧的火堆一起,纳入了取景框。 “咔嚓。”的快门声响起。屏幕上,定格了一张蛮荒背景下的、简陋却意义非凡的成果照。 这陶器凹凸不平,色泽斑驳,受热肯定不均,以后要是真用来“炒”东西,大概率会夹生。 但是,它能烧开水,能煮食物,能储存液体,这已经是划时代的进步,是文明火种实实在在的载体。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黄色的电池图标,以及旁边清晰的“46%”字样,喜悦之中,也掠过一丝淡淡的惆怅。 这个来自现代社会的精密造物,这个曾是他与过去世界唯一联系的物件,电量正在不可逆转地流逝。 当最后一格电耗尽,它就将彻底变成一块昂贵、脆弱、在这个世界毫无用处的“砖头”。 他将手机紧紧握在手中,又看了看那口粗陋的陶锅和跃动的火焰。 旧时代的余光终将熄灭,但新时代的火苗,已经在他手中,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艰难而顽强地点燃了。 他抬起头,望向棘离开的丛林方向,心中盘算着,等棘回来,要教她“锅”、“碗”、“喝热水”这些词了。 或许,还可以开始规划,如何利用她的部落人力,进行更大规模的陶器生产,以及……寻找更多的红薯,如果能找到大米就更好了。 看着手边的《天工开物》,这本书比他的生命还要重要,其中关于农业用具的图片可以帮助自己节省很长的科研时间。 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沈铭这样子想着,但随即又自嘲的笑了笑,自己的生命好像也不是那么的“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