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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165章烟熏失败

八十四年六月六日,滨省,九里香。 天刚亮的时候,二傻从窗口飞进来,爪子上绑着一封信,是工坊那边送来的火药到货确认。 沈铭拆开看了一眼,放在桌上,没有回信。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外面的风比昨晚小了一些,地面上的露水还没干,踩上去鞋底湿了一圈。他沿着碎石路走到围栏边上,看着远处那片被标记过的草地。 洞口在那些草地的边缘,直径约一臂宽,边缘的土被前几天的雨水冲刷过,略微软塌,但没有新的挖掘痕迹。洞口周围围着一圈竹签,插得很浅,是用来标记位置用的。 那些老鼠在夜间的视力实在是太过于良好,时至今日,依旧没有逮住任何一只活的。 竹菏他们蹲守了几个晚上,每次都带着火把、藤蔓、套索、还有几个新做的捕鼠笼。 但那些老鼠像是知道有人在等他们一样,到了夜里就不出来,只在火把熄灭之后的间隙里偷偷行动,第二天早上去看,八步摇的根茎又被啃了几根,地面上却没有留下脚印。 于是,在火药运到之后,第一次主动的尝试即将开始。 沈铭站在洞口前方约二十步的位置,没有靠太近。 身后排着百名军士,每个人都在进行最后的检查——有人用指腹压着头盔边缘的藤绳圈,确认松紧合适;有人蹲下来把锁子甲的下摆重新扎紧,避免拖在地上影响行动;有人弯着腰把长柄锤的木柄在掌心里来回转动了几遍,测试握持的重心是否顺手。 他看着不远处这些天勘探出来的洞口,陷入了沉思。 周遭已经堆满了湿材与辣椒叶——湿材是昨夜才砍下的树枝和草捆,切口处还渗着水分,点燃之后会冒浓烟;辣椒叶是在九里香本地收的,晒干之后碾碎,混在湿材里面,烧起来会刺激动物的呼吸道,逼它们往外跑。 百名军士身披锁子甲,头戴头盔,手上拿着的不再是长枪,而是小型的长柄锤子。 锁子甲是细铁环编的,重量比板甲轻不少,但在六月的天气里穿着依然很闷。 头盔是前几天才送到的那批,面罩用云母片嵌着,透光但模糊,能把整张脸全部遮住。 锤子的锤头只有拳头大,金属打磨得不算平整,但用来砸一只老鼠,足够了。 钝兵器最大的缺点就是太重,但如果用来打老鼠的话,哪怕做轻很多的钝兵器,依旧能造成有效的伤害,并且比刀枪剑任何一种都来得简单有效。 刀可能刺不中移动中的老鼠,剑需要挥砍空间,长枪在近身时反而累赘。锤子不一样,只要砸中了,不管砸在哪个部位,老鼠都跑不了。 所有的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沈铭身上,就等待着他的一声令下。 他站在二十步外,双手垂在身侧,目光从洞口移到远处的草地,又从草地收回来,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他身旁的竹菏和花富已经蹲在湿材堆边上,手里拿着引火的工具,只等他说出那两个字。 而他此刻则是闭目养神,思索着主动发起攻击可能导致的后果。 这几个月来,地面上没有出现过任何鼠群大规模活动的迹象。安分,太安分了。安分到有些不像话。 如果不是一直有大量八步摇以及自家的红薯经常性地失踪,他都在怀疑这里究竟有没有那么多老鼠。 八步摇是鼠类的主要食物来源,它们在夜里把它们啃断拖走,动作利落,不留痕迹。 红薯也是,军士们在田里发现过几个被啃掉一半的红薯,断面整齐,说明它们还在,只是不再被人看到。 并且究竟要不要先发制人,这也是一个问题。 如果对方真的是按照本地人的猜想,因为害怕躲在地下不敢出来的话,先发制人,无疑是将对方往战争的方向推。 但如果真的像自己猜想的那样,他们只是在地下积蓄力量的话,先发制人,又是目前这些少量火药最大的用处。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洞口边缘那道被雨水冲刷过的痕迹上,停顿了大约几息的时间,没有再看其他人。 归根结底,还是实力不够,如果实力够的话,就根本不用纠结这些了。 几千斤火药,填进去炸塌整个通道系统,比什么都管用。但他没有。 不过至少,在名为神明的名号之下,不会有人跳出来说先发制人太过残忍,反对先发制人。 一切的选择只在沈铭的一念之间,没有人催他,没有人问他还要不要动手。他们只是等。火把早就备好了,堆在湿柴边缘。 沈铭动了,他抬起右手,没有回头,只说了两个字:“起火。” 竹菏点燃了火把。湿柴先是冒出一团浓密的白烟,然后是黑色的烟。火势蔓延到辣椒叶的时候,烟开始带上一股刺鼻的、像烧焦的辣味。 花富站在上风口,把几面大扇子接在一起,用力扇动——烟被推进洞口,先是一缕,然后是一团,然后是整片。 洞口周围没有风,浓烟在洞口边缘旋转着往下沉,像水一样灌了进去。辣椒素的气味混在烟里面,沿着通道往下渗透。 远处,许多临时征召的民众正抱着罐子,罐子中带着湿泥,正在填堵着那些有烟冒出来的细缝。 那些细缝分布在洞口方圆几十步的范围内,有些藏在草丛根部,有些在石头边缘,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人蹲在细缝边上,把湿泥按进去压实,再用脚踩平,确保烟不会从那里漏出来。 黑烟源源不断地被送入洞中,然而,过去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依旧没有哪怕任何一只老鼠现身。 沈铭的目光一直落在洞口,没有移开。他等了一刻钟,又等了一刻钟。火堆里的湿柴已经开始烧干,烟的量在减少,但洞口外依然空荡荡的,没有动静。 他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抬起手,做了一个停的手势。 “送炸药。”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足够清晰。竹菏放下扇子,转身从军士手里接过第一个竹筒——一截完整的竹节,一端保留天然竹隔完全封死,另一端开口,填入调配完成的黑火药,空隙填入干燥细沙土填充紧实,用湿黏土混合木屑死死封住竹筒开口。 引线从封口处预留的孔穿出,细长的一根,已经缠了火药粉末,干透了。 竹菏把竹筒放在洞口边缘,退开几步,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吹亮,引线接触到火星的瞬间嘶嘶响了几声,火光照亮了洞口的一小片区域。 他把竹筒推了进去,竹筒贴着洞壁往下滑了一段距离,然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沈铭没有催。所有人都在等。 几息过去了,没有声音。又过了十几息,还是没有声音。 洞口的土面依然平整,没有震动,没有烟往外冒,什么变化都没有。沈铭的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 一连三个炸药扔入洞中,沈铭等人紧张地看着洞口,已经准备好了布袋,准备活捉部分跑出来的老鼠,而更多的则是打算杀死。 布袋的开口撑开蹲在洞口两侧,锤子握在手里举到肩膀高度,只等着有东西从下面冒出来。然而,预想之中的爆炸声却迟迟没有传来。沈铭心里一沉,这或许是预料中目前最坏的情况。 老鼠的洞穴太过深入,在地下形成了密集的管道网络,这点当量的黑火药根本对他们的地下防线起不到任何的影响。 如果黑火药起不到影响的话,这些烟更是无稽之谈,他们只需要将这个洞口连通到主管道的路线堵上就行。 他们甚至不需要堵死整条通道,只需要在关键位置塞几堆土,烟就过不去了。 而火药在那种深度爆炸,震感传不到地面,哪怕竹筒被引燃,也只是在封闭的空腔里闷响一声,被泥土吸收掉了。 “全部送入。” 沈铭的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语速不快不慢。虽然内心苦闷,但外在表现依旧沉稳自如。 如果老鼠们冲出来的话,这点黑火药起不到任何的效果,既然如此,倒不如一口气全部送进去得了。 想要依靠黑火药组织防线,需要的量级得按吨来记,现在这点可怜的产量,放烟花都不够。 一连十三个原始炸药被送进了洞中。引线一根接一根地被点燃,塞进去,等待着本该出现的震动。 洞口的土面全程没有动过,边缘那圈被标记的竹签也没有歪。除了几缕青烟混杂着黑烟从洞中飘出,连一点震感都没有。 沈铭站在二十步外,看着那个洞口,看着那些竹签,看着蹲在洞口两侧的军士。 他们还在等,手还握着布袋和锤子,但肩膀微微垂下了一点,呼吸比刚才慢了一些。 沈铭知道他们在等什么,也知道他们等不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熄火。二十人轮班制,守洞待鼠。”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额外的强调,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词。 他说完之后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了。他没有转身,只是侧过头,看了那个洞口最后一眼。 这绝对是智慧生物才能搞出来的吧?正常老鼠谁挖这么深啊?他这样想着,收回目光,没有停下来看其他人的反应。 洞口地势高,引河水灌洞也不可能,以现在的生产力,地下就是固若金汤,他很清楚这个事实,他迈开步子继续走,沿着碎石路走回行宫。 推开门,坐在椅子上。外面还亮着,阳光从东边移到了正中,落在窗台上,窗户开了一半,没有风进来。 远处能听到军士们在洞口附近调整轮班位置的声音,低而短促。 他独自一人坐在行宫里面推演着——如果自己拥有这样子的条件,自己会怎么打?他用手在桌面上大致比划了一下。 地下通道,网络状分布,连通多个出口,主通道埋得足够深,地面上的烟熏和爆炸都不影响深层结构。 他的手指在桌面边缘停住了,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挖假洞口。几十个,上百个,分散在整片区域,让你的对手无法判断哪个是真的入口。 然后他在真正的入口附近埋伏人手,等对方在假洞口之间疲于奔命的时候,从防守薄弱的位置发动突袭,这应该是地下方最正确的打法。 他靠在椅背上,把两只手放在扶手上,看着屋顶的梁,低声问了自己一句:“该怎么辨别假洞口呢?” 没人回答他,窗外的天光从窗沿上缓缓地往下挪了一寸,傻鸟落在窗台上,爪子上没有信,它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侧过身,用喙梳理了一下翅膀下面的羽毛,没有出声。 人类很少这么纠结了。 远处军士换班的脚步声沿着土路传过来,沿着碎石路传进窗口,低沉而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