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171章下游
就在教徒们诵念圣经的时候,一只智鼠突然从洞外跑进来。
他前爪落地的间隔比平时短,后腿蹬地时带起一小撮浮土,在身后拖出一道浅痕。
他冲进厅室,在门槛处略微停了一下,像是要把那口气顺过来再开口,然后吸了一口气,喊出了那一句:“有无腿凶兽从非常多的洞里面钻进来了!”
这一句话虽然很短,但信息量很大,非常多的洞口同时出现无腿凶兽,在场的气氛瞬间躁动了起来,但并不是因为对于无腿凶兽的惧怕,而是,对于那些恶魔的恐惧。
“那些恶魔能够驱使无腿凶兽!已经不是普通的恶魔了,我觉得我们需要更快速的重拳出击。”
神佑美愚发出了细长的尖叫,她的声音在厅室中快速攀升又快速下落,像是一根被拉紧后突然松开的线。
她的前爪抬离地面半寸,像是在等待一个动作的指令,但没有人回应她。
而在场的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当然不是认同美愚,而是在进行更深度的思考。
每开垦一片新的领土,对于无腿凶兽们的驱逐与杀戮都是势必要进行的,他们建立领地的时候就做过同样的事,把所有能威胁到愚鼠群的大型爬行动物清除干净。
这一片地区早就不应该有这么多无腿凶兽了,那些蛇早就在第一代愚鼠开发这片区域的时候就被清空了,如果它们还能出现在这里,只能是被什么东西带来的。
是被抓过来的,从更下游的地方,一只一只地搬过来的。
既然是从更下游抓过来的,就代表着更下游有着更多的恶魔集群。
美愚提到的“驱蛇”本身不算威胁,真正的问题在于“驱蛇者”的数量规模。
“智书?”
神佑阿德突然念叨起了神佑智书的名字。他的耳朵向前转,身体的朝向也跟着微微偏了一度。
神佑智书摇了摇头。
“不去。”
非常平淡的一句话,甚至不带着任何情感,也让教徒们的躁动平静了不少。
他拒绝的时候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尾巴摆动,没有眼皮颤动,只是把那个字放在那里。
“为什么?”
阿德此刻非常的不解,下游究竟是有什么?才会让智书从来不敢往下游走一步。
“那里的地下,全是水,没有空间让我们居住。”
智书的话语依旧平淡,但也足以让阿德沉默片刻。
他想起自己从未踏足过下游那片区域,只从更早的记载里读到过“水层覆盖”的描述。
“那就只能放任那些恶魔在下游继续发展了吗?”
阿德不甘心,他的尾巴在说话的时候往前甩了一下,又收回来。
智书沉默了一会儿:“等把这些恶魔全部杀死,我们可以从陆地上往下游进发。从地下往下游进发是不可行的,你没去过下游,有时候整块大地都是在水面之下的。”
他说完这句话,把目光从阿德身上移开了。他没有再多解释,但阿德也没有再问。
而就在这时,那只突然闯进来的智鼠不淡定了。
“那些无腿凶兽怎么办?他们还在往里面爬!”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高,爪子在地面上无意识地抓了两下,像是他的身体已经先于他的判断做出了反应。
“什么怎么办?愚鼠们去给它们肚子填饱,然后咬死它们啊?什么怎么办?”
智书的声音充满着鄙夷,这也配当智鼠吗?那么多的愚鼠就在那里,连调用都不会吗?
“你要记住,愚鼠只是工具,需要吃东西的工具,任何东西,都可以靠堆数量打倒,如果打不倒,只能证明数量还不够。”
鄙夷归鄙夷,他还是用心地讲解了一番愚鼠的使用方法。
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通道深处已经有愚鼠和蛇遭遇了。
蛇钻进鼠洞后,最先遭殃的是冲在最前面的愚鼠。
蛇的攻击是无声的,它在黑暗的通道里感知到前方的热量和振动,然后以一个极快的速度弹射出去,咬住第一只愚鼠的侧颈,随后身体迅速收紧、缠绕。
那只愚鼠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叫声,然后就不动了。
但附近的愚鼠没有退,第二只愚鼠冲了上去,咬住蛇身中段。第三只从侧面咬住了蛇尾。
蛇甩动身体,把缠住的那只愚鼠松开,转向第二只。
蛇身的收紧和甩动在狭小的通道中形成快速的连续动作,但它的每一次转向都已经被新的愚鼠填补了空位。
在它成功绞杀第二只的过程中,已经有七八只愚鼠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咬住了它的身体。
蛇的鳞片在它们的撕扯下开始移位。蛇继续绞杀,它收紧的部分已经开始缓慢地陷进被缠住的愚鼠的身体里,那声音被更多的撕咬声吞没了。
其他的愚鼠没有停,它们咬住蛇身不放,一点一点地撕开蛇的皮肉。
蛇挣扎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然后它的动作开始变慢、变弱,又过了几次呼吸,它彻底不动了,它或许从来没想过,他有朝一日会被老鼠围攻致死。
直到临死之前,它都不明白这些老鼠为什么会不惧怕它的气味,不惧怕它的身形。
它的身体被愚鼠们翻过来翻过去,皮肉被撕扯成碎片,被啃食殆尽。
碎肉散落一地,珍贵的肉食被其他的愚鼠捡食的一干二净。
最后那具完整的骨骼散落在通道地面中央,被后续经过的愚鼠踩进泥土里,逐渐变得不再像一整条蛇,而更像一段段被压碎的白色碎片嵌在通道地面上的脚印之间,不再构成一个完整的形状。
更多的愚鼠继续沿通道涌向地面,它们不知道自己也只是一段阶梯,只是通往下一段。
而在它们身后,那具已经不存在的骨骼已经混进了通道底部的泥土里。
智书没有看到那一幕,他也没有必要亲眼看到。
他的视线越过那只还在发抖的智鼠,转向神佑阿德:“距离下一次正面冲锋,还有多少愚鼠能用?”
他的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仿佛刚才那段对话根本没有发生过,只留下那具已经被踩碎的蛇骨嵌在通道泥土里,混进细碎的沙粒和爪痕之间,像从来不曾完整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