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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174章捕鼠

在班迪拉跳出洞口之后,一阵微风带着恶魔的气味吹过,吓得她立刻又钻回了地底通道,过了一会,又将头探了出来。 班迪拉小心翼翼地嗅探着空气中的气味,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跑路。 她的前爪轻轻贴着地面,爪尖微微抬起,像是要在任何方向出现动静的瞬间就发力弹开。 她的尾巴悬在半空中,没有碰触地面,防止被踩住或被压住。 毛茸茸的头一直左右晃动着,耳朵转动了一圈,又转了一圈,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风的变化。 她的鼻尖微微翕动,把空气分层吸入,先闻近处的,再闻远处的,再闻高处的,确保自己不会漏掉任何可能存在的异味。 她把鼻尖朝前伸了一小段距离,又收回来,确认了一遍,又确认了一遍,没有任何生物在附近。 只要是生物,就会发热,就不可能能够逃脱自己的视线,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哪怕在地面上那些恶魔能够隐藏自己的身形,只要他们还在活动,就会散发出热量,她就能透过泥土层感知到他们的轮廓。 她在地道出口处等了大约十几次呼吸的时间,确认上方没有,热量源出现,才慢慢把身体重新从洞口完全探出来。 地下的愚鼠们也知道这个道理,她们在通道里不敢乱动,不敢出声,紧紧贴着洞壁,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是怕自己发出的声音或热量会从泥土缝隙里渗上去,被上方的什么东西捕捉到。 班迪拉回头看了一眼洞口的方向,没有发出口令,只是把尾巴放低了一些,那是“继续等待”的信号,愚鼠们的呼吸声更轻了。 当她到达那块石头边上之后,她惊讶地发现,原先紧闭的石头,此刻竟然打开了一条缝。 那道缝隙不宽,刚好能侧身挤过一只正常体型的鼠,但缝隙的边缘是整齐的,没有被撬过的痕迹,也没有被撞开的裂纹,更像是被从内侧切割之后推开,然后没有完全合拢。 她停在距离那块石头几步远的位置,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蹲下来,把身体放低,把耳朵贴近地面,听了一会儿。 没有脚步声。没有搬运东西的低沉摩擦声。没有那种她熟悉的、恶魔之间偶尔会发出的简短对话声。 她站起来,又观察了一会儿缝隙两侧的阴影。没有动静。没有温度变化。 她尝试着将头探进去了一下,快速地扫了几眼,然后缩了回来,身体向后撤了大约三四步的位置。 没有恶魔追出来。她等了几息,又回到门缝边上,把脑袋再次伸进去,快速看了一眼,又缩回来,向外跑撤了几步,又回头到了门缝边上,又重复了一次这个动作。 前后一共三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在门缝里停留的时间稍长几息,最后一次她甚至往内部探了半个身子进去,然后才收回来。 每一次缩回来的时候,她都做好了跑的准备,后腿微曲,前爪着地,尾巴调整到平衡位置,但每一次都没有东西追出来。 数次之后,她确信自己已经看清了这块石头内部所有的构筑,看清了这块石头内部根本就没有任何生物。 这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那些恶魔去哪里了? 她嗅了嗅空气,内部的气味是旧的,不像有新鲜的痕迹,也没有那种干燥的、被火烧过的气味在内部停留过太久。 边缘处的土是干的,没有新鲜的脚印。那些石头表面的温度是均匀的,没有哪个位置比其他位置更热,仓库内部安静得像是已经被空置了很久。 安全!那么,接下来就是寻找食物了。 班迪拉偷感十足地从门缝里面挤了进去,她的动作很轻,每一步都先把爪尖放在地面上,确认受力点不会发出声音之后,再把重心慢慢移过去。 她侧着身,肩胛骨贴着门框的一侧,腹部贴着另一侧,没有碰到任何会发出声响的部位。 她进去之后没有立刻迈步,先停在门内的阴影里,用耳朵把仓库里的声音过滤了一遍,只有她自己的呼吸声和身后泥土的细微崩落声。 块茎没有热量,她只能依靠气味和触感来判断块茎的位置,这对她来说并非难事。 仓库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但对她的眼睛没有任何的影响,热量才是主要影响她视力的因素。 红薯散在仓库的角落里,有的装在藤筐里,有的堆在地面上,堆成一小堆一小堆的,像是被分类放置过的。 她先找到了离门最近的一堆,用鼻子闻了闻,表层是干的,气味很正常。 她又走到另一堆前面,用前爪翻动了一下表面的一层,露出的截面气味更浓一些,和她之前挖过的块茎一致,确认没有异味。 她在心里记下了那堆块茎的位置,然后沿着墙壁继续往更深处走,确认墙角没有藏物,柜子下面没有被掏空的痕迹,高处也没有悬挂的或倒吊的东西。 她扭头看了看门口,确认没有东西跟进来,然后沿着仓库内壁快速地绕了一整圈,检查了一圈所有可能的藏身处,墙角、货物的夹缝、门槛下面、那扇半掩的石门背后,确认都是空的。 她注意到那些石头的内侧表面比外侧更粗糙一些,一些地方还有干掉的泥浆被填塞在缝隙里,像是被反复修补过。 她站在原地仰头嗅了一下高处,确认有没有食肉鸟类的气味,然后放下前爪,确认整个空间里有没有任何活物的气味残留。 没有发现陌生的痕迹,空气中弥散着陈旧的块茎气味,离去多时已经变淡很多的恶魔气味,陈土的气味,自己身上的气味,还有一些鸟类的气味。 但这些鸟的气味不是吃老鼠的鸟散发的,也没有那种让她后背发紧的腥臊味,更多的是一种干燥的、像是羽毛在太阳下晒过之后散发出来的那种蓬松的气味,就像平时在树冠层中偶尔会接触到的气味类型一样。 但这股气味里没有沾染血迹,也没有夹杂毛发或皮的残余气味,她确认过后就把它排除在了威胁清单之外还有让鼠心生欢喜的新鲜块茎的气味。 这些气味都构不成任何的威胁,班迪拉松了一口气。 那些恶魔真的已经全部撤退了,这块石头里面的粮食全部都可以搬走。 她没有犹豫太久,从门缝中挤了出去,回到地下通道中,将愚鼠同伴们全部喊了上来。她压低声音,只说了两个字:“过来。” 愚鼠们没有多问,沿着通道一个接一个地爬出地面,在仓库门外排成一列,等着她下一步的指令班迪拉从门缝里挤了进去,正大光明地从里面把那扇石门推得更开了一些,然后侧过身,朝着愚鼠们招了一下尾巴,她们一拥而入。 她的身影在仓库中来回穿行,沿着储藏室的边缘一直延伸到最深处的暗角。 愚鼠们进入仓库后,先是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被空气中浓烈的块茎气味带着往前走。 有人直接低下头开始啃食最近的块茎,有人蹲在原地飞快地嚼着,有人已经开始往自己的嘴里塞了。 班迪拉没有阻止她们,她知道她们饿,她自己也需要先吃一点。 她也低下头,咬了一口离她最近的红薯。 红薯比她想象中甜,汁水不算多,但是解渴,也不涩。 她嚼了几口咽下去,然后抬起头,开始在仓库里来回走动,指挥愚鼠们搬运块茎。 “这一堆,搬完。那边不要动,那是带泥的,先搬干净的。” 她不时停下来,确认门外的动静,确认没有人靠近的声音。 那么多粮食带回去,并且还是抢的恶魔的粮食,班迪拉已经能够想到自己到时候还能再升职的情景了。 如果升职够多的话,是不是哪怕不用杀死恶魔也可以带一部分的愚鼠离开了? 她这样子想着,就连指挥的声音都轻快了不少,尾尖偶尔不自觉地向上翘一下,又收回来,然后继续在仓库里来回穿行着确认地面上的库存缺口。 然,异变突生。 一道黑影从仓库天花板俯冲而下,带起一阵疾风。 班迪拉敏锐地感知到了空气中传来风的变化,那种变化不是从门口进来的,是从上方来的,是流动被某种物体挤压之后形成的、骤然压下来的那种变化。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做出了反应,后腿发力,身体往侧面的一个货架底部缩去,但她还没来得及完成那个动作,就已经被带离了地面。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地面越来越高,越来越高,那双爪子钳住的位置让她无法转身,无法挣脱。 她被带离了那块石头的内部,来到了外面的星空之下。 她的视野中原本熟悉的仓库门、地面、堆放的块茎,在那一瞬间全部缩小了。 她拼尽全力的挣扎着,然而那爪子几乎扎进了她的皮肉,刚好让她挣脱不开又不会受伤。 她试图回头啃咬那只将她抓起来的鸟的爪子,但她悲伤地发现够不到。 她的头在空气中转来转去,拼命想要找到一条能咬到对方脚趾的角度,但每一次都差一点,她的脖子被拉到了一个让她无法再延伸的位置。 风在她的耳侧呼啸而过,带着她从没有体验过的速度感。 她已经被带到天空之中,更加辽阔的视野,让她瞥见了一道正在移动的红影,正向着愚鼠们冲过去,从远处快速接近仓库门的侧翼,它的颜色在夜晚的黑暗中极为显眼,移动速度很快,方向很明确。 那团热量和地面的温差非常大,让它看上去几乎像是一团被包裹在深色轮廓里的火焰。 虽然在天空之中看不清那道红影的轮廓究竟是什么动物,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那绝对是只恶魔,只有恶魔才会有那种大小、那种移动速度、那种一旦锁定了目标就不会偏移的轨迹。 只有恶魔才会拥有那么集中、那么强烈的热量输出,像是体内燃烧着看不见的火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撤退的命令,她的声音在夜空中被风撕碎了,变得尖锐、细小、断断续续的。 她不确定愚鼠们有没有听到,不确定她们还在不在仓库里,不确定有没有被那道红影截住。 那只鸟已经将她带的更高了,她连仓库的轮廓都已经看不清楚了,地面上的红影也越来越小,被草丛和地形的起伏遮掩,直到完全看不见。 她能看见的只剩下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田埂轮廓和不规则的树影。 此刻,她已经放弃了挣扎。她的四肢不再划动,只是自然垂着,尾巴不再卷曲,只是随着风的方向轻轻摆荡。 她想着,明明这种鸟的身上全是浆果的气味,为什么它会吃肉啊! 之前从她嗅到这只鸟的气味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判断它吃什么,浆果的气味太浓了,覆盖了其他可能的气味,让她彻底放松了对这只鸟的防备。 如果能闻到食肉的腥臊味,她就绝对不会这样子大胆地待在空旷的地带了啊。但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闭上了眼睛,等待着生命的终结。 她先是感觉到风在脸上反复流过,然后听到气流在羽毛和绒毛之间穿行时发出的低频声响,第一次飞行,就是最后一次。 一直过了很久很久,她感受着这个飞翔的感觉。 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受,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能有一种全新的感受,也不免是一种幸运。 她的身体从失重到被托起,再到被风整片裹住,风在她的皮毛表面来回拉出一条又一条极细的温差线,那种感觉像是被一层不断变换的什么东西包裹住了,凉凉的,又带着一点微微的暖意,她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她知道这只鸟要干什么——要将她带回巢穴,然后咬死她,将她的尸体分割成碎片,喂养给它的孩子。 在天空之下,默默地等待着死亡的到来,这如同戏剧一样的浪漫结局,倒也不错。 随着风声渐小,班迪拉已经做好了被尖锐的喙啄穿脑壳、感受生命流逝的准备。 她等着,一秒,两秒,没有被啄中。 她继续等着,风变小了,像是在下降。然后她感觉到了下落的速度在减缓,最后停住了。 然而,她紧闭着的双眼突然感受到了刺眼的红热,空气中传来了独属于恶魔的气味,那种热的、干燥的、混杂着皮革和加工过的石头的气味,她闻过,在那个恶魔搬进巨石之后,就经常出现在那附近。 她的心跳停了一拍,然后猛地加速。 她睁开了眼睛。 她发现自己落在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空间里,这里的墙壁不是泥土,是那种被加工过的、平整的、不透气的石头材料。 地面是平的,没有起伏,没有砂砾。 她的爪尖抓在地面上,抓不住,打滑了一下。 周围有亮光,不是亮石那种暗红色,是一种更暖的、更接近地面上的光源的颜色。 而在她面前不远处,一只恶魔和一道鸟影正看着她。 那只鸟落在恶魔的肩膀上,爪子抓着恶魔的皮毛,尾羽自然垂下,微微偏着头。 它的喙闭合着,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等一个信号。 那只恶魔也在看她,他的头是光滑的,没有毛发,他的体型比她在野外见过的那些两足恶魔略大一些,但身体的轮廓已经足够让她在心里把所有能跑的路径都过滤了一遍,没有路。 她的身体绷得直直的,连尾巴都贴着地面,小心翼翼的将爪子往前伸了一下,生怕惊动到这只鸟和那只恶魔,同时,观察这个鸟和恶魔的行动。 然而,当她触碰到前面冰凉的柱状体的时候,她就明白自己跑不掉了。 她明显已经被囚禁起来了,被当成战利品囚禁起来了。 就在这时,那只恶魔拎起了个什么喂给了那只鸟,根据空气中气味来判断,那应该是种水果,自己当初的判断没有出错,这种鸟它就是吃素的! 但是这些恶魔居然连鸟类都能驱使!这个发现让她内心大受震撼。 她一直以为那些恶魔只是能驱使四足巨兽,没想到连天空中的鸟也能被他们控制。 她很快又闭上了双眼,这已经和她没什么关系了,她会死在这里,没有机会将这个全新的发现报告给教廷。 她闭着眼睛,等那只恶魔动手。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 她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动静。 她慢慢睁开眼睛,那只恶魔和那只鸟还在这里,现在逃跑没有机会,但只要这只恶魔还不着急杀死自己,自己就一定有逃走的机会。 她又闭上了眼睛,积蓄体力。 在守仓待鼠成功之后,沈铭和傻鸟看着面前的大老鼠,陷入了沉思。 仓库里那些被搬走的红薯是提前放的诱饵,门也是刻意留了一条缝。 他原本的预期是抓到几只普通老鼠,或者能顺藤摸瓜找到鼠群的入口。 结果是傻鸟直接从仓库天花板上俯冲下来,抓住了一只明显处于指挥地位的老鼠。 沈铭蹲在笼子前面,和那只老鼠对视。老鼠闭着眼,像是已经放弃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傻鸟,你是不是给他抓伤了?怎么一直眼睛都闭着?” “不可能!你看我爪子连血都没有!你是在质疑我对力度的把握?” 傻鸟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他在空中接的被抛出来的果子时就极少失手,在林地中不方便俯冲就算了,如果在仓库这种没有任何遮挡的地方,他还抓不到只老鼠,那他作为天空的主人的地位就无疑会被质疑。 沈铭点了点头,那老鼠身上确实也没有流血的痕迹,皮毛完好,没有撕裂或破损的迹象,只是闭着眼,一动不动。 “可能只是突然感受到了在天空中自由飞翔的感觉,所以有点脑震荡?”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或者只是单纯的被吓昏了?” 沈铭想了想,觉得也有可能,被从地面上抓起来飞上高空,对一只一辈子生活在地下的生物来说,可能超出了它的认知极限。 “对了,你明明完全有抓猎物的能力,为什么你只吃素啊?” 傻鸟飞到他身边落下来,拍拍翅膀,理直气壮地说:“你问我,我怎么知道?你知道你为什么要吃肉吗?” 沈铭的声音理直气壮:“当然知道,为了补充氨基酸、蛋白质,还有脂肪。肉可是优质能量来源。反而是你们明明有吃肉的能力,但是不吃肉。” 傻鸟仰头大笑:“人类,你自己书里面明明写过,能量的流动是逐层递减的,那么,植物的能量肯定是比动物的肉要更多的,所以我吃果实没有任何问题,是你们吃肉才有问题。” 沈铭摩挲了一会儿下巴,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便用沉默盖过了这个话题。 这种问题还是留给后来的各种科学家去探究吧,他们两个智力明显不高的,就不用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他转回目光,看着那只还闭着眼睛的鼠。 现在的问题是,面前这只活着的小头目该怎么处理? 沈铭看着笼子里那只蜷缩着不动的老鼠,她和印象中的老鼠不太一样,体色稍浅,四肢比例也略有不同,体型更为紧凑。 他伸手敲了敲笼子的边缘,发出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老鼠没有睁眼。 “算了,先放着,等她醒来再说。” 沈铭从桌边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从明天开始,每天拿不同的东西放在她面前,看她对什么有反应,食物、工具、气味、声音,一样一样试,总能找到一个共通点。” 房间里的篝火还在发出平稳的光,沈铭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门口传回来,落在笼子边缘,然后被墙壁吸收了。 “所以,人类,夸我,今天晚上我可是最大的功臣,没有我,你不可能能抓到老鼠。” 傻鸟的声音春风得意,沈铭从地面突击并无收获,今晚唯一的收获就是他抓住的这只。 “是是是,你最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