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29章寻得棉迹
莲得意洋洋地看着沈铭,数学?今天学的加减以及百代表更多东西的方法,她掌握得飞快。这可比区分那些发音微妙的字词,比如“水”和“睡”,要直观多了。
“我去问他们有没有见过棉花和蚕啦。”
她脚步轻快,带着一种“难题即将被攻克”的雀跃。
沈铭摆了摆手,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心里暗自好笑:“对,就是这样,和我小学刚学数学时的心态一模一样。加减法觉得是小菜一碟,三位数加减都嫌简单……挺好,明天复习一下就直接上乘除,然后嘛……嘿嘿,鸡兔同笼欢迎你。”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莲面对抽象运算时那张懵懂又倔强的小脸。
莲正走着,突然感觉脊背没来由地窜过一丝凉意,她疑惑地回头看了看烧得正旺的火堆,又看了看沈铭脸上那抹有点奇怪的、像是期待又像是恶作剧的笑容,不明所以地摇了摇头,继续去找露。
“露,你有没有见过白色的,大概这么长,”莲用手指比划了一个指节的长度,“会吐东西的虫子?吐出来的东西亮晶晶的,能把自己包成一个圆球。”
露正就着火光,用新得的陶筷尝试夹起一块烤得焦香的块茎皮,这是她新找到的趣事,打发无聊的时间。闻言动作顿了顿,粗糙的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她努力在常年为食物奔波、关注点仅限于“能吃什么”、“哪里有危险”的记忆库中搜寻。
白色的、会吐东西的虫子?林子里虫子多了去了,吃叶子的也不少,但特别白、还会吐亮丝把自己裹起来的……半晌,她肯定地摇了摇头,喉咙里发出短促的音节:“没。”
然后注意力又回到了筷子与食物的较量上,对她而言,琢磨怎么更稳当地吃到东西,远比寻找一种虚无缥缈的虫子来得实在。
莲并不灰心,这在意料之中。她继续描述:“那有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嗯,像是植物的果子,但裂开后里面是白白软软的东西,像绒毛,可以扯出来。”她用手模仿着撕扯的动作。
“没。”
露的回答更干脆了。她对花朵和果实内部的形态兴趣缺缺,除非那是明确可食的浆果或块茎。
现在的她,每天都能用棘找到的、边缘较薄的石片挖到比以前迁徙前多不少的块茎,这已经是巨大的幸福和满足了,何必费心去记那些不能立刻塞进嘴里的东西?
莲不甘心地抿了抿嘴,目光投向山洞另一侧。
火光照亮的石壁前,鱼和雨正努力睁大眼睛听着棘的教导,小脑袋一点一点,显然困意十足。
而狗,正被棘一只大手牢牢按在旁边的石头上,虽然一脸“老实”,但眼珠子乱转,显然心思早飞了。
莲刚想开口,棘却先一步察觉,头也没回,用部落语低沉而清晰地告诫:“上课时,专心。沈铭的规矩。”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四小只,包括最不安分的狗,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试图将涣散的精神重新凝聚到那些拗口的音节上——狗用屁股上还隐隐作痛的教训证明了,在棘的课堂上走神,后果很严重。
莲叹了口气,明白现在不是追问的好时机。
她退回火堆旁,屈膝蹲坐下来,双手环抱着小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跳跃的火焰。难得的空闲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以往这个时候,天色早已漆黑,她多半已经蜷缩在树枝“床”上,努力忽视树皮硌人的粗糙、枝丫的戳刺、夜间寒意的侵袭,以及各种窸窣爬行的小虫,在疲惫与不适中勉强入睡。
清晨醒来,往往浑身酸痛僵硬,很久才能缓过劲,一天大家都说不了多少话,精力都用在生存的劳作上。
但现在呢?她每天和沈铭说的话,比过去几天甚至几十天加起来都多。棘的话也变多了,露虽然学得慢,但抱怨和惊叹也明显增加。
夜晚被火光驱散,时间仿佛被拉长了。肚子饱饱的,身子被火焰烘得暖融融的,手脚也不再因寒冷而蜷缩。
“沈铭……”
她小声念叨着这个名字,目光追随着河岸旁那个正在用双手在地上挖土的身影。这一切令人安心又陌生的变化,都是他带来的。
棘说他是“神祇”,带来火和不可思议的东西。可莲心里总觉得有点异样,不是敬畏,而是一种……闷闷的、说不清的感觉。
看到他对着那个发光的“板子”发呆时的侧脸,她会觉得,神祇也许并不总是高高在上、无忧无虑的。
困意渐渐袭来,眼皮发沉。但远处,棘教学的声音还在持续,看来今天是铁了心要让四小只至少记住“水、火、风、土”这几个字的发音。莲强打起精神,揉了揉眼睛,起身走向河岸——沈铭好像还在那里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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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口不远处,沈铭正在深挖着那个取粘土的浅坑。他越挖越兴奋,不仅仅是为了实践那个简陋的“鱼陷阱”想法。
湿润的粘土在指尖滑过,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如果不用火烧,仅仅依靠阳光暴晒和风干,能不能做出足够坚固的陶器?哪怕是粗糙些、渗水些,只要能用于储存或运输,也能节省大量宝贵的柴火。
“沈铭,我现在没事情做。”
莲走到坑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困倦和一丝无聊。
沈铭停下动作,甩了甩沾满泥浆的双手,转过头,火光映着他沾了泥点的脸:“没事情做就休息呗,烤烤火不挺好的?养足精神明天好干活。”
他说了句大实话,但显然没理解莲那种“精力尚有盈余却无处安放”的微妙状态。
莲摇了摇头,她不想休息,那种纯粹的、无事可做的空闲让她有点心慌。
“你还真闲不住啊,”沈铭走到旁边的小溪流边,就着冰凉的河水洗手,几条黑影在不远处的深水区缓缓游弋,是鳄鱼。
它们如今对沈铭这个“存在”似乎已完全漠视,哪怕他在河边蹲着,也懒得投来捕食者的注视。
“那我提前教你点明天的数学知识好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好!”莲立刻来了精神,眼睛在火光下亮晶晶的。数学?超简单的!她信心满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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棘看着面前四个昏昏欲睡的小脑袋,终于宣布了今天的课程结束。她自己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教人比学东西累多了,尤其学生还是几个对“学习”本身毫无概念的原始孩童。
不远处,莲蹲在地上,面前的沙土被沈铭用树枝画得密密麻麻。她正死死盯着其中一个算式:3+2×4-6÷3。加减她懂,“×”和“÷”刚学。
沈铭说“×”是“倍”,比如2×4就是“两个四加起来”;“÷”是“分”,比如6÷3就是“把六分成三份,每份多少”。道理好像懂了,可混在一起算,先算哪个后算哪个?好像有说先乘除后加减?
沈铭还给了她一个“口诀表”,什么“一九得九,二九十八……”,那些整齐又古怪的音节排列,看得她头晕眼花,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终于,她听到了棘宣布下课的声音,精神猛地一振。可以问了!
她快速盘算:年龄最小的牛首先排除,这小家伙活动范围没离开过山洞附近。
雨和鱼平时很安分,活动范围也有限。最有可能有意外发现的,自然是那个胆大包天、经常偷溜出去的狗。
“醒一醒,醒一醒。”
莲蹲到直接趴在地上、似乎瞬间入睡的狗旁边,推了推他。这家伙,一下课就装死,根本不复习,难怪学得慢。
狗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证明他只是在装睡,不想搭理人。
莲可不吃这套,她想起棘教导时的威严,也有样学样,手掌高高抬起,作势要拍下去。
风声刚起,狗的余光就瞥见了阴影,求生欲让他瞬间弹开遮挡,睁大了眼睛,嚷道:“什么事情,白天再说呗!”
他脸上写满不情愿,这些天被逼着学那些奇怪发音已经够烦了,为什么不是那个新来的雄性学他们的语言?
“你有没有见过一种白色的虫子,吃树叶,会……”
“没有。”狗不等她说完,飞快地吐出两个字,又想趴回去。
“啪!”莲的巴掌轻轻落在了他的大腿上,不重,但足以表达不满。“不听我说完,我就让棘过来给你‘补补课’。”莲学着沈铭偶尔会用的词。
“不要啊!我听,我听!”狗立刻哭丧起脸,棘的“补课”通常伴随着更严厉的看管和可能落下的巴掌。
莲这才满意,重新描述:“会吐亮晶晶的东西把自己包起来,变成一个圆圆的、硬硬的球,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没见过。”狗这次回答得稍微认真了点,但还是摇头。
“棘——”莲拉长了声音,作势要喊。
“是真的没见过啊!”狗急了,声音里带着委屈,“林子里的虫子要么是吃的,要么是咬人的,谁会注意它们吐不吐东西、包不包自己?包起来不就等于死了吗?”
莲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那委屈不似作假,看来关于“蚕”是真的没线索了。她有些失望,但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那这种……算是植物的果实吧,大概这么大,”她比划着沈铭画的大小,“外面可能有点硬,裂开里面是白白软软的,像最细的绒毛,能扯出来。”
狗这次没有立刻回答。他歪着头,脏兮兮的小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土。莲的心跳微微加快了,难道……
“没有。”狗想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
巨大的落差感让莲差点又想给他一下。“没见过你想这么久!”她没好气地说。
“但是!”狗连忙补充,似乎怕再挨打,“比这个小很多的,我好像见过……在沿着太阳落下的方向,走挺远的地方,有一片矮树丛,上面的刺果里,有一点点软软的白絮,很少,风一吹就飞走了。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东西。”
莲的眼睛瞬间亮了!小很多的?是不是还没长大?或者只是类似的植物?无论如何,这是第一个明确的线索!
“具体点!怎么走?那片矮树丛什么样?周围有什么?”她连珠炮似的发问,激动地抓住了狗的肩膀。
“哎呀,你先放开……回头,回头我带你去看看行不行?现在说也说不清啊。”狗挣扎着。
“好!说定了!如果你没骗我,回头我多分你浆果!”莲立刻许下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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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铭!沈铭!我知道棉花在哪里啦!”莲几乎是飞跑着冲出了山洞,声音在山谷里带着回音,充满了兴奋。
沈铭此时正将最后一点腐烂的蛇内脏放置在挖好的土坑底部,然后小心翼翼地用树枝和石块调整着水道引过来的水流,希望能借助气味吸引一些好奇或者贪吃的小鱼小虾进入这个“陷阱”。
听到莲的喊声,他猛地转过头,脸上满是惊讶和惊喜。居然真的有收获?!看来不能小看原始人对环境的熟悉程度。
嗯,这个思路可以拓展,回头得把其他心心念念的作物,比如白菜、大米、萝卜、大蒜什么的特征都画出来问问,万一有奇迹呢?
“明天我们一起去找吧!”莲一路小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脸颊因为奔跑和兴奋染上红晕,在跳动的火把光晕下格外生动。
“嗯,”沈铭压下心头的雀跃,提醒自己生存第一,“顺路也要继续收集食物,不然明天大家要饿肚子。要陶罐带上。”
“知道的!”莲用力点头,眼睛亮得像落进了星星,对明天的“探险”充满了无限的期待,马上就能有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