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43章银鱼跃水
时间在雨季绵长的雨丝和营地琐碎的劳作中,不知不觉又溜走了数日。
这一天,山第一次获得了在营地附近有限自由活动的机会,手脚上束缚的藤蔓被去掉了,但沈铭的目光如同无形的绳索,始终在不远处跟随着他。
这份“自由”来之不易,山清楚地记得,来到这里的第二个夜晚,他在与沈铭无声的熬夜对峙中彻底败下阵来。
精神与肉体的双重疲惫如泰山压顶,终于让他在黎明前失去了意识,陷入毫无防备的深眠。
当他再次醒来,预料中的致命打击并未降临,身上甚至还盖了点干草。那个叫沈铭的男人,并没有趁机杀死他。
当最直接的生死危机解除,理智重新回到高地,山开始用全新的角度观察这个小小的部落。
他逐渐意识到,沈铭那些古怪的音节和反复的指认,并非无意义的呓语或折磨,而是试图教授他一种全新的语言。
这个发现让山感到极大的意外和困惑,在他流浪的生涯里,短暂停留过的部落从未有谁试图教他语言,一个即将被驱逐的过客,学来何用?
一个从未敢深想的可能性浮上心头:这个部落,或许真的允许男性长期留下?这个念头带着不可思议的诱惑力。
他仔细观察,发现沈铭和这里的女性使用的确实是同一种复杂而规律的语言,沈铭也完全参与部落的劳作和决策,这一切迹象都在隐隐印证他的猜测。
为了验证,也为了那渺茫却诱人的“留下”的可能,山开始尝试真正去理解、记忆那些音节。
他沉默地观察,笨拙地模仿,进步虽然缓慢,但确确实实在发生。
“火”、“水”、“石”、“吃”、“沈铭”、“棘”……简单的词汇逐渐与对应的事物联系起来。
他发现,当他偶尔正确复述出一个词时,沈铭眼中会闪过一丝极淡的赞许,而那个叫棘的强壮女性,看他的眼神也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山有时会想起棘私下里对他说的那些话:“沈铭……带来火,带来智慧,不会死……是‘神明’。”
最初他觉得荒谬,但结合沈铭种种不可思议之处,又似乎成了最合理的解释。
若真是如此,自己败给“神明”,反倒成了某种可以接受的“宿命”。他偶尔会露出一丝苦涩又释然的苦笑,好在沈铭接受了自己,不然自己都已经发臭了。
此刻,山站在奔腾浑浊的河边,望着汹涌的河水出神。他想俯身捧一掬水解渴。
后脑勺却被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别喝生水,到时候肚子里长虫子,我可没办法。”
沈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贯的告诫语气。
山郁闷地缩回手,甩掉手上的水珠。这个部落规矩真多!不能用手抓食物,吃东西前要“洗手”,现在连喝河里的水都不行。
但他也只是心里嘀咕,面上并未反驳。想要留下来,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这是山用十几年流浪生涯学到的、关于“融入”的最朴素道理。
他顺从地就着浑浊的河水搓了搓手,尽管不确定这到底算是洗干净了还是更脏了。
沈铭在一旁看着,满意地点点头。这家伙不傻,懂得审时度势,学习能力一旦调动起来,也比预想的强。
不过,沈铭的“满意”中仍保留着高度的警惕,他依然不敢让山完全脱离自己的视线。自由活动仅限于营地周边,且总有沈铭或棘在一旁“陪伴”。
但另一方面,沈铭也开始尝试给山分配一些简单的协作任务,比如现在——
“山!沈铭!快点收集藤蔓啊!”
棘的声音从树林边缘传来,中气十足,带着一丝催促。
沈铭和山对视一眼,彼此脸上都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现在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是他教会了棘利用剥下来的藤蔓皮纤维编织东西。没想到棘对此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和天赋,几天功夫,编织的粗糙箩筐和垫子就有模有样。
结果,给四小只进行汉语启蒙教学的任务“光荣”地落回了沈铭肩上,而棘则带着山,沉迷于收集藤蔓材料的“大业”,后来沈铭也被拉上一起收集藤蔓。
营地附近的藤蔓这几天几乎被他们薅秃了,不过那些编制的箩筐可以用作鱼群洄游时装鱼用。
除了劳动协作,沈铭也在暗中观察山与棘之间关系的进展。
在“繁衍”这件关乎部落存续的大事上,两名正值壮年的原始人可谓干柴烈火,本能驱动力十足。
不过,起初有些误会:山误以为部落里所有的女性都是沈铭的“妻子”,出于对沈铭的畏惧和原始的地位尊卑意识,他根本不敢对棘或露有任何亲近表示,甚至刻意保持距离。
这个误会直到山的语言能力提升到能进行基本沟通后才被澄清。
沈铭不得不再次解释他那套“一夫一妻”和“自由竞争”的规则,听得山一愣一愣的。
尤其“一辈子只能和一个女性繁衍后代”这条,让山颇为苦恼——在他漫长的流浪生涯里,与不同部落女性短暂的露水情缘并非少数。这……算犯规吗?
沈铭对此倒不以为意,原始时代,生存和基因传递是第一要务,谈从一而终的道德观念未免有些穿越。
他明确告诉山:“过去的不算。从现在开始,遵守这里的规矩就行。”
他的目光更多落在棘身上,如果棘能成功怀孕,那么山与这个部落的羁绊将会大大加深,逃跑的可能性也会降低。
不过,沈铭心里还有个疑问:这里的原始人,有主动、长期抚育后代的习惯和责任感吗?还是像某些动物一样,生下来就润,靠天养?这需要进一步观察。
在收集藤蔓的间隙,沈铭也在不断勘察周围的地形和土质。
雨季的潮湿让山洞里弥漫着难以消散的霉味和拥挤感,并且只有一个住处,山和棘亲热的时候也只会在山洞里面,其他人倒是无所谓,但沈铭现在晚上都不想进去。
必须建造新的、更干燥舒适的住所。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酝酿:跳过简陋的茅草棚或纯木屋,建造更坚固耐久的砖木结构房屋。
“诶,山,你看,那是不是鱼?”
沈铭正拉扯着一根韧性不错的藤蔓,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下游稍远处的河面,似乎有不同寻常的涟漪荡漾开来,甚至好像有巨大的银影一闪而过。
山闻言直起身,手搭凉棚,眯着眼仔细望去,摇了摇头,水流太急,水色浑浊,很难看清。
“算了,先往回走吧。”
沈铭有些遗憾,他其实很想靠近河边仔细看看,甚至下水探查。
但眼下河水湍急,贸然下水有被冲走的危险。他设想用坚韧的藤蔓绑住腰,另一端固定在岸上大树,做个简易安全绳。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否决了,旁边还有个需要时刻盯着的山呢。万一这家伙贼心不死,趁自己下水时解开藤蔓……那乐子就大了,自己恐怕真得在河里无限重置,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两人扛着收集来的藤蔓,转身往营地走去。沈铭还在心里盘算着烧砖的可行性步骤。
就在这时,身后河面的声响陡然变大!
哗啦!哗啦!噗通!
密集的破水声不绝于耳,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河里激烈翻腾。
“鱼!鱼!很多!”山激动的声音响起,他猛地转身,指着下游方向,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子的情况,这里的资源这么丰富的吗?
沈铭立刻回头,眼前的一幕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我艹!这么多鱼?!”
只见下游百米开外的河面,如同沸腾了一般!数不清的、体型硕长的银色大鱼,正奋力跃出浑浊的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闪亮的弧线。
鳞片反射着云层缝隙漏下的天光,银光点点,宛如河面上绽开的金属花朵。它们似乎在被什么驱赶着,跳跃得惊慌而拼命。
更远处,数个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深色背脊在波涛中若隐若现,是鳄鱼!它们在围捕这庞大的鱼群!
期待已久的雨季鱼群洄游,终于在这片河域,以如此壮观而直接的方式,宣告了它的到来!食物的丰饶期,就在眼前!
沈铭的心脏砰砰狂跳起来,之前的种种烦恼似乎都被这银光闪烁的画面暂时冲散了,太壮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