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42章磨合
这不合理!
山的眼睛在昏暗的火光下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死死盯着那个在雨棚边缘不断做着奇怪动作的身影。
浓重的困惑和一丝被愚弄的愤怒在他胸膛里翻腾。这个男人……难道不用睡觉的吗?
自从被带回这个小小的营地,山就一直在暗中观察,寻找最合适的逃跑时机。
夜晚,本该是所有人最疲惫、警戒最松懈的时刻。他假装入睡,呼吸调整得均匀绵长,连身上肌肉都刻意放松,自信演技足以骗过这些部落民。
他盘算着:等这个最棘手的、打不死的怪物也睡下,他就悄悄弄断那早已被磨损的藤蔓,先偷取几块那神奇“小太阳”,顺便带走一两个他们用来装东西的古怪硬壳,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雨林里。
然而,时间一点点过去,篝火添了一次又一次的柴,雨声渐渐沥沥,其他人都早已睡熟,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唯有那个打不死的家伙,仿佛不知疲倦的鬼影,一直在那里折腾!
一会儿趴下撑起身体,一会儿蹲下站起,嘴里还念念有词,数着古怪的音节。
他的眼神锐利,时不时就扫过自己这边,仿佛能看穿自己假睡的伪装。
极度的困惑和等待的焦躁最终压倒了意志,山的眼皮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困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仿佛连调整姿势都来不及,就保持着侧卧的姿势,直接陷入了深度睡眠,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沈铭做完一组深蹲,直起身,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他看着终于“扛不住”睡过去的山,嘴角勾起一丝略带嘲弄的弧度。
“哼,什么档次,跟我比熬夜?”
他心想。就算没有“不死之身”带来的精力无限,单凭他作为现代资深熬夜党、通关无数夜副本和刷剧的经验。
在比拼意志力的熬夜拉锯战里,对付一个作息相对规律的原始人,他自认也绝不会输。
“十七……”他低声报数,这是他现在做标准俯卧撑的极限。
他站起身,走到雨棚边缘。外面依旧飘着冰冷的细雨,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
回来时他特意去河岸边看了一眼,他之前的“水缸”,早已被上涨的浑浊河水彻底吞没,不见踪影。
之前发现粘土的那片河滩,也早已没入湍急的水流之下。
夜晚变得漫长而略显无聊,不能取粘土,不能远行,火光能提供的娱乐有限。
沈铭一边继续做着各种基础锻炼动作保持“存在感”,一边盘算:或许可以尝试用剥好的那些藤蔓皮,试着编点什么?篮子?粗糙的绳子?或者……一张吊床?这个念头让他稍微提起了点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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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只有柴火偶尔的噼啪声和均匀的雨声。
山猛然睁开了眼睛,眼神在瞬间的迷茫后立刻恢复了猎人的清明与警惕。
他屏息倾听,周围只有沉睡的呼吸声。他在心中冷笑:自己假睡骗过了那个怪物,现在他肯定也熬不住去睡了。时机已到!
他小心翼翼地活动了一下被捆住的手腕,藤蔓经过两天摩擦和潮湿,已经有些松动。
“呦,这么早就‘醒’了啊?不再多睡会儿?”
一个熟悉得让他头皮发麻的声音,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调侃意味,突然在寂静中响起,近在咫尺!
山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心脏几乎停跳!他猛地扭头,只见沈铭就蹲在离他不到两米远的地方,双手抱在脑后,正一蹲一起地做着那个古怪的动作,眼神似笑非笑地落在他脸上。
他没有睡!他一直没睡!他看穿了自己!巨大的惊骇和被戏耍的羞怒让山的血液冲上头顶。
自己明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真的不需要睡觉?
“既然‘醒’了,那正好,我给你上上课。”
沈铭继续用那种山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说道,语气平静,但配合着他那不停蹲起、目光灼灼的姿态,在山看来,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怪异和压迫感。
在山的眼中,此刻的沈铭完全符合一个“怪物”的所有特征:不长毛,打不死,现在又加上了不用睡觉。
这个怪物还能把“皮”随意扒下,此刻正做着无法理解的诡异动作,嘴里说着天书般的语言,眼睛像黑夜里的猫头鹰一样死死锁着自己,偶尔还会在用力时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我是不是彻底把他惹怒了?”
一个冰冷的念头钻进山的脑海,在荒野中,激怒一个强大的对手是最愚蠢的行为。
许多掠食者捕猎时都优先选择睡梦中的目标,以减少自己受伤的风险。
这个“怪物”不睡觉,一直盯着自己,是不是在等待自己最松懈、最无防备的瞬间,发动致命的攻击?他不敢赌。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过了困意和逃跑的冲动,山僵硬地维持着半躺的姿势,再也不敢闭眼,死死地盯着沈铭每一个动作,全身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致,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突然袭击。
这一盯,就盯到了天色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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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灰白的天光勉强穿透雨云和树林时,沈铭刚刚做完一组仰卧起坐。
他坐在地上,看着依旧瞪大眼睛、但眼神已经开始有些涣散的山,心里涌起的不是成就感,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无力感。
一晚上!整整一晚上!他一边锻炼,一边用最简单的词汇,指着火、水、石头、自己、山,反复地念,试图进行最基础的“沉浸式语言教学”。
结果呢?这个叫山的家伙,除了警惕和戒备,眼神里没有流露出半点对音节的模仿或理解!
他就像一尊又臭又硬的石头雕像,或者说……他怕不是个痴呆?
沈铭恶毒地腹诽,这学习能力,连四小只里最笨的狗都不如!至少狗在被棘教训时,还能记住“疼”和“不能”大概是什么意思。
莲揉着眼睛从山洞里走出来,看到沈铭罕见的颓丧表情和一旁眼神呆滞、胡子拉碴的山,好奇地眨了眨眼。
“今天我不出去了,”沈铭叹了口气,对莲说,“得给这块‘顽石’上课。语言不通,什么都干不了。”
他指了指山,语气满是无奈。
莲理解地点点头,熟练地拿起一个陶罐,独自走进了蒙蒙雨幕中。
那些野菜的采摘和洄游的鱼群都需要等待时机,现在还不是时候,常规的浆果采集仍需继续。
沈铭重新振作精神,拿起一个陶碗,从另一个罐子里倒出些用那种青黄色酸果煮过的水。
这是他实验出来的简易“柠檬水”,虽然酸涩,但提神。他喝了一大口,酸得眯起眼,清了清嗓子,再次走到山面前。
他蹲下身,尽量让表情显得和善,指着碗里的水,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做出喝的动作,然后用清晰的汉语说:“水。喝。你,渴吗?”
他试图用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来引导对方。
山只是冷漠地看着他,喉咙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但脸上没有任何表示,眼神依旧像在看一个危险的、不可理喻的怪物。
“啧,还是个犟骨头……”
沈铭碰了个硬钉子,有些头疼地站起身。看来武力征服并不能直接换来服从和学习意愿,这家伙骨子里还是不服,或者说,他的思维模式和自己预想的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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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天过去,夜幕再次降临。
沈铭准备煮一点鱼干和块茎混合的汤作为晚餐。
当他清点炊具时,忽然愣了一下——他依稀记得,自己烧制成功的、能用来煮东西的陶罐(锅),应该有两个才对。一个在火堆上,另一个呢?
他的目光扫过洞穴内外。棘很守规矩,不会乱动东西。牛年纪太小,拿不动。莲和自己一起外出。
剩下的……他的视线落在了正在帮忙添加柴火的露,以及旁边看似在认真学习、实则眼神有些飘忽的狗和雨身上。
当沈铭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露身上时,露明显身体一僵,迅速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手里的动作也变得慌乱起来。
果然是她。沈铭想起刚带回山的那天,露就有些反常地一直待在洞穴深处,当时他还以为是面对陌生男性的警惕。现在看来,恐怕另有原因。
他朝露走去,但走到一半又停住了。以露那可怜的汉语水平,直接质问估计也是鸡同鸭讲。
他转向棘,这个部落的实际管理者,她一定知道发生了什么。
还没等沈铭开口询问,棘就像早已准备好一般,快步上前,用略显急促但清晰的汉语,配合手势,把事情的经过“抖”了出来:
“露,想试试。有些果子,不能吃,生的。但块茎,生的不能多吃,煮了,可以一直吃。露想,果子煮了,也许也能吃?她煮了……不能吃的果子。煮出来,很多泡泡,味道怪,不能吃。露,把锅……藏起来了。”
棘一边说,一边小心观察着沈铭的脸色,手指悄悄指向柴火堆下方的空隙。
沈铭听完,先是有点无语,随即又感到一丝奇特的欣慰。
无语的是露的“实验”浪费了一口锅,欣慰的是露居然开始主动尝试“烹饪实验”了!
他面色平静地点点头,没有立刻发作。先走到柴火堆旁,俯身从下面拖出了那个被藏起来的陶锅。
借着火光看去,罐子里残留着一些已经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泡沫和果渣,罐壁内侧也糊了一层,但陶罐本身没有破裂的痕迹。
“洗一洗应该还能用。”
沈铭松了口气,现在每一件陶器都弥足珍贵,得等到雨季过去,河水褪去,才能继续制陶。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依旧飘洒的雨丝和漆黑一片的河岸,“为了安全,明天再洗吧。”
他端着锅走回火堆旁,宣布了对露的惩罚:“今天晚上,露没有额外的食物。原因:她私自使用并藏起了公共的锅具,没有及时说明情况。”
惩罚并不重,主要是确立“公共财产不得私自占用和隐瞒”的规矩。
他惩罚的不是露的探索精神,而是她事后试图隐瞒、并且可能拉棘一起“包庇”的行为。
棘看着沈铭平静地处理完这件事,甚至没有过多责备露的实验行为,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她知道,沈铭更看重的是规矩和坦诚。露不会被驱逐,这很重要。
沈铭将干净的锅架回火上,开始准备晚餐。看着跳动的火焰,他不禁又想起露那个失败的实验。
“把不能吃的东西煮熟再尝试……这个思路本身没错,甚至可以说是早期人类探索食物来源的重要方法之一。”
他暗自思忖,自己也应该这样子做,也算是给自己提了个醒。
雨夜中,火光照亮着沈铭沉思的脸,也映照着山布满血丝但依旧警惕的眼神,以及露因为受罚而有些沮丧、却又似乎对沈铭没有否定她的“实验”而感到一丝不解和好奇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