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53章入冬
沈铭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撮脚下略微潮湿的沙土。指尖传来粗糙的颗粒感,水分很快被沙土吸收殆尽,无法像河岸边的粘土那样保持湿润。
“这地方……真的能长‘蔬菜’?”
他环顾四周,这片区域更像是一片贫瘠的沙地,点缀着些耐旱的低矮灌木,与他想象中的“菜地”相去甚远。
莲肯定地点点头,指着不远处一丛叶片稀疏、枝干虬结的灌木:“能吃的,叶子,那里有。”
她口中的“蔬菜”,显然与沈铭从现代农业超市得来的印象截然不同。
一种隐约的不协调感萦绕在沈铭心头,他记得自己穿越后最初在这片区域跋涉时,虽然荒凉,但似乎……没有什么枯萎的杂草,枯死的灌木丛倒是有印象。
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仿佛记忆被雨季的潮湿冲刷得有些模糊。
他甩甩头,暂时压下疑虑,示意莲继续带路。身后的山沉默地跟着,背着一个大藤筐,里面装着他们此行准备的肉干同时也是将蔬菜带回去的容器。
这玩意,可比陶罐好用多了。
按照棘的说法,大多数可食用的植物在雨季中后期就已长老或凋零,唯有这片特殊的沙地,在雨水浸润后会短暂地抽出一种特别的、可以食用的蔬菜。
然而,长在近乎荒漠环境里的“蔬菜”?即使被雨水浇灌过,沈铭依然半信半疑。
很快,莲在一丛约半人高、枝条上带着细小尖刺的灌木前停下。
她熟练地避开尖刺,拉住一根柔韧的新生枝条,凑近,然后张嘴咬下了一小段枝条顶端那簇鹅黄色的、毛茸茸的嫩芽,细细咀嚼起来。
沈铭看着她的动作,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一拍额头,脸上露出了恍然大悟又哭笑不得的表情。
“原来如此!白跑一趟……”
他终于明白那股不对劲的感觉来自哪里了,问题出在定义上。
为了图省事,他之前向棘和莲解释“蔬菜”时,笼统地说成了“能吃的叶子”。
然而,树叶也是叶子啊!棘和莲所理解的“蔬菜”,很可能就是特定灌木在雨季末抽出的可食嫩芽或嫩叶,与他心心念念的、长在地上的草本“蔬菜”根本是两码事。
不过,“来都来了”……沈铭叹了口气,也学着莲的样子,小心地拉过另一根嫩枝,摘了一小簇嫩芽放进嘴里。
口感略带粗糙的毛绒感,初嚼微苦,但很快泛起一丝清淡的回甘,汁液不多,但确实没有怪味或明显的涩麻感。
“能吃……就当补充点维生素和纤维素吧。”
他自我安慰道。
“动手吧,山。”沈铭转身招呼,“这种灌木……嗯,每一棵给它留点嫩芽,别摘秃了……算了,看见方便摘的就摘吧,注意是这种鹅黄色的嫩芽,旁边那些深绿色的老叶子不要。”
他担心过度采摘会影响这些灌木来年的生长,但考虑到实际需求和山可能难以分辨“适度”,还是选择了务实。
山点点头,也开始动手。他流浪时主要靠狩猎肉食,偶尔途经部落会被女性塞些浆果或块茎,对于这类特定植物的可食部分,确实缺乏认知。
此刻他学得认真,动作甚至比沈铭更灵巧,避开尖刺,精准地掐下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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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忙碌与筹备中悄然流逝。雨季的尾巴彻底消失,天气一天天凉爽下来,雨水从一日数场变为数日一场,最后彻底停歇。
曾被雨水浸泡得泥泞不堪的大地,逐渐恢复了沈铭初来时的干燥坚硬模样。
山不时从野外带回惊喜——有时是扑腾的野鸡,有时是肥硕的野兔。
沈铭则带着莲和露,更多地巡视熟悉的区域,仔细挖掘和收集各种已知可食的块茎,清洗、切片、晒干,为漫长的冬季储备坚实的基础,同时试图寻得谷物的痕迹。
最令人震惊的一次,山居然用藤蔓捆着三只嗷嗷叫唤、不断挣扎的野猪崽子回来了!看样子出生没多久,身上还带着条纹。这可把沈铭惊得不轻。
“等等!这个……先别吃!”
他第一时间阻止了露眼中冒出的光芒,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驯化,哪怕是最初步的尝试。
他花费了足足四天时间,指挥山砍伐结实的树枝,混合泥土和水,在距离山洞稍远、下风处的平地上,垒起了一圈齐腰高的简陋围栏,勉强为三只吓坏了的小野猪圈出了一小片活动天地。
为了获取泥土,他们甚至挖了一个浅坑,沈铭暗自记下:或许未来这里可以变成一个小池塘或储水坑。
仅仅有围栏还不够,为了防止这些小野猪长大后用它们天生的獠牙破坏围栏或伤人。
沈铭决定给它们做这个世界第一场“牙科手术”——用石刀和木楔,小心地敲掉它们刚刚冒头的尖细獠牙。
这个过程极其困难且血腥,小猪崽凄厉的尖叫让人头皮发麻。
山不得不用巨力牢牢按住它们,沈铭则满头大汗地进行着这原始而粗糙的“手术”。
尽管流了不少血,场面一度令人不忍目睹,但最终,三只小猪崽还是挺了过来,只是变得有些蔫头耷脑,对靠近的人类充满恐惧。
不过,扔给它们的块茎或者昆虫以及能被很迅速的吃下,沈铭的心就安定了下来,能吃那就能活。
第一阵真正带着寒意的北风吹过营地时,沈铭终于披上了那件厚实的熊皮。
他将皮毛朝内,粗糙的皮板朝外,用藤蔓在腰间和肩头简单捆扎固定,做成了一件简陋的“熊皮大氅”。
坐在火堆旁被烘烤得温暖的石头上,厚重的皮毛立刻将寒意隔绝在外,温暖包裹全身。
然而,身体暖和了,他的眉头却没有舒展。他手中拿着《天工开物》,就着火光,反复研看上面那些模糊的农具图谱——犁、锄、耒……图形抽象,文字艰深。
没有金属,仅凭石头和木头,如何制造出能有效翻动坚硬土地的农具?
他尝试过用坚硬木料制作锄头,但挖掘效率远低于预期,且极易损坏。
石头虽然可用,但是沈铭无法想到该如何将他与木材结合成锄头的样子,只能拿在手上,一点一点的挖掘。
农业的设想,卡在了工具这一关,他凝视着火苗,思索着替代方案:寻找更坚硬的特殊木料?还是……必须找到金属矿?
不过,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春季,大概率得来一次刀耕火种。
另一边,棘的教学工作仍在继续,四小只如今上课“认真”了许多。
原因有二:一是监督和惩戒者从棘换成了山,山的巴掌带来的威慑力,远非棘可比。
二是沈铭某次看到山准备用大手拍打屡教不改的狗时,于心不忍,递过去一根细藤条,并嘱咐“轻轻打两下,让他记住就行”。
结果,山对“轻轻”的理解显然与沈铭不同,细藤条抽在皮肉上的滋味,让狗对沈铭投去了混合着疼痛与强烈“敌意”的目光——都是你出的主意!
露旁观着这一切,暗自庆幸自己早已过了需要被如此“督促”学习的年纪,同时更坚定了“学得慢也有学得慢的好处”这一朴素认知。
山和莲则找到了新的娱乐,五子棋的规则已被山掌握,他对此展现出不小的兴趣,常常拉着莲对弈。
虽然输多赢少,但他乐此不疲,紧皱眉头盯着石板上棋局的样子,仿佛在进行一场严肃的狩猎布局。
莲则把与山对弈当作磨练棋艺和智力的机会,偶尔在落子的间隙,会将目光悄悄投向火堆旁的沈铭。
她注意到,沈铭身上总是很干净,没有像他们那样需要时常忍受寄生虫的骚扰,也无需用火炭来驱虫。
这个冬天,或许是这个小小部落有史以来度过的最为“舒适”的一个冬季。
没有饥饿的威胁,没有刺骨的寒冷,甚至还有了简单的娱乐和相对规律的生活。
连四小只都比往年冬天显得更有活力,虽然学习依旧痛苦,但至少脸上有了点肉,棘甚至有信心,这个冬天,一个都不会死。
唯有沈铭,裹在温暖的熊皮里,望着跳动的火焰,冷风吹过面颊,思绪偶尔会飘向遥远的时空。
他会想起另一个世界冬季室内恒温的暖气,想起随手可得的滚烫热饮,想起无需担忧生存压力的慵懒假期……
一丝淡淡的、属于穿越者的孤独和怀念,如同冬夜的寒雾,悄无声息地弥漫心间。
“空调啊……”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熊皮裹得更紧了些,目光重新落回手中的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