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55章葬仪
“……不过,可以让她加入我们。”
沈铭接着说道,食物暂时够,多一个人,尤其是成年劳动力,从长远看或许不是坏事。
当然,前提是她愿意遵守规矩,并且没有携带麻烦。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山听完后,只是困惑地挠了挠他那头乱糟糟的浓密毛发,瓮声瓮气地回复道:
“这……我不知道怎么表达。”
沈铭一愣,随即一拍额头,心里哭笑不得:要你何用!合着你们这个世界,部落之就真没有“和平吸纳人口”这个概念和对应的交流方式呗?
眼看那个流浪女性已经慢慢转身,瘦小的背影即将再次融入枯黄的荒野,沈铭皱起眉头,轻声对山提出另一个问题:“你说,有没有那种……独自流浪的女性?”
山这次反应过来了,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有。不多。”
在这样危险的环境里,没有部落庇护的个体生存概率极低,女性独自流浪的情况比男性更罕见,但并非没有。
但沈铭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山的话上。
他锐利的目光审视着那个即将离开的女性背影,他回忆起棘曾经随口提过,这附近好像还有一个很小的、只有几个人的女性小部落。
“这个女的,状态太差了,确实很像走投无路的流浪者……”沈铭低声自语,“但是,棘说过附近有个三人小部落,也说不定。试探一下。”
想到这里,他不再犹豫,伸手从山背着的藤筐里,取出一条用树皮草草包裹的、熏制好的鱼肉干。
掂了掂,然后用力朝着那个女性的方向扔了过去。
“啪嗒”一声轻响,鱼肉干砸在了她脚边的枯草上。
那女性身体猛地一颤,如同受惊的兔子,第一反应是加速向前窜去,逃离可能的危险。
但下一秒,空气中弥散开来的、浓郁而独特的肉食熏烤香味,像一只无形的手,牢牢拽住了她的脚步。
她僵硬地停下,迟疑地回头,目光先是警惕地扫过沈铭和山,然后死死地盯住地上那条暗红色的肉干。
她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脏兮兮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和难以置信的表情——扔过来的……是食物?不是石头?不是为了驱赶或攻击?
巨大的诱惑和对食物的本能渴望压倒了一切。她猛地扑了过去,却不是立刻撕咬,而是先小心翼翼地用鼻子凑近,深深地、贪婪地嗅闻着那做梦都不敢想的肉味。
然后,她抬起头,对着沈铭和山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几声意味复杂、包含了疑惑、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的低吼,随即抓起肉干,再次做出了准备转身离开的动作。
但她没有立刻吃。
沈铭看着这一幕,心中立刻有了判断。
她没有像真正孤绝的流浪者那样,抓住食物第一时间塞进嘴里,不顾一切地补充能量。
她克制住了立刻进食的欲望,这说明她很可能不是一个人,她心里还装着别的什么——也许是同伴。
“不是纯粹的流浪者。”沈铭低声对山说,“山,让她带我们去她的部落——这个,你应该知道怎么表达吧?”带路,指向某个方向,这属于更基础的生存交流范畴。
山点了点头,神明说她有部落,那她就一定有部落。
他上前几步,再次面对那个紧紧攥着肉干、身体微微后倾准备随时逃跑的女性。
他没有再用手势表达繁衍或拒绝,而是用更简单的动作:先指了指她,然后指向她自己来的方向,再拍拍自己的胸口,指向沈铭,最后做出一起走的姿势,同时眼神认真地注视着她。
比划了几次,加上沈铭在一旁展现出的平静姿态,那个女性似乎终于理解了他们的意图。
她抬起手指向东北方一片更显荒凉、岩石较多的丘陵地带,喉咙里发出几个短促的音节,然后示意沈铭二人跟上。
山走回沈铭身边,微微仰头,以便更清楚地传达:“她。意思。部落,四个人。那里。近。”他指向女性所示的方向。
“近就好。”沈铭松了口气。
他就怕距离太远,一来一回耽搁太久,山洞里那三只猪崽留的“口粮”可支撑不了几天。出来时留的树皮和干草,顶多够它们撑两三天。
他们跟着那个瘦小的女性,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让对方安心的距离,朝着东北方走去。
路上,沈铭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山聊着,更多是在梳理自己的思绪,山则用简单的词汇和点头摇头回应。
沈铭有些头疼,按照棘之前的信息和眼前这女性的状态推测,那个所谓的“四人部落”,很可能就是三个女性加一个孩子,那么等她们加入,自己部落的成年男女比例将会达到惊人的1:6。
“劳动力结构严重失衡啊……”沈铭揉着太阳穴。
他需要更多男性,但这个世界该死的“成年男性驱逐流浪”传统,使得男性数量稀少得可怜。山这样的,简直是中了彩票。
他现在甚至有点后悔,是不是太早把“一夫一妻”和相对固定的婚姻概念灌输给棘和山了。不然,以山这体格和生存能力,在当前极度缺乏男性的情况下,暂时充当一下“种马”或许效率更高?
但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他自己否决了。观念已经种下,棘和山都已经接受并开始实践,自己这个“神明”总不能朝令夕改,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权威和信任可能瞬间崩塌。
而且,从长远的社会稳定和情感角度看,一夫一妻未必是坏事。
他看着前面那个步履蹒跚却努力带路的女性背影,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有些荒诞却又似乎可行的念头。
如果……让山抱着一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肉汤,在可能有流浪者活动的区域边缘“散步”,会不会像钓鱼一样,把那些饥肠辘辘的流浪者吸引过来?
听起来有点异想天开,但仔细一想,似乎值得一试。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引来一些嗅觉灵敏的掠食动物,比如鬣狗或野狗群。
但如果提前做好准备,凭借山的身手和自己的“不死”特性,说不定反而能“守株待兔”,猎到新鲜肉食,改善一下伙食。
沈铭对熏肉已经有些吃腻了,熏制的鱼肉干和熊肉干虽然能填饱肚子,但风味单一,远不如新鲜食材。
如果能有些新鲜猎物,他还能尝试用有限的调料锻炼一下自己那半吊子的“厨艺”。
至于珍贵的果干,数量着实不多,那是补充维生素的重要来源,得留给部落成员,尤其是孩子们,细水长流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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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铭第一眼看到那具小小的、蜷缩在枯树根旁、已经僵硬冰冷,肤色发青的幼童尸体时,他的胃部猛地一阵翻搅,眉头紧紧锁住,强行压下了那股直冲喉咙的不适感。
还是来晚了或者说,悲剧早已发生。这应该就是棘曾经提到过的,那个在附近艰难求存的三人小部落。
这两年添了个新丁,但在这严酷的冬天,脆弱的新生命终究没能挺过去。
看着这凄凉的景象,再对比自己部落里那四个虽然瘦弱但好歹活蹦乱跳、脸蛋日渐圆润的“四小只”,沈铭忽然觉得,棘她们简直像是超人,三个人拉扯着四个孩子,居然都活了下来。
而眼前这三个女性,却连唯一的孩子都没能保住。
“挖个坑,埋了吧。”沈铭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干涩。
他注意到,那三个女性在看到孩子尸体时,反应各异。
带路的女性激动地扑过去,颤抖着伸手试探孩子的鼻息和体温,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哀鸣。
另外两个一直留在原地的女性则显得麻木许多,只是默默看着。带路女性似乎和她们发生了短暂的、激烈的争吵,但很快,所有的情绪都熄灭了,她们重新恢复了那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只是呆站着,仿佛那小小的尸体只是一块需要处理的石头。
不知道该说她们是豁达,还是无情,沈铭苦笑着摇了摇头。
用现代文明社会的道德观和情感标准去衡量这些在生存边缘挣扎的原始人,他们个个都可以被贴上“冷酷”、“野蛮”的标签。
但或许,正是这种能够迅速接受死亡、压抑过度情感、将有限资源集中在可能存活者身上的“无情”,才是他们这个种族能延续至今的关键。
山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明显的困惑,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花费力气为这个已经死去的的幼童挖坑。
在他看来,死亡就是终结,尸体要么扔远点让野兽处理,要么……在极端情况下,也可能成为“资源”的一部分。
挖坑埋起来?毫无意义,浪费体力。
但他没有质疑,神明要这么做,总有他的道理。或许是某种他不理解的、属于“神明部落”的仪式?
山不再多想,捡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开始在地上奋力挖掘冻得坚硬的泥土。
沈铭也找来石片帮忙,两人合力,在背阴处挖出了一个浅坑。
沈铭小心翼翼地将那具轻得令人心头发紧的小小尸体放入坑中,尽量将它蜷缩的姿势摆放得自然一些,然后用土掩埋,最后搬了几块石头压在上面,防止被刨出。
做完这一切,沈铭在心中默念了几句临时想起来的、混杂的悼词,有“阿弥陀佛”,也有“尘归尘土归土”,甚至还有一句“愿你来生有个好人家”。
虽然他自己也不信这些,但做完之后,看着那个小小的土石堆,他感觉胸口那股沉甸甸的压抑感似乎消散了一些。
山抱着长矛站在一旁,并不理解,更不用说那三个女原始人了。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冬日短暂的白昼即将结束。
“对了,”他舒展了一下因挖坑而酸痛的腰背,对山说,“让她们把储存的所有食物——浆果、块茎什么的,都找出来带上。一点都不要浪费。”
尤其是浆果干,对现在的他来说,其珍贵程度甚至超过了熏肉,是重要的维生素和风味来源。
山点点头,转身去和那三个女性沟通。
她们似乎听懂了“食物”和“带走”的意思,沉默地起身,在岩石下方和枯树洞里摸索,拿出几个小小的、用大树叶包裹的可怜包裹。
里面是寥寥无几的、干瘪发黑的浆果干和一些同样干缩瘦小的块茎碎屑。这就是她们全部的家当了。
沈铭检查了一下,心更沉了。这点东西,别说度过冬天,恐怕连支撑她们走到自己山洞都勉强。他示意山把这些也收进藤筐。
夜幕彻底降临,寒风呼啸。那三个女性则紧紧的挤在一起,又时不时警惕地看一眼树下的沈铭和山,手里紧紧攥着沈铭后来又分给她们的一点点肉干碎屑,依旧没有立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