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71章篝火旁的创世纪
开年第一百七十一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翻动和植物根茎特有的清新气息。
收获季的忙碌暂时告一段落,但沈铭心里那点丰收的喜悦,很快被一种微妙的、难以言喻的不安感冲淡了。
他总感觉,那些新加入的族人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
那不是恶意,不是警惕,也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仰慕、近乎盲目的信赖,以及一丝……仿佛在看什么非人存在的奇异热切。
当他走过正在学习搓植物纤维,以制成绳索的人群时,他们会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直到他走远。
当他示范如何用石片更有效地刮除兽皮脂肪时,围观的视线灼热得让他后背发痒。
甚至当他只是坐在火堆边,皱着眉头用木炭在石板上写写算算时,也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来自各个方向的注视。
“是因为我长得不一样?还是因为我是‘首领’?”
沈铭挠了挠头,把这归咎于文化差异和权威效应。
毕竟,他“发明”了这么多东西,带回了食物和火,被高看一眼也正常。
他这么安慰自己,很快又把注意力拉回了更迫切的现实问题。
虽然红薯的产量让他这个来自现代农业社会的人看来“低得可怜”,平均下来,种下去一块薯种,大概只能收获三四块大小不一的红薯,远谈不上什么“高产”。
但这片新垦土地上实实在在结出的果实,依旧让他欣喜若狂。
这证明了他的方向是对的,农业在这里可行,这意味着未来食物来源有了一条相对稳定的补充途径,哪怕初期效率低下。
现在,整个部落的人口已经激增到了五十余人。
得益于他和山、冷、石等人持续不断的“文明远征”,附近五日路程内,但凡还能找到的、规模不等的原始人群体或流浪者,都被“吸纳”或“请”了回来,集中在棘和莲的“汉语强化与部落规矩速成班”下接受再教育。
然而,人口暴涨带来了新的问题,最突出的就是性别比例严重失调。
粗略算下来,成年男女比例接近三比七,男性劳动力依然稀缺。
沈铭看着莲用炭笔和树皮记录的名单,一阵头疼。
“早知道当初不急着推什么一夫一妻制了……”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但随即又摇头。
规矩立下了,而且看起来对维持现有核心成员的稳定有积极作用,朝令夕改更不好。
只能慢慢调整,或者寄希望于未来吸纳更多流浪男性,或者……等这一代孩子们长大?那太远了。
他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令人头秃的比例问题,目光投向远处。
新建的、比第一座大了不少的公共房屋前,空地被平整出来,成了露天的“教室”。
棘正挺着已经相当明显的肚子,坐在一块垫高的石头上。
她的面前,几十个新老成员或坐或蹲,被要求认真听讲。
莲在一旁协助,负责维持秩序和纠正发音。
沈铭隐约能听到棘用清晰、缓慢,但充满某种庄严感的语调在说着什么。
他距离有点远,听不真切,只当是在教最基础的词汇和部落守则比如不准偷窃食物、不准无故争斗、要听从分配工作等等。
他对此很放心,棘有首领的威严,莲细心又有耐心,教学任务交给她们最合适。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棘正在传授的,远不止是“这是什么”、“那是什么”,而是一套正在迅速成形、且不断被丰富的“创世神话”与“神明谱系”,而主角,赫然就是他沈铭本人。
“……神说,不可直呼神名,称其为‘沈铭’即可。此名与神意相通,闻其名,如见神明。”
棘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她基于沈铭最初那句“叫我沈铭就行”自己演绎出来的规矩。
神谦逊,不让凡人尊称,但直呼其名本身就是一种尊崇和贴近。
“神自天外而来,身披日光,掌心托举最初的火种,降临这片寒冷黑暗的大地。”
这是对沈铭最初钻木取火、以及他“干净”肤色和奇特来历的浪漫化解释。
“神躯不灭,永生不死。智慧如星河,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这是对沈铭“死而复生”能力和层出不穷“点子”的最高概括。
“神爱世人,不分先来后到,不论强壮弱小,在此火光照耀之下,皆得庇护,皆可分食。”
这是沈铭那句“神爱世人,众生平等”的延伸,也是用来安抚新成员、强调部落公平原则的核心教义。
“神赐长矛藤盾,使吾等可御豺狼;神尝百草,辨其毒性,以此猎杀巨熊……”
这是将沈铭的技术发明和冒险行为全部赋予神圣色彩。
“神指点大地,教以耕种,从此泥土可生美食,非仅赖狩猎采集之侥幸……”
农业被提升到了神授技艺的高度。
“神传鞣皮之法,以御风雨严寒……”
日常生活技能也被纳入神恩范畴。
“神躯光滑无毛,乃超凡脱俗之明证,涤净凡尘污秽之象征……”
就连沈铭不长毛这个最大的生理差异,都被赋予了神圣意义,成了“纯洁”、“超凡”的标志。
一句句如果让沈铭亲耳听到,足以让他当场用脚趾抠出一座三室一厅的尴尬发言,在棘饱含敬畏与确信的演绎下,变得顺理成章,充满了原始逻辑的力量。
这些,都是在被冬一质疑之后,她与莲联合创作的,现在正是派上用场的时候。
莲在一旁不时点头补充,举出具体例子:“是真的,我亲眼见过神明大人从熊洞里出来,身上只有血,没有伤!”或者:“河里的鳄鱼那么凶,神明大人下去洗澡,它们都不敢真的咬他!”
这些故事对于还处于语言学习初期、对复杂概念理解有限的新成员来说,恰恰是最容易接受和记忆的。
他们可能还没记住“陶罐”和“石斧”的正确发音,但对“神不死”、“神猎熊”、“神带来火和食物”这些反复强调、伴随着强烈情感和“确凿证据”的故事片段,早已听得耳朵起茧,并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模糊但无比强大的“神明”形象。
尤其是“不死”这一点,棘和莲会特意让山出来作证。
山不善言辞,但在被问到“你是否曾与神明战斗”时,他会老实点头;被问到“结果如何”时,他会低头,简短回答:“我败了。”
强大如山都自认不敌,这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说服力,尤其是实实在在被山打过的几位流浪男性。
于是,当这些新成员终于磕磕绊绊学会了一些基本汉语词汇,能够进行简单交流,并切身体会到这个部落确实有稳定食物、有温暖安全的住所、有奇妙工具和井然秩序后。
他们看向沈铭的目光,便自然而然地戴上了那层由故事编织的滤镜。
那目光中的炽热与敬仰,远超出了对一个“聪明首领”或“强大战士”的范畴。
而沈铭对此浑然不觉。他正被一大堆现实问题淹没,焦头烂额。
他蹲在火堆旁,石板和木片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算式和计划:
五十三人过冬,日均最低食物消耗估算……
现有存粮可支撑天数……
需在雨季后完成的熏鱼数量目标:至少四百条!
现有房屋居住密度过高,需至少再建两座同等规模房屋,砖坯、木料、人工需求……
浆果成熟期将至,需组织足够人手进行采摘、晾晒,这是重要的维生素和风味来源。
雨季漫长,需在较高处的湖泊附近提前建造临时庇护所和大型柴堆,以便雨季后期捕鱼和获取燃料……
红薯全部留种!扩大种植面积是明年的重中之重,能不能承受更多人口就靠这个了。育种?条件太原始,只能靠后续逐年筛选了。
人手分配:建筑队、采集队、渔猎队、制皮、编织、食物处理……
“难怪之前没有形成大型聚落……”
沈铭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哀叹一声,“这后勤压力太大了!不分散成小群,光找吃的就能把人累死,哪有余力发展别的?”
他看着旁边一小筐收获的、比沙粒大不了多少的草籽,更是苦笑。
驯化谷物,道阻且长啊,只能寄希望于一代代选育了。
唯一让他感到欣慰的是,管理方面似乎没出大乱子。
棘和莲把新成员“教育”得不错,派出去干活的人,无论是跟随山和冷去更远地方砍树运木,还是跟着露和冬一去采集,都老老实实,没有出现他担心的逃跑或消极怠工现象,这让沈铭大大松了口气。
“看来教学效果很好,思想工作很到位。”
他如此想着,完全没意识到这种“服从”和“安定”背后,是那套正在生根发芽的“神明崇拜”在起作用。
他抬头,望了望远处“教室”的方向,看到棘正在认真讲授,众人聆听,他听不清内容,只看到秩序井然。
“挺好,至少他们都叫我名字,听起来还挺正常的,应该没教什么奇怪的东西。”
他满意地点点头,再次低头沉浸在自己的数字和计划世界里,为这个日益庞大的“文明火种”的生存与发展,绞尽脑汁。
“先把建造房屋提前一些,等雨季到了,想建都建不了……”
“不能考虑金属的事情了,先吃饱肚子再说……”
“浆果啊浆果,你怎么就不能长得好收集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