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85章第一张纸
二年七月一十三日。
距离鱼群洄游还有些日子,虽然期待,但眼下有更紧要的成果需要清点。
红薯的收获季刚过,仓库里堆起的块茎像一座小小的土丘,经过莲的粗略计算,收获约四万块。
这数字背后是翻倍的田地、更多的劳动。
然而,喜悦是克制的,这些红薯在沈铭的要求下依旧不能食用,全部要留做种子。
莲自然是明白,四万余块,看似很多,实则每个人每天只能分到两块,远远达不到吃饱的标准。
想象中会遭到反对的情况并没有发生,这让沈铭若有所思,这个世界的原始人有点太听话了。
其他尝试种植的块茎和蔬菜也迎来了验收,沈铭像个挑剔的美食家,逐一尝试。
一种外形不起眼、叶片宽大的植物最终赢得了他的“芳心”。
它的叶片焯水后煮汤,能带来一抹难得的的清新苦涩,聊胜于无。
但真正让沈铭眼睛发亮的是它那笔直的茎干,砍下来,架在火堆上烤到外皮焦黑,稍凉后剥开那层坚韧的外皮,里面是冒着热气、软糯微甜的内芯。
口感远不如红薯绵密,水分也更足,但妙就妙在那层厚实的外皮,它像一层天然的密封壳,在烘烤过程中牢牢锁住了内部的水分和热度,使得烤熟的茎干吃起来湿润不干噎,有种糯米团的口感。
更妙的是,你甚至可以只剥开一半,剩下的一半外皮自然而然地成了一个粗糙却实用的“碗”,可以直接捧着吃,汁水不会漏得满手都是。
“你说这植物怎么长的呢?”
沈铭蹲在火堆边,忍不住感慨,“吃起来这么方便,剥皮可食,留一点皮握手里,还不会弄脏手。或者就像这样,只剥一半,另一半刚刚好是个碗。”
他举起手里的“作品”,向旁边也在品尝的众人展示,语气里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乐趣。
美中不足的是,这种植物的可食用部分占比不高,生长周期也长,能吃的核心部分可能只有三分之一或更少。
经过权衡,大部分都被储存起来作为沈铭的专属,或者偶尔作为其他人做出贡献的奖励。
不过比起红薯,至少不用将可以吃的部分种下,它有种子……
“不对,红薯没道理没种子啊?是不是收获的太早了,没等到它结种子……”
沈铭突然感觉手里的茎干不香了,自己怎么就忘了呢?红薯也会开花,没道理,没种子啊。
明年得试试,如果能结种子,那红薯种植起来会方便的多。
屋外空地的角落,一口半埋在地里用以稳定的陶盆,已经静静放置了许多时日。
盆口用一块中间掏了洞、覆盖着层层树叶和茅草的木板虚掩着,既透气又能防虫。
走近了,能闻到一股隐约的、并不令人愉悦的腐水气味散发出来。
偶尔有苍蝇绕着飞,但不敢停留太久,盆边涂抹着沈铭特意调配的、气味刺鼻的驱虫草汁。
二年七月二十一日。
阳光炽烈,沈铭小心翼翼地挪开陶盆上的覆盖物,一股更加浓烈、复杂的腐臭气味扑面而来,但他脸上非但没有厌恶,反而浮现出压抑不住的喜悦神情。
他屏住呼吸,凑近看去,盆里原本清澈的河水和砍碎的竹片,如今已变成一汪深褐色的、粘稠的恶臭污水,水面漂浮着一些絮状物和破裂的气泡。
他用一根长长的干净木棍轻轻搅动,能感觉到阻力,但不再是竹片的坚硬,而是一种滑腻的、纤维纠缠的触感。
“成了!”
他低呼一声,眼神发亮。
为了利用这个世界的竹子纤维,他尝试了各种笨办法:最初甚至傻到想直接用石片和手去剥离新鲜竹片的纤维,成功率和效率低得令人绝望,还经常性的削到手。
后来,他想到了现代知识里关于微生物分解的概念。
没有化学品,那就利用大自然的力量,让竹子在水和空气中无处不在的微生物作用下缓慢腐烂发酵,分解掉连接纤维的木质素和果胶。
这需要时间,需要合适的温度,还需要一点运气。
他记录下开始沤制的日子,每天都要过来查看一下,心中充满了不确定的焦虑。
而现在,五十五天过去,成果就在眼前。
盆中恶臭的污水,正是微生物大军辛勤工作后的战场遗迹,而沉在底下、被他用木棍小心挑起的那些褐色的、丝丝缕缕的东西,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初步分离的竹纤维。
虽然还很粗糙,夹杂着未完全分解的碎片,但已经不再是坚硬的竹片了。
“这一盆‘宝贝’可得留好,”
沈铭忍着臭味,仔细地将漂浮的絮状物也收集起来,心里盘算着,“下次要处理新竹子,可以直接用这‘老汤’做引子,说不定能加快速度。”
他小心地将大部分腐水连同底部的纤维混合物转移到另一个备用容器中封存,这才抱着剩下的、装着最精华部分纤维和少量污水的陶盆,走向河边。
在哗哗的河水边,他耐心地用流水漂洗那些褐色的纤维,搓去残留的腐烂物质。
浑浊的褐色污水汇入滔滔河水,瞬间被稀释、卷走,消失无踪。
沈铭看着那一抹褐色远去,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这造纸,感觉污染好大啊。”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
对于这个蛮荒世界、这条水量充沛的河流而言,这点有机质污染恐怕连一滴墨汁滴入湖泊都算不上,瞬间就被自然净化了。
清洗过的竹纤维呈现出一种更浅的黄褐色,湿漉漉地团在一起,摸上去坚韧而富有弹性,虽然单根纤维很长且粗细不均,但已经具备了可加工性。
回到工作棚下,沈铭用边缘锋利的石片,在平整的木砧板上,像切草药一样,仔细地将过长的纤维切割成相对均匀的长度。
这是个需要耐心的精细活,石片毕竟不如金属刀锋利好用,但他做得一丝不苟。
接下来是编织筛网,他选择了最细最匀称的那批纤维,借着午后明亮的天光,后来又点起了松明补充照明,在一個自制的简易木框上,开始了纵横交错的编织。
手指并不十分灵巧,尤其是处理这些湿滑柔韧的纤维时,他全神贯注,呼吸都放轻了。
经纬交错,一点点形成一张虽然粗糙、但目数相对均匀密实的网。
编好之后,他用细藤皮将纤维的末端紧紧绑缚在木框上,又用木楔进一步加固框架,防止变形。
一张原始但功能完备的竹纤维筛网,终于诞生了。
只是,等到这张筛网彻底完工、阴干到可以使用时,湖泊边上那短暂而疯狂的渔汛期,都已经接近尾声。
不过今年情况不同,最大的竞争对手,那些曾与人类争夺鱼获的棕熊,已在沈铭上一个冬天的清理下销声匿迹。
收获的鱼获被仔细地剖开、熏制,然后整齐地归入仓库。
唯一的插曲,是山洞门口那个旧的避雨棚,终究没能扛过这个秋天更加频繁和猛烈的雨水,在一次夜雨后坍塌了。
莲已经按照沈铭之前的嘱咐,安排了人手去清理残骸。
这些琐事,此刻都无法分散沈铭对当前目标的专注。
纸浆早已备好,那是收集来的树皮纤维,经过反复捶打、剔除杂质,又在陶锅里加入草木灰水熬煮了不知多少遍,直到变成一锅粘稠细腻的灰白色浆液。
书写工具也准备好了:用木炭细粉混合熬化的野兽油脂和珍贵盐粒,搓制阴干而成的黑色墨棒,虽然粗糙,但能在平滑表面留下清晰的痕迹。
唯一的缺点就是,写出来的字会有点臭,带着一种油脂腐烂的臭味。
万事俱备,只欠最后一步:抄纸、脱水、干燥。
沈铭将筛网浸入盛放纸浆的大陶盆中,然后平稳地抬起,让一层均匀的浆液覆盖在网面上,多余的水分从网眼淅淅沥沥地流回盆中。
他将这承载着湿纸浆的筛网小心翼翼地移到通风避阳的棚架下,心中充满了期待。
然而,当几天后,附着在筛网上的纸浆终于干透,变成一张薄薄的、黄褐色的、略显毛糙的“纸”时,一个新的、他之前未曾充分考虑的问题,赤裸裸地摆在了面前。
这张干燥的纸,紧紧地贴在了竹纤维筛网上,仿佛天生就长在一起,边缘甚至有些纤维互相勾连。
沈铭试着用指甲去撬边缘,只掀起一点碎屑,纸张依然顽固地附着在网上。
他愣住了,随即感到一阵头疼。
“总不能做一张纸,就报废一个筛网吧?”
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框。
这筛网制作不易,从沤竹到编织,花了将近两个月,如果算上前面失败的时间,那就是将近六个月。
而纸,是他记录知识、传递信息、突破文明瓶颈的关键。
如果代价是如此高昂的一次性消耗,那这技术根本谈不上实用。
他看着眼前这张只差一步就能取下使用的、粗糙却意义非凡的黄褐色毛纸,那上面仿佛已经可以映射百物或他计划中要画下的各种示意图。
短暂的沮丧被更强烈的决心取代,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沤竹的微臭和纸浆的草木气息。
“就差一步了。”
他对自己说,眼神重新变得专注而锐利,开始围绕着那张粘在网上的纸,仔细打量、思索。
问题出在哪里?是纸浆太粘?是筛网纤维太粗糙勾住了纸张?还是干燥方式不对?必须找到解决办法。
这张纸,必须完整地取下来,然后,才能有第二张,第三张,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