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91章丰收节庆
随着最后一批红薯花凋零,沉甸甸的收获季,终于降临了。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被翻动的腥气、植物根茎断裂的清新气味。
所有能够挥动骨锄、提起藤筐的人,无论男女,全部投入到了广袤的田垄之间。
金黄色的阳光灼烤着大地和人们的脊背,汗水滴入大地,但无人抱怨,只有骨锄掘土的闷响和偶尔发现巨大块茎时压抑的惊呼交织在一起。
这次丰收,与往年有着本质的不同。
当沈铭在收获开始前,站在田埂上宣布那条消息时,人群先是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低低的骚动。
“今年收获的红薯,”
沈铭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
“经过统计和计算,除了预留足够的种块之外,将有一部分,可以作为食物,分给大家食用。”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只有做出突出贡献者或刚刚生产完极度虚弱的妇女才能偶尔品尝一口的“红薯粥”,将有可能进入更多人的陶碗!
人群窃窃私语,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田地里那些尚未完全挖出的、鼓胀的土包。
尤其是那些曾经有幸尝过红薯粥滋味的人此刻回忆翻滚,口腔里仿佛已经泛起了那糯软甘甜的滋味,手中的骨锄挥舞得更加急切有力,仿佛多挖一锄,就能早一刻品尝到那来之不易的甜蜜。
沈铭亲自在第一批挖出的红薯堆里翻拣,他挑出那些个头相对较小、形状不够规整、或者表皮略有损伤的次品,数量约莫上百块。
这些,就是今日的“特供”。
而旁边堆积如山的、个头硕大饱满、表皮光滑的红薯,则被莲带着人准备运往阴凉干燥,铺设陶制地砖墙瓦的储藏房屋,它们是明年的希望,是部落未来的基石。
沈铭对棘和莲都反复强调过:“大的、好的留种,一代代选下去,我们才能有越来越多、越来越甜的红薯。”
改良作物,没有捷径,就是这般枯燥却至关重要的、一次次的优选与积累。
正午,烈日当空。
收工的人们聚集在最大的砖房前那片阴凉的空地上,目光却都灼灼地投向中央那三口架在石灶上的大陶锅。
锅底下柴火正旺,锅盖边缘“噗噗”地冒着白色蒸汽。
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暖而诱人的甜香,混合着淀粉被熬煮后特有的醇厚气息,随着蒸汽弥漫开来,钻入每个人的鼻腔,撩拨着饥饿的肠胃和渴望的心灵。
红薯,在这个世界,除了沈铭曾冒险品尝过的“糖液虫”,就是他所知的、最天然纯粹的甜味来源。
为了寻找更甜的蜜糖,他曾尝试过悄悄跟踪那些采花的蜜蜂,但不知是他的跟踪技巧实在拙劣,还是这个世界的昆虫真的进化出了某种反追踪意识,总是在跟过几丛花、几棵树后,失去了目标。
他不敢让部落其他人去尝试,万一不慎惊扰了蜂群,引来铺天盖地的攻击,那后果不堪设想。
甜蜜的梦想,只能暂时寄托于这些埋藏在地下的块茎。
空地一角,一个临时搭起的简陋棚子下,那头腿部受伤、被山和狩猎队费尽周折才活捉回来的小逐雨,正被坚韧的藤蔓牢牢固定在粗大的木桩上。
它似乎适应了一些,不再疯狂挣扎,但大眼睛里依旧充满了惊恐。
面前堆着从最鲜嫩的草地上割来的、带着露水的草料,它正低着头,机械却飞快地咀嚼着,仿佛只有不停地吃,才能稍微缓解身处陌生环境的恐惧。
沈铭一边用木勺给排队的族人分盛滚烫粘稠、呈现出漂亮金黄色的红薯粥,一边略带惆怅地瞥了一眼那只小逐雨风卷残云般的吃相。
“这也……太能吃了吧!”
他在心里哀叹,和这头幼年逐雨一比,圈里那些被他吐槽过食量的野猪,简直堪称细嚼慢咽。
这才半天功夫,它面前那小山似的草料就下去了一大半。
这还只是个幼崽,等它长大了,长成它父母那般庞然巨物……
天知道每天需要割多少草、开辟多少专属的草场,冬季储存多少的干草才够它吃。
思绪被一声满足的喟叹打断,最先分到粥的人已经迫不及待地蹲在屋檐下,小心地吹着气,然后呲溜喝上一口。
滚烫的粥滑入喉咙,那独特的绵密口感,瞬间征服了味蕾,和其他块茎的寡淡无味不同,这是货真价实的甜蜜。
吞咽下去后,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来,驱散了正午酷热下劳作积累的疲惫。
很快,空地上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带着心满意足意味的饱嗝声。
吃饱喝足的人们,有的拖着疲惫却放松的身体回到阴凉的屋内倒头就睡;有的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拿出他们新的娱乐工具,不再是随地捡根木棍在泥土上划拉,而是一块块用木板粗略打磨成的“棋盘”。
虽然棋子问题还没解决,只能用烧黑的细木炭条在棋盘格子里画圈和叉,但这并不妨碍“五子棋”依旧是部落里最受欢迎的消遣。
下棋时的专注、懊恼与得意的低呼,构成了午后宁静的另一种背景音。
天色渐暗,暑气稍退。
莲的身影出现在各个房屋门口,用清晰而不容置疑的声音,一遍遍催促着休息够了的人们重新拿起工具,回到田间。
没有人敢真的拖延或抱怨,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在整个午休期间,那个最应该有资格休息、享受特权的人,一直顶着最毒的日头,在田垄间继续挖掘、分拣、记录,汗水顺着他那光洁的背肌流下,额前的头发都黏在了皮肤上。
最该享受的没有享受,他们这些依靠神明恩赐才得以温饱存活的人,又有什么资格喊累?
如果真的有人敢公然偷懒或表达不满……那恐怕就要轮到沈铭放下手中的农具,耐心地和他讲讲“道理”了。
用沈铭自己偶尔嘀咕的、无人能懂的话来说:“如果听不懂上乘佛法,贫僧也略知一些拳脚。”
沈铭自己对高温倒真的不太在意,高温并不会像寒冷一样让他额外难受,至于中暑,他还没有体验过。
此刻,在重复的、近乎机械的挖掘动作中,他的思绪反而天马行空起来:
“如果我掉到火山岩浆里面……会发生什么?是瞬间汽化,还是‘死亡’的判定优先,直接刷新状态?”
入夜,篝火在聚居地中央的空地上熊熊燃起。
火光跳跃,驱散了晚间的凉意,也在每一张被烟火熏烤、带着劳作痕迹的脸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人们吃饱了红薯粥,烤肉和肉汤,围坐在火堆旁,享受着一天劳作后难得的松弛。
就在这时,一道清润、婉转如溪流,又带着些许空灵寂寥之感的旋律,悄然升起,压过了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人们的低语。
那声音仿佛来自空气本身,又像是从篝火跃动的光影中流淌而出,盘旋、回转,轻轻搔刮着每个人的耳膜,直往心里钻去。
现在部落里的人们已经知道,那叫做“叶笛”。吹奏的人是“笛”,那个被露带回来、会用树叶发出音乐的男人。
他坐在人群稍外围一点的地方,背挺得笔直,双手拢着一片翠绿的叶子,闭着眼,神情专注而沉浸。
悠扬的曲调从他唇间叶畔流淌,时而高亢如林间风啸,时而低回如月下私语。
一曲终了,余音似乎还在火光中缭绕。
寂静只维持了一瞬,随即被更热烈的声音打破。
“好!”
“再来一首!”
“笛哥哥,再来一个!”
孩子们最先叫嚷起来,大人们也纷纷笑着起哄,拍着手。
火光映照着他们眼中纯粹的惊奇、享受和渴望。
对于这些一生与自然搏斗、耳朵里灌满了野兽嘶吼、风雨呼啸和简单人声的原始心灵来说,这种有节奏、有起伏、纯粹为了好听而存在的声音,不啻为神迹。
笛缓缓放下树叶,睁开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火光。
面对这么多热情而期待的目光,他有些局促,但更多的是一种陌生的、被认同和需要的暖流。
他流浪过很多地方,也在其他更小的、朝不保夕的聚集点吹奏过,换取的往往只是一点食物或片刻的容身之所。
像这样,被这么多人围坐着,单纯为了欣赏他的吹奏而欢呼,是他过去无法想象的。
这几十天,从被捆绑学习那种奇怪但有用的语言,到被安排跟着冷学习各种前所未见的技能,再到此刻……简直像一场梦。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重新在身边的灌木上精心挑选了一片叶子,擦了擦,再次凑到唇边。
这一次,曲调似乎比刚才更加流畅,也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
露也坐在人群中,她是被沈铭特意从上游据点叫回来的,连同笛一起,明天他们还要去湖畔据点“巡回演出”。
此刻,看着被众人环绕、沉浸在吹奏中的笛,再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夹杂着欣赏和一丝羡慕的目光。
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下巴微微扬起,一股混合着占有欲和骄傲的情绪油然而生:看,这是我的男人。是我把他找回来的。这好听的声音,也是我的。
沈铭坐在火堆另一侧,背靠着一截原木,手里无意识地摆弄着一个他自己捣鼓出来的“小鼓”,一个掏空的木块,一面蒙上处理过的、绷紧的薄兽皮,用藤皮固定。
他尝试着用手指敲了敲,“咚、咚”,声音沉闷而单调,完全无法融入笛那清越婉转的叶笛声中,反而显得有点滑稽。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鼓”放到一边。
这种需要节奏感和协调性的“高雅艺术”,果然不太适合自己。
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敲不明白,是这乐器本身的问题,嗯,一定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