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原则性问题

包赢御剑飞行的速度快得惊人。 灵剑化作一道流光，在半空中拉出长长的尾迹，几乎是贴着树梢在疾驰。 清瑶紧随其后，红绫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道绚丽的霞光。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闷头赶路。 白悦盘在包赢头顶，风吹着他的头发不断的扫在身上。 她向后扫了一眼，确认墨鳞蟒没有追上来，气息也已经彻底消失在感应范围之外。 这才传音给包赢，语气复杂： “包包，你这样忽悠它不太好吧？” 顿了顿，补充道： “万一它当真了怎么办？” 包赢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 “放心吧白白。” 他的语气轻松。 “万兽山脉深处那么多高阶妖兽，堪比化神境的大妖比比皆是。小黑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不会真的把统一万兽山脉这种话当真。” 它如今可不是以前那条只知道横冲直撞的蠢蛇了。 包赢赋予了它说话的能力，未来它的智商会越来越高，他觉得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白悦沉默了一瞬。 然后，幽幽地说： “那它万一就是个傻子呢？” 沉默了一下下，语气更加深沉： “包包，你有没有想过，人和妖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包赢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表示在听。 白悦继续说道： “人是会权衡利弊的。一件事太难，看不到希望，大部分人就会放弃，换个更容易的目标。” “但妖不一样。” 她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 “确实有一部分妖族，尤其是高阶大妖，智慧不输人族，甚至会算计、会谋划、会审时度势。” “但更多的妖族！” 虽然白悦觉得这么说有点不大好，毕竟她如今的立场是妖族，但又不得不承认。 “它们很轴。” “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 -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包赢沉默了片刻。 飞剑的破空声在耳边呼啸，下方的山林飞速后退。 半晌，他再次开口，语气却更加轻松了： “那它若是真当真了。” 包赢看向远处翻涌的云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岂不是更好？” 白悦一愣，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包包这话里的意思： “啥？” 包赢笑道： “白白你想啊，小黑若是真的把为你打‘江山’这件事当了真，那它就会拼命变强，拼命在这万兽山脉里折腾。” “等以后有机会回来……” 谁到这里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说不定你还真能当上万兽山脉的妖王咧，嘿嘿嘿~” 白悦：“……” →_→ 你后面不笑俺就信了。 估计包赢自己都不信，所以说完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罢了罢了。” 白悦无奈地叹了口气： “反正已经分别了，想那么多也没用。” 只是想起墨鳞蟒那方脑壳，语气倒是变得认真了些： “不过好歹相识一场，还是希望那家伙能好好活着。别哪天在路边碰到它，被人当坐骑骑着到处跑就行。” 那她指定当不认识。 包赢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放心吧白白。，以小黑那性子，遇到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说起这个，一人一蛟都想起了最初墨鳞蟒被包包骚扰得连夜跑路的事情。 一时之间也忍不住莞尔一笑。 也是，以这家伙的性子，还真不可能就这么老实。 - 一个时辰后。 万兽山脉的边缘轮廓，终于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当那道隐约的界碑从脚下掠过时，包赢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总觉得似乎也没有过去多久的样子。 但再次看到边缘镇的轮廓，看到那些错落的建筑、穿梭的人群、飘扬的幡旗。 他还是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边缘镇依旧热闹。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全副武装的猎妖小队，有摆摊叫卖的散修，有行色匆匆的宗门弟子，也有蹲在角落里发呆的独行客。 包赢收回目光，将那份莫名的怅然压进心底。 白悦收敛了浑身气息，缩小成小指粗细，灵活地钻进包赢的发髻里盘了起来。 但她的感知，却没有放松。 透过发丝的缝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 发现关于蛟龙的话题，依然有人在关注。 “前几天又有人在万兽山脉深处看到疑似蛟龙的影子。” “那是雷纹蟒，差远了！” “话不能这么说，雷纹蟒也有蛟龙血脉啊，万一……” “万一你个头！都传了多久了，有谁真见到过蛟龙？” 类似的对话，不时飘入白悦耳中。 她微微松了口气。 时间也过去了一段时间了，虽然还是有不少人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态在万兽山脉里面搜寻。 但比起刚开始，关注度也降低了不少。 - 包赢没有在边缘镇停留。 他带着清瑶，径直走向镇中央那座高大巍峨的建筑。 传送总殿。 殿门大开，里面人来人往，依旧喧嚣。 包赢正要迈步跨过门槛，余光却瞥见身旁的清瑶的表情似乎有些不对。 这位一路上都很安静。 除了刚离开山谷时，听因着包赢忽悠墨鳞蟒的话，绷不住笑了一会。 之后，就一直没怎么说话。 清瑶垂着眼，脚步有些迟疑。 那张清丽绝俗的脸上，没了往日的灵动和好奇，反而恹恹的、提不起劲的样子。 包赢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有些狐疑： “清瑶。” 迟疑了一下，才试探着问： “你这是不想回家？” 话一出口，包赢自己就明白了。 清瑶是偷偷跑出来的。 当初在万兽山脉遇到她时，她就是个离家出走的大小姐，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她向往散修那种自由自在、想去哪就去哪的生活方式，不想被束缚。 如今，却要因为蛟龙精血返回家族。 心里肯定会有些遗憾吧。 更何况，偷跑出来这么久，回去之后多半也要面对族中长辈的说教和责罚。 想到这里，包赢脸上多了一丝愧疚。 他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如果是关于他自己的事，他都可以让步，可以等，可以另想办法。 但这件事关乎白白。 只能在心里小声道歉，表示不会放弃蛟龙精血的。 这是原则性问题。 包赢垂下眼，眼里露出一丝愧疚，却啥也没说。 清瑶摇了摇头。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只有一丝无奈： “也不是不想回家。”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有些复杂： “毕竟也出来几年了，在万兽山脉的经历和见闻还挺丰富的。” “只是~” 谁到这里，清瑶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恹恹： “一回去之后，多半要被族里长辈拉着说教，就有点提不起劲。” 她不用想都知道会听到他们如何说教自己。 ‘清瑶你太任性了！’ ‘你怎么能让长辈如此担心？’ 之后再来几个长辈翻出她干过的事情作为反面教材教育其他族中小辈。 光是想想，她的眼神里就失去了神采。 包赢：“……” 呃！ 看她这样，包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安慰一下。 主要是他不觉得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值得没劲的，因为这样关心的说教他永远都不可能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