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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第651章什么?他竟然是北境之主?!

观月居外,晨光正好。 陆熙推开房门,深深吸了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他缓步走出小院,来到外廊。 廊外已是一派忙碌景象。 侍女们步履轻快,手中或捧鲜果,或持彩绸,眉眼间洋溢着藏不住的喜色。 廊柱上正在悬挂崭新的灯笼,远处甚至有隐约的丝竹试音传来。 接连大胜,族地上下自然弥漫着一股扬眉吐气的欢庆氛围。 “师尊!” 清脆的喊声传来。 陆熙循声望去,只见林雪正拉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从廊柱另一头转出来。 正是南宫星柒。 林雪今日换了身鹅黄色的襦裙,更显娇俏活泼。 南宫星柒则是一身水红色的精致小袄,小脸被林雪拉着,表情有点无奈。 但看到陆熙时,大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您可算起床啦!”林雪几步蹦到近前,仰着小脸,杏眼里满是期待的光。 “师尊师尊,今日听星柒说,是南宫家庆贺胜利、告慰先祖的‘告捷日’。” “族里好多地方都开放了,还有特别准备的灵果宴和幻光戏!” “我和星柒正打算去逛逛呢,您要不要一起?” 南宫星柒在旁边小声补充: “陆叔叔,是族里的惯例……打赢了大战,告慰先祖,也让大家松快一下。” 陆熙目光温和地扫过两个女孩,尤其是林雪那藏不住雀跃的小脸。 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去玩吧,为师还有些事要静思。” “啊……”林雪的小脸立刻垮了下来,嘴角也微微撅起。 她先前也去问了璃儿师姐,可师姐说要巩固修为,也没空。 本以为师尊出关了能一起…… 陆熙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失望,眼底笑意更深,补充道: “不过,你们既然想去,我可以同阿楚说一声。” “族内一些平日不对外开放的禁地,今日都可为你们破例开放。” “放心去玩便是,一切有我。” “真的?好耶!”林雪瞬间阴转晴,笑靥如花,两个小酒窝甜得醉人。 “谢谢师尊!” 南宫星柒倒是没什么特别反应。 对她而言,自家地盘,开不开放区别不大。 “走啦走啦!”林雪却是兴致高昂,一把拉住还想说什么的南宫星柒就往廊外走。 “陪姐姐我好好逛逛去!星柒你可是小主人,得给我带路!” “我还没在你们家族地的秘境花园里看过‘流光蝶’呢。” “听说后山寒潭边这个季节还有‘星莹草’会发光!快去快去!” “诶,我、我晨练的衣裳还没换……”南宫星柒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不换了不换了,你这身就很好看!快走快走,去晚了最佳观景位置就没啦!” “慢点……雪儿姐姐你慢点……” 两个女孩拉拉扯扯,笑闹着跑远,鹅黄与水红的影子没入装点喜庆的路径。 陆熙站在廊下,望着她们欢快消失的方向,轻轻摇头,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 “年少不识愁滋味啊……”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淡淡的感慨。 目光随即抬起,似有若无地掠过心阁的方向,又收回来。 晨风拂过廊檐,带来远处隐约的欢庆锣鼓声,夹杂着少女银铃般的嬉笑。 雪儿的“系统”……还得继续。 —————— 另一边,西厢房。 西门灼绯是在一阵喧闹的乐声与人声中,迷迷糊糊醒来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猛地睁开眼,从床榻上坐起,心脏砰砰直跳。 陌生的房梁,简单的陈设,窗外透进的天光……记忆如潮水涌回。 南宫族地。俘虏。西厢房。 她真的在这里,在敌人的大本营,睡了一夜。 而且……睡得异常沉,异常安心。 没有噩梦,没有惊醒,甚至没有在半夜警惕地查看环境。 这种毫无负担的深眠,让她在清醒的瞬间感到一阵心悸。 她怎么会在这里睡得这么熟? “小姐,您醒啦?” 西门铃的声音从门边传来,轻轻柔柔的。 她端着一盆温水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笑容,眼下也有淡淡的青黑,但精神似乎不错。 西门灼绯看着西门铃,又侧耳听了听外面隐约传来的锣鼓丝竹和欢笑声。 她眉头蹙起:“外面在吵什么?” “是南宫家在庆贺。”西门铃将水盆放在架子上,拧了帕子递过来。 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轻快。 “听路过的侍女说,因为昨日流金街大胜,打退了黑沼和……和我们家的人。” “所以今日全族庆祝,告慰先祖,也是让大家松快一下。” “各处园子都开了,还有灵果宴和幻光戏呢。” 西门灼绯接过温热的帕子,动作顿住了。 庆祝。 打赢了。 打赢了黑沼,和西门家。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攥紧了帕子。 温热的水汽氤氲上来,她却觉得有点冷。 【打赢了我们……你高兴什么?】 她心里冒出这句话,是对西门铃说的,但最终没有出口。 她看着西门铃眼中那丝掩不住的光彩。 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西门铃似乎察觉到自己失言,连忙低下头,声音又低了下去: “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知道了。”西门灼绯打断她,语气有些生硬。 她不再看西门铃,用帕子慢慢擦脸。 温热的水汽敷在脸上,稍微驱散了些许僵硬。 她想起昨夜陆熙的话,想起南宫星若挺直的背影。 想起那些南宫家子弟眼中信赖的光。 再对比西门家族地弥漫的颓败…… “对了小姐,”西门铃又小声说。 “早上我听送水的仆役低声议论,说……南宫家那位磐长老,在流金街……战死了。” “是为了救东郭源,被……被听少主杀死了……唉。” 西门灼绯擦脸的手彻底停住。 南宫磐?死了? 还是被哥哥…… 她想起流金街最后混乱的场面。 一丝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敌人的长老,但……也是为了保护同伴而死。 而自己的哥哥…… 她用力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快速洗漱完毕,换上了昨日那身有些皱的浅粉衣裙。 “我去观月居。”她对西门铃说,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啊?小姐,您去那儿……”西门铃有些担心。 “南宫星若说了,去观月居吃饭。”西门灼绯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扉上,停顿了一下。 “而且……有些事,我想问问那个姓陆的。” 她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喧闹声更清晰了。 阳光很好,洒在青石路上,许多南宫家子弟面带笑容,脚步轻快地走向不同方向。 偶尔有人看到她,投来诧异的目光。 但或许是因为她径直走向观月居的方向,也或许是因为今日的特殊气氛。 并没有人上前阻拦。 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被仇视更让她心里发闷。 她走到观月居院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院中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 陆熙正站在院中的石桌旁,背对着她,挽着袖子,似乎正在……处理食材? 石桌上摆着几个竹编的簸箕。 里面分别放着晶莹剔透的灵米、翠绿欲滴的蔬菜。 还有几种她叫不出名字但看起来就很新鲜的菌菇和切好的肉类。 旁边小炉上坐着陶罐,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传来米粥特有的清香。 陆熙听到脚步声,回过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温和笑容: “灼绯来了?稍坐片刻,早饭很快就好。” 他语气自然得仿佛她只是来串门的邻家姑娘。 西门灼绯僵在门口,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预想过很多种见面时的情景,质问,试探,甚至是冰冷的对峙。 却唯独没想过是这般……炊烟袅袅的日常景象。 “你……”她张了张嘴,看着陆熙那双平静温润的眼睛,准备好的话忽然堵在了喉咙里。 陆熙却已转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坐吧。”他再次说道,声音平和。 “今日族内喧闹,此处反而清静。食材是刚送来的,还算新鲜。” “你既来了,便尝尝。” 西门灼绯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慢慢走到石桌旁,在一个石凳上坐下。 陆熙舀起清澈的泉水,缓缓倒入陶盆中的灵米里。 水流均匀,米粒颗颗分明。 他指尖灵光微闪,水流与米粒的碰撞声似乎都带上了一丝韵律。 接着,他拿起一旁簸箕里一棵叶片边缘泛着淡淡月白光晕的蔬菜。 “月华菘。”陆熙像是自语,又像是说给旁边两人听。 他处理的动作不快,但异常专注,剥去外层略老叶片,只留中心最脆嫩的部分。 茎叶分离,置于一旁的青瓷盘中。 西门灼绯看着。 这情景太过……寻常。 寻常得让她紧绷的心神无处着落。 她该质问,该警惕,可看着陆熙那双平静专注的眼睛。 那些尖锐的话堵在喉咙,吐不出,咽不下。 她只能僵硬地坐着,目光却不自觉追随着陆熙的动作。 西门铃站在她身后一步,比昨日放松了些。 眼睛偷偷看着陆熙处理食材,又飞快瞟一眼自家小姐。 陆熙拿起另一种菌菇,伞盖呈淡金色,伞褶细密。 “后山雨后生的金茸,摘取需趁晨露未曦,灵气最足。”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轻轻拂去菌柄根部的一点泥土,动作轻柔。 他抬眼,看向西门铃,“铃姑娘,烦请递一下那个小白钵。” 西门铃下意识应了声“是”,快步过去双手捧起白钵,小心放到陆熙手边。 陆熙接过,将处理好的金茸放入。 又对西门灼绯道:“灼绯,若无事,帮我把那篮‘红玉豆’剥了?取豆仁即可。” 西门灼绯一愣,蹙眉:“我?凭什么……” 陆熙抬眼,温声道:“帮忙,或等着。自己选。” 西门灼绯抿唇,瞪着他。 陆熙已收回目光,继续处理手边的肉,切成均匀薄片。 僵持几息,西门灼绯终究站起身,走到放着那篮豆荚的竹篮前。 拿起一个,用力掰开,抠出里面饱满的豆仁,扔进旁边的小碗,动作带着气。 陆熙没再说话,只专注手中事。 切肉,焯菜,将灵米下入另一口已滚的砂锅。 食材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每一分火候,每一次搅拌,都恰到好处。 院中弥漫开复杂的香气,米粥的醇厚,菌菇的鲜美,蔬菜的清新,还有肉类炙烤的焦香…… 奇异地融合,勾人食欲,也奇异地……安抚人心。 西门灼绯剥豆的动作渐渐慢下来。 她注意到西门铃的状态。 当陆熙盛出菌菇蔬菜粥,推到西门铃面前。 并极平常地说了一句“小心烫”时。 西门铃双手接过,小声道谢,低头看着碗中袅袅的热气。 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那里面流露出的。 是一种西门灼绯许久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安宁神色。 只是因为一碗热粥,一句寻常的叮嘱,而自然流露的放松。 这画面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进西门灼绯心里。 比昨夜陆熙那些话语更直接,更尖锐。 她给予小铃的,是西门家大小姐的庇护。 但也是等级森严的规矩,是动辄得咎的谨慎,是朝不保夕的恐惧。 而在这里,在这个“敌方”的院子里,这个她该警惕甚至仇恨的人。 给予小铃的,竟是一碗粥,一句“小心烫”。 和一份不涉尊卑的寻常对待。 这“安心”,竟来自敌人之手。 她捏着豆荚的手指微微用力,指节泛白。 “师尊。” 清越的女声自院门处响起。 西门灼绯抬头。只见姜璃走了进来。 她绝美的脸上带着一丝刚结束静修的清冷。 但在目光触及院中景象,尤其是看到陆熙时,那清冷便如春雪初融,化开一层极淡的柔和。 “璃儿来得巧。”陆熙抬头,脸上笑容加深。 “修炼可还顺利?正好,早饭快好了,坐下一起吃。” “嗯,尚可。”姜璃应道,目光平静地扫过石桌旁的西门灼绯和站着的西门铃。 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无多余敌意。 她走到陆熙身侧,很自然地接过他手中正要摆盘的筷子,“我来吧。” “好。”陆熙由她接手,自己走到炉边,去看最后一道炙肉的成色。 西门灼绯看着这两人之间流畅而默契的互动。 陆熙对姜璃的态度,温和、亲近,是师长对得意弟子的纵容与信赖。 姜璃对陆熙,恭敬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依恋,清冷的外表下,行动间是全然的信任。 他们不是南宫家的人。可他们在南宫家最核心的观月居,如此自如。 陆熙能设下她无法撼动的结界。 南宫楚、南宫星若对他们礼敬有加。 他们是谁? 这个问题再次浮上西门灼绯心头,比之前更加强烈。 姜璃已将碗筷摆好,四副。 陆熙也端来了最后一道香气四溢的炙肉,放在桌子中央。 “坐吧,都坐。”陆熙自己先在主位坐下。 姜璃在他左手边落座。 西门灼绯看着剩下的两个位置,又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知所措的西门铃。 忽然伸手,拉住西门铃的手腕,将她按在了自己旁边的石凳上。 “坐下,吃饭。”她声音有些硬邦邦的。 西门铃吓了一跳,但没敢挣,忐忑地坐了半边凳子。 陆熙看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拿起筷子:“趁热。” 陆熙很自然地拿起公筷,从炙肉盘中夹起烤得最嫩的肉片。 放入姜璃碗中。 又从那碟菜心中,夹了最脆嫩的芯子,同样放入姜璃碗里。 “你昨日灵力消耗亦不小,多吃些。”他语气寻常。 “嗯,多谢师尊。”姜璃抬眸,眼中漾开清浅笑意,坦然接受。 然后,她也执起公筷,很自然地。 从那鲜嫩的菜心和肉片上,分别拨出一半,夹给了西门铃。 又拨出一半,夹给了西门灼绯。 “尝尝,火候正好。”她说道,声音清越平静。 没有特别的热情,就像在分享一件很平常的东西。 西门铃受宠若惊,连忙小声道谢:“谢、谢谢姜仙子!” 西门灼绯看着自己碗中多出的菜心和肉片,愣住了。 那肉片边缘的焦酥还在微微颤动,菜心嫩得几乎透明。 这个动作如此自然。 没有因为她是俘虏而刻意冷落,也没有因为她是“小姐”而虚伪客套。 更不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赏赐。 只是一种因为“好吃”,所以“你也尝尝”。 一股陌生而强烈的酸涩,猛地冲上西门灼绯的鼻腔,眼眶瞬间发热。 她慌忙低下头,死死盯着碗里。 多久了?她记不清了。 好像自从母亲早逝,父亲忙于家族事务和应对越来越险恶的局势。 兄长越来越沉默冷峻,肩上压着越来越重的担子后…… 就再也没有人,这样不带任何目的。 仅仅因为“东西不错”而自然地与她分享食物了。 西门家的饭桌,越来越像另一个议事厅,充斥着算计、压力、食不知味。 而此刻,在这敌营的清晨,在一张简单的石桌旁。 一个她本该警惕的清冷绝世女子。 将一份温暖的食物,放入了她的碗中。 陆熙的目光在她绷紧的侧脸上停留一瞬,语气寻常:“用饭吧。” 早餐很简单,却异常美味。 灵米粥软糯甘香,菌菇鲜美,月华菘清脆爽口,带着微弱的净化之力,入腹暖融融的。 炙肉外焦里嫩,火候完美。红玉豆仁清甜,点缀其间。 西门灼绯起初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但食物的味道实在太好,是她从未尝过的无比和谐的口感。 她不知不觉多吃了几口。 席间很安静,只有细微的碗筷声。 阳光洒在院子里,远处隐约的欢庆声似乎也隔了一层,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这顿在敌营与敌人共进的早餐,竟吃得……出乎意料的平静。 甚至,舒适。 陆熙与姜璃却如常。 陆熙偶尔会问姜璃昨日的灵力运转细节,姜璃清声回答,言简意赅。 两人语调平和,只是寻常的师徒晨间闲谈。 他们并未刻意忽视谁,也未特意关注西门灼绯的情绪,一切自然。 西门铃小口吃着,起初只是觉得这顿饭出奇地合胃口,暖融融的让人放松。 但几口下去,她忽然怔住。 入口的灵米粥,那股暖意化作丝丝缕缕极其温和的气流,自发散入她的四肢百骸。 连日担惊受怕带来的精神萎靡和肌肉酸痛,竟在这暖流抚过时悄然缓解。 月华菘的清爽不只在于口感。 咽下后,呼吸似乎都通畅了几分,心头沉甸甸的惊惧也淡了些。 就连那看起来普通的炙肉,嚼着也格外有劲道。 吞下后腹中久违地升起扎实的饱足感,而非空落落的虚浮。 这绝非普通灵食能达到的效果。 她虽修为不高,在西门家也只是侍女。 但因侍奉的是大小姐,对滋养神魂、舒缓心神的丹药或灵膳也算有所见识。 那些东西要么药力霸道需谨慎炼化,要么代价高昂。 可眼前这顿看似家常的早饭…… 她心跳加快了些,忍不住悄悄抬眼,看向主位正将最后一片菜心夹入姜璃碗中的陆熙。 他神情温和专注。 西门铃犹豫再三,终究没敢直接问陆熙。 她转向身旁安静用餐的姜璃,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敬畏: “姜仙子,这饭菜,是否用了什么……特别的天材地宝?” “奴婢觉得……吃下去,身体和心里都舒服多了……” 姜璃咽下口中食物,拿起素帕拭了拭嘴角,才看向西门铃,清冷的眸子一片平静: “并非天材地宝。” “是师尊烹制时,灵力与心意自然融入食材,激发了它们本身的灵性,调和了属性。” “你可以理解为,一种特殊的食补法门。” 食补法门?西门铃似懂非懂。 但“灵力与心意自然融入”几个字,让她心头一震。 这得多强的控制力,多平和的心境,才能将自身力量如此润物无声地化入一餐一饭。 不显山不露水,却能让食用者清晰感受到益处? 她看向陆熙的目光,敬畏更深,用力点了点头:“原来如此……多谢姜仙子解惑。” 此时,西门灼绯喝下最后一口粥,放下碗,终于抬起眼,再次看向陆熙。 “姓陆的……”她顿了顿,换了个称呼,“陆前辈。” 陆熙放下茶盏,看她:“嗯?” “你……”西门灼绯直视他的眼睛,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 “你和这位姜仙子,到底是什么人?你们不是南宫家的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南宫星若和楚主母,为何对你们如此尊敬?” 陆熙抬眸,目光温润地迎上西门灼绯的直视,唇角含着那抹淡笑。 “我?”他语气寻常。 “陆熙,问道宫主。这位,”他目光微侧,看向身侧的姜璃。 笑意深了些许,带着一种不言自明的亲近,“姜璃,我的道侣。” 在他吐出“问道宫主”四字时。 一直安静用餐的姜璃,清冷的侧颜在晨光里,唇角似乎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笑意浅淡如水面微澜,转瞬即逝,却柔和了她周身清冽的气质。 问道宫主?西门灼绯一怔,在心底飞快搜寻。 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中域,有大衍皇朝,有诸多世家宗门,何来“问道宫”? 是某个隐世不出的小门派?还是……他信口胡诌? 可看南宫母女对他的态度,绝不可能如此简单。哪里的人?中域?还是更遥远的…… 她眉头蹙紧,刚想继续追问。 院墙外,隐约的声浪作为背景始终未绝。 此时恰好一阵稍显喧闹的欢庆声浪掠过,夹杂着年轻子弟兴奋的交谈由远及近,又快速跑远: “快点快点!去晚了前排好位置就没了!” “知道知道!听说今天幻光戏演的是《先祖拓荒传》!” 稍远处,另一道较为沉稳的执事声音隐约传来,正在对他人交代: “……阵亡子弟的抚恤名录,主母已亲自核对批复完毕。” “各家灵田租赋的减免也已安排下去,务必落实,不得有误。” 更近些,似乎是两个捧着东西路过的侍女细声交谈: “后厨的人悄悄给我尝了一颗水晶葡萄,可甜了!” “说是灵果宴上每桌都有呢!” 西门灼绯捏着竹筷的手指,微微收紧。 欢庆,告慰,抚恤,灵果…… 南宫家赢了,他们在收拾战场,抚平伤痕,也在庆祝新生,规划未来。 那西门家族地呢?现在是什么声音? 族人被视为“工具”,工具坏了、钝了,会被修葺、打磨,或者……丢弃。 工具,何来“未来”可言? 【但雾主是法则境。】 一个冰冷的念头撞入脑海。 即使他真的将我们全族都当作用得顺手些的“工具”,那又如何呢?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工具的身份,或许已经是弱者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局。 依附强者,苟延残喘,不就是乱世的生存法则吗? 父亲和兄长,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这灵米,是东郡今年新出的‘玉髓香’。” 陆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夹起一筷清爽的拌菜,放入口中细品,又用清茶漱了漱口,才继续用那种闲聊般的语气说道。 话题却跳到了烹饪上。 “五谷之精华,在于吸纳天地灵气,沉淀于籽实,文火慢熬,方得真味。急不得。” “那些追求速成、以秘法催熟的品类,看似饱满晶莹,实则外强中干,灵气虚浮。” “久贮必生霉弊,食之无益。” 他顿了顿,又用竹筷点了点盘中那月白光晕内敛的菜心: “食材各有本性。这月华菘,需在子夜月华最盛时采摘,叶脉方能锁住一缕太阴精华。” “清甜中自带净化之意。顺其性而为,稍加引导,便能激发真味。” “若强行以阳火猛攻,或以阴寒之法急冻,追求奇异口感,所得不过形似,反失了其本真灵韵。” 西门灼绯对这番没头没脑的话不置可否。 只觉得这位“陆前辈”行事说话愈发难以捉摸。 倒是旁边的西门铃,听得微微睁大了眼,看着盘中菜肴,小口吃得更仔细了些。 “小姐,小心!”西门铃忽然低呼一声。 原来是西门灼绯有些心不在焉,筷子碰倒了手边一个小巧的醋碟。 几滴深色的醋汁眼看要溅到她浅粉的袖口。 陆熙却已先一步,衣袖似是无意般拂过桌沿。 那即将倾洒的醋碟稳稳立住,几滴将落未落的醋汁,被一股无形的柔力牵引,滴落回碟中,桌面未染分毫。 “无妨。”陆熙温声道,看了西门灼绯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悉她此刻内心的烦乱。 “小事而已,碟未破,汁未洒,重新放好便是。” “修行与烹鲜,有时都怕失了方寸,自乱阵脚。” 西门灼绯抿唇,将醋碟扶正。 早餐接近尾声。 碗碟撤下,换上清茶。 四人坐在院中石桌旁。 西门灼绯捧着微烫的茶杯,依旧沉默,目光落在院角一丛翠竹上,没有焦点。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紧接着,是南宫钊带着明显为难的禀报声: “陆大人,您在吗?属下南宫钊,有要事禀报。” 陆熙放下茶盏:“进来。” 院门被推开,南宫钊快步走入。 他今日换了身干净的执事袍,但眉头紧锁,脸色有些难看。 甚至顾不上看院中西门灼绯主仆,径直走到陆熙面前,抱拳躬身,语速很快: “陆大人,实在抱歉打扰您清静。是……是那位文渊公,李清风,他非要立刻见您。” “属下实在拦不住。主母正在处理庆典和抚恤的后续。” “闻讯后让属下来请示您的意思,看您是否愿见……” 他话未说完。 “李清风,恳请陆宫主赐见!” 一个传遍小院每个角落的声音。 骤然在观月居院门外响起,打断了南宫钊的话。 “清风愚钝,昨日有眼无珠,不识陆宫主当面,万望恕罪!” “今有关于上古复苏者、霜月城浩劫之惑,心焦如焚,乞陆宫主指点迷津!” 陆熙温声开口:“进来吧。” “是。”院门外的李清风应了一声。 南宫钊脸上露出无奈又了然的表情,侧身让开。 同时对陆熙再次躬身,然后安静退到院门内侧一旁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院门被推开。 李清风走了进来。 与昨日在战场上那披头散发、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同,他显然匆忙整理过。 头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露出了整张脸。 脸上虽然还带着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里面燃烧着一种偏执的急切。 他身上的旧袍也拍打过尘土,只是依旧朴素,甚至有些寒酸。 西门灼绯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她整个人如遭雷击,瞳孔骤缩。 端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 文渊公?!大衍皇朝的文渊公李清风?! 他怎么会在这里?!在南宫家的族地?! 那张脸,她绝不会认错。 去年随父亲前往大衍国都,在一次极为重要的世家盟会上,她曾远远见过这位文道魁首。 彼时李清风高坐于大衍皇朝使者的尊位,一身文渊阁大学士的绯红官袍,气度沉凝。 谈吐间引经据典,自有法相威严,令在场诸多世家家主、宗门长老都屏息聆听,不敢造次。 那是真正立于云端、执掌王朝文脉、一言可定无数修士前程的大人物! 可现在……这位大人物,竟然出现在了霜月城,出现在了南宫家。 而且看起来如此狼狈? 头发只是草草束起,脸色苍白憔悴,眼窝深陷,布满血丝。 身上那件旧袍甚至不如南宫家一个普通执事穿得齐整。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燃烧着一种她看不懂的急切。 这巨大的反差让西门灼绯头晕目眩,几乎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文渊公李清风,法相后期的大能,文道魁首,怎么会是这副模样?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引起这位大人物的注意。 在这样的人物面前,她西门家大小姐的身份简直微不足道。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无数的疑问疯狂翻涌。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她更是震惊,眼睛瞪得滚圆。 只见李清风一步入院,目光瞬间锁定石桌主位的陆熙,根本没有看旁人一眼。 他快步上前,在距离石桌五六步远处,竟毫不犹豫,双膝一屈,对着陆熙,直接跪了下去! “李清风,拜见陆大人!” 他的额头重重触地,声音嘶哑。 “昨日清风有眼无珠,不识真颜,妄言聒噪,罪该万死!恳请陆大人恕罪!” 西门灼绯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跪下了?!文渊公李清风,给他跪下了?! 这怎么可能?!那可是文渊公啊! 就算陆熙实力高深莫测,可…… 可何至于让一位法相后期、文道魁首、代表大衍皇朝颜面的文渊公。 行如此大礼,口称“大人”,卑微至此?! 她不由自主地看向陆熙。 陆熙只是平静地看着跪伏在地的李清风,脸上并无意外,也无受宠若惊。 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寻常模样。 “文渊公不必如此大礼,请起。坐下说话。”陆熙温声道。 “谢宫主!”李清风这才起身,但他没有去坐空着的石凳。 而是迫不及待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陆熙。 又像是难以抑制般,飞快地扫了一眼安静坐在陆熙左手边的姜璃。 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困惑与难以置信的惊悸。 他吸了口气,似乎想先问最紧要的问题。 但话到嘴边,看着姜璃那张清冷绝世的容颜。 感受着她身上那明明只是悟道境、却隐隐然让他法相神魂都感到莫名压抑的气息。 一个巨大的疑问还是冲口而出: “陆宫主!清风斗胆,有一事不明,如鲠在喉,乞请宫主解惑!” 他指向姜璃,声音疑惑。 “这位……这位姜仙子,昨日在阵前所施展的剑道……那绝非悟道境所能触及的力量!” “甚至超出了法相境的‘理’之范畴!” “清风愚钝,冒死以神识稍探剑痕余韵,竟遭反噬,神魂刺痛!” “那剑气……纯粹至极,高渺难言,仿佛直指某种……某种本源规则?” 他顿了顿,脸上困惑更重,夹杂着一种世界观受到冲击的茫然: “可姜仙子的修为境界,清风感知得清楚,确确实实是悟道境!”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世间岂有悟道境,能斩出令法相颤栗之剑?!” 他的问题问得直接,甚至有些失礼,但此刻他心绪激荡,也顾不得许多了。 昨日那两道分割尸潮的十字剑光。 与姜璃显露的悟道境修为形成了巨大矛盾,这矛盾几乎要把他残存的道心逻辑搅碎。 姜璃已抬起清冷的眸子,看向李清风。 陆熙闻言,轻轻摇头。 “修行之道,玄妙万千,岂可单以境界论高低?璃儿的路,与常人不同,个中缘由,不便细说。” 李清风神色一滞,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得唐突了,连忙再次躬身: “是清风孟浪了!请宫主、仙子恕罪!” 他稳住心神,重新看向陆熙,眼神变得无比恳切。 问出了让他不顾一切来此的问题: “陆宫主,清风此来,实有一事,如烈火焚心,不得不问!” “那上古复苏者,自称‘雾主’,其修为……已臻法则之境!” 他声音发涩。 “清风与之交手,惨败……法相亦被其所破。此等存在,绝非当世任何一家一派可敌!” “霜月城之劫,恐只是开端!” 他上前半步,声音压低,却字字用力: “清风别无他求,只想斗胆问宫主一句,您,是否有把握,对付那雾主?” 院中倏地一静。 连远处隐约的喧闹声,似乎都在这一刻远离了。 西门灼绯的呼吸骤然停止。 她猛地看向陆熙。 而陆熙迎上李清风灼灼期盼的目光。 他叹了口气。 【不都说了我一剑可以斩杀吗?】 【难道这些话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东西吗?】 陆熙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平和的神情。 他端起茶杯,浅啜一口,才淡淡开口:“雾主么……我与他,倒是有过一面之缘。” “哐当!” 西门灼绯手边的茶杯被她的衣袖带倒,滚落石桌。 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陆熙。 【他和雾主见过面?!】 【雾主神秘莫测,行踪成谜。即便是父亲想见雾主一面,也只能等雾主自己出现。】 【这个陆熙,他怎么会和雾主认识?!他们是什么关系?!】 李清风也是浑身剧震,瞳孔瞬间收缩如针尖,死死盯着陆熙。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干哑得厉害:“见……见过?请宫主……解惑!” 陆熙放下茶杯,语气寻常: “之前带雪儿出城历练,偶然在一处钟楼遇见过。聊了几句,算是一场论道之缘吧。” 论道之缘? 李清风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脑海中却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钟楼……论道……】 他猛地回忆起自己与雾主在城主府废墟的那一战。 【雾主对我出手,其言语间,未尝没有一丝招揽之意。】 【他毁我法相,点破我道途缺陷,与其说是纯粹的虐杀,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考验”?】 【以此类推……】 李清风的心跳骤然狂飙。 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几乎冻结、又瞬间沸腾的念头,不可抑制地窜了出来! 【雾主若与陆宫主相遇,以雾主那等存在的性子,既然愿意“论道”,那必然是对陆宫主有了兴趣。】 【甚至是起了招揽之心!】 【可结果呢?】 李清风的目光死死锁在陆熙平静无波的脸上。 又飞快扫过一旁清冷绝世的姜璃。 最后想起昨日那惊世骇俗的十字剑光…… 【陆宫主如今安然坐于此地,神色如常,气息圆融。】 【他那小徒弟林雪活泼依旧,显然未曾经历任何恐怖之事。】 【姜仙子更是悟道之境便展露触及领域的剑道……】 【雾主若与之“论道”,岂会不动手试探?】 【而以雾主法则境的实力,若真动了手,陆宫主岂能如此轻松惬意?还带着徒弟“安然”返回?】 【除非……】 一个让他神魂都颤栗的结论,清晰无比地浮现: 【除非那场“论道”,雾主并未占到便宜!甚至可能……吃了暗亏?】 【至少,陆宫主拥有让雾主都不得不平等相待、或者忌惮的实力!】 【是了!定是如此!否则无法解释!】 【雾主那等存在,怎会与人“闲聊”后便放任离去?】 【唯有实力对等,或让对方感到棘手,才会如此!】 【陆宫主……他的实力,绝对远超我的想象!】 【他恐怕是能与雾主正面抗衡,甚至……凌驾其上的存在!】 这一刻,李清风只觉得豁然开朗。 多日来的绝望、迷茫、道心破碎的痛苦,仿佛瞬间找到了倾泻的出口。 转化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热! 他看着陆熙,眼神彻底变成了虔诚的敬畏与崇拜! 原来希望就在这里! 原来能对抗雾主的人,就在眼前! 自己竟然还曾怀疑、还曾绝望!真是有眼无珠! 西门灼绯同样处于巨大的震惊与混乱中。 她看着陆熙,又看看激动得难以自持的李清风,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和雾主认识……还论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难道是旧识?】 【他到底是谁?】 她感到一阵眩晕。 唯有姜璃,依旧神色淡然。她甚至抬手,为陆熙续了些热茶。 而侍立在院门内的南宫钊,在短暂的极度震惊之后,脸上迅速涌起一阵狂喜。 看向陆熙的目光充满了热切!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南宫钊心中激动呐喊。 【陆大人竟然与那恐怖的黑手都相识论道过,而且看样子……丝毫不惧!】 【有陆大人坐镇我南宫族地,还有什么好怕的?安全了!族地真的安全了!】 “陆大人!”李清风的声音激动,甚至带上了泣音。 “清风愚钝,昨日昏聩,未能领会大人深意!直到亲眼得见……” “得见那涤荡污秽的惊世剑光,清风才……才如遭棒喝!”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颤抖: “霜月城大祸!幕后黑手,乃是上古复苏的法则境修士!” “其手段诡谲莫测,能逆转天道福泽,驱百万尸潮如臂使指!” “南宫族地能无恙,全赖大人坐镇,赖姜仙子神剑之威!” “然则祸源未除,牵引未断,尸潮随时可再聚!” “那上古修士更在暗中窥伺,其志恐不止于一城一地!如此浩劫,非人力可当!” 他猛地又上前半步,几乎要再次跪下,声音带着哭腔: “放眼当世,能挽此天倾、救此城百万生灵于水火者……唯有您……” “北境之主!” “北境之主”四个字,如同惊雷,劈在西门灼绯的天灵盖上! 【什么?!他竟然是北境之主?!】 西门灼绯浑身剧震。 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瞪着石桌对面那个依旧神情平静的青衫男子。 脑子里反反复复只轰鸣着那四个字: 北境之主!北境之主!北境之主! 那个挽着袖子慢条斯理煮粥、说话温和的人…… 是北境之主?! 荒谬!难以置信!这怎么可能?! 北境之主,那个名号,她不久前还从父亲和几位心腹长老的交谈中听到过。 他们用着一种敬畏的语气,提及这位神秘的存在。 说他如何一剑压服北境群雄,令青云剑宗俯首,让魔道巨擘授首。 说他如何在北境搅动风云,连雄踞中域的大衍皇朝都要对其礼让三分。 那是站在当世顶峰,活着的传说! 是足以与“上古复苏”这类禁忌词汇并列的恐怖存在! 那样的人物,不该是霸气冲天、威压四海,一举一动皆引动风云, 一个眼神便让山河变色的绝世枭雄吗? 怎么会是眼前这个样子?住在南宫家这清静得过分的院子里,亲自下厨。 用平静的语调说着食材火候,甚至夹菜给她们吃? 西门灼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无数画面和细节冲进脑海。 以前模糊不解的地方。 此刻被“北境之主”这四个字狠狠凿开,瞬间贯通。 所以,南宫楚身为主母,对他以“道友”相称,姿态却始终隐含一丝敬意! 所以,南宫星若在他面前,有晚辈对长辈的依赖,更有一种虔诚的郑重! 所以,他那院子的结界看似平常,我却连门都打不开! 所以,姜璃……那样惊世骇俗!如果她是北境之主的道侣,一切似乎又……说得通了? 难怪……难怪他们能如此从容地待在南宫家,被奉为上宾! 不只是因为他们是客人,而是因为……他就是那个打下北境无边疆土、让无数豪强都不得不低头的…… 北境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