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号 行距 背景
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第700章求你,别丢下我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扫过一张张茫然的面孔。 “……是陆前辈。” “他施展了大神通,恢复了霜月城。” 她开口,声音让周围纷乱的议论为之一静。 “那个声音……” 东郭源低沉的声音也响起。 他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 “你们都听到了吗?最后那个声音。” “什么声音?” 古言锋下意识反问,随即也猛地想起来。 “等等!我是听到了什么!‘大梦’、‘泡影’……是不是这个?!” 萧天南浑身一震,看着南宫星若,又转向东郭源,嗓音嘶哑: “你的意思是说,刚才那一切,雾主,尸潮,毁天灭地的战斗……还有这……” 他指着周围和平的街景,手指发颤, “都是……都是假的?!” “不,不是假的。” 南宫星若摇头,目光望向城南的方向, “更像是一种……定义。将已发生的‘坏’与‘痛’,定义为‘梦境’。而将‘好’的部分,锚定为‘现实’。” “这是一场梦!” 古言锋脱口而出。 “不能简单说是梦境。” 一直沉默观察的南宫玄上前一步,眼中是思索。 “按眼下情形,再结合刚才那散修的疯话……” “显然,并非所有人都‘记得’。” “那些凡人,似乎毫无所觉。但我们这些修士,记忆还在。” 南宫星若点头:“是的。” “凡人无觉,霜月城恢复如初。但我们,经历者,记忆未曾抹去。” “也就是说……” 萧天南喃喃自语。 他扭头看向长街尽头,看向那些熙攘的凡人,看向远处熟悉的城主府轮廓。 一个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倒流的念头,撞了进来。 他的萧家……灭亡了。 他亲眼所见,霜月城破,族人惨死……那刻骨的痛,此刻还在胸腔里燃烧。 可是……如果“坏”的可以被定义为“梦”…… 他左顾右盼,目光急切地扫过人群,没有找到那袭青衫,也没有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 “陆大人……姜仙子……” 萧天南喉咙哽咽。 他猛地转身,面向城南观月居的大致方向,毫不犹豫,双膝重重跪在青石板上! “陆大人!” 他额头触地,声音带着哭腔, “萧天南……代我萧家满门,代这霜月城百万生灵……谢您再造之恩!!!” 头颅叩下,发出一声闷响。 再抬起时,已是泪流满面。 他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霍然起身。 看向南宫星若、古言锋、北辰尽几人,抱拳,声音嘶哑: “诸位!萧某先回府!我必须亲眼去看看!” 说完,他已化作一道遁光,冲天而起,朝着城主府的方向掠去。 他要亲眼确认,他的族人,他的霜月城,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萧天南的离去,如石投静湖,涟漪顿生。 “对对对!回家!快回家看看!” 古言锋声音发颤:“铁长老!我古家的儿郎们……他们是不是也复活了?” “小月!为父先走了!” 他大手一挥,甚至顾不上详细安排,转身就要走。 却又猛地停住,看向南宫星若: “南宫家主!今日之事,我先走一步!改日必登门道谢!谢陆大人,也谢你!” 他又朝身后那些同样激动起来的古家子弟吼道: “还愣着干啥!跟上!回家!” 古家众人如梦初醒。 纷纷架起遁光,紧随古言锋。 朝着城西古家族地的方向呼啸而去,引得街上凡人又是一阵惊呼骚动。 北辰尽一直沉默地站在稍远处。 此刻,他抬起头,对着南宫星若的方向,深深地躬身一礼。 然后,他身形一晃,连同他身边那几名北辰家子弟,融入了街角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长街上,顿时空了一大片,只剩下南宫家和东郭家的人。 “星若家主!” 一名年轻的南宫家暗卫冲上前,声音带着狂喜, “磐长老!勖长老!他们是不是也活过来了?!” “还有那些战死的兄弟们……我们快点回族地看看吧!” “对!回族地!” “快回去看看!” “我弟弟……我弟弟他……” 悲喜交加的呼喊在南宫家阵营中炸开。 东郭源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玄衣静立。 他没有像周围人那样激动呼喊,只是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古月。 古月露出喜悦明媚的笑容,站到了东郭源身侧半步之后。 南宫星若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冰澈的眸子迅速扫过长街两侧,那些惊疑不定的凡人…… 没有黑沼修士的身影,也没有西门家的人。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所有人,听令!” “收敛兵刃,不得惊扰凡人!” “列队!” “目标,南宫族地。” 她冰澈的目光望向城南,吐出最后一个字: “走!” 命令既下,南宫家暗卫与东郭家子弟迅速行动,兵刃归鞘,阵型重整。 南宫星若带着众人,朝着城南族地方向飞掠。 …… 下方是熟悉的街景。 屋舍完好,人群熙攘。 一切都正常得诡异。 飞掠过两条街区后,前方街道上的一幕让南宫星若遁光骤然减速。 下方一条街道上,十几名身着南宫家暗卫服饰的年轻人正聚在一起。 他们看起来完好无损,脸上带着茫然和惊疑。 而站在他们中间的,是…… “婉儿!” 南宫星若的声音脱口而出。 遁光按下,落在街道上。 东郭婉儿正背对着这边,闻声猛地转身。 她脸上有一丝恍惚,但看到南宫星若的瞬间,眼睛骤然亮起,随即涌上水光。 “星若小姐!” 东郭婉儿用力地行了一礼。 抬起头时,眼泪已经滚落下来。 “小姐……是您!真的是您!我、我刚才还在和他们说……” 她指向身后那些同样激动起来的暗卫子弟, 那些暗卫子弟也围了上来,脸上是后怕。 “家主!” “星若小姐!我们、我们还活着?” 南宫星若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她记得这些人。 其中几人是之前在战场上的暗卫,她亲眼看到他们倒下。 还有两人,是之前战死的斥候。 她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婉儿。” 南宫星若的声音很轻, “你记得什么?告诉我。” 东郭婉儿深吸一口气:“我记得……最后我化蝶了。” “和明长老、岳长老、清长老他们一起。” “我们冲进西门家的战阵。我杀了好多人。” “然后……然后我就不知道了。” “好像陷入一片黑暗里。再醒来的时候,我就站在这条街上。” “我还在想,是不是我已经死了,这里是地府?” “可是周围的一切都好好的。” “然后我就看到他们。” 她指向那些暗卫子弟。 “我们聚在一起,正说着话,小姐您就来了。” 那些暗卫子弟中,一个脸上有道疤的人立刻接话,声音急切: “是!家主!我们也是这样!” “我记得我最后守在北门,尸潮冲上来,我被一只银尸掏穿了肚子……” “然后眼前一黑,醒来就在旁边那家茶馆门口站着。” “身上一点伤都没有!” “我也是!我被西门家的剑修斩断了左臂……” “我在流金街,被那个黑沼女修士的阴影擦过,半边身子都麻了……” 七嘴八舌的声音,说着各自的“最后记忆”。 无一例外,都是重伤濒死的时刻。 然后黑暗,然后醒来,完好无损地出现在霜月城各处。 东郭源静静听着,玄衣下的手指微微收紧。 南宫星若听完,沉默了几息。 她冰清的目光再次扫过这些“死而复生”的面孔,最后落在东郭婉儿脸上。 “看来是真的。” 她轻声说, “大家都没事。陆前辈……真的做到了。” 她顿了顿,看向东郭婉儿和那些暗卫子弟。 “先回族地。具体情况,回去再说。” “是!” 东郭婉儿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容。 那些暗卫子弟也纷纷应声。 队伍再次扩大,众人重新架起遁光,继续朝着南宫族地飞去。 …… 一路上,他们看到了更多骚动。 几处街口,有小家族的修士聚在一起,脸色惊惶地低声议论。 “王兄!你、你还活着?我明明看到你被那只尸傀……” “李长老!您的腿不是断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刚才不是还在城墙上死守吗?” “难道是幻觉?” “可这也太真实了……” 类似的对话片段,飘进南宫星若耳中。 她面色不变,只是飞行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越来越接近南宫族地了。 已经能看到远处那片熟悉的建筑群轮廓,以及那淡金色的护族大阵光膜。 此刻正平稳地笼罩着整个族地,完好无损。 就在这时。 “南宫家主!南宫家主!!!” 一个苍老、却充满急切的呼喊,从下方一条僻静的巷口传来。 南宫星若遁光一顿,低头看去。 只见巷口处,一个老者,正仰着头,拼命朝着天空挥手。 他脸上是老泪纵横,身体激动颤抖。 是之前施粥时,那个乞求辟谷丹的陈家长老。 南宫星若眸光微凝,遁光按下,落在巷口。 东郭源、古月等人也紧随落下。 “南宫家主!真的是您!真的是您啊!” 陈家长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抬起头,涕泪横流,声音嘶哑: “活了……都活了!我陈家……我陈家的那些小子们都复活了!” 陈家长老双臂激动地比划着。 “老夫记得清清楚楚!就在那片新起的镇子边上!” “老夫当时正帮着分发米粥,就听见天边轰隆隆的响,抬头一看。” 他眼中浮现出恐惧,声音发颤。 “天像破了个窟窿!地裂开了!山在倒,地在陷!那景象……分明就是末日!” “然后好像有人喊,说南宫家主您带着各家联军,正在西门家那边,和黑沼、和那雾主决战……” “然后,老夫眼前一黑。” 他说到这里,眼神极度困惑。 “南宫家主……您告诉老夫……” “那些是真的吗?还是说老夫疯了?” “老夫这条胳膊,明明在守东街坊市时,被一只银尸撕掉了啊!” 南宫星若与身旁的南宫玄、南宫白衣对视一眼。 南宫玄点了下头,南宫白衣叹了口气。 南宫星若转回目光,看向陈家长老:“陈长老,您没疯。” “您所见的末日景象,是真的。我们与黑沼、与雾主的决战,也是真的。” 陈家长老瞳孔骤缩,呼吸一滞:“那现在这……” “是北境之主出手了。” 南宫星若的声音在巷口回荡。 “北境之主陆熙前辈,于西门族地前,斩杀了上古复苏的法则境大能雾主,终结了浩劫。” “随后,陆前辈施展无上神通,将霜月城恢复为本来的样子。” “所以,我们活下来了。霜月城,也回来了。” “北境之主……陆熙……” 陈家长老喃喃重复,眼中猛地爆发出光彩, “是那位统一了北境的……北境之主?!” “对。” 南宫星若颔首。 陈家长老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转向南方,南宫族地所在的方向。 “噗通”一声,他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青石板上。 “北境之主……陆大人!” “老朽……代我陈家,谢您……救命之恩!再造之恩啊!!!” 他伏在地上,肩头耸动,压抑的呜咽声传出。 南宫星若静静看着。 片刻后,陈家长老才艰难起身。 他对南宫星若深深一躬:“南宫家主,大恩不言谢!” “老朽……老朽先回族里!改日必携全族,登门拜谢!” “陈长老保重。” 南宫星若道。 陈家长老重重点头,转身急匆匆朝着家族方向跑去。 南宫星若收回目光。 “走吧。” 遁光再次升起,朝着南宫族地继续飞去。 片刻后,熟悉的南宫族地围墙轮廓已清晰可见。 淡金色的护族大阵光膜流转,安宁祥和。 然而,当众人目光落在那片区域时,飞行的遁光齐齐一滞。 “那是……” 古月指着下方。 那是一片井然有序、由木屋、帐篷和石墙构成的……小镇。 小镇规模不小,屋舍俨然,街道纵横。 此刻,小镇里人影绰绰,炊烟袅袅,甚至还能看到几处冒着热气的粥棚,和正在排队领取食物的人群。 这分明是,南宫家为收容流离失所的凡人百姓,紧急建造的临时聚居地! “外围小镇……” 东郭源玄衣下的身体微微绷紧,眼中掠过一丝震动。 “竟然还在……” 南宫玄长老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是惊愕, “这小镇……是主母下令,我等亲自监督,临时建造的。” “如果那场浩劫被定义为‘梦’……这因浩劫而生的东西,怎么会……” 南宫白衣看着下方那片建筑群,说道: “难道说……陆大人的‘大梦’神通,并非简单地让时间倒流……而是……进行了‘筛选’与‘融合’?” 南宫星若冰澈的眸子凝视着下方的小镇。 这小镇,是浩劫中南宫家庇佑生灵的“善果”。 它被保留了。 “先回族地。” 南宫星若压下心头的波澜。 “一切,等见到主母和陆前辈后,自有分晓。” —————— 另一边,南宫族地。 日头高照,阳光刺眼。 南宫霖晕乎乎地从床榻上爬起来,脑袋昏沉。 他眯着眼晃出房门,被太阳光一刺,差点又缩回去。 “啥时辰了都……” 他嘟囔着,挠了挠睡得乱翘的头发。 隔壁门也开了,一个平时一起操练的子弟打着哈欠走出来,瞧见他,乐了: “霖子,你也才起?够能睡的啊!” “去你的,” 南宫霖揉了揉发酸的后颈,总觉得浑身骨头像散架了似的。 “邪门了,睡一觉比打一架还累。” “谁说不是呢,” 那子弟也扭着脖子, “我也觉得不对劲。”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朝膳堂挪步。 路上遇见其他刚起身的子弟,互相招呼着。 开着“日上三竿才见人影”、“你也好不到哪去”的玩笑。 气氛和往常任何一个懒散的午后没什么不同。 走到演武场附近,人声略杂。 南宫霖瞧见前面一个熟悉的背影,想也没想就凑过去拍了一下: “阳哥!你也……” 他话卡住了。 被他拍中的东郭阳猛地转过身,脸上是一种警惕的僵硬。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南宫霖。 又飞快地环视四周完好的屋舍、晴朗的天空。 最后看回南宫霖,眉头紧锁。 南宫霖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手僵在半空:“……咋、咋了?” 东郭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紧绷:“你……记不记得……尸傀?” “尸傀”两个字猝不及防地响起。 南宫霖脸上的散漫凝固,瞳孔收缩。 一些尖锐的画面碎片猛地刺了出来。 破碎的城墙、密密麻麻涌来的灰黑色影子、刺鼻的腐臭、还有…… 刀刃砍进骨头的钝响、同伴的惨叫、遮天蔽日的尘埃和火光…… “嘶!” 南宫霖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后退一步。 “你、你也……那不是……梦?” “我不知道。” 东郭阳的声音干涩,他再次看向周围,那些和平的景象此刻显得无比诡异, “但如果是梦……也太真实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西门家……流金街……你也记得?” “流金街……” 南宫霖喃喃重复,更多细节涌上,他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旁边的廊柱。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大。 但“尸傀”、“西门家”、“流金街”这几个词,像火星溅进了干草堆。 附近几个原本还在说笑的子弟猛地停下。 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转为惊愕和难以置信。 “你、你们在说什么?” 一个年轻子弟声音发颤, “什么尸傀?什么流金街?我、我好像也……” “我也记得!” 另一个暗卫打扮的子弟突然拔高声音。 “我守在北门!好多!那些东西爬上来了!我砍、我砍不动……” “还有雾!灰白色的雾!雾里有东西!” “磐长老!磐长老他……” 议论声先是压抑的、试探的,随即迅速变得嘈杂、激烈,充满了混乱。 每个人都急切地想从别人那里验证自己脑中那些记忆是不是“真的”。 但越是对证,细节越是吻合,心头的寒意和荒谬感就越重。 “可我们现在在这儿啊!” 一个子弟指着周围完好的一切。 “族地好好的……那我们记得的那些是啥?” “我们都疯了?一起做了个一样的噩梦?” “噩梦能这么真?!我胳膊现在还在疼!” 一个子弟撸起袖子,露出完好的皮肤,他自己也愣住了,茫然地看着。 骚动像水波一样荡开。 越来越多听到动静的子弟从膳堂、从住处、从各个角落聚拢过来。 每个人脸上都有相似的茫然、惊惧和无法理解。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从南宫区域方向掠来,落在人群外围。 光散开,露出南宫勖的身影。 他此刻脸上布满了困惑。 南宫勖似乎也是匆匆赶来,目光急急扫过聚集的人群。 扫过一张张熟悉却又带着惊惶的脸。 “勖长老!” 有子弟眼尖,喊了出来。 人群一静,目光齐刷刷转向南宫勖,带着期盼。 南宫勖看着眼前这些本应在“记忆”中死去的子弟们。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毫发无伤的身体。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询问,但最终没能发出声音。 “勖长老!” 南宫霖挤上前,又急又懵, “您没事?太好了!可这是怎么回事?” “我记得最后在西门家族地外,您不是……” 旁边一个年轻子弟哆嗦着接话: “对、对啊……勖长老,我好像记得我死了之后……您也死了。”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子弟愣愣地看着他:“咦?你死了之后?” “不对啊……” “我记得你是先没的,那时候勖长老还在天上和西门业打呢。” “而且你死了怎么知道后面的事情。” “啊?哦、哦对!” 那年轻子弟猛地反应过来,尴尬地看向南宫勖。 南宫勖听着这些语无伦次的话语。 他摇了摇头,眼中的茫然并未消解,反而更深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骚动的人群,投向族地深处某个方向。 低声地说道: “老夫……也想知道。” —————— 数百道遁光划破长空,降落在南宫族地中心广场。 光芒敛去,南宫星若、东郭源、古月,以及三百名归来的子弟,显出身形。 广场上原本聚集的人们,声音一静。 所有目光聚焦在这群归来者身上。 南宫勖站在人群前方,他抬起头。 目光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那道冰清身影,南宫星若。 几乎是同时,南宫星若的目光也穿越人群,与南宫勖对上了。 “外公……” 南宫星若喃喃出声。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南宫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看着她身后那些激动的归来子弟,又环顾四周。 那些本应在“记忆”中早已死去的、此刻却活生生站在这里的人。 “星若……阿玄……” 南宫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困惑,他向前走了几步, “这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最后在西门家族地上空。” “我应该已经死了。还有你们……” 他看向东郭明、东郭源等人。 “你们化蝶冲锋,也理应死去才对,怎么现在……” 他的话,问出了在场所有拥有那段“共同记忆”的族人心声。 广场上再次安静下来。 南宫玄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复杂神情,他看着南宫勖。 又看了看周围无数双眼睛,缓缓说道: “勖长老,你没记错。我们也没疯。那些事,都发生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雾主,是真实存在的上古大能。” “百万尸潮围城,也是真的。” “西门家族地外的决战,东郭家化蝶搏命,包括您最后施展禁术……这一切,都是真的!” 人群响起惊呼和抽气声。 “但是,” 南宫玄话锋一转,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芒, “我们赢了!是北境之主,陆大人!” “陆大人在西门族地前,斩杀了那不可一世的雾主!终结了浩劫!” “随后,陆大人施展了无法想象的大神通……” 南宫玄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他将那场浩劫带来的死亡与伤痛,定义为一场‘大梦’。” “而将我们霜月城原本的样貌,将我们这些本该死去的人……锚定回了‘现实’!” “那等手段,简直是逆转乾坤!”南宫严也忍不住插话,声音难掩震撼。 “陆大人……” 南宫勖浑身一震。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于他脑海中串联! 【原来如此……】 【我“死”之后,那雾主果然出现了!星若他们最后面对的,是那个恐怖的存在……】 【绝境……那一定是令人绝望的绝境。】 南宫勖的心猛地揪紧。 【然后……陆大人来了。】 这个念头让他呼吸为之一窒。 【陆大人不仅来了,他还斩杀了雾主。】 尽管没有亲眼目睹,但仅仅是听到这个结果,南宫勖就感到一阵灵魂战栗。 【不仅如此……陆大人还在斩杀雾主之后,施展了这等改天换地的大神通……】 【将浩劫定为梦,将生者唤回现实……这是何等的伟力!】 南宫勖缓缓闭上了眼睛,复又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敬畏。 【我死之后,星若他们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地狱与曙光……陆大人与雾主之战,又该是何等景象……】 【不敢想。】 他看向眼前完好无损的族地。 看向周围一张张鲜活的脸,最后目光落在眼眶微红的孙女身上。 她还活着。 他们都活着。 霜月城,也还在。 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位青衫磊落的北境之主。 “陆大人……大恩……” 南宫勖声音低沉,朝着观月居方向,深深一揖。 这时,南宫星若已经平复了心绪,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眉头微微蹙起。 “外公。” 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陆前辈呢?姜姐姐……和雪儿呢?他们……没有和你们在一起吗?” 南宫勖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 “自醒来后,我便没有见到陆大人和姜仙子、林雪小仙子的身影。” 南宫勖的回答让南宫星若的心一沉。 不告而别? 这个可能性像刀子,扎进她的心口。 比面对雾主时,更让她无措。 “陆前辈……”她低声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颤意。 她忽然意识到,比起城毁人亡,她更怕的是再也看不到那袭青衫。 再也听不到那声温和的“星若”。 他来了,解决了天大的麻烦,然后就可以走了。 观月居只是暂居,他从来都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她。 这个认知让她呼吸困难。 喜悦还没站稳,就被另一种窒息的失落攥紧。 她甚至没来得及好好谢他,没来得及……再多看他几眼。 眼眶无法控制地发热。 她抬头,望向观月居的方向。 那片静谧的院落,此刻在她眼中空茫得令人心慌。 陆前辈,你在哪里? 别走。 求你,别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