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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第701章南宫楚昏迷

“星若,别慌。” 古月的声音响起。 她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南宫星若的手。 “或许……他们此刻正在观月居。” 一旁的东郭婉儿也点头:“月小姐说得对。” “星若小姐,陆前辈行事向来从容。我们去观月居看看便知道了。” 南宫星若看着她们,眼眸中波动渐渐平复。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 她没有驾起遁光,而是转身,率先朝着观月居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东郭源默然跟上。 古月、东郭婉儿紧随其后。 南宫勖、南宫玄、南宫严等长老对视一眼,也沉默地跟在了后面。 再后面,是越来越多反应过来的南宫家与东郭家子弟。 没有人说话。 数百人的队伍,就这样沉默地行走在族地内部的道路上。 沿途遇到的族人纷纷驻足,退到道旁,看着这支沉默行进的队伍。 窃窃私语声低低响起。 东郭源的目光沉静地扫过周围。 他看到道旁一座假山旁,两个年轻的东郭家暗卫正低声交谈。 他看到不远处一栋小楼的窗口,一位婶娘正紧紧搂着自己本该战死的儿子,母子二人相拥而泣。 真实与虚幻,死亡与生机,诡异地交融。 东郭婉儿跟在古月身侧,手指悄悄攥紧了衣袖。 她记得自己化蝶扑向敌阵时的决绝,记得灵力燃烧殆尽的虚弱。 可此刻……她完好地走在这里。 南宫星若挺直着背脊,走在最前方。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她就要见到陆前辈了吗? 陆前辈和姜姐姐他们还在观月居吗? 脚步踏过白石拱桥,观月居那清幽的院落轮廓,已在花木掩映中隐约可见。 越靠近,队伍行进的速度似乎越慢,气氛也愈发凝滞。 然而,就在他们走到观月居外那片竹林小径的入口时。 一阵清亮欢快的笑声,带着少女娇憨的说话声,忽然从观月居院内传了出来。 是林雪的声音: “哎呀,楚主母您就别笑我啦!我那不是看星柒练剑太认真,想试试她反应嘛!” 接着是南宫星柒那掩不住一丝羞恼的童音: “雪儿姐姐你那是偷袭!不合规矩!” 然后,是南宫楚那冷媚中含着宠溺的嗓音: “好了好了,雪儿,莫再逗你星柒妹妹了。” “星柒,你的剑意已有几分凝练,只是临机应变尚缺些火候。还需……” 声音透过竹叶,随风传来,平和,温馨,寻常。 南宫星若的脚步,在竹林小径的入口处,蓦地停住了。 她身后,所有人的脚步,也随之停下。 东郭源抬起眼,望向那笑语传来的方向,沉静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落定了。 古月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笑意。 东郭婉儿悄悄松了口气。 南宫勖、南宫玄等长老脸上的凝重,在这欢快笑语的冲刷下,不由自主地化开。 南宫星若静静地站在那里。 听着院内传来的、属于她母亲、妹妹以及雪儿的寻常对话。 阳光穿过竹叶缝隙,在她沾染尘埃的月白衣裙上投下光斑。 她冰澈的眸子望着那近在咫尺的院门。 方才一路行来的沉重、紧张、以及无数翻腾的思绪。 在这一刻,忽然奇异地沉淀、安宁下来。 南宫勖捋了捋短须,眼中闪过欣慰。 他侧身,对身旁的南宫玄、南宫严等长老,以及后方众多眼含期盼的子弟,开口: “好了,都别挤在这里了。” “星若他们平安归来,陆大人想必也在。” “让他们年轻人先去叙话,莫要扰了此间清净。” 他目光扫过众人,带着肯定的意味:“玄长老,严长老,诸位,随老夫来。” “还有许多后续事宜,需我等尽快厘清,安顿族人之心。” “是。” 南宫玄等人会意,纷纷点头。 南宫勖不再多言,率先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长老们紧随其后,聚集的子弟们虽仍有好奇与激动。 但在长老们的示意下,也开始有序地散去。 只余下低低的议论声在竹林外飘荡。 很快,竹林入口处,只剩下南宫星若、东郭源、古月。 南宫星若深吸了一口空气,冰澈的眸子看向身侧的东郭源和古月,唇角微弯: “源,月儿,我们进去吧。” “嗯。” 东郭源颔首,古月也用力点头,明媚的脸上重新漾开笑容。 几人穿过短短的竹林小径,观月居那熟悉的院门敞开着,院内景象映入眼帘。 庭院中央,那株老槐树下,陆熙与姜璃相对而坐。 石桌上放着一套素白茶具,热气袅袅。 陆熙依旧是一身青衫,执壶斟茶,动作从容。 姜璃的衣裙清冷如旧,安静地接过师尊递来的茶盏。 绝美的侧颜在午后日光下静谧柔和。 稍远处的藤萝架下,放着一张舒适的藤椅。 南宫楚斜倚在藤椅中,一袭宫装,冷媚的容颜上带着闲适的笑意,目光落在院子空地上。 那里,林雪正手持一根细竹枝,笑意盈盈。 她对面的南宫星柒,小脸憋得通红,握着一柄适合她身量的木剑,摆出防守的架势,眼神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头。 “看招!” 林雪手腕一抖,竹枝轻灵地点向星柒的手腕,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星柒咬牙,木剑上撩格挡。 却还是慢了一线。 竹枝“啪”地一声,轻轻点在了她握剑的手背上,不痛,但足以让她招式溃散。 “哎呀!” 星柒懊恼地跺了跺脚,小嘴噘得老高。 林雪收了竹枝,笑嘻嘻地揉了揉星柒的发顶: “还差得远呢,星柒。你太小啦,力道和速度都跟不上,光有架势可不行哦。” 就在这时,林雪眼尖,瞥见了院门口的身影,杏眸顿时一亮,欢快地挥手: “咦?若儿!源!月小姐!你们回来啦?” 她这一声,将院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向了门口。 南宫楚闻声转头,看到完好归来的女儿和她身后的众人,眼中欣慰的笑意更深。 那抹一直萦绕的若有若无的忧色彻底散去。 “阿姐!” 南宫星柒眼睛大亮,委屈瞬间涌上,也顾不上比试了。 丢下木剑,像只小雀儿般飞奔过来。 一头扎进南宫星若怀里,声音带着控诉: “阿姐!你和古月姐姐他们出去玩,都不带我!” 南宫星若本就被院内这安宁祥和的景象感染,心中充满失而复得的喜悦。 冷不丁被妹妹这么一扑一问,顿时愣住:“玩?” 她下意识地看向怀里的妹妹,又抬眼,目光略带疑惑地扫过院中众人。 这时,跟在南宫星若侧后方的东郭源,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上前半步,沉静地开口解释道: “星若小姐,是我告知星柒小小姐的。” “先前在湖畔遇见她与林雪仙子,为免她们担心,便说……小姐是带人外出放松了。” 南宫星若恍然,原来是东郭源善意的谎言。 她低头看着怀里仍仰着小脸、满眼指控的妹妹,心中软成一片,又有些好笑。 她轻轻拍了拍星柒的背,柔声哄道: “是姐姐不好。下次……下次一定带星柒去,好不好?” “真的?” 南宫星柒眼睛眨巴着,瞬间被哄好了大半,但还是追问: “那这次你们去哪玩了?好玩吗?” “这次……” 南宫星若顿了顿,余光瞥见石桌旁那抹青衫,心头微暖,语气更柔。 “这次去的地方比较远,也有些累。等星柒再长大些,姐姐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说定了哦!” 南宫星柒这才满意,从姐姐怀里退出来。 又好奇地看向东郭源和古月他们,似乎想从他们身上找出“出去玩”的痕迹。 南宫星若安抚好妹妹,这才抬步,走向槐树下。 东郭源、古月等人也默默跟上。 她的目光,最终深深落在陆熙和姜璃身上。 走到近前,她先是对着南宫楚的方向,隐含激动地唤了一声: “娘亲。” 南宫楚对她微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南宫星若转向陆熙和姜璃,冰澈的眸子里映着两人的身影。 那里面有终于落定的安心,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她轻声开口:“陆前辈,姜姐姐。你们……怎么突然就离开了?” 陆熙放下茶壶,抬眼看向她,温润一笑: “雾主已诛,诸事已了,我便回这观月居了。倒是你们,身上可还安好?” 他语气平和。 “我与师尊一样。” 姜璃也轻声开口,眸光扫过南宫星若和东郭源,略一点头。 “看到你们无恙,便好。” 南宫星若看着他们二人这般寻常模样,心头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松下。 她唇角向上弯起:“没事,我们都好……” “只是,方才在族地没见着你们,我还以为……你们已经离开霜月城了呢。” 她说得轻巧,但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却泄露了真实的心绪。 陆熙闻言,微微颔首: “不错,我们明日便离开。” “……” 南宫星若脸上的笑容蓦地一滞。 她看着他,眸子眨了一下。 嘴角努力想维持上扬的弧度,却只弯成一个有些勉强的曲线。 “……明、明日?” 她轻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颤。 旁边的东郭源微微一怔,沉默下来。 院中的空气静了一瞬。 “陆前辈的神通真是厉害!” 古月清脆的声音适时响起,她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 “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先庆祝一下?” “看着现在的霜月城,看着大家都好好的,我总觉得像做梦一样。” “但……特别幸福。真好,大家都没有死去。” 她的话冲淡了凝滞。 南宫楚一直倚在躺椅上,含着淡笑看着儿女和众人。 此刻,她缓缓坐直了身体,冷媚的容颜上神色端庄,目光扫过陆熙和姜璃,轻轻颔首: “月儿说得是。劫后余生,阖城平安,确是大喜。” “陆道友与姜仙子于我南宫家、于霜月城恩同再造,此番离去,我南宫家岂能无有所表?” 她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即刻安排下去,今夜于族中设宴。” “一为庆贺霜月城新生,告慰亡灵,安抚生者。” “二来……也是为陆道友与姜仙子、林雪小仙子践行送别。” “娘亲……” 南宫星若已从最初的失神中缓过来。 她上前一步,站到南宫楚身侧,声音清晰: “既如此,母亲,族中事务繁多,您身体还需休养。” “今夜宴席诸般安排,便让女儿与您一同操持吧。” 她看着南宫楚,眼神关切。 南宫楚抬眸,对上女儿的目光,眼底掠过一丝宽慰,唇角笑意更深。 她点了点头,正要开口。 忽然,她脸色一白,神情骤然僵住。 “唔……” 一声极低的闷哼从她唇间溢出。 她刚想借力站起的动作一顿,整个人晃了一下,眼前天旋地转。 “母亲!” 南宫星若的惊呼声响起。 她伸手想去扶,却已来不及。 一道青影闪过。 陆熙已出现在南宫楚身侧,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倒下的身躯。 南宫楚双眼紧闭,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就这样靠在了陆熙怀中。 “母亲!” 南宫星若扑到近前。 南宫楚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却浮起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南宫星若急忙伸手探向母亲额头,指尖触到一片滚烫。 “好烫!” 她声音发紧,抬头看向陆熙, “陆前辈,是母亲的伤……还没有好吗?” 陆熙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向怀中昏迷的南宫楚,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东郭源上前一步,沉静的目光落在南宫楚潮红的脸上,眼底担忧浮现。 古月也跟过来,明媚的脸上满是焦急: “楚主母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突然……” “娘亲!娘亲你怎么了?” 南宫星柒被这变故吓住了,小脸煞白,带着哭腔就要往前冲。 林雪眼疾手快,一把将她轻轻拉住,蹲下身搂住她,声音放柔: “星柒不怕,不怕啊。” “你娘亲可能是太累了,陆叔叔在呢,不会有事的。” 南宫星柒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忍着没掉下来,只是盯着昏迷的母亲。 南宫星若看着陆熙沉静的脸,心不断往下沉。 她再次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陆前辈,我娘她……” 陆熙摇了摇头,缓缓将南宫楚横抱起来。 “阿楚的情况,有些特殊。” 他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一沉的凝肃。 南宫星若呼吸一滞。 就在这时,姜璃走了过来。 她清冷的眸光在南宫楚潮红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看向南宫星若。 南宫星若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看向她:“姜姐姐……” 姜璃迎上她求助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是体质的缺陷,开始了。” 体质?! 这个词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东郭源猛地抬眼,看向姜璃。 古月也睁大了眼睛。 南宫星若瞳孔骤缩,她看着姜璃,一个模糊的念头掠过脑海,让她声音发干: “体质……姜姐姐,你是指……” “星若,” 姜璃看着她,语气平静, “你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特殊体质往往伴随重大缺陷或代价吗?” 南宫星若浑身一震。 她当然记得。 在那些关于修行的深夜长谈里,姜姐姐说过。 越是强大逆天的先天体质,往往越有可怕的缺陷或需要付出的代价。 难道…… “难道娘亲她……也是特殊体质?” 南宫星若的声音发颤。 她想起母亲昏迷前苍白的容颜,想起她独自支撑家族多年的疲惫,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深藏眼底的倦色。 还有……她梦中那个星光中温柔悲悯的女神。 她本打算等母亲伤势好些,再仔细询问的…… 此时,姜璃点了点头。 “楚主母现在的情况,便是体质缺陷开始反噬的表现。” 她看向陆熙怀中的南宫楚,眸光微凝, “楚主母之前应该是一直在强行压制自己体质的需求。” “后来重伤,本源受损,虽然伤势被师尊丹药稳住。” “但体质的‘渴求’再也压制不住,爆发出来。” 南宫星若看着母亲潮红痛苦的脸,心如刀绞。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冰澈的眸子看向陆熙: “陆前辈,我娘亲的体质……究竟是什么?缺陷又是什么?该怎么救她?” 陆熙抱着南宫楚,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南宫星若急切的脸上。 他没有立刻回答南宫星若的问题,而是转向东郭源和古月。 “源,小月,” 他温声道,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今日也劳累了。” 东郭源闻言,沉静地看了南宫星若一眼,又看向昏迷的南宫楚,抱拳躬身: “是。陆前辈,星若小姐,若有需要,源随时待命。”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朝院外走去。 古月看了看南宫星若,又看看陆熙和姜璃,明媚的脸上满是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星若,我就先离开了。” 她说完,也快步跟上了东郭源。 院门轻轻合上,将东郭源与古月离去的脚步声隔在外头。 庭院里安静下来。 陆熙抱着南宫楚,目光落回她潮红的脸上。 他开口,声音温润:“阿楚,平复。”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柔和水流般的气息笼罩了南宫楚。 她紧蹙的眉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缓。 脸上不正常的潮红迅速褪去,恢复成略显虚弱的苍白。 原本急促紊乱的呼吸也变得悠长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沉的睡眠。 “娘亲……” 南宫星若一直屏着的气终于吐出,眸中闪过喜色。 可这喜色未能持续太久。 就在她以为情况已然稳定之时,南宫楚的身体忽然极其细微地颤抖了一下。 刚刚平复的呼吸再次变得稍显短促。 那抹褪去的潮红竟以更快的速度反涌上来,甚至比先前更甚。 她紧闭的眼睫颤动,唇间溢出无意识的、带着痛苦的低吟: “……热……好难受……” “陆前辈!” 南宫星若的心猛地提起,看向陆熙。 “师尊,” 姜璃清冷的声音响起,目光落在南宫楚身上, “此法只是暂时压制了她体内紊乱的气机,抚平了表象。” “体质本源的反噬根源未除,不过饮鸩止渴。” 陆熙微微颔首,目光沉静:“确是如此。” “看来,需得寻一处安静所在,让我仔细探查阿楚体内情形,方能寻得症结。” 他转向南宫星若:“星若,你母亲的居所何在?” “我带您去!” 南宫星若立刻应道,冰澈的眸子里满是急切。 “阿姐!娘亲!我也要去!我要跟着娘亲!” 一直强忍着的南宫星柒见姐姐和陆熙要走,再也按捺不住。 带着哭腔挣脱了林雪的手,跑过来紧紧抓住陆熙的衣角。 小脸上泪痕交错,写满了恐惧。 陆熙低头看向抓着自己袍角的小女孩,温声道: “星柒,你母亲不会有事的。你很累了,现在需要好好睡一觉。” 他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 南宫星柒仰着泪眼看他,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 一股无法抗拒的浓浓倦意便席卷而上。 她小脑袋晃了晃,眼睛努力想睁开,却最终软软地向下倒去。 旁边的林雪眼明手快,一把将昏睡过去的星柒接住,抱在怀里。 她看向陆熙,轻轻点头:“师尊放心,我会照顾好星柒妹妹的。” 陆熙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他抱着南宫楚,转身便向院外行去。 姜璃与南宫星若紧随其后。 三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观月居的门外,朝着南宫楚所居的院落方向行去。 —————— 另一边,南宫楚的房间。 南宫楚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 脸颊上那不正常的潮红仍未褪去,呼吸时而平稳,时而短促。 陆熙站在床榻边。 一手虚按在南宫楚额前寸许,指尖有极淡的温润光华流转,似乎在仔细探查着什么。 他眉头微蹙,神色是罕见的专注。 南宫星若紧挨着床榻跪坐着,双手紧紧握着母亲的一只手。 冰澈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的脸,里面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姜璃静静立在稍后一些的位置。 清冷的眸光掠过南宫楚,又看向陆熙,最后落在南宫星若紧绷的侧影上。 片刻,陆熙收回了手,指尖光华敛去。 “如何,师尊?” 姜璃轻声问道。 陆熙沉默了两息,缓缓道:“她体内并无新增伤势。” “先前的伤势也在丹药作用下缓慢修复。” “但这股焚身灼魂般的‘热’,以及生命精气的异常躁动,却非伤病所致,而是源于其自身。” “这就是母亲体质的缺陷?” 南宫星若猛地抬起头,看向陆熙。 姜璃上前一步,与陆熙并肩而立,看着床上的南宫楚,声音冷静: “师尊,这便是弟子之前想说的。” “觉醒特殊体质,对许多人而言,未必是幸事。” 陆熙侧首看她。 姜璃继续道:“您之前遇到的,那个叫‘叶天’的小子。” “他觉醒的体质很强大,但是他本人却无法驾驭住。” “几乎将自己榨干,修为尽废,从天才沦为连凡人都不如的废体。” “若非您恰好路过点化,并且他修炼了欧阳烈的术法,他早已身死道消。” 陆熙闻言,眼中掠过一丝恍然,轻轻颔首: “原来如此。特殊体质……竟是如此麻烦的一件事么?” “嗯。” 姜璃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淡然。 “我之前便和星若说过,大道法则,自有平衡。” “越是逆天、潜力越大的特殊体质,往往也伴随着近乎诅咒般的缺陷,或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代价。” “这缺陷可能源于体质本身的力量过于狂暴难以驾驭。” “也可能需要特定的苛刻条件才能维系存在,或者……” “必须以某种珍贵之物持续‘献祭’。楚主母如今的情形,很符合其中一种。” “叶天?” 南宫星若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下意识地喃喃重复,冰澈的眸子看向陆熙。 陆熙对上她询问的目光,温声道:“是之前游历时偶然遇见的一个青年。” “他体质不凡,却无福消受,反受其害。” “方才璃儿所言,便是他的遭遇。” 他顿了顿,看向南宫楚, “若阿楚此刻的痛楚,根源亦在于其体质缺陷,那便需对症下药。” “姜姐姐,” 南宫星若立刻转向姜璃,声音急切。 “那该如何对症下药?需要什么?无论多难,我一定为娘亲寻来!” 姜璃看向她,目光沉静:“首先,需知‘症’在何处。” “星若,想要解决体质缺陷,必须先明确知晓楚主母拥有的,究竟是何种体质。” “其特性为何,对应的缺陷或代价又是什么。” “唯有如此,方能寻得解决或缓解之道。” 何种体质…… 南宫星若怔住了。 她从未听母亲提起过自身拥有特殊体质。 母亲总是强大而沉稳的,如同遮蔽家族风雨的巍峨山岳。 她从未想过,这座山岳内部,早已布满裂痕。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 梦中女神……星光……赐福……“此力予你”…… 她冰澈的眸子骤然睁大,猛地看向姜璃,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姜姐姐!之前……之前我跟你说的,点化那晚梦里的女神,还有她给我的力量……” 姜璃与她目光相接,瞬间明白了她未尽之言。 那双清冷的凤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化为更深的凝重。 她缓缓颔首,声音很轻:“我猜到了。” “星若,你梦中那位立于星光之中、予你力量的女神。” “很可能就是楚主母自身本源,或者其体质意志的一种显化。” 南宫星若身体晃了一下,握着母亲的手不自觉地收紧。 姜璃的话语还在继续,冷静地剖析着那惊人的可能性: “你拥有‘星辉汲灵’、‘琉璃涅变’、‘玉魄反哺’三种能力,环环相扣,自成完美修行体系,潜力无穷。” “但自始至终,你未曾提及它们伴随任何缺陷或需要付出的代价。” “星若,你不觉得,这太不合理了吗?” 不合理…… 南宫星若的呼吸窒住了。 是啊,太不合理了。 姜姐姐早就说过,越是强大的体质,缺陷越大。 可她的“星辰体质”,只有馈赠,未见索取。 除非…… “所以……” 她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 “所以我的这些能力,这份‘体质’……” “并不是我天生拥有,而是……而是娘亲她……” “对。” 姜璃肯定了她的猜测,目光落在昏迷的南宫楚脸上,带着一丝复杂的慨叹, “很可能是楚主母,通过某种方式,或许就是借助你所说的‘梦境’。” “将她自身体质的一部分本源特性,或者说,将那份‘完美’的可能性,剥离、馈赠给了你。” “而你本身或许确实有承接这份馈赠的潜质,但那份馈赠,原本该属于她。” “她给了你星辰,自己却陷入了永夜。” 南宫星若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母亲苍白的脸,看着她昏迷中仍因痛苦而微蹙的眉。 所以,娘亲的虚弱,娘亲的修为停滞,娘亲从未提及的旧伤…… 一切都有了另一种解释。 不是伤病,是剥离。 不是衰退,是馈赠。 她把最好的、没有缺陷的部分,悄无声息地给了自己。 而所有的“缺陷”,所有的“代价”,都由她一人默默承受了十七年。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南宫星若猛地伏倒在母亲床边,将脸埋进母亲冰凉的手掌,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肌肤。 她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破碎的哽咽从喉间溢出。 “我不要了……娘亲……星若不要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陆熙和姜璃。 冰澈的眸子被巨大的心痛彻底淹没,只剩下哀求。 “陆前辈,姜姐姐……求求你们,救救我娘亲……” “把这些能力拿回去,都拿回去!” “我只要娘亲好起来……我什么都不要了……” “星若,不必如此。” 陆熙温和的声音响起,止住了南宫星若的崩溃。 “阿楚我自不会让她有事。” 他看向床上昏迷的南宫楚,语气平缓却笃定。 “眼下最坏的可能,也无非是这体质与阿楚自身不再契合。” “届时将其剥离或封禁便可。” “性命之忧,你无需担忧。有我在,阿楚定会无恙。” 这平静的承诺,稳住了南宫星若几乎要涣散的心神。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陆熙。 看着他眼中那份淡然,狂跳的心终于一点点落回实处。 是啊,陆前辈说娘亲不会有事,娘亲就一定不会有事。 她用力眨了眨眼,将汹涌的泪意逼回,深吸了几口气,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 “陆前辈……” 她声音仍带着沙哑。 “星若明白了。谢谢您。” 一旁的姜璃见南宫星若情绪稍定,清冷的眸光微动,似乎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 “星若,既说到楚主母的体质与家族,有件事,我思索许久,一直有些不解。” 南宫星若转向姜璃,用袖子擦了擦脸,努力集中精神: “姜姐姐请说。” 姜璃的视线落在南宫星若脸上,语气带着一丝纯粹的探究: “勖长老,是你的亲外公?楚主母的亲生父亲?” 南宫星若愣了一下,没想到姜璃会问这个,但还是点头: “是。外公是娘亲的生父,我的外祖父。” “嗯。” 姜璃微微颔首。 “可我观勖长老的年岁与气血……” “与楚主母的年龄,差距似乎颇为明显。” “楚主母风华正茂,而勖长老……”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清冷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勖长老修为精深,驻颜有术,但生命气息的“层叠感”是骗不了人的。】 【他真实的骨龄,远比外表看起来要苍老得多。】 【楚主母若真是他亲生女儿,那他得女时的年岁……】 【莫非是俗语说的“老树开花”?】 【那星若的外婆,又是何等人物?为何从未听人提起?】 姜璃并未将这些内心剖析全数说出,只是将那份疑惑凝在眼神里,看向了南宫星若。 南宫星若被姜璃看得,脸上也后知后觉地泛起了一丝红晕。 她显然也听懂了姜璃的未尽之言。 甚至顺着那思路想了一下自家外公平日威严赫赫的模样。 再联想到“老树开花”之类的词……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掐断这大不敬的联想,脸颊却更热了。 “这……姜姐姐,我、我也不甚清楚。” 南宫星若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窘迫, “我自幼便未见过外婆,娘亲也从不提及。族中……似乎也无人议论此事。” 她越说声音越小,显然也觉得这事儿透着蹊跷。 但身为小辈,尤其对象是那样的外公,她实在不敢,也不愿去深究其中细节。 陆熙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中,神色依旧温润平和。 他略一沉吟,道:“看来,欲明阿楚体质根源,勖长老确是关键。” “他既是阿楚生父,对此中情由,纵非全然知晓,也应有所了解。” “待阿楚情况稍稳,我需寻他一问。” 他话音方落,房间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南宫白衣沉稳的声音便在门外响起: “阿楚你在里面吗?老身有事需向你禀报!是族中子弟的伤亡清点。” “白衣长老,请进。” 南宫星若勉强稳住了声音,对着门外说道。 房门被推开。 南宫白衣端着个账册模样的本子,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沉静,然而,在目光触及房内情景的刹那,那沉静瞬间冻结了。 陆熙、姜璃、星若……还有床上昏迷的、脸色不正常的南宫楚。 “星若?陆大人?姜仙子?” 南宫白衣的脚步在门内顿住,眼中是毫不掩饰的错愕,握着账册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床边几人,最后牢牢锁定在南宫楚潮红的脸上,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这是……” “白衣长老……” 南宫星若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悲伤和一种难以启齿的茫然。 “母亲她……昏迷了,白衣长老,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说。” 南宫白衣的呼吸似乎停滞了一瞬。 她没有再问,而是快步走到了床边,俯下身体,仔细的看向南宫楚冷媚的脸。 那异样的潮红,眉心因痛苦而生的细微褶皱,无不刺痛着她的眼。 “阿楚!” 她低呼出声,声音里充满了惊痛。 但紧接着,那惊痛又迅速被她压了下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从她唇间溢出。 “唉……还是来了。”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水潭的石子。 南宫星若猛地抬起头,冰澈的眸子死死盯住南宫白衣,声音急切发颤: “白衣长老!你知道母亲的事情?你知道对不对?” 陆熙的目光平静地转向南宫白衣。 姜璃清冷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了然,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南宫白衣迎上南宫星若急切的目光,又看了看床上的南宫楚,沉默了片刻。 她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老身……确实知道一些。” “但,也仅仅是一点点。” “关于主母的体质,关于她为何会如此……更深的内情,老身也不甚明了。” “一点点也好!” 南宫星若上前一步,抓住了南宫白衣的衣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眼中满是恳求。 “白衣长老,请你告诉我!” “求你了,告诉我母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体质是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南宫白衣看着眼前几乎要哭出来的少女,又看看昏迷不醒的南宫楚。 最后,她的目光与一旁静立的陆熙和姜璃短暂交汇。 陆熙对她微微颔首。 姜璃也静静地看着她。 深吸一口气,南宫白衣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轻轻拍了拍南宫星若抓着自己衣袖的手,声音缓慢地开了口: “主母的体质……老身只知道……” “……它名为涅盘玄牝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