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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转世:这个师尊过于平凡

第748章他根本不怕赵家丨一棵树

四天后,傍晚。赵家后山,书房。 赵永昌背对门口,站在窗前看落日,双手负后。 【四天了……派去处理那青衫人的两名客卿,竟一点消息也无?这不合常理。】 【以他二人的身手和经验,对付一个疑似得了些机缘的山野散修,纵有波折,也不该如此。】 他面上平静,心中疑虑却一点点浓重起来。 但他不愿在任何人面前显露这份不安。 “大长老。” 家主赵九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推门而入,行礼,没有寒暄。 赵永昌没有转身。 “何事?” 赵九光走到他身后几步外站定,声音平稳:“派往崖湖村的两名客卿,至今未归。” “几天了?” 赵永昌语气平淡。 “整四天。按出发前的约定,最迟前日午时,该有消息传回。” 赵永昌沉默了三息。 “传讯符试了?” “试了,无回应。石沉大海。” 赵永昌缓缓转身。 他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没有喝,又放下。 “你怎么看?” 他问。 赵九光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竖起三根手指。 “我以为,有三种可能。” “其一,两人临时起意,私逃。” 他说完,自己先摇了摇头。 “但他们家眷皆在族中,每月还需家族特供的丹药,方能修炼。” “且此二人素来贪财惜命,叛逃的代价太大,可能性极低。” “其二,遭遇意外,被第三方所杀。比如,撞上了其他路过的高人、妖兽。” “其三,” 赵九光的手指停在半空,抬眼,目光锐利地直视赵永昌。 “他们确实找到了目标,然后……被留下了。干净利落,连传讯的机会都没有。” 赵永昌嗤笑一声,带着刻意的不屑。 “被留下?被一个不知所谓的山野散修留下?” “那可是两个经验老道的筑基客卿!就算不敌,逃总该逃得掉一个!悄无声息就没了?” 赵九光没有争辩,只是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加快: “我暗中查了这几日崖湖村的动静。” “眼线回报,那青衫人依旧住在村西,日出而作,砍柴、钓鱼、教导那苏姓村妇,生活平静,毫无异状。” 他顿了顿。 “大长老,若他真是一个杀了赵家客卿、自知闯下大祸的山野散修,此刻最该做的,是什么?” 赵永昌眉头微蹙。 “是立刻远遁千里,隐姓埋名!” 赵九光自问自答,语气加重。 “可他呢?他非但没走,反而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待在那里。甚至……像是在等。” “等什么?” “等我们。” 赵九光一字一句道。 “等我们下一个找上门的人。他这般有恃无恐,只有一种解释。” “他根本不怕赵家。或者说,他根本不在乎我们是否知道人是他杀的。” “他在等我们继续派人去。” 赵永昌的脸色终于变了。 长久身处高位的本能让他嗅到了危险。 “你的意思是……老夫错了?那人不是走了狗屎运的散修,而是……” “一条过江龙?” 赵永昌的声音有些干涩。 “不敢。” 赵九光立刻起身,拱手。 “大长老当时的判断,合情合理。但事有反常,敌情已变。” “如今种种迹象表明,此人至少是筑基境中的佼佼者,绝非毫无根脚、可随意拿捏的寻常散修。” “甚至其真实修为,可能还在我们预估之上。” 赵永昌倒吸一口凉气。 “道基?不可能!若真是道基境大能,何等身份?” “何必屈居崖湖村那等穷乡僻壤,与凡夫村妇为伍?这于理不合!” “正因于理不合,才更显蹊跷,或许其所图更大。” “大长老,我以为,当下要务有二。” “说。” “第一,立刻停止一切针对青衫人的后续行动。” “撤掉所有明里暗里的眼线,约束族人,就当那两名客卿外出历练未归,崖湖村之事……从未发生过。” “第二,” 赵九光向前迈了半步。 “试探。但不能再用我们的人。” “需借力,制造一个意外的机会,让我们既能看清此人深浅,又不必直接沾染因果。” 长久的沉默。 窗外,最后的天光也消失了。 终于,赵永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面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 “此事,由你全权处理。” “记住,要干净,要谨慎。” 赵九光深深一躬。 “是,我明白。” 他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 夜晚。崖湖村边缘的小路上。 月光将苟富贵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穿着干净的绸衫,外表已恢复成那个圆脸富态的苟老爷,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 就在这时,一个村民搓着手,从田埂那头小跑过来,脸上堆着卑微的讪笑。 “苟老爷,您散步呢?” “嗯。” 苟富贵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村民咽了口唾沫,声音发干。 “今年春寒,地里的苗长得慢……您看秋收的租子,能不能……宽限半月?就半月!我保证……” 苟富贵脸上瞬间堆起笑容,他甚至还伸手,拍了拍村民瘦削的肩膀。 “乡里乡亲的,我晓得你难处。行,就宽限你半月!” 他声音“和蔼”,带着一种宽容。 “好好干,把庄稼伺候好,比啥都强。回去吧。” 村民千恩万谢,鞠着躬,倒退了几步,才转身小跑着离开。 苟富贵脸上的笑容,在村民转身的瞬间,消失了。 眼神冰冷。 他盯着村民离去的背影,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微的东西在蠕动,顶起又平复。 【新鲜的粮食……】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带着强烈的诱惑。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冰冷重新被压制下去。 【但现在不是时候。】 这些天,他躲在深山。 那场蜕变后,暗红的皮肤、骨刺、竖瞳,花了整整三天才勉强能收缩回人样。 他没再吃人。不是不想,是怕。 怕控制不住,怕暴露。 直到今早,他觉得能“装”得像个人了,才敢回来。 …… 深夜。 苟富贵独自躺在自己宅院的卧房雕花大床上。 他没睡,睁着眼,盯着床帐顶的黑暗。 有东西在“呼唤”他。 是一种源自血液、骨髓深处的悸动,像心脏的第二次搏动。 缓慢,沉重,带着无法抗拒的牵引力。 它指向一个方向,村外的深山。 越安静,这呼唤越清晰。 越试图抗拒,莫名的烦躁和皮肤下的刺痛感就越强,像有无数细针在扎。 他的右手忽然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五指在阴影中微微伸长,指甲变得尖锐、弯曲,闪过一抹不祥的暗红色泽。 但也仅仅是一瞬。 下一刻,手指又恢复成肥短模样。 苟富贵看着自己的手,眼神阴沉。 他明白了。 抗拒是徒劳的。 这呼唤与他变异后的“本质”同源。它在那里,他就必须去。 没有理由,就像渴了要喝水。 他起身,推开门,走入夜色中。 很快。 苟富贵离开崖湖村,踏入村外的林地。 起初,林木稀疏,月光还能勉强透过枝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碎影。 脚下是村民踩出的小径,偶有兽类的粪便和足迹。 他脚步不停,越走越深。 树木变得高大、密集,树冠层层叠叠,将月光彻底隔绝。 黑暗浓稠。 空气潮湿阴冷。 太静了。 没有虫鸣,没有夜鸟扑翅。 整片森林死寂一片。 苟富贵对这反常的死寂毫无惧意。 相反,他胸腔的起伏逐渐加剧,喘息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眼底深处,光芒不受控制地亮起,越来越盛。 皮肤下传来令人烦躁的麻痒和刺痛。 但这次,那感觉里还混杂着一种近乎饥渴的兴奋。 他循着深处的呼唤,朝着森林深处摸去。 …… 森林深处。 一片巨大的圆形空地。 空地边缘的树木全部枯萎、发黑,姿态扭曲,像在死亡前经历了极致的痛苦。 空地中央没有任何植物,只有泛着诡异油光的黑色泥土。 空地正中,是一座“丘”。 一座由无数粗壮、扭曲、彼此虬结的暗褐色树根盘绕堆积成的矮丘。 而矗立在“巢穴”中央的,是一棵“树”。 它的“主干”,是由数十具人类、野兽乃至怪异种族的尸体、残肢。 被暗红色、如巨大血管般搏动着的血肉经络粗暴地捆绑、挤压、融合而成。 尸体大多已半腐烂,露出森白的骨头。 主干表面不断渗出粘稠的“树液”,顺着“树干”缓缓流淌。 散发出浓烈的甜腥气味。 “树”的“枝条”,是几十条从主干延伸出的肉质触须。 有的触须末端是森白或漆黑的利爪,无声开合。 有的则是布满圈齿的吸盘,缓缓蠕动。 还有几条触须上,穿刺挂着尚未消化完的、挂着碎肉的骸骨,随着触须的摆动轻轻摇晃。 “树冠”部位,悬挂着十几个半透明的、囊袋状的“果实”。 这些“囊孢”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内部充满了浑浊的暗绿色液体。 液体中,隐约可见扭曲的生物影子在无意识地抽搐。 无数散发着微弱磷光的“孢子”,如同被污染的萤火虫,在“树”的周围缓缓飞舞。 就在这时。 “咔嚓。” 空地边缘的枯草丛被拨开。 苟富贵探身而出,脸上带着笑容。 但下一刻,他看到了这一幕。 笑容凝固,脸上震撼。 即使是他,在看到这终极造物的瞬间,也被那邪恶所震慑,僵在原地,瞳孔紧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