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比敌人更可怕的是投降主义者

迷宫之外，繁华的小镇突然变得静谧。 街道上门户紧闭，往日的游客都不见踪影。 甚至连全年无休的红灯区都看不到站街女。 车站外也看不到拉客的意大利出租车司机。 海滩边潮起潮落，老者看着辽阔的海岸线，感慨不已。 “没想到这里变化竟然这么大。” “上一次来的时候，这里还是内陆。” “没想到布里斯托湾扩张到了这里。” “奥兰，距离你上一次来，已经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事。” 一名窈窕的金发碧眼女子走了过来。 “布伦希尔德，没想到你也来了。” 奥兰有些意外。 半个世纪以前，格拉斯顿伯里原本是一个内陆小镇，本身并不直接靠海，它附近的海域是布里斯托尔湾。 这个小镇位于英国西南部萨默塞特郡的中心，距离布里斯托尔湾海岸线约15-20英里。 开车需要30-40分钟抵达海岸。 但妖魔的入侵让海洋继续扩张，上涨的海平面淹没了大片土地。 这才让这座内陆城市，变成了海滨城市。 “来的人可不止我一个。” 布伦希尔德望向身后。 一名戴着兜帽的沧桑老者缓缓走来，目光锐利如鹰隼。 覃晟看着两人，微微点头示意。 奥兰，美洲魔法协会的会长。 布伦希尔德，英国皇家魔法学院的院长。 美洲和欧洲地区的最强者。 “多年不见，近来可好。” 奥兰笑着问好。 “没想到你这么能活，真可惜。” 覃晟淡淡地道。 “哈哈!你也比我想象得能活。” 奥兰大笑起来。 “诸位，又见面了。” 一名穿着和服，留着仁丹胡的岛国老者也走了过来。 芥川信，岛国阴阳寮协会的总会长，也是岛国最强的阴阳师。 在他的不远处，还有一位身着华丽礼服长裙的威严女性走来，叶卡捷琳娜。 俄国的最强法神，以登峰造极的冰系禁咒闻名。 “没想到各位都在这里聚集了啊。” 奥兰抚须微笑。 起风了，海浪卷了起来。 天空电闪雷鸣，下起了冰雹。 这些顶级法神所在的地方，自然元素都会变得活跃无比，形成庞大的元素潮汐。 “都出来吧，不用躲躲藏藏了。” 奥兰冲身后的地方喊道。 空间裂缝不断开启，一个接着一个法神从中走出。 这些都是来自世界各国的顶级强者，任何一个人在魔法界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看来大家都是为了这一届的世界大比而来的。” “就是不知道谁会胜出。” 布伦希尔德看向远处的海面。 覃晟的面容始终古井无波，像是一尊沧桑的石雕。 这些强者其实早就到了，他们一直隐藏在这个小镇的角落。 包括伊莉娜让列文做的那些手脚，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只是他们没有选择干预罢了。 覃晟来到这里，自然也是为了克罗诺斯之力。 苏泽清手中已经拿到了两枚碎片，再加上他手中的那一枚。 距离这件神器的完整形态，只差最后一枚不知所踪的碎片。 “小子!你一定要成功!” 覃晟暗暗想道，袖袍中的手悄然握紧。 轰隆! 海域突然暴动，巨大的洪流从中卷起。 “怎么回事？” 忽然之间发生的异变，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远方的海平面卷起了灰白的水线。 幽界之水忽然开始迅速扩张，甚至能看见其中若隐若现的黑色鱼群。 “那是幽界的领域!” “幽界之水蔓延怎么会渗透到现世？” “难道迷宫攻略失败了？” 布伦希尔德喃喃地道。 超深渊级迷宫中外泄的魔力，会在现世的环境引发巨大的灾难。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那个迷宫的境况不但没有改善，反而恶化了。 这说明攻略过程一定出了岔子。 夜幕下，巨浪浩浩荡荡卷来。 “就像是一排山在奔跑。” “以这海浪的速度，恐怕整个布里斯托尔都要被毁灭。” 刺耳的警报声在整个城市响起。 停靠在码头的渔船和游轮开始摇晃，像是在摇篮里颠簸，随后被巨大的海流推向岸上。 由于海妖频繁入侵，现如今的城市都沿着海岸线修筑了一圈围墙。 然而在这海啸面前，这些都形同虚设。 海浪压过墙壁，冲上岸边。 游轮和渔船越过高墙，侧翻坠落。 被卷起的泥浆将海水染成了漆黑，黑潮冲走了停靠在路边的汽车。 在大自然的伟力面前，这些铁皮盒子跟玩具没有区别。 来不及逃跑的居民拼了命地爬上顶楼。 然而令他们感到绝望的是，那浪的势头依然高悬在他们的头顶。 “这里可是23楼啊！” “为什么会这样？” 鳞次栉比的高楼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高架桥上一片拥堵，逃命的人引发了巨大的骚乱。 恐慌蔓延在所有人的心头，这种情绪随着群体氛围的发酵愈演愈烈。 超速、恶意别停、强行加塞。 砰!砰! 一辆接着一辆的小车碰撞在一起，像是堆在一块的积木。 滴!滴! 刺耳的鸣笛声络绎不绝，整个城市的夜晚只能听见海水卷起的浪花声，建筑倒塌的轰鸣，还有让人耳膜不适的鸣笛。 所有人都争先恐后地按着喇叭，以至于他们什么都听不清。 海啸席卷而来，将整个高架桥拍碎。 无数的车辆坠入浪中，在黑色的海水中沉浮。 “阿瓦隆一定是出了岔子!” 叶卡捷琳娜双手展开，一个方圆万米的巨大领域以她为中心展开。 进入领域内的海水全部平静下来。 像是天神对巨浪下达了神谕。 你只可到此，不可逾越! 整个海岸线周围的海水，都被她的领域挡了下来。 数百米高的海浪在瞬间之间冻结。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横亘着的冰川。 绵延万里，看不到尽头。 海啸被她以一己之力阻挡了下来。 等城中的居民回过神时，那灭世一般的浩劫就已经被化解。 数百米高的山脉堵在众人眼前，犹如冰河时代重现。 “没想到这个迷宫对现世的干涉已经如此严重。” “倘若攻略失败，不知会有多少人受灾。” 奥兰眉头紧皱。 “大家一起出手，将这海啸镇压吧。”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相信他们了。” …… “你要怎么选？” 苏泽清看着奥菲利亚，等待着她做出决定。 “杀掉她之后，我们要怎么离开幽界？” 奥菲利亚问。 “我有办法带你们离开。” 苏泽清认真地说。 “那死亡契约，我们要如何解除？” 她继续问。 “我们团结起来杀死摩根，这个契约自然就能解除。” 苏泽清说。 听闻苏泽清所言，众人皆是面露讥讽。 摩根是法神级的强者，麾下还有卡美洛骑士众英灵。 他竟然妄想和她对抗! “杀了他!” “我现在就召来黑船。” 魔根指向苏泽清，淡淡地道。 “动手吧，多说无益!” 亨利的眼神渐渐坚定，魔法师们站在了苏泽清的对立面。 一些魔法师对视了一眼，终于狠下心来。 “你别怪我们!” “是你不让我们活!” 两名瑞典的魔法师率先出手。 苏泽清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隔空一握。 砰! 那两名魔法师周围的空间猛地塌陷进去。 鲜血迸射，就像两个装满了血剂的塑料袋被挤爆。 碎肉与骨渣飞溅，染红了幽界之水。 这一幕令一些打算出手的魔法师止住了脚步。 “好强!” 不少人瞪大了眼睛，后怕不已。 他们开始后退，飞快打量起其他人，打算让别人去啃这块硬骨头。 同样是来自世界各地的魔法天才，但苏泽清却轻描淡写地用一招空间粉碎就能将他们抹杀。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用正眼看他们一眼。 魔法师们彼此对视，一时间竟然陷入了僵持。 幽界之水无法恢复魔力，每一丝魔力都珍贵无比。 他们若是动手去杀苏泽清，先不说能不能打过。 就算成功将其围杀，自身的状态也要大减。 苏泽清要是临死之前决定拉两个人垫背。 运气不好，可能自己也要被带走。 人终归是怕死的。 就算摩根说杀了他就能召来黑船，但她的话根本就不能全信。 “怎么？你们不相信我？” 摩根微微皱眉。 刚刚那一击虽然重伤了幽界之主，但也让她消耗不轻。 她正在将菩提世界内的魔力转移进体内。 魔法师们仍旧犹豫不决，都盼着其他人动手，自己坐享其成。 “苏泽清很强，不能贸然出手，保住自己的命重要!” 这样想的人占据了绝大多数。 “继续这样磨蹭下去，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你们愿意等，老子不等了!” 一名半岛的魔法师冲了过来。 “既然你等不及去死。” “那我这就送你去投胎!” 苏泽清神情淡漠地抬手出掌。 砰! 那名魔法师直接被拍成了肉酱，幽界之水中匀出了一片血墨。 蠢蠢欲动的魔法师们，又一次被吓退。 “乌合之众!” 苏泽清冷冷地说。 摩根见状，顿时也怒了。 “既然你们如此怕死，那就别想通过黑船的接引!” 她怒而拂袖，正要通往这里的黑船突然在幽界之水中停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后，一些脾气暴戾的魔法师也被激起了凶性。 “妈的，横竖都是死!” “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 有人带头发起了冲锋，那些犹豫不决的人也跟着一起响应。 看着铺天盖地飞来的魔法，苏泽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非天使，也非圣人。 但这一路走来，他攻略了很多迷宫，救下了很多人。 他问心无愧。 面对摩根的恶行，他揭露了她的真实面目。 但这些人却要与他为敌。 他们宁可对着同族挥刀，宁可相信敌人的允诺，也不敢去反抗真正的黑暗。 最大的阻碍不是外部的敌人，而是内部的投降主义者! “真可悲，你们若是能团结一心，怎么可能攻略不了这个迷宫？” 摩根喃喃地道，戏谑地望向苏泽清。 “为了苟活下去，人类可以抛弃一切原则。” “哪怕是助纣为虐。” “正因为他们软弱，他们妥协，这深渊就永远不会被消灭。” “真是卑劣的人性啊。” 摩根不断出言讥讽。 “过去的千年之间，你这样的可怜虫我见得多了。” “像你一样识破我的人不在少数，但这些人都死在了他们的同族手里!” 摩根看向周围游曳的幽魂，感慨万千。 “你错了。” 苏泽清轻轻摇头。 “嗯？” 摩根面露疑惑。 “他们会失败，是因为他们太弱了。” “而我不是!” 苏泽清平静地说。 契约空间打开，血色的魔焰在幽界之水中燃起。 “呵，今天要大开杀戒了!” 少女在黑暗之中发出低语，血色的魔瞳缓缓睁开。 黑影在幽界之中迅速掠过，鲜血与碎肉飞溅。 发起冲锋的魔法师们，像被镰刀收割的麦子。 冲入人群中的暴食鬼，化身为一台疯狂的收割机器! 在她的爪下，没有一具完整的尸体。 他们被撕得四分五裂，死前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 鬼影在此间飞速劫掠，幽界之水化为了一潭血池。 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李璇玑和长孙芷，还有轩辕岚都是第一次见到薇薇安。 他们从未想过，苏泽清手下还有这么恐怖的一只御兽。 “暴食鬼的战斗必定致死。” “她没有手下留情这个概念。” “这就是之前在全国大赛上，没有召唤她的原因。” 轩辕岚暗暗想道。 祝铃兰看着苏泽清的背影，无奈叹息一声。 她知道他是动了真火。 苏泽清从未像现在这样愤怒。 他原本的计划，是将这些人团结起来一起对抗摩根，最后让呦呦净化掉他们身上的死亡契约。 但是，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这些乌合之众，根本不配被拯救。 随着死去的魔法师越来越多，幽界之水中诞生出了新的幽魂。 一个巨大的魔力旋涡在摩根的手掌中汇聚。 那旋涡的外围是靛蓝色的，越是往中央靠近，色泽就越深。 幽界像是被凿穿了，魔气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漏斗状龙卷。 接着，所有幽魂都在一瞬间全部爆碎，化作了她的养料。 “真是一场好戏啊！” “多谢你，帮我恢复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