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南征东南亚,海外建国
第54章剪掉人民心中的辫子
长安军政大楼会议厅
李崇文坐在主位上,目光落在身旁年近六旬、面容温厚的老者身上。
教育部长唐现之,八桂灌阳人,乃是近代著名教育家陶行知的得意门生。毕生深耕乡村教育与师范教育,一生笃行教育救国、生产救国。
他亲历民国底层教育乱象,常年奔走乡间办学,深知百姓愚昧之痛、国家人才之匮乏。
为人至诚谦和、行事沉稳务实,从不尚空谈,只重教育落地、知行合一。
“唐老,你此前递的报告,要把五四精神纳入国民思想教育体系,当真?”李崇文开口。
唐现之没有半分迟疑:“是的,委员长!”
“爱国、进步、民主、科学——这八字五四精神,正是当下安南最缺的国魂。”
他语气沉稳恳切,看着在场的军政高层,一字一句缓缓道出那振聋发聩的青年箴言:
“自由的而非奴隶的,”
“进步的而非保守的。”
“进取的而非退隐的,”
“世界的而非锁国的。”
“实利的而非虚文的,”
“科学的而非想象的!”
“这才是安南学子该有的样子!”
“也是安南未来的样子!”
唐现之神色动容,眼神中有着无限期许。
他毕生办学,就是想以教育唤醒国人,破除国人的封建愚昧。如今在安南这片华人扎根的热土上,他终于有机会践行毕生理想,有机会尽情施展抱负的天地,怎能不心生激荡?
李崇文闭目沉吟,盘算着五四精神究竟要不要落地?答案是肯定的,但绝不能照搬。
安南眼下刚站稳脚跟,工业化刚刚起步,人才匮乏。而培养人才,必然伴随着思想解放。
更棘手的是,当下安南工业、技术全靠美国的援助扶持。国内工人、技术员多由美国顾问培养,留美学子陆续归国,自由思想传播开来。
安南这个落后的农业国想要发展起来,前期必须凝聚共识、统一方向;等国力强盛后,绝不能走独裁老路,否则韩国的朴正熙、全斗焕两人的下场,就是血淋淋的警示。
他今年27岁,心中早有了长远谋划:初期以强势手段夯实国家根基,等国家工业成型。
他70岁时,便主动放权,扶立一个合格继承人,确立退休制度、稳步推进民主化改革。
既避免后人独裁,又能让权力平稳过渡。更重要的是,政治遗产能平稳交给自己的孩子。
李崇文南下安南、安顿千万华人移民,从来不想做一个偏安一隅、史书一笔带过的军阀。
不等李崇文开口,唐现之的声音,再次响起:“委员长!我们剪去了头上的辫子,可百姓心里的辫子,还死死缠在骨子里。”
“封建迷信、盲从愚昧、固步自封,这些旧思想一日不除,工业化再强,国家也立不起来。”
“我下乡走访,督导农村扫盲数月,亲眼见过乡间百姓愚昧盲从的荒诞景象。”
“更见过孩童失学、民众目不识丁,和鲁迅先生笔下的旧中国一般,满是麻木与悲凉。”
“我毕生所求的,是剪掉万民心中的辫子,以平民教育、乡村教育唤醒民众,让他们做有思想、有骨气、懂科学的国民。”
全场众人神色各异,却没人轻易表态——当年新文化运动引发的动荡,历历在目,在新生的安南贸然推行思想革新,风险极大。
李崇文看向唐现之:“唐老,全面推行思想革新有些不切实际了,你具体想怎么做?”
唐现之深吸一口气:“不搞大规模运动,先从基础教育做起。城市全面铺开小学义务教育,农村优先办扫盲班、分批试点乡村小学。”
“先让孩子读书识字、接受新思想,再通过学生逐步影响家庭,用一代人的时间,去改变。”
比起全面改革,这种贴合基层实情、稳步推进的方式,符合安南一穷二白的实际国情。
“绝不可行!”
财政部长陈德明,直接反对:“唐老,您的理念,我是万分敬佩,但国家财政根本撑不住。”
“当下,安南的财政大头要砸向煤钢工业、军工基建、难民安置,还要预留足够的军费,每一分钱都有固定用处。”
“教育经费已占财政支出的8%,能维持现有城市学校运转、教师薪资,已经是极限了。”
“没有资金可以挪用了,不然其他刚需项目直接停摆,刚起步的工业化都会被拖垮。”
他并非反对教育,而是真的拿不出多余的钱,安南百废待兴,处处都是在烧钱。
“可没有教育,百姓永远愚弱,国家永远没有未来!”唐现之神色凝重,语气恳切却坚定。
议论声此起彼伏,气氛愈发凝重。
李崇文静静听着,待双方交流稍缓,才开口,压下嘈杂:“德明,当前财政可调度盈余,以及美国援助的非指定专项额度,有多少?”
陈德明据实汇报:“委员长,财政月度盈余不足5%,美国援助款多指定用于工业、军工,仅有少量低息贷款可灵活申请。”
李崇文思考后,说道:“教育经费确实不能粗暴增加,本年度先提至10%,后续随财政收入增加,逐年上调,最终稳定在15%左右。”
“和史密斯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向美国申请一笔教育贷款,我们承诺专款专用,只用于校舍建设、教师薪酬、教材印制,绝不挪作他用。”
陈德明没办法:“明白,委员长!我立刻梳理非必要行政开支,挤出经费落实教育预算。”
李崇文转头看向唐现之:“唐老,我给你经费、给你政策。我希望,每一笔钱都要落到实处,每一个学校、扫盲班都要办出实效。”
唐现之坚定道:“委员长,一定做到。”
李崇文又补充道:“还有一点,五四精神绝不照搬民国那一套,要做安南本土化改良。”
“需要摒弃激进抗争、全盘西化的内容。”
唐现之只能听从命令:“委员长高瞻远瞩,是我思虑不周,那教材编写该如何具体取舍?”
李崇文给出大概的范围:
“《论语》《孟子》中仁义、修身、爱国、重义的章节,剔除愚忠愚孝、等级礼教的糟粕;”
“收录岳飞《满江红》、文天祥《过零丁洋》、戚继光爱国诗句,培养家国情怀。”
“《狂人日记》《药》《孔乙己》,直指封建社会吃人的本质,警醒百姓斩断心中辫子;”
“节选陈独秀《敬告青年》,只留进步、自主、科学、进取的核心内容;收录胡适白话文的文章,全面推行白话教学;”
“坚决剔除全盘西化等激进言论、脱离国情的空谈民主、封建迷信、愚孝糟粕,一律不许。”
唐现之听得连连点头,他明白怎么做了。
“我马上召集学界同仁,严格按照这个标准赶编教材,优先给城市学校进行试点。”
“时间差不多了,先散会,用餐休整。”
“下午再细化教育落地细则。”
李崇文挥手示意,众人陆续离场。
空旷的会议厅内,他独自站在窗前,脑海中再次浮现出封建愚昧荼毒百姓的景象。
头上的辫子易剪,心中的辫子难除。
这条路很难,但只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总归会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