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乙女:不结婚怎么搞科研
第一卷结尾法案被议会否决了,但是第二卷佐菲和弗洛伊在校园里的对话有提到弗洛伊并没有放弃推行该法案,甚至搭建了团队的雏形,打算循序渐进。
作为第一卷的标题,《多元关系自愿登记制度》其实是贯穿整本的一条隐线,这一法案我的可能落笔比较少(因为不太擅长写这种严肃正经的内容),但是这条线影响了从赛文开始到梦比优斯、泰罗,非要算的话托雷基亚也是,多条感情线和他们的想法。
上一章更改后的番外我在前提背景里有提到:因为生命很漫长的缘故,存在了太多老派思想的前辈们,因此光之国的社会观念整体来说想要变革起来自然而然地就会非常缓慢。
一直到凯蒂出生之后,弗洛伊的多元关系法案在议会上仍处于拉锯状态,50%+的支持率持续了很多很多年。
法案的认可度和支持度都有,但是因为人口比例的缘故以及老一辈们有些暂时无法接受太过激进思想的缘故,才会一直没被通过。
但是梦比优斯作为年轻的战士,成长过程中他的思想上却受到了极大影响。
这里拿他和赛文做个对比:
赛文——
成长于弗洛伊的《多元关系法案》反复提交、社会新思潮逐渐萌芽的时期,而且因为对弗洛伊的在意,赛文对此有过主动的了解。
所以与早已成年的希卡利(理性至上)和贝利亚(传统银族战士)不同,赛文的思想更开放,对非传统关系的接受度天然更高,这也是我设定里让他第一个“骗婚”并提出建立“实验家庭”的缘故。
他在弗洛伊纠结“可是非要说的话赛罗也是贝利亚的儿子”的时候,回答“也许你可以问问看贝利亚?他如果没意见,我觉得没什么不可以的。”——正是一种“有用就拿来用”的务实主义,觉得这的确是一个恰好的绑住弗洛伊的机会。
他对贝利亚以及后来的希卡利加入的“容忍”,不仅源于他的性格和策略,更是因为这种模式在某种程度上符合他成长过程中所接触和观察到的社会发展趋势。
虽然因为少年之前教育的关系,赛文同样有着自己的私心,但当前这种没有固定下来的“实验家庭”概念,在他的观念里是相对可以接受的。
也正是因为他的接受度,才倒逼了贝利亚的妥协——在弗洛伊接受了赛文的话术说服,愿意为了赛罗建立一个家庭的前提下,“肯家那个臭小子都同意了”贝利亚如果再拒绝,那不就是主动把弗洛伊推进赛文怀里吗?!
而希卡利的接受也正是因为前两者的同意——他已经被赛文推到了出局的悬崖边。
这种情况下他能做的选择除了放弃——这个一开始就不在希卡利的选项里,也就只有接受并想办法融入。
梦比优斯——
作为彻底在新思潮下出生长大的一员,则是对多元关系法案接受度最高,且并不介意。
他在一开始犹豫——犹豫是因为本身的道德感高,发现打碎的是赛文的光粒子后,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察觉到自己似乎破坏了弗洛伊和希卡利他们的实验计划。
之后果断选择更换光粒子——在短暂的犹豫挣扎之后,他基于自己接受的观念“多元关系并非不道德,每个人都有追求爱的权利”,决定抓住这个“意外”创造的机会,这里无疑是他勇敢和冒险的一面。
并且在明知弗洛伊有家庭的情况下梦比优斯也从不避讳打直球,他属于那种会当着希卡利和赛文的面表白“我喜欢弗洛伊桑”的人,因为在他的观念里这并不是道德瑕疵,属于每个人的自由。
总之,他可能不是书友想的完美无瑕的小天使,但是我主要是想通过他和赛文的观念对比来体现弗洛伊的思想对光之国后续的影响。
体现出那种主角的确推动了时代的洪流,未来的发展和没有主角的世界的确截然不同的影响力。
要不然感觉设定一个天才的社会学者,然后光之国的社会居然还和以前一模一样一成不变,感觉女主这个天才的设定也有点太过无能了(捂脸,其实是其他社会制度方面让我推演的话太过考验我的政治能力和想象力,感觉婚姻制度的变革和人心观念的变化推演起来更省力也更贴近主线)。
★问题三:
这个不是问题,主要是书友调侃了下希卡利的“先行者不争不抢”和“嫉妒”,所以我回答了一些有关上个章节的人物心理解析:
其实希卡利对梦比优斯的愤怒更多的部分是迁怒于他身上那份隐约的赛文的影子。
最开始就是一个行动力爆表的家伙(赛文)在希卡利纠结犹豫踟蹰期主动出手,对弗洛伊提议了组建“实验性家庭”——先拿到名分再温水煮青蛙,而且那个为了赛罗而组建的家庭里当然没有希卡利的位置,毕竟赛罗是弗洛伊赛文贝利亚三个的孩子嘛。
如果不是希卡利在自己被踢出局之前终于悔悟,用种种理由说服了弗洛伊,他和弗洛伊之间可能在那时就结束了——他差点彻底失去站在弗洛伊身边的理由,只能眼睁睁看着弗洛伊与他渐行渐远。
这种被行动派(赛文)抢占先机的挫败感,成了希卡利心中的一根刺,让他对行动派(赛文)的高效行动力既嫉妒又恐惧。
而凯蒂的诞生意外又是一个行动力爆表的家伙(梦比优斯)介入了其中,梦比优斯坦诚无畏、毫无心理负担、行动力十足的姿态,宛如当年赛文的翻版,让希卡利再次直面了自己的“想得太多”和“不够纯粹”。
他对梦比优斯的愤怒,很大一部分是将对赛文的嫉妒、不甘和危机感投射到了同样具有“行动力”特质的梦比优斯身上——梦比优斯身上那份“隐约的赛文的影子”(直率、主动、敢于打破规则争取所爱)再一次刺痛了他。
如果不是希卡利足够理智,迁怒之下他没准会和梦比优斯“反目成仇”。
但是即使足够理智,希卡利也对梦比优斯有种被行动派窃取了机会的愤怒,感觉自己对弗洛伊关系的掌控感和安全感再次被挑战了。
在上一章的番外以及再前面的家庭例会番外时间线(凯蒂还是个婴儿)里,希卡利正是对梦比优斯心情最复杂的阶段,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弗洛伊面前“点”梦比优斯。
★最后就是上一章番外结尾部分——希卡利咽下去的“如果更早一点……”
弗洛伊的征询【“你是指——”】是在询问他:你说的更早一点是最开始我们有婚约的时候?还是你后悔解除婚约?
但是弗洛伊话里的隐藏含义其实是在问他:“你爱着我?”——这是非常致命、非常危险的一次试探。
虽然目前感性未觉醒对他人对自己的感情极为迟钝,但是弗洛伊无疑捕捉到了希卡利话语和情绪中远超“凯蒂事件”的激烈情感——那些嫉妒、占有欲、悔恨……这指向了她理解中更深层的情感——爱。
而希卡利之所以把话咽了回去正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承认的时候——弗洛伊脸上的“毅然”之色让他看清楚了自己承认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我前面提过,弗洛伊因为父母的殉情事件一直对感情抱有很深的心防和回避,第一卷44章那里她曾经亲口对着希卡利承认:因为父母殉情的童年阴影,她“畏惧那种激烈的,让我觉得不像自己的情感”。
所以一旦希卡利此刻承认“爱意”——弗洛伊为什么会是“毅然”呢?因为她已经决定了,如果希卡利坦诚了爱意,那么有关家庭和孩子们,她目前生活里的大部分,她都决定重新思考后果。哪怕思考之后的决定是天翻地覆的,弗洛伊也决定“毅然”进行下去。
而希卡利正是看明白了这点,一旦现在承认“爱”,无异于按下了弗洛伊情感回避机制的核按钮。
她极大可能会立刻退缩,之后用各种“实验”、“责任”、“不合适”的理由将两人的关系推回安全距离,甚至更有可能破坏目前“实验家庭”的脆弱平衡。
而希卡利以及赛文、贝利亚他们三个选择“实验家庭”这条路的核心目的,正是绕过弗洛伊的情感防御。
他们用“责任”、“科研需求”、“为孩子提供稳定环境”等等“安全”的理由,构建寻找了一个能合法接近她、照顾她、让她习惯他们存在的路线和框架。
在这个框架下,他们可以“温水煮青蛙”,潜移默化地慢慢融化她的心防,一点一点压缩她的容忍度和底线。
对比番外4家庭刚建立时期,【某三个人变着花样找借口贴贴抱抱】而弗洛伊毫无察觉反而灵机一动给他们测体温列对比数据;
到番外6、7《玛丽的失误助攻》那部分,习惯了被他们各种贴近【偎着坐下】【抱在怀里】跳跃到了被贝利亚【埋颈窝舔舐】、被希卡利质疑后无奈地【主动拥抱】、被赛文吻之后【自己说服自己】;
再到上一章番外的时间线,目前弗洛伊对夫妻间的亲密行为已经习以为常了。
希卡利他们三个毫无疑问是最耐心的猎人——拒绝即时满足,只想要最终的胜利。
但是如果希卡利现在就承认“爱”的话,却很可能会直接摧毁这个精心构建的策略。
所以他才用一个关于凯蒂的、相对“安全”的解释:“如果我们更早一点拥有凯蒂…”和一个轻吻,迅速将话题拉回了“家庭责任”和“孩子”的范畴,给自己重新披上了理智和克制的外衣。
希卡利最后咽下去的,是可能葬送所有努力的危险真相。
总之,我写的可能比较隐晦和复杂,不过我大致就是想表现这种——
“实验性家庭”对希卡利他们三个来说是一种挺悲情的无奈策略:他们爱着一个恐惧爱情本质的人,于是只能用“实验”、“责任”、“孩子”作为爱的代名词和遮羞布。
目前写的弗洛伊感性未觉醒期的所有番外里,不管是赛文还是希卡利的爆发和他们的一切掩饰,都是这种困境最极致的体现——爱得越深,越不敢言明。
这也是为什么贝利亚的醋王番外一直写不出来的缘故,他的情感爆发力太强,我目前还没找到适合贝利亚的话术和语言——既直白又隐晦,既推进感情又不会被弗洛伊本能防御警觉。
贝利亚就不是那种憋在心里不说的人,不让他说太多的话就会不自觉地让他的情感爆发力用在现实行动上——嗯……比如你们懂得不能过审的东西……
以上,就是如此了,关于弗洛伊的感情线的探讨暂时在这里结束吧。
后续大家读的时候还有什么疑惑的话欢迎继续问我,对我梳理感情线也是很有帮助的哦~
第23章旅行(十一)
约定好的那天,弗洛伊早早就抵达了科学技术局设立在裂谷矿区附近的观测站。
和她一起前来的,还有赛文和皮特先生。
在提前征询过希卡利,得知观测站属于半公开设施之后,赛文和皮特先生也都对观测站表示了兴趣,为此甚至推迟了当天的训练计划。
名为“站点”,入口却巧妙地隐藏在一处不起眼的岩壁之中。
在弗洛伊出示了希卡利随信息传递过来的开门权限之后,岩壁在低沉的嗡鸣声中褪去了伪装,露出了银白色的合金大门。
走进门内,是豁然开朗的广阔穹顶。
虽然建在山体之内,公共大厅的空间内却并不显得逼仄,圆形的穹顶流转着剔透的微光,其上投影的瑰丽星空更是投下了一道道明亮的光芒,将密闭的大厅照耀得宛如白日。
一看就是观测区的地方格外让人震撼地排列着数十面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观测镜片阵。
大的直接高过他们的头顶,即使是最小的那个——赛文比了比,手掌拦在了自己腹部,惊叹道:“这里的观测镜片好大啊!”
而且看这些镜片上流转的不同色泽,显然也是使用了不同的参数。
赛文仰起头,脑袋转来转去地,眼灯亮得惊人。
他蠢蠢欲动着想伸手去摸一摸附近一面边缘如羽毛般展开的镜片框架,指尖伸到一半却又克制地缩了回去。
“想摸就摸吧。”弗洛伊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身后响起。
她饶有兴致地环顾着四周,解释道:“只要你不打算用蛮力把它拆下来当纪念品,这些大家伙远比你想象中要结实得多。毕竟摆在这里,就是给人研究和使用的嘛。”
说着,她还屈起指节,轻轻敲了敲一面镜筒的合金外壳,发出了清脆的回响。
“真的吗?”赛文有些惊喜地抬起头,得到许可后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触碰了下冰凉光滑的镜框边缘。
一股奇异的能量脉动感顺着指尖传来,他新奇地瞪大了眼灯。
“不过弗洛伊姐,”收回手,赛文左右转头打量了下空无一人只有清洁机器人无声滑过的空间,“这里……好安静啊。大门设置得那么隐蔽,我们拿着坐标都差点错过,感觉都没人来参观?为什么还要建这么大这么开阔?”
“确实有点奇怪。”弗洛伊也捏着下巴,眼灯里闪过一丝困惑,“半公开站点,按理说不该这么……门可罗雀?”
“或许,”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是为了预留足够的空间,让某些好奇心过盛的小家伙尽情探索,而不至于撞到别人?”
皮特先生不知何时已站在一面形如古老罗盘的巨大镜片前,指尖点开了操作界面上流动的星图数据流,正笑着看向赛文。
“皮特先生……”赛文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脸颊微微发烫起来。
就在这时,内部的闸门无声滑开,带着冷意的消毒射线光芒倾泻而出,勾勒出了一个修长挺拔的蓝色身影。
希卡利从光中走了出来,周身还萦绕着一丝未散尽的寒气。
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皮特先生身上,步伐沉稳地走近,语气平静中透着一丝严谨:“初次见面,欢迎您的到访,皮特先生。”
蓝族科学家微微颔首致意,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初次吗?皮特先生的眼底掠过了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像是看穿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不过看着面前的蓝族青年平静下隐约有些紧绷地神情,他到底没有说破。
有些事情果然看的越多,越会觉得有趣。
他只是同样礼貌地颔首回礼:“感谢你的邀请,希卡利局长。这里的设施令人印象深刻。”
而希卡利也没有再耽搁时间,在简短的寒暄之后,他的视线自然地转向了弗洛伊,语气比刚才更加简洁:“授权办好了,跟我来吧。”
“效率很快嘛。”这份干脆利落无疑很得弗洛伊的欣赏,她笑眯眯地朝两位同行者挥了挥手,“那么,我先失陪一下了。”
说完便像只轻盈的鸟儿,脚步轻快地跟上了希卡利略显冷硬的背影。
没过多久,弗洛伊便再次回到了公共大厅。
没有打扰正围着不同的观测装置着迷的赛文他们,她毫不犹豫地走近了中控系统的客户端,轻巧地拉开了一张悬浮椅坐了上去。
希卡利再次结束手上的事务回来时,几乎是一眼便看到了她微微前倾凑在阅览台前的身影。
把椅子调的足够高的蓝族女性双脚堪堪离地,正悬在地面上方悠悠地轻晃着,偶尔足尖朝下蹭一蹭光洁的地板。
她一手在投影的光屏上移动翻阅着,另一只手支在颊边,间或换个手势指尖探出在下唇上点一点,或是发出小小的气音,仿佛在无声地赞叹某项精妙设计。
那份专注与惬意交织的姿态,在空旷冷硬的大厅里显得格外生动。
“看起来你很满意?”希卡利走近询问道,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一丝。
弗洛伊闻声转过头,放下支着下巴的手,仰头朝他展颜一笑:“目前看来确实很不错。内部的章程严谨,项目规划也很有前瞻性,”
她指了指光屏:“让我对加入之后的日子,更多了几分期待。”
“需要我先说一声欢迎加入吗?”希卡利唇角勾了勾,露出了一抹难得的、真实的轻松笑意。
弗洛伊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笑意狡黠:“——且慢,还有最后几个问题需要局长大人解惑。”
希卡利的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平静,做了个“请”的手势。
弗洛伊失笑了下,从悬浮椅上跳了下来,表情也认真了几分:“科学技术局对外出探索调查有什么限制吗?”
虽然早有预料,希卡利的心还是微微一沉。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仔细看看她此刻的神情——是不是如他想象般眼灯熠熠生辉,充满了对未知宇宙的跃跃欲试?
这一刻,希卡利几乎和佐菲感同身受了,隐约间他听到了自己理智神经绷紧的声音,他几乎想立刻驳回,想详细盘问她到底哪来的胆子?
外出探索调查——“外出”的边界在哪里?本恒星系?还是那些危险不可测的宇宙深处?
答案几乎不言而喻——她从未掩饰过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冒险之心。
强压下了心头那丝微不可查的烦躁,希卡利的声音刻意维持着平稳,继续“照本宣科”道:“……只要你能通过宇宙探索许可,原则上,科学技术局不会阻止研究员合理的实地考察。”
“宇宙探索许可我有在筹备啦。”弗洛伊果然这么说道,并继续认真细致地问道,“不过你说原则上——是有特别的要求或限制吗?”
“……也不算。”希卡利的目光焦点略微下垂,避开了与她的对视,补充道,“但是科学技术局的研究员还是很珍贵的,因此,如果计划前往过于遥远或者危险系数过高的区域,建议提前向局里报备行程和安全预案。”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许:“这是为了确保,一旦发生意外,局里能第一时间掌握情况,组织救援。”
“明白,是基于安全因素的考量啊。”弗洛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如果我加入以后——”她话锋一转,带着点俏皮的笑意,仿佛随口一问,“想退出呢?流程会很麻烦吗?”
这份还没入职就考虑“退路”的“深谋远虑”让希卡利一时语塞。
就在他想说些什么时——“弗洛伊姐!”赛文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带着点兴奋和不好意思。
他不知何时凑到了两人身边,在靠近弗洛伊的位置站定,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精巧的、内部星云图案不断变换的立方体——正是希卡利刚才交给他的、之前允诺过的“玩具”。
“谢谢你的礼物,希卡利哥哥!”赛文朝希卡利露出一个灿烂又带着点少年羞涩的笑容。
弗洛伊了然一笑,耸耸肩,自然地退后半步,将空间让给赛文,眼神戏谑地瞥向希卡利:看,债主来了。
希卡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停顿了一瞬,转向赛文时已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只是微微颔首:“你喜欢就好。”
“嗯!超级喜欢!”赛文用力点了点头,随即举起立方体,指着上面一个不断闪烁的奇异符号,“希卡利哥哥,这个符号代表什么啊?我试了好多方法,它好像不是标准星图标记……”
希卡利低下头,耐心地开始讲解起来:“这是可以后期输入的端口……”
弗洛伊看着这“兄友弟恭”的一幕,唇角弯了弯。
她没有继续停留,而是脚步轻盈地折过身,走向了大厅的另一端。
在她转身的刹那,身后讲解的声音默契地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顿——一个光明正大地侧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一个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过。
而对此浑然未觉的弗洛伊,已走到了正仰头打量着天文望远镜的皮特先生身边。
“我记得这一路上,”弗洛伊微微歪头,带着一丝好奇搭话道,“您似乎更关注大地上的事物,对头顶的月亮兴趣不大?”
皮特先生收回仰望的目光,转向弗洛伊,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深邃笑容:“偶尔换个角度,会发现大地与星辰的界限,比你想象中更加有趣。”
他的目光仿佛不经意地在希卡利身上多停了半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带着洞悉一切的玩味。
第23章假条和思路
今天不是更新。
因为番茄这里想要发布章节必须得1000+,导致我有的时候想请个假都觉得不知道怎么弄——放在上一章的有话说里吧,有的人又不一定看有话说。
我想了下,索性就借着请假条的名义,跟大家唠叨一下我的思路,就当是凑个字数吧。
这也算是一种另类的请假条吧(←_←)
正文不是觉得有点卡文难写么,于是我就又重新梳理起了自己的大纲剧情线寻找灵感和动力。
然后在原本打算写的某个剧情线上,突然产生了一点新的灵感。
先说明下吧,我并不打算让弗洛伊参与“贝利亚黑化袭击光之国——被奥特之王封印”这一事件,毕竟我目前仍旧对战斗场景没信心,而且弗洛伊当前的能力设定也不足以参与这种等级的战斗影响局势,这跟贝利亚流放事件那时期不一样,那里是有很多线必须埋。
因此原本我的大纲设定是:
弗洛伊不是计划在这次追月之旅结束后,【把整个星系好好逛一遍,趁机建立自己的‘光之国档案库’框架】——第2章和希卡利对话那里提到过。
那么可以让“贝利亚袭击——被封印”这一事件发生在她旅游期间,然后回归之后她才震惊地听说了这一起“史无前例”的光之生命黑化事件——这就是第三卷《黑化奥特曼心理研究》的开头,整卷将围绕弗洛伊与贝利亚、与希卡利以及与长大后的赛文之间展开,是我写了很多大纲的很重要的感情质变卷吧。
但是我现在回头又梳理的时候,突然产生了一点疙瘩,觉得有个地方不太合理!
——那就是按照我设定里的:光之国的统治范围是该恒星系,既然星球上的大区与大区之间有传送门,星球之间也自然有着传送门,毕竟是涉及到唯心力量的很高级的星际文明了嘛。
那么如果弗洛伊在整起事件发生的过程中还是待在光之国境内,哪怕是在最远的行星上,这么轰动的大事件她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如果听到了她更是不可能不尝试通过传送门赶回来,毕竟黑化的贝利亚对她好奇心的吸引力几乎是致命的——开启了第三卷的直接原因嘛。
所以我想了想,然后一边纠结着一边回头看了下前面写的内容,然后看到《番外11另一个我》的时候突然有了灵感了!
那个番外里面,当大赛罗忍不住想碰触“母亲”的时候,弗洛伊的脸却从他的手中间穿了过去,这意味着弗洛伊和他其实已经不在一个空间层面了。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呢?明明小赛罗刚开始出现的时候还是可以和另一个自己对话的。
我根据灵感发挥了下脑洞,脑补了这么一个理由:
小赛罗和大赛罗相当于平行时空同位体,本质上相似的同时依旧存在着微妙地差异,所以他们同时存在并不会被时空排斥。
但是弗洛伊出现之后——她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看到大赛罗,甚至小赛罗在和她交流开始,也没能再看到大赛罗。
这是因为弗洛伊被排斥了,这个宇宙在当前时间点上,存在着另一个完全一样的【她】。
这个【她】可不是如同大小赛罗那样的同位体关系,【她】就是过去的弗洛伊——追月之旅结束后,进行光之国旅游的弗洛伊误入了虫洞,被卷入进了这个没有她存在的、属于大赛罗的宇宙之中。
也就是说在大赛罗的当前宇宙里,存在着两个不同时间线的弗洛伊——可能我写的有点绕,再详细一点解释的话就是:
新脑洞里,正文第二卷追月之旅结束后,弗洛伊在全境旅游期间卷入了虫洞,穿越到了没有她存在的宇宙,也就是大赛罗的宇宙。
当然她并没有察觉,毕竟她在外旅游中,偶尔信号不良或者很长时间不联系奥特之星上的朋友们也属正常。
而番外11里,未来的弗洛伊为了找儿子穿梭而来,她们其实就是不同时间线的同一个人,只不过在异宇宙毫不知情地短暂交汇了一瞬间。
因为时间线的冲突和本质的相同,于是未来成为了母亲的弗洛伊一出现,母子两个就被时空察觉到了异常,被分割到了一个临时的空间层面之中。
也就导致了大赛罗看得到她但碰触不到她,母子两个完全看不到大赛罗这一情境的发生。
至于为什么大赛罗还看得到,这算是原住民在观测层面的优势吧。
那么大赛罗会不会和过去时间线上的“母亲”见面呢?
弗洛伊会不会突然震惊地被人告知“什么?!我当妈妈了?!”/“你爸爸是赛文?!我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小孩子下手!!”呢?
感觉这个思路的话会有不少有趣的故事和番外啊~
不知道大家觉得新的设定怎么样?
^_^
第24章番外16赛罗与弗洛伊(一)
如题,因为昨天的新脑洞的缘故。今天一直想着这个,所以忍不住就把正文继续往后放了一放,先更新比较有灵感的嘛——
本章是承接《番外11另一个我》的后续番外。
下面是简要背景介绍:
首先是时间线——弗洛伊是追月之旅结束后,入职科学技术局之前,在光之国进行全境旅行中;赛罗是出道战刚刚结束。
这两人既不是母子关系也不是同一个宇宙的,弗洛伊是因为虫洞而来到了另一个没有她存在的宇宙,不过因为她还没回去光之国也没遇到过熟人,并且因为没许可就从光之国跑了出来正在心虚中,于是自己也在回避联系国内,所以目前一直没发现自己其实穿越了宇宙。
以下是番外正文:
超银河传说的硝烟刚刚散去,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芒中依稀还残留着战火的灼热。
赛罗跟着赛文落在熟悉又陌生的故土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关节间仿佛还残留着修行甲的沉重触感,可少年心里揣着的,却是比对战贝利亚时更忐忑的情绪。
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老爹,”赛罗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下颌不自觉地绷紧,眼灯却亮得执拗,“那……我的母亲呢?”
话一出口,赛罗就忍不住回想起了K76行星上看到过那幅画面——
小小的自己抱着蓝族女性的腿撒着娇,她笑着弹他的脑瓜崩,眼灯里的温柔简直可以溺死人。
那是“另一个赛罗”的妈妈。
可见过那幅画面后,赛罗却总是忍不住会想:
我的妈妈呢,会不会也是这样子的?
她会不会其实也正在某个地方,期待着和他重逢的那一天?
这些想法像一根根细小的刺,轻轻扎着他的心口。
赛罗抬起眼灯望向赛文,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神情中混杂着期待、忐忑,还有一丝暗藏的恐惧::“我妈妈……她在哪里?”
赛文脸上的温和笑容瞬间凝固住了,一丝尴尬飞快地从他眼灯中掠过。
他不自在地抬手摸了摸后脑勺,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赛罗……你是因为看到其他的孩子都有父母,所以才这么问的吧?”
“不是!”赛罗立刻反驳道,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
总不能说——“我见过另一个有妈妈的自己”吧?
这话听着委实有点像胡话来着。
可没等他组织好语言,赛文接下来的话就让他彻底僵住了:“其实……你是等离子火花塔送给我的孩子。”
“——哈?!”赛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一个后仰没站稳当场绝倒。
他猛地抬起头,眼灯瞪得溜圆,原本带点锐气的轮廓此刻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活像被雷劈中了一般:
你在说什么啊老爹!?
他怎么可能是火花塔送的?!
他又不是没见到!
在那个该死的K76,另一个“赛罗”——虽然大概是不同宇宙的——他分明拥有一个会笑着叫他“臭小子”、会被他的“啊呜”逗笑、会朝他笑得无比温暖的妈妈!
想到“温暖”这个词,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猛地涌上了赛罗的心头,让他从舌根一直到嘴角都有些发苦。
他、他当然没奢望过自己也能拥有一个那样“超·爱”他的妈妈就是了……
毕竟,那样的妈妈,怎么可能舍得把儿子丢在孤儿院,不闻不问这么多年?
他只是……只是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甘心。
更多的,却是深埋在心底的担忧。
他只是想确认一下:
她……是否平安?
他有些害怕听到的答案是:她早已经在某场遥远的战争中牺牲了,所以才从来没有来看过他……
然后如此惆怅纠结着的少年就从刚刚相认的老爹嘴里听到了这么一个离谱的回答——他是等离子火花塔送给赛文的孩子。
“等离子火花塔?!”赛罗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受伤的尖锐。
他梗着脖子瞪向了赛文,明明是有点委屈的视线,被他用那双怎么看怎么凶恶的眼灯轮廓看过去,就是有种恶狠狠的错觉:“你是说,那玩意儿就是我‘妈’?!”。
甚至少年因为不可思议而带点冲的语气,也像极了在质问:“就算、就算她已经不在了——你直接告诉我实话不行吗?!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能承受!”
“呃……”赛文被儿子激烈的反应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笑一声,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窘迫。
他也觉得这解释荒谬透顶——可事实就是如此啊!
他,赛文,光之国知名单身汉,哪来的老婆?
赛文双手抱胸,有些狼狈地别过了脸,仿佛这样就能避开儿子那逼人的目光,以及自己和其他兄弟们一样“万年单身”的惨淡现实。
“……赛罗,”沉默了几秒,赛文最终还是转回头,重新迎上了儿子不肯放弃的视线。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诚恳,“我知道这听起来很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这样。”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神情显得格外郑重与真挚,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是火花塔的光芒凝聚,是它赠予我的孩子。是……”
有些话在舌尖滚了滚,终究卡在了喉间,难以出口。
但是看着赛罗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此刻却盛满了执拗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的眼灯,赛文心头一热,一股深沉的情感冲破了他惯常的克制。
他艰难却又无比清晰地补充道:“……你是我的珍宝,孩子。”
这话要是放在其他时候,赛罗说不定会别扭地别过脸,嘴上吐槽“老爹你好肉麻”。
可现在,他满脑子都是“没有妈妈”的冲击,根本没注意到赛文很可能一辈子只有这么一次的“深情告白”。
经过赛文接二连三的“肯定”,看着他脸上那份不容置疑的认真——虽然还带着点尴尬。
赛罗终于不得不接受了这个分外残酷的现实:
是真的。
他没有那么一个“妈妈”。
虽、虽然火花塔的确很神圣很亲切没错了……
可是那么一个会温柔地摸着“赛罗”的头、会任由他撒娇卖乖蹭来蹭去、会看着他就忍不住露出美丽笑容的妈妈……
只存在于另一个宇宙,另一个“赛罗”的生命里。
“……我知道了。”赛罗的声音低了下去,肩膀也微微垮了点,像是被抽走了许多的力气。
但他毕竟是在K76摔打过、在战场上拼过命的战士,低落也只是短暂的一瞬。
赛罗迅速挺直了脊背,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少年脸上已经努力挤出了一个倔强又自信的笑容,尽管那笑容的弧度有些勉强:“我没事的,老爹。不就是没妈妈嘛,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有一点点的失望……
真的只有一点·点!
此时此刻,遥远的宇宙深处——
“阿——嚏!”弗洛伊努力忍了忍,还是没能忍住,在她刚把手捂上鼻子的瞬间,一个喷嚏便脱口而出。
她抖了抖脖子,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回望了眼M78星云的方向。
“谁在念叨我吗?”蓝族女性屈起指节蹭了蹭鼻尖,脸上茫然了一瞬。
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心虚之色在那张脸上浮起:
也对哈……
她根本没报备就离开了光之国跑到了宇宙里来着……被佐菲那家伙知道了一准会被念死来着……
忍不住再次打了个寒颤,弗洛伊嘴角抽了抽,视线微微漂移:
可这也不能怪她好不好!
她只是不小心遇到了虫洞,然后被虫洞卷进去扔进了宇宙里——又不是故意的!
嗯……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觉得那个出现在光之国境内的虫洞挺新鲜,赶在安全部门察觉引力参数不对赶过来消除虫洞之前,凑过去采集了一点·点数据而已……
也就是凑得稍微近了一点·点——
绝对只有一点·点啦!
第25章番外17赛罗与弗洛伊(二)
海帕杰顿的气息彻底消散,地球的天空重新染回了澄澈的蓝。
云层下,城市街道逐渐恢复了人声鼎沸,那股鲜活的“闹哄哄”气息,正顺着风飘向高空。
三位解决了巨大危机的光之巨人悬浮于天际,周身似乎还萦绕着战斗后未完全散去的能量光屑。
“呵,总算搞定了。”赛罗双手叉腰,挺了挺胸膛,标志性的自信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
他抬起手习惯性地用指尖揩了下鼻尖,满意道:“果然,星球还是这样热闹点看着才顺眼嘛!之前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看着就没劲!”
“是啊,生命的韧性总是令人赞叹。”高斯温和地笑着,眼灯中流淌着如同春水般的暖意。
“同感同感!这下总算能放心了!”戴拿在旁边活动了一下肩膀,语气爽朗且轻快。
正当高斯转头看向赛罗:“这次多亏你了。接下来,大概还是要麻烦你送我回行星朱朗了。”
戴拿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右手握拳“啪”地一下砸在了左手掌心处:“啊!说到‘回’——”
“糟了!光顾着这边,完全把时间给忘了!这下耽误的有点久了!”他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懊恼的颜色。
“嗯?怎么了戴拿,还有什么急事吗?”赛罗好奇地转过头看向他。
他转头又对高斯笑了笑:“难得聚一次嘛,稍微聊一会儿,再送你回行星朱朗也不迟吧。”
高斯点了下头,也向戴拿投去了关切的目光,脸上带着一丝好笑和打趣:“说起来,‘回’这个字——从你这个‘宇宙浪子’嘴里说出来,还真是第一次听到啊。”
“就是就是!真是太新鲜了!”赛罗立刻接口附和道,笑容里满是调侃。
“哎呀,别提了!”戴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讪笑道,“其实是我之前不小心闯了个小祸……本来想着弥补一下的,结果突然又收到了这边地球的求救信号,只好就跟人家说‘等我忙完就回来继续’。”
“然后你们也知道的——”戴拿双手摊开,嘴角抽了抽,“谁想到这边的情况这么复杂,一拖就拖到了现在……那边估计等得火都要冒出来了吧!”
“啊!头痛!”他抓了抓脑袋,表情有点皱了起来,“早知道当时说得再清楚一点就好了!”
“听起来挺棘手啊。需要帮忙吗?”赛罗仗义地开口道,虽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但帮助朋友,他义不容辞。
“如果有我能出力的地方,也请不必客气。”高斯同样真诚地表示了同情。
“说起来——”戴拿摸了摸下巴,看向赛罗,眼灯一亮,“如果是你的话,还真能帮上忙!其实,是和宇宙穿梭有关的问题,我想借你的帕拉吉之盾研究一下路线或者定位。”
“哦,这个啊,没问题!”赛罗当即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不过既然只是需要我帮忙的话,那我还是先把高斯送回去吧。你把坐标发给我,我送完高斯就去找你,怎么样?”
“再好不过了!谢啦兄弟!”戴拿笑嘻嘻地比了个“OK”的手势,当即将一串复杂的空间坐标传输给了赛罗。
他转身对高斯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先别过啦,下次再一起喝酒!”
高斯笑着点点头,同样挥了挥手,跟着赛罗朝宇宙深处飞去。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记得跟人家好好道歉,别再让人等急了。”
“知道了知道了!”戴拿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另一个方向。
半天之后——
赛罗根据戴拿提供的坐标,穿越抵达了一颗荒凉却透着奇异宁静美的星球外围。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悬浮在陨石带附近,双手抱胸眼神呆滞、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的戴拿,以及——
赛罗的动作猛地一滞。
在戴拿身旁,正有一道窈窕的蓝色身影在忙碌着。
那道身影此刻背对着他,正指着远处的一片宇宙空间对戴拿说着什么,指尖挥舞间,有微弱的、用于标记和指示的湛蓝光芒留下了星星点点的轨迹。
她微微侧头时,露出了清晰的下颌线和一张格外亲切美丽的脸。
一种难以言喻的、剧烈的熟悉感如同超新星爆发般击中了赛罗的心脏:
不可能吧?!
怎么会——!
他一定是先前战斗太累出现幻觉了……
那个只在K76的来去匆匆中短暂相遇过的、本该只存在于自己记忆中的、温暖得如同梦幻泡影的身影……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赛罗的大脑一片空白,就连帕拉吉之盾解除的光芒消散时,他都毫无察觉。
年轻的战士只是僵硬地挺着身躯钉在了原地,眼灯死死地盯着那个蓝色的背影,连呼吸都几乎停滞了。
似乎是察觉到了强大的能量接近,又或许是赛罗的视线太过灼热,那道蓝色的身影停下了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天蓝与银白交织的体色,银色的臂甲,以及那张带着些许疑惑、眉眼柔和中带着好奇的美丽面孔——
与他记忆中那个逗弄着小孩、笑容温暖灿烂的女性,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赛罗只觉得胸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狠狠炸开了一般,只震得他耳鸣眼花一阵恍惚。
弗洛伊转过头,看着突然出现、僵立不动的年轻战士,眼灯中闪过了一抹诧异之色。
唔……她下意识地屈指抵住了下唇,眉梢微微挑了起来:
该说不说,这个看起来像是红族和蓝族混血的年轻战士,长得是不是有点像——
那身肩甲!
眉心那颗艾梅利姆水晶!
“呼!”弗洛伊短促地吸了一口气,震惊无比地捂住了嘴:哎呀……和赛文是不是——
她下意识地藏起了心中的震惊,放下手后,只露出了一个友善的标准微笑,微微颔首示意。
一旁的戴拿同样看到了赛罗,立刻高兴地挥着手打起了招呼:“哟!赛罗!这么快就来了,真是辛苦你了!”
赛罗僵硬地扯了扯唇角,一言不发地朝他们飞近。
戴拿完全没注意到另外两个人“各怀心思”的诡异气氛,热情地当起了中间人:“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位是弗洛伊,我之前走虫洞的时候不小心把人撞出了原来的宇宙,现在正在发愁怎么找她那个宇宙的坐标呢。”他尴尬且强行爽朗地“哈、哈”了两下。
弗洛伊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唇,笑盈盈点头道:“你好,我是弗洛伊。”
“这位是赛罗,赛罗奥特曼,我刚跟你提过的,和我很合得来,而且很强的伙伴喔!”戴拿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呲牙笑着就要去揽赛罗的肩头。
“啪!”赛罗条件反射一样猛地打开了戴拿探过来的手,用力之猛让戴拿呲牙咧嘴着把手光速缩了回去:“嘶——!”
“你干嘛呢??”戴拿压低了声线凑过去抱怨道。
“……离我远点儿。”赛罗咬着牙根同样压低了声线。
顿了顿,他格外嫌弃地鄙视了戴拿一眼,“不要让人把我和你这个一点正形没有的家伙当做一伙的好吗!”
谁会想要被■■看到自己交了个“狐朋狗友”一样不正经、还刚好得罪了■■的不讨喜家伙啊!!
赛罗内心咆哮着,脸上却只是在弗洛伊诧异的目光里,扯出了一个格外拘谨、礼貌、乖巧的笑容。
“您好,我是赛罗。”年轻的战士目光灼灼,这辈子头一回,嗓子里发出了轻柔的音色。
这份效果无疑是拔群的——
“噗!!”戴拿当场笑喷了一声,跟着更是毫不掩饰地一边捂着肚子,一边握拳捶起了大腿,笑出了一串鹅叫声,“呃呃呃呃呃……”
戴!!拿!!!赛罗脸上的笑容越发僵硬起来,他默默咬紧了后槽牙,握起了沙包大的拳头。
第25章番外18赛罗与弗洛伊(三)
赛罗的额角似乎有十字青筋跳了跳。
他死死攥着拳,强行按捺住了现场就给戴拿一头镖的冲动。
跟着深吸了一口气,把注意力转回到了弗洛伊身上,连脊背都下意识挺得更直,努力维持着一副稳重的形象——尽管内心已经把某个损友暴打了千百遍了。
弗洛伊看着两人之间那份充满活力的互动和熟稔的小动作,唇角弯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看来真的是很要好的朋友啊。
她的目光在赛罗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不过这位年轻战士的外表,还有那副别扭又努力想表现良好的样子……
总觉得有点可爱的样子啊?她默默压下了笑意中的狡黠成分。
彼此打过招呼之后,弗洛伊收敛了心神,重新恢复了认真的探究神情:“继续说正事吧——直接定位到我原来的宇宙,看起来似乎不可能了。”
“的确。”戴拿也是同样丢开了没正形的笑闹,身躯挺直,笑容诚恳地提议道,“反正这条通道的可能性也不算太多,要不然我带着你一个一个试过去?”
弗洛伊无疑有些心动,多次尝试时空穿越——重复相同的实验,这无疑是个积累时空相关数据的好机会。
但是她也只是心动了一瞬而已。
“恕我直言,这么做可行性有点太低了吧?”
“而且稍微想想就知道肯定很耽误时间——”弗洛伊无奈地弯了弯唇,提醒道,“耽误你的时间不说,我记得你可是很忙的吧?”
一边这么说着,蓝族女性双手抱胸,朝戴拿投去复杂的注视——
两人的初次见面,或者说弗洛伊被戴拿撞出虫洞的那一次——
弗洛伊最初还只是有点茫然——她还是第一次通过虫洞进行穿梭,有点没太适应,只以为晕眩和碰撞都是正常现象来着。
而突然离开光之国来到了宇宙之中,弗洛伊在有些茫然的情况下就近落到了一颗宜居行星上,打算打探一下消息。
结果刚好戴拿就是收到了这里的求救信号才跨越宇宙赶过来,弗洛伊落地的时候战斗刚好结束了。
光之国出身的她,对外界的同类无疑有着一份天然的好奇,当即友善地打起了招呼:“你好,我是弗洛伊,请问你是?”
之前才被他从虫洞里撞出来——“债主”居然马上就登场了。
戴拿倒不是想要逃债,只不过他觉得大家都是光之巨人,被撞了一下,眼看也没受什么伤,果然还是求救信号更要紧嘛。
至于后面要不要还债?那就随缘好了。
——这么打算的戴拿也不矫情,当即热情自我介绍并坦诚了错误:“你好你好!弗洛伊女士!我是戴拿。关于我之前不小心把你从虫洞里撞出来这件事——”
本来正在微笑的弗洛伊茫然了一下:“啊?是你撞到我了吗?”
好像的确有被什么碰撞到了的感觉……她屈指抵住下唇,回忆了下:
虫洞里的光景有种光怪陆离的感觉,头一次钻虫洞,她一时也分不清楚哪些是真实哪些是虚幻。
不过——好像的确有被什么碰撞到了的感觉……
“没事啦。”弗洛伊笑了笑,毫不介意地继续道,“我本来就有旅游计划的,所以——你有这附近的星图吗?”
“还有就是到光之国的星图。”弗洛伊的眼神飘了一下,假装自己其实只是正常出门而不是没有许可,“我再旅游一段时间,自己回去就行了。”
“呃……这样啊。”戴拿有点惊讶,却也没有多问,爽快地就和弗洛伊交流起了星图数据,“这附近我以前来过,你如果想要去……”
他本来还打算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换了个宇宙了——但是想一想两个人是在虫洞里撞见的,既然主动走那条宇宙间的捷径,那这种常识肯定应该是知道的,而且也肯定有穿梭回去的办法吧!
于是两人的第一次见面,戴拿最后只是留下了联络自己的方式,就匆匆离开了。
再见面已经是百多年后了,弗洛伊主动联系了戴拿——她终于发现了自己原来穿越了宇宙。
至于她是怎么发现的——
为了方便拟态成了宇宙人形象的弗洛伊在宇宙集市听到了路人的闲聊:
“听说贝利亚逃狱了啊!”“光之国都被冰封了!好多人都在议论这个!”“你们那都是旧消息了!听说没?有个年轻的厉害战士把贝利亚给打败了!”
弗洛伊:???
满脑袋问号的弗洛伊捂住了头:等等——
什么?跟什么?!
贝利亚?逃狱?——贝利亚前辈什么时候被关起来了?
光之国被冰封?——怎么会被冰封的?总不可能是恒星……等离子火花塔出问题了??
之后,她又悄悄打探了一阵。
什么奥特兄弟啊——
科学技术局的大魔王啊——
安培拉星人啊——
弗洛伊的表情逐渐一片空白:“……”
嗯……她抬起手推了下差点掉下来的下巴,手掌上移捂住了嘴,满脸怀疑人生地变幻了好几次之后,嘴角抽搐着终于确认:啊,这应该不是我原来的宇宙吧……
然后就是戴拿赶来还债帮忙寻找定位时,又被海帕杰顿的事件召唤了过去——最后成了现在这副状况。
弗洛伊叹了口气:“我们之前也就见了两次,然后你两次都是被急匆匆叫走。”
她双手叉腰无语道:“你确定你有那么多空闲时间带着我一次次尝试?”
当然弗洛伊还有点没说出口地嫌弃:你确定不会跟之前一样被召唤走,留言让我稍等——然后从稍等变成久等吧?
“呃——这个……”戴拿顿时语塞,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弗洛伊的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两次见面两次被急事召唤走,他在这位“债主”那儿的信任度恐怕已经跌穿到谷底了。
他的目光心虚地飘忽着,最后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猛地定格在了赛罗身上。
“啊!有了!”戴拿猛地一拍手,眼灯唰地亮起,“如果只是穿梭宇宙的话,赛罗也很拿手的!我只要帮你的忙,把可能涉及到的坐标范围提取出来不就行了嘛!”
“你有时间的吧,赛罗?”戴拿一边说着,一边疯狂朝赛罗使眼色:好兄弟!帮帮忙!
赛罗——一直没插嘴主要也是在装乖不好意思刨根究底,所以索性当个竖起耳朵的听众从戴拿和弗洛伊的对话里了解究竟。
此刻,赛罗的心跳在戴拿提议的瞬间漏了一拍。
他当然有空!
他一万个愿意!
他甚至想立刻保证绝对会平安、准确、快速地将她送回去!
赛罗本打算这么说,并且毫不犹豫就想拍胸脯保证。
但是——年轻战士的目光落在弗洛伊好奇夹杂期待的笑容上时,一种强烈的不舍骤然涌上了心头。
如果……
如果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坐标,她是不是立刻就会离开?
回到那个拥有另一个“赛罗”的宇宙?
以后再见到的机会会很少吧?
虽然理智清楚地知道她并非“自己的”母亲,但那份源自K76上短暂见到的温暖记忆,以及内心深处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让他无比渴望能延长这短暂的相遇。
想要多相处一点时间……
一点就行……
虽然想了很多,不过现实的时间也只是一瞬。
电光火石间,赛罗调动起毕生的情商和急智,他压下内心的慌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我当然没什么问题啦!”
“不过,戴拿你给的坐标太大的话,也会很耽误——”他顿了顿,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妈妈”换成了格外礼貌的——“这位女士的时间。”
“如果不介意的话,您可以跟我去一趟光之国,拜托希卡利局长帮我们把坐标范围缩小一下。”赛罗说道。
这番话说完,赛罗假装起若无其事的平静表情,实则几乎是心口狂跳着,屏息凝神,等待着来自弗洛伊的“判决”。
弗洛伊若有所思地慢慢点了下头:“唔……这个提议的确非常周到。”
她看向赛罗,脸上绽开了一个明亮灿烂的笑容:“那就麻烦你了,赛罗——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当然可以!”赛罗回答得快极了,几乎像是在抢答。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之后,他不自在地轻咳了两声,压下了激动,重新恢复成了稳重可靠的语调,“咳……我是说,没问题。”
弗洛伊失笑:“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的,赛罗。”
第26章番外19赛罗与弗洛伊(四)
奥特空港。
等离子火花塔的光辉一如既往地倾泻而下,将三人笼罩在了光芒之中。
赛罗走在最前方,脚步却不像往常那般轻快,反而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弗洛伊脸上挂着笑吟吟的弧度,略带一丝探究与好奇地打量着另一个光之国的模样。
最放松的就要属戴拿了,他正双手插在脑后,笑眯眯左顾右盼着,脸上写满了“终于还债有望”的轻快。
“所以,咱们直接去科学技术局找希卡利吧?”戴拿打破了沉默,颇有些意气风发地笑道,“他可是光之国的首席科学家,定位坐标这种技术难题,找他准没错!”
说完,他冲弗洛伊挤了挤眼,一副“我介绍的人绝对靠谱”的模样。
既然是希卡利的话,有这种赞誉倒是很正常。弗洛伊微笑着点了点头:“嗯,麻烦你们了。”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赛罗挺拔却显得有些迟缓的背影,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掠过心头。
从抵达开始,这位年轻的战士似乎就……格外安静?甚至有点心不在焉?
这和他之前在宇宙中展现的自信张扬,以及戴拿先前口中描述过的“光之国刺头”形象,似乎有些微妙的偏差啊。
赛罗确实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脑内风暴。
按理说,先去科学技术局,找希卡利直入正题——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率的方案。
但另一个更加强烈、更加私心的念头,却如同藤蔓般缠绕住了他的思绪。
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弗洛伊看他时那份纯粹的、看待陌生人的好奇与友善,没有丝毫额外的情感。
起初的狂喜与激动像潮水般淹没了这份疑虑,如今潮水稍退,理智回笼,一个让他如鲠在喉的问题顿时便浮现了出来:
她……不认识名叫“赛罗”的人。
两种可能性摆在他的面前:
一,她是另外一个宇宙的弗洛伊,与“赛罗”毫无关系;
二,她的确是他曾见过的“赛罗的母亲”,只不过来自于“那个赛罗”尚未出生的“过去”。
也许是直觉,也许是太过于期盼那个“母亲的可能”——几乎是本能地,赛罗下意识就排除了第一个可能。
她肯定只是……还没有遇见那个宇宙的父亲,或者还没有和另一个“赛文”走到一起。但是在未来,她一定会成为“赛罗”的母亲。
这个想法一旦生根,就带来了无限的希冀和新的纠结。
那么……要不要带她去见一见父亲呢?
父亲他……认识一个叫弗洛伊的蓝族女性吗?
他们的故事是尚未开始,还是已经错过?
或者说,他有没有可能在自己的宇宙里,找到一份独属于自己的,母亲的“可能”呢?
这个想法带着巨大的诱惑力,几乎攫取了赛罗的全部心神。
他仿佛看到了那幅画面:
弗洛伊见到赛文,眼中或许会闪过熟悉的光芒,或许会有一种命中注定的悸动……
赛罗一时间彻底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里,连脚步都停了下来。
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向导动作的戴拿和弗洛伊面面相觑对视了一眼。
自觉与赛罗只是初识,弗洛伊不太好意思催促,只能对戴拿投去一个略带询问和尴尬的微笑。
戴拿就没那么多顾忌了,他走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喂!赛罗!回神了!杵在这儿当路标呢?”
赛罗还在走神:我也会有一个叫做“凯蒂”的妹妹吗?
又叫了一声无果之后,戴拿的额角蹦出了一个“井”字。
他咬着牙露出了一个假到不行的笑容,接着重重的一巴掌就拍在了赛罗肩甲上,同时凑到了他耳边猛地提高了音量:“赛!罗!!!”
“——啊?!啊!”赛罗被惊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一脸懵逼地转头看向了戴拿,“干嘛?!”
“你还问我干嘛?!”戴拿气得差点跳脚,压低了声线咆哮道,“你发什么呆呢!我们接下来去哪?!”
赛罗还半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这么一吼,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在想要不要带弗洛伊桑去见一下我父亲……”
戴拿情不自禁地后仰了一下:“什么?……啊!?”
弗洛伊:“……???”
“啊。”蓝族女性困惑地眨了眨眼,出于礼貌,她微微歪头,露出了一个带着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请问……你的父亲是?”
这一问,如同冷水浇头,瞬间让赛罗清醒了过来。
糟了!说漏嘴了!巨大的懊丧感瞬间淹没了他,赛罗只觉得脸上一阵发烫。
旁边的戴拿一看他那反应,立刻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瞬间扬起了“包在我身上”的促狭笑容,张嘴就要大声“科普”:“你不知道吗?他老爹就是——”
“闭嘴啊啊啊!!!”赛罗眼疾手快,一声低吼,左手臂已经猛地箍住了戴拿的脖子,右手则是死死地捂住了他那张大嘴巴,把剩下的“赛文奥特曼”几个字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戴拿被勒得直翻白眼,手脚胡乱地扑腾挣扎起来。
赛罗一边加大了力气死命镇压着损友,一边对着弗洛伊露出了一个极度僵硬、傻气十足的笑来:“啊哈哈!那、那个……我刚刚说错了!”
“我们直接去科学技术局!对!去找希卡利!他肯定有办法!”他几乎是拖着还在挣扎的戴拿,慌乱地率先朝一个方向飞去,根本不敢回头看弗洛伊的表情。
弗洛伊看着眼前这幕充满“活力”的闹剧,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忍不住失笑着摇了摇头,飞起跟了上去。
科学技术局。
正如赛罗所预料的那样,一进入希卡利的实验室,事情就完全进入了蓝族科学家的工作节奏。
在简要说明了情况,并将自己记录下的异常空间数据和坐标范围提供给了希卡利之后,两位科学家立刻陷入了高效且密集的交流中。
各种晦涩的专业术语、能量模型公式、时空常数在他们之间飞快地流转着,实验室的光屏上迅速便布满了令人眼花缭乱的数据和模拟图景。
旁听的戴拿坚持了不到三分钟,眼神就开始发直。
他打了个巨大的哈欠,感觉自己的脑袋里像被塞进了一团粘稠的浆糊,每一个单词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催眠咒语。
戴拿有气无力地用手肘杵了杵身旁的赛罗,声音飘忽:“……兄弟,这你听得懂?”
赛罗站得笔直,目光专注地落在正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身上,表情无比认真:“听不懂啊。”
戴拿:“???”
“那你都不困的吗?!”戴拿震惊了。
赛罗目不转睛地回道:“不困。”
“……”戴拿狐疑地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赛罗好几遍,又转头看了看那边还在聊天书的两个蓝族,倒吸一口冷气之后,他猛地凑近赛罗,压低了声音,“老实交代吧,你又在想什么了??”
赛罗的注意力显然还在那边,不过脑子地蹙眉喃喃回应道:“我觉得……希卡利和弗洛伊桑很合得来啊……他们是以前就认识?还是一见如故?”
戴拿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疑惑变成了极致的震惊。
他猛地后退半步,眼灯瞪得溜圆,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你……你难道……”
一个荒谬又似乎能完美解释赛罗所有反常行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戴拿的大脑。
奥特竞技场。
实在听不下去天书的戴拿,最终以“活动筋骨”为由落荒而逃,把明显魂不守舍不在状态的赛罗独自留在了科学技术局。
但他来这儿根本不是为了训练好嘛!
从戴拿的角度看今天的一串子事情是这样的:
因为欠了别人的债于是叫了好兄弟赛罗来帮忙,结果赛罗一过来——
先是在那儿装乖——又是“您好”又是“弗洛伊桑”又是一副“我和戴拿不是一路人我很正经”的装模作样……
接着又是主动邀请女方来光之国——刚到空港还没站稳就在那儿发痴想着“带女方见父(没有母)亲”,然后对方和希卡利聊得投入了点儿就一门心思盯着那两个人看,还琢磨起了“他们为什么聊得那么好”……
以上种种——破案了好吗!
戴拿轻车熟路地走进了场地,颇有点贼眉鼠眼地左右逡巡起来,满腔的八卦亟待找一个能分享的人倾诉啊!
他左顾右盼半晌,没找到赛文这个当事人老爹,雷欧这个当事人老师也不在,梦比优斯不熟,啊!——有了!
“泰罗!!”戴拿眼灯一亮,终于找到了完美的倾诉对象——他立刻朝着不远处正朝梦比优斯走过去的泰罗疯狂挥起了手。
第27章番外20赛罗与弗洛伊(五)
表情严肃地正打算去提醒梦比优斯“等下记得到总部开例会”的泰罗闻声转头,看到是戴拿,脸上的神情顿了顿。
他和戴拿的关系其实不算特别熟络——反正是比不了赛罗和戴拿的。
戴拿的性格比较跳脱,和奥特兄弟们站一起就总有点轻浮年轻的感觉。
当然泰罗其实也很年轻,作为奥特兄弟里的老六,从小被哥哥们宠着长大的泰罗以前那也是个跳脱活泼的性子。
只是如今身为总教官,又肩负着给小辈(尤其是赛罗那小子)做榜样的重任,他才不得不时刻端着点稳重矜持的架子。
因此他其实也是能和戴拿聊得来的那种——只不过有的时候得顾全点形象而已。
这会儿看着戴拿这么一脸“我有大八卦”的急切模样,瞬间就勾起了奥特竞技场总教官那颗被责任埋没的、曾经同样活泼爱闹的心。
泰罗的眼灯闪了闪,脚步一转就绕开了梦比优斯——反正例会提醒晚点再说也不迟。
他板着脸状似自然地朝戴拿走去,背在身后的手却忍不住握起了拳,连耳尖都透着点兴奋。
走近了泰罗飞快递了个眼神过去——换个安静点的地方说。
戴拿心领神会,当即就是呲牙一笑,比了个“OK”的手势。
两人迅速就溜到了竞技场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里。
然而十秒后,主动找了个隐蔽地点的泰罗的声音却几乎响彻了半个训练场:“什么?!你说赛罗谈恋爱了!!”
“嘘!”“嘘!”戴拿惊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疯狂给他比划起了静音的手势。
分享八卦欸!
分享虽然很重要,但是这么广而告之——被赛罗那小子知道是他在背后泄密就不太好了吧?
但泰罗显然已经被这个“爆炸性新闻”彻底点燃了八卦之魂,一时间眼灯的亮度暴涨,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吃到一手大瓜的兴奋之色。
他完全无视了戴拿的提醒,音量丝毫未减不说,反而更加洪亮了:“还是一见钟情?!!”
这一声吼,让刚巧走进奥特竞技场的赛文和雷欧的脚步同时一顿,目光锐利地扫向了声音来源。
泰罗那小子搞什么鬼?说是来提醒一下梦比优斯别迟到——自己怎么又跑去聊天去了!
赛文眉心微蹙,和雷欧对视一眼之后,神色不渝地板着脸朝角落走了过去。
角落里的两人还浑然未觉——
“对对对!而且——”戴拿本来还有点说小话的警惕和矜持来着,但是看到听众这么配合,情绪给的也这么到位,他顿时也是兴致高涨头脑发热起来。
当即他也顾不上会不会被赛罗知道了,立刻竹筒倒豆子般把今天的“诡异见闻”全部抖了出来:
“他今天特别反常!对着人家一个刚认识的蓝族姑娘,装得那叫一个乖!”
“‘您好’、‘弗洛伊桑’,”戴拿捏着嗓子矫揉造作地学了下,学完自己先打了个寒颤,满脸嫌弃,“——说起话那副轻声细语的模样,还恨不得把自己和‘不正经’的我划清界限呢!”
“然后刚到光之国,就在空港发痴,嘴里念叨着‘要不要带她去见我父亲’!被人家姑娘问‘你父亲是谁’时——”戴拿再次生动演绎,伸出双手一手卡脖子一手捂嘴,放下手以后更是配了个吐舌头的动作,摇头唏嘘,“他慌得差点没把我给勒死灭口了!”
“最绝的就是刚才!”戴拿用力握拳,笑容也诡异了起来,“人家姑娘跟希卡利在科技局聊得火热,他就在旁边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杵着,目不转睛地盯着看不说,还一脸深沉地问我‘为什么他们聊得那么好’?!”
噼里啪啦一通演讲到最后,戴拿的双手用力地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看向了泰罗道:“你说——!他是不是恋爱脑晚期了!!”
戴拿每说一句,泰罗的眼灯就睁大了一分,嘴巴也是越张越大。
当听到“带她见父亲”时,泰罗感觉自己的奥特心脏都要停跳了!
等到戴拿用征询的目光询问他的看法的时候,泰罗简直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澎湃激情了。
下一秒,他就用简直能震碎旁边器械的音量,吼出了心中最震撼的结论:
“什么?!赛罗都在想着怎么带女朋友去见赛文哥哥了?!!”
刚走到旁边的赛文和雷欧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赛文脸上的严肃表情霎时间扭曲起来,瞠目结舌之下——他下意识想开口说‘不可能’,喉咙却像被什么堵死了一样,干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带女朋友……见我?
赛罗……谈恋爱了?!
爆炸性的信息砸得赛文奥特曼一阵头晕眼花,大脑几乎一片空白,只剩下了泰罗那震耳欲聋的惊呼声在脑海中反复回荡着。
而站在他身旁的雷欧,也难得地露出了极度错愕的神情,下意识迅速地看向了赛文。
赛罗那小子——谈恋爱了不说,还要带女友见队长?!
训练场的这个角落,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一般,只有泰罗那兴奋的、关于“赛罗恋情”的惊呼声,还在持续地扩散开来……
远处的科学技术局里,赛罗还在盯着光屏前的弗洛伊发呆,完全没料到自己已经被扣上了“一见钟情要见家长”的名头。
弗洛伊和希卡利讨论到关键处,指尖轻点星图:“你看这里,这个坐标的空间波动……”
她无意间抬头,恰好对上了赛罗望过来的目光,弗洛伊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友善的笑容:“怎么了,赛罗?有什么问题吗?”
赛罗猛地回神,脸颊一热,慌忙移开了视线:“没、没有!”
少年的心跳又乱了几下节拍,心里一个念头再次翻涌起来:再待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有些紧张又期待地转回了视线,于是再次和似乎一直等着他的弗洛伊视线相接。
“您有、有什么事吗——弗洛伊桑?”赛罗有些结巴地问道,两只手慢慢朝身后挪去,嘴里有些发干地攥紧了拳头。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弗洛伊有些无奈。
一边说没有,一边又紧张的这么明显,这位年轻的战士,真的表现得很奇怪啊……
她默默沉吟着,脸上依旧是平静温和的笑容:“我并没有什么事。只不过我们的分析对比还要花不少时间,让你一直等在这里会不会很耽误你的事情呢?”
“我也没有什么事!”赛罗立刻大声强调道。
弗洛伊无奈,再次将话语说得更加清晰明白了些:“我听戴拿说,你们之前刚刚一起经历了一场很艰苦的战斗。我这里已经没什么事情需要麻烦你了,你要不要先回去休息,或者治疗一下呢,赛罗?”
“休息”、“治疗”——赛罗差点习惯性地挥手拒绝:“我才不用呢!”
但在他下意识抗拒之前,留意到弗洛伊温柔关切的视线,少年的心弦颤了颤,像是一瞬间被一股暖流熨帖地抚慰遍了四肢百骸,更有一股额外的热意,涌上了他的眼灯。
赛罗张了张嘴,又闭了闭口,低声道:“哦……我等一下——”
见弗洛伊不赞同的挑眉,他立刻改口:“我现在就去!”
话已至此,赛罗当然也没了继续留下来的理由。
但在磨磨蹭蹭真的离开实验室大门之前,他抓着门框,突然再次回头,灼热的视线投向了一直被他当背景板的希卡利:“啊!结果肯定还要一阵子才能出来吧!”
一直不动声色“看戏”中的希卡利瞥了他一眼,略一颔首,平静道:“一个星期左右。”
“一个星期啊!”赛罗有些雀跃惊喜地感叹了一声,跟着再次看向了弗洛伊,一脸期待,“您之后肯定也要休息一下的吧?”
“确实。”弗洛伊点了点头,“一直盯着数据也没什么意义。”
不知道这边的光之国对外来者的安排是什么样子的呢?要不然……
弗洛伊的思索没能持续更久,就被赛罗欢快的声线打断了——
“不介意的话,您可以住我的房子的!”少年抿了抿唇,在弗洛伊诧异投来的视线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热情,“我家里很干净的!您住起来绝对不会有不方便的地方!”
他拍了拍胸口,又补充道,“而且我有别的地方住——我可以去老爹那儿!”
“啊……”弗洛伊有些为难地扯了扯唇角,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了。
嗯……真的好热情啊……蓝族女性心中干笑了两声,又觉得不是不能理解:毕竟这位年轻的战士从认识到现在就是这副热情的性子。
弗洛伊的目光在赛罗的体色上再次看了眼:是红蓝混血吧?的确是挺典型的红族小家伙,倒是蓝族特征不太明显……
一旁看完全程的希卡利:“……”
科学技术局局长默默地在通讯界面给刚刚发了【今天的警备队例会你来不来——赛罗还在你那儿吗?】——这么一条纠结复杂信息的佐菲,平静地回了两个字:
【马上。】
第28章番外21赛罗与弗洛伊(六)
发完消息,希卡利抬头看了实验室内的两人——毫无疑问,他们即将成为本次警备队例会的“焦点话题”。
从佐菲那条纠结的讯息就足以看出,长辈们那边已经炸开了锅。
希卡利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无波:“稍后我要去警备队总部参加例会。”
他朝闻声回首的弗洛伊略一颔首:“这边的数据暂时不用管,按照模型跑一周时间,最后看结果就好。”
警备队的例会?弗洛伊的心中掠过一丝诧异。
这个宇宙的科学技术局和警备队合作特别紧密吗?
心念电转间,她面上不显,微笑着点头致意道:“辛苦了,麻烦你了。”
这边的寒暄完毕,希卡利瞥了眼根本没看他的赛罗,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也懒得再说什么,转身率先离开了实验室。
没走两步远,希卡利就清晰地听到了身后响起某人急切又殷勤的声音,音量甚至因为他的离开而提高了几分:“弗洛伊桑!既然这边没事了,要不要我带你参观一下光之国?”
弗洛伊的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的笑意:“我想我对光之国还是比较熟悉的。”
“那也肯定有细节不同!”赛罗坚持道,语气热切,“不同的宇宙会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的!”
“……”沉默了下,弗洛伊忍住了扶额的冲动,无奈提醒道,“赛罗,你是不是忘了,你答应过我要先去检查一下身体的?”
赛罗噎了一下,他当然——忘了来着……
不喜欢去银十字检查身体,但是刚才的确答应了——并不想对面前的蓝族女性食言的少年有些蔫了下来。
但他从来都不是轻易放弃的性格。
有了!
赛罗猛地抬起头,眼灯“唰”地亮起,找到了绝佳理由:“那——弗洛伊桑你也一起去检查一下吧!你之前不是在虫洞里被戴拿撞到了吗?”
那都一百年前的事情了好吗……弗洛伊无语。
然而看着少年绞尽脑汁在那儿找借口,她一时又只觉得格外的忍俊不禁。
没办法,她一向不太擅长应对赤诚的热忱——尤其眼前的少年,意外地并不让她排斥。
而且她之前就有些好奇来着,这个和赛文格外像的少年,又跟赛文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前不久还在一起旅行的红族少年,左右没什么事的弗洛伊索性便答应了下来:“好吧,那就一起去银十字看看吧。”
“是!”
听着传进耳内的那个从来对银十字避之不及的少年欢呼雀跃的声音,希卡利忍不住顿足,回头瞥了眼——嗯,确认是赛罗本人,没被掉包。
科学技术局局长默默收回视线,心底为佐菲和某位老父亲点了根蜡。
警备队的例会平时其实是比较正经肃穆的,不过今天的确不太一样。
希卡利开门的瞬间,鼎沸的人声像潮水般涌了出来,“嗡”的一声几乎要把他给掀出去。
他嘴角抽了抽,迈步进门。
门在身后合拢,走廊重归寂静,室内的嘈杂却愈发清晰起来。
门内景象堪称“警备队八卦峰会”。
佐菲坐在主位那儿,面无表情地双手抱胸,表情是一贯的沉稳,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的目光略微放空,显然正在试图屏蔽外界干扰,或者说……正在逃避现实。
而噪音的源头,则来自于凑在一堆的几人。
泰罗侧着身子,手舞足蹈,口沫横飞:“……是真的!戴拿可以作证!”;
旁边是被他特别邀请过来的“嘉宾”戴拿,正用力点着头:“对对对!我亲眼所见!”
杰克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哦!”“原来如此!”的惊叹附和,完美扮演着捧哏的角色。
离这三人不远的位置,赛文正坐在那儿,双手交叠抵在额头,整张脸都埋在手掌的阴影下,满身的低气压。
雷欧就坐在他旁边,时而忍不住听泰罗他们讲两句,时而忍不住瞟向赛文,嘴角微微抽搐,表情怪异扭曲。
曼头痛地扶额,几次想阻止——让泰罗安静点,但是他的声音屡屡被那边的喧闹给淹没了下去。
“……”希卡利的嘴角再次抽了抽。
他左右逡巡了一圈——艾斯最先发现了他,哭笑不得的表情微微收敛,笑着打了声招呼:“来了?梦比优斯刚刚送受伤学员去银十字了,可能会晚点到。”
银十字?希卡利目光微动,这巧合真是……
不过艾斯的招呼声和门的开关声无疑已经引起了那边的泰罗的注意。
“希卡利!”泰罗眼灯发亮地招起了手,“戴拿说是赛罗和那位弗洛伊小姐之前在你们科学技术局?他们两个怎么样了?”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希卡利身上,就连装深沉的佐菲都抬起了眼,脸上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和……心累。
怎么样?——那话题就有点多了……
希卡利腹诽着,步履从容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语气平静无波:“他们已经离开了。赛罗邀请对方去银十字做身体检查,之后预计会暂住在他家里。”
“暂住在他家里?!”泰罗的惊呼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眼灯瞪得溜圆,“这就邀请人家同、同同……居了?!!”
震惊之下,泰罗差点没咬到自己的舌头。
“什……?!”一直装鸵鸟的赛文猛地抬起头,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的手不自觉地攥成了拳头,骨节间发出了轻微的嘎达声。
“啊?!”戴拿也是惊呼出声。
他也就是乐子一下随口八了几句卦,这居然还“实锤”了?!
然而泰罗的脑洞和“高论”还不止于此——
他像是发现了宇宙的终极秘密,激动地追问:“等等——银十字?!他们去银十字干嘛?好端端的……”
突然,一道灵光闪过,他眼灯骤亮,脱口而出:“——难道是怀孕了?!”
眼看随着希卡利的到来泰罗稍微安静消停了一点儿,佐菲顺便喝口茶缓缓心累,没想到——“噗——!咳咳咳咳咳!”佐菲刚喝进嘴的液体全数贡献给了会议桌,一时间呛咳得惊天动地。
曼的表情崩裂了一样扭曲了一瞬,这会儿一脸麻木地盯着奇行种泰罗,手在佐菲背上胡乱拍着,好几次都拍空了都没察觉到。
你是什么八卦天才啊!——就连最开始的“八卦传播者”戴拿都惊呆了,目瞪口呆地看向了擅自就给希卡利的话做了扩写的泰罗。
一时间,会议室内群体震惊——
杰克的下巴差点掉到了桌上。
艾斯捂住了眼灯,不忍直视。
雷欧倒吸一口冷气,看泰罗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行走的炸弹。
所有人都瞠目结舌地看向了语出惊人的泰罗。
“咣!”
赛文的双拳重重地落在了桌面上,砸的桌面狠狠震动了一下:“泰罗!你给我闭嘴!”
老父亲凶狠的目光几乎要穿透泰罗,十秒后勉强转向,死死地钉在了希卡利身上,声音里压抑着风暴::“他们真的去银十字了?赛罗真的邀请对方住到他家里?”
雷欧嘴角抽搐着打量了眼赛文快要攥出电光的拳头,别了下眼,一副不堪回首的表情抬起手掌,虚弱地虚空阻拦了下:“冷静……冷静……”
赛文冷静不冷静,拳头到底会不会砸出去——所有人看向了希卡利。
会议室一片死寂,只剩下了佐菲痛苦的咳嗽声。
好不容易顺过气的佐菲心累地抹了把脸,强压下了额角的青筋,厉声道:“够了!都给我坐好!你们像什么样子!”
佐菲用杀人般的眼神瞪了泰罗一眼:“尤其是你!泰罗!回你自己的位子上去!”
被点名的老幺终于从八卦的兴奋中醒过神来,后知后觉地缩了缩脖子,蔫头耷脑地溜回了自己的座位。
会议室内一阵细碎的骚动,其他人也是迅速收敛了表情,一个个回归了原位,端正坐好。
就连戴拿也是悄声询问之后,在杰克的指点下赶快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路过泰罗的艾斯于心不忍地拍了拍泰罗的肩。
眼看会场秩序恢复,佐菲这才松了口气,声线转为了温和:“你也冷静点,赛文。”
“赛罗是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他沉声道,“别的事情就算了,这种事,他怎么可能忍住不跟你说呢?”
佐菲又看向了希卡利,眼神里带着点狐疑——老实说,他怀疑自家这个腹黑的发小,八成是故意挑挑拣拣没把话说全:“赛罗真的邀请对方去他家住?”
——但是就算没说全,这个邀请却是事实,赛罗怎么会这么冒失……
“嗯。”希卡利淡定迎着他的注视点了下头,慢条斯理地补充了一句,“他邀请对方暂时住他那里,至于他自己,计划搬去和赛文一起住。”
“……”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以——果然不是同居好嘛!
一群人齐刷刷地怒视泰罗。
只有佐菲,没好气地狠狠瞪了希卡利一眼——这家伙绝对是故意大喘气的!
赛文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锁。
表情明显缓和下来了许多的赛文松开紧握的拳头,困惑道:“赛罗……为什么会邀请一个刚认识的人住他那里?”
甚至为此愿意搬过来跟他住?——这小子一开始可是说着什么“年轻人要自由空间你们老头子不懂啦”这些话拒绝的!
希卡利一脸淡定地摊了摊手:“这我就不知道了。”
第29章番外22赛罗与弗洛伊(七)
“谢谢您送我过来,梦比优斯教官。”
“没什么,下一次训练的时候可要注意安全啊。”梦比优斯温和地叮嘱着刚结束治疗的学员,不经意间,余光瞥见了一道醒目的红蓝相间的身影。
那个是——
赛罗?
梦比优斯心底微微讶异起来。
托泰罗前辈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喇叭的福,同样身在奥特竞技场的他,其实也隐约听到了几句关于赛罗“谈恋爱了”的惊人言论。
虽然说对泰罗前辈满怀敬意,但正因为这份尊敬和熟悉,梦比优斯其实还是很了解这位总教官偶尔(或者说时常)的脱线程度的。
因此,对于这么个爆炸性消息——他内心是持保留态度的。
大概率是泰罗前辈又又又误会了什么吧?梦比优斯无奈地想着。
而此刻没去参加例会,反倒在银十字撞见了赛罗,不免让他更加意外起来:
众所周知,赛罗的性格格外倔强,自尊心也很强。从来都是用“那算什么”“一点小伤而已”“完全不在话下”等等话语推拒来医院,除非是特别麻烦的伤,更习惯了一个人慢慢恢复。
这次赛罗会主动来银十字——难道是近期伤的很重吗?
梦比优斯的心头不由得掠过了一丝担忧。
再次温和地叮嘱了学员几句,目送对方离开后,梦比优斯迅速转身,朝着刚才惊鸿一瞥看见赛罗的方向快步寻了过去。
本以为还要再找上一会儿,没想到只是刚转过两个弯,便听到了少年清朗自信的音色传来:
“对吧?我就说嘛,这点小意思,完全不在话下!”赛罗双手叉腰,接着拇指潇洒地抬起揩了下鼻尖,继续挺胸抬头,一副惯有的——“我超强的”——骄傲模样。
看起来的确没什么大碍。梦比优斯松了口气,脚步也随之放缓了不少。
同时他又难免好奇起来:
赛文前辈他们都在开会吧?赛罗这个语气——听起来异常亲昵?还带着一种他很少从这倔强少年身上听到的,近乎炫耀的雀跃。
他这是在和谁说话?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边的交谈声也越发清晰起来。
和传入耳内的温和软语一道映入眼中的,是一位沉静、温和、一颦一笑里隐约带着一份学者气质的美丽蓝族女性。
她正微微仰头看着赛罗,唇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
轻盈窈窕的身形与柔和弯起的眉眼间,透着一份仿佛在发光一般的知性美丽。
梦比优斯的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目光在那抹蓝色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移开,心脏似乎也无端地漏跳了一拍。
他不觉怔住了一秒,脚下更是微微一滞。
这点顿足声其实很轻微,不过在人来人往的连续脚步声才是常态的医院里,这份靠近后驻足的动静已经足够引起赛罗的警觉了。
“谁!?”赛罗猛地转头,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来。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而且……也没必要藏起来不是吗?梦比优斯迅速说服了自己。
他定了定神,主动走上前去。
“赛罗,”梦比优斯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怎么来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的目光自然地转向了一旁的弗洛伊,带着一份恰到好处的礼貌与好奇,“这位是……?”
“呃……是你啊……”赛罗刚才那份提起来的警惕心顿时消散了开来,稍显不自在地笑了下,“梦比优斯。”
赛罗倒也不意外。
毕竟完全是个生人的弗洛伊出现在他旁边,梦比优斯好奇也很正常。
他挠了挠脸颊,有点犹豫该怎么介绍弗洛伊。
在他迟疑组织语言的功夫里,弗洛伊已经落落大方地伸出了手,笑容友善柔和:“你好,我是弗洛伊。今天刚刚认识赛罗,我们算是朋友吧。”
“您好,我是梦比优斯。”梦比优斯连忙伸手与之交握,回以了同样友善的微笑,只是笑容里不经意间染上了一丝羞涩。
两人的握手短暂且礼貌,不过一秒就松开了。
然而赛罗的目光却已然微妙地不开心了几分。
是不是握得有点久了?少年心中莫名有些不爽,默默腹诽道。
说起来——我都没有握过好不好!
赛罗猛地意识过来:因为戴拿在他礼貌打招呼的时候爆笑的缘故,他和弗洛伊的初见其实是没有正常走下去,而是被略过了“握手”这一节的。
戴拿那个混蛋!可恶!少年在心底又给损友恶狠狠地记了一笔。
不过眼下还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眼看着梦比优斯和弗洛伊似乎相谈甚欢,氛围融洽,一副还能继续聊挺久的模样,赛罗心中那股莫名的不甘心又涌了上来。
他忍不住出声打断道:“喂!梦比优斯!你不去参加警备队的例会吗?
“欸?——好像的确是!”被他这么一提醒,梦比优斯恍然回神过来。
眼中掠过一丝遗憾,他再次看向了弗洛伊,语气诚挚,满是明亮的期待:“抱歉,弗洛伊桑,我得先告辞了。希望下次有机会再聊。”
“当然。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弗洛伊回以灿烂的笑容。
目送着梦比优斯匆匆远去,赛罗突然小声地、语气酸溜溜地嘟囔了一句:“都没有跟我说过‘期待和我的下次见面’……”
那是因为,我们从见面起就一直待在一起,根本就没分开过,好吗?
“……”听着这格外孩子气的抱怨,弗洛伊忍俊不禁的抿了下唇,侧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要说她没察觉出来赛罗对自己的特殊态度,那的确是不太可能。
但是对方的这份态度又实在过于复杂了——亲近中透着某种深刻的渴慕,偶尔流露出类似“吃醋”的情绪,却又始终保持着一种仰视般的距离感。
仿佛从一开始就将她悬于了高高在上的“明月”之位,举目可见,却又永远也无法触及。
弗洛伊虽然不理解赛罗为什么对她怀抱着这么奇怪的心绪,却也分明看得出来,少年的每一次好似“吃醋”的行为,底层的逻辑却又分明不是人们最常见的那一种。
这让她感到困惑难解,却又无法忽视少年这份纯粹炽热的情感。
而另一边,梦比优斯恰恰也是这么想的。
散会后,走廊里。
希卡利与梦比优斯并肩而行。
“你在银十字有见到赛罗和那位弗洛伊女士吗?”希卡利状似随意地问道。
“有啊。他们怎么了吗?”梦比优斯略带诧异地点了下头,同时忍不住轻轻挠了下脸颊,掩饰了下有些微热的脸庞。
“泰罗之前在会前大肆宣传他们两个正在恋爱的八卦,差点把赛文给惹恼了。”希卡利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下之前会议室里的那次风波。
“啊?”梦比优斯微微睁大了眼,随即果断地摇头否认道,“我觉得……泰罗前辈可能误会了,他们不是那种关系。”
希卡利略显惊讶地挑眉,示意他继续。
“就我看到的来说——”梦比优斯一边认真回忆着,一边缓慢说道,“赛罗对弗洛伊桑确实非常亲近,态度也很特别……”
“但那更像是一种依恋,怎么看都有种距离感。总之,和恋人之间的那种氛围,完全不同。”他的语气笃定,更是又点了点头。
希卡利沉默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玩味,调侃道:“说的好像你对恋爱很精通的样子?听起来,你很有心得?”
“啊?没、没有的事!”梦比优斯顿时有些卡壳,跟着尴尬又羞涩的挠了挠头,干笑了起来。
嘴里这么否决着,不好意思别开脸的梦比优斯却悄悄眼灯闪动着,感觉脸颊再次有点发烫起来。
第30章番外23赛罗与弗洛伊(特别篇)
(我说了我是灵感派的——
前天跟书友讨论了下赛罗和弗洛伊的感情线
我当时这么说——【目前来说可能性不大啦,时间太短了,赛罗现在对弗洛伊的感情其实一直套着一层“妈妈”的滤镜没摘下来,感情很真挚,但是那份下意识维持的距离感(对滤镜的憧憬)让他完全不会往这方面想[思考]不过如果时间变长的话——比如if线(弗洛伊回不去了)单开一卷可能性这种,随着相处,他慢慢适应摘掉滤镜,那种时候应该会一下子突飞猛进吧[思考]把无意识地吃醋别人靠“妈妈”这么近,换成下意识吃醋别人的靠近,行为模式都不用变】
然后今天回看的时候,突然来了点灵感!
主要是今天夜班有点忙时间不足,这个刚好写了一半,干脆改改混更啦╮(??ω??)╭)
以下是正文:
每当光之国的晨光漫过实验室的光屏时,赛罗总会多看弗洛伊两眼。
她今天正对着星图上的数据皱眉,指尖在公式串里停顿片刻,忽然懊恼地敲了下光屏,嘴角撇了一下——某个参数算反了。
蓝族女性撑着腮帮子叹了口气,神情略显出了几分萎靡。
她抬起手搁在唇前,打哈欠时象征性地捂了下,像一只困倦的星鸟。
赛罗倚在门口,出神地看着她。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遇见她的时候,总觉得对方像是一道永恒且神圣的月光,永远美丽皎洁。
然而长久的相处,就像温和的流水,悄然间一点点地冲刷掉了赛罗眼中那层名为“母亲”的圣洁滤镜。
他见到了她最生活化的面孔:
她会对着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数据流挑起眉梢,指尖轻轻挠一下脸颊,唇边勾起狡黠的弧度;
她会因为一个低级的计算错误而懊恼地小声咕哝,甚至孩子气地用手指去戳屏幕上错误的数字,朝算错的人翻上一个白眼;
她更会像现在这样,毫不在意形象地打一个夸张的哈欠。
她会累,会犯错,会露出这种……鲜活的、带着烟火气的“不完美”。
每一次发现,都让赛罗微微愣神。
心底某个完美无瑕的、光辉璀璨的形象,正一点点被一个更真实、更亲切的“普通人”所取代。
真正的冲击来自一次任务归来。
赛罗带着几处不算轻的伤,习惯性地想躲避掉治疗,却被弗洛伊给逮了个正着。
她没有像记忆里那个温柔的幻影般轻抚他的头原谅纵容他的一切,而是立刻蹙紧了眉,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又弄成这样?你上次不是答应过我,以后会小心点吗?”她的语气里带着清晰的嗔怪和担忧。
那种格外真实的、近在咫尺的责备,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在了赛罗心中那层朦胧的隔膜之上。
那一刻,心跳失序的节拍声震耳欲聋。
他发现,自己似乎更贪恋这份带着温度的、“不完美”的谴责。
转变的发生,往往只在瞬息之间。
一次偏远星球的考察任务中,弗洛伊遭到了隐匿的宇宙伏击者的偷袭。
能量光束疾射而至的刹那,赛罗的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保护母亲”的崇高念头,只有一份纯粹而狂暴的本能嘶吼在每一个细胞中炸开——“不准伤害她!”
他用自己的背脊硬生生扛下了那一击,剧痛传来的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心底某种坚固了许久的东西,也随之彻底碎裂、崩塌了。
之后就是一如既往的战斗,只不过这一次,总有担忧的目光从身旁传递而来——每一次,赛罗都觉得自己仿佛被凭空注入了无限的能量。
银十字的病床上,轻微的痛感是赛罗醒来后的第一个感知。
随后,他看见了伏在床边的弗洛伊。
晨熹微茫,透过水晶窗,为她蓝色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软的光晕。
她睡得有些熟,眉心微微蹙着,仿佛在梦境中也会为他感到无奈一般。
鬼使神差地,赛罗抬起手臂,指尖轻轻抚上了她微皱的眉心,想要抚平那里的褶皱。
弗洛伊的眼灯突然亮起——
赛罗的指尖还停在她的眉骨处,随着她的抬头起身,他清楚地看见了自己怔忪的倒影,正完整地倒映在她明亮的眼灯之中——
那影像看起来不再是需要呵护的幼童,而是一个高大、矫健、足以守护一切的战士。
“咔嚓——”
一声清晰的、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崩裂声,在赛罗心底最深处轰然响彻。
弗洛伊对此毫无察觉,只是长长舒了口气,眼灯中漾开了释然与惊喜的笑意:“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痛得厉害吗?”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已经下意识地伸出了手,习惯性地想要像安慰孩子一样摸摸他的头顶。
然而,在那只温暖的手即将落下的前一秒,赛罗却猛地偏头躲开了。
弗洛伊的手掌落了个空,一份温柔的热意,意外地停留在了赛罗线条硬朗的脸颊上。
弗洛伊愣住了,脸上刚刚浮现出困惑的神情——
下一秒,一只大手却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诶?”她猝不及防地被一股力量向前一带,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低呼声里,额头撞上了赛罗结实滚烫的胸膛。
赛罗第一次没有在她靠近时身体僵硬,反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一种近乎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战甲传来,与她熟悉的、总是带着一丝冷静疏离感的温柔截然不同。
他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清冽如星辰光辉般的味道。
“妈妈”这个称呼,在此刻显得如此遥远、陌生甚至……荒谬。
远不如一声“弗洛伊”来得真切、有分量。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采取了行动——双手托起她的头,一只手强势却又不失温柔地扣住了她的后颈,阻止了她任何后退的可能——低下头,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双唇。
“唔——!?”
被捧起下颌时,弗洛伊脸上的神情还只是惊讶中带着纵容,直到唇瓣相触的瞬间——她错愕地睁大了双眼,脑海里一片空白。
而赛罗,却在这个生涩却炽热无比的吻中,仿佛终于找到了追寻已久的答案。
他发出一声满足般的、带着颤音的叹息,抵着她的唇瓣,用嘶哑而充满占有欲的声音叹息了一声:
“抓住了……”
“我的……月亮。”
他终是摘下了他的月亮,以战士的名义,而非孩童的仰望。
第31章番外24赛罗与弗洛伊(八)
例会结束之后,赛文在家里等了挺久,却始终不见那个据说要来跟自己住的儿子现身。
双手抱胸、身躯板正地端坐在那里的老父亲面上维持着一贯的严肃,内心里则是早已经将泰罗那个不靠谱的家伙骂了无数遍。
说什么赛罗要搬过来跟他一起住——果然又是泰罗那个臭小子在夸大其词吧!
尽管这么想着,作为父亲,赛文还是不能完全放心下来。
他最终轻叹一声,决定亲自去赛罗的住处看一看究竟。
等他抵达赛罗的住处附近时,远远地,赛文就望见了赛罗伫立在门口的背影。
赛文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
下意识地,他收敛气息隐入了街角的阴影之中。
赛罗正站在门前,与弗洛伊轻声道着别。
他原本应该按计划早点去找赛文的,只是少年却不舍得过早结束这难得的相处时光——于是磨磨蹭蹭黏黏糊糊地缠着弗洛伊又去“参观”了其他地方。
弗洛伊只觉得分外的好气又好笑。
但是看着赛罗明亮又忐忑的眼神,她又有些不太忍心拒绝。
好吧……就当是一场短期旅游好了。
蓝族女性无奈且纵容地笑了下,跟着兴致勃勃的少年前往了——奥特竞技场。
原本呢,赛罗是想着向对方炫耀一下自己的“出色”,到了奥特竞技场之后,让弗洛伊听一下别人看到“光之国的年轻英雄”时的“欢呼声”来着。
只可惜今天完全没能如他所愿。
托某位“大喇叭”之前那一通广而告之的“洗礼”的福,竞技场里这会儿的气氛正有些跑偏。
大家伙儿本来八卦的心思都还没彻底压下去呢,赛罗就带着一个陌生的女生跑了过来——
竞技场里安静了一瞬之后,“嗡”地一声炸开了花,私下里纷纷响起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声。
每每赛罗他们走近,私语声就戛然而止;
等他离远了一点儿,议论声又悄然复苏。
这种明显的回避态度,让赛罗一时间格外尴尬起来。
“他们到底在议论什么啊?!”赛罗暗自抓狂着,脸颊不自觉地鼓了鼓,“怎么我一来就不说了!”
啊啊啊啊啊!这些人怎么回事啊!?
这样不是搞得好像我这个人其实很不受欢迎——人缘很差所有人都不打算让我参与话题一样嘛!
脸上挂不住心里又郁闷不已的赛罗臭起了一张脸,感觉自尊心受挫的少年很快就找借口又带着弗洛伊匆匆离开了奥特竞技场。
弗洛伊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眼底漾起无奈的笑意:这孩子,未免也太情绪化了……自尊心也真是强得可爱……
闷闷不乐的赛罗快速结束了“游览”,却仍执着地邀请弗洛伊住进自己家里。
眼见他情绪低落却仍如此坚持,弗洛伊心中一软,终于点头答应了下来。
赛罗的眼灯瞬间亮了起来,先前的不快一扫而空,整个人焕发出了耀眼的光彩。
“你看,这里是卧室,那边是训练室……”他一边介绍着,一边在心里把自己习以为常的“极简风”家装骂了八百遍——早知道应该多摆点绿植,或者多挂几张打败敌人以后的胜利合影的!
“这里平时就我一个人住,有点……空旷。”赛罗挠了挠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不过很安静!采光也很好!你……还喜欢吗?”
弗洛伊微笑着环顾四周,目光掠过一尘不染的陈列架,上面摆放着几枚特殊的勋章和一件破损的修行甲部件。
她的视线温柔而包容:“很整洁,也很有你的风格。谢谢你的邀请,赛罗,我很喜欢这里。”
这份肯定无疑让赛罗松了口气,自心底泛起喜悦的涟漪来。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尽管万分不舍,赛罗也知道自己该离开了。
他磨蹭着走到门口,脚步沉重。
弗洛伊心里不免有些好笑:她看得出来眼前的少年很想留下来。
不过,如果让赛罗留下来跟自己一起住的话——她倒是无所谓啦,身正不怕影子斜,而且她又不是这个宇宙的人,很快就会离开,但是到时候让这个热情单纯的年轻战士风评受损就不好了。
因此弗洛伊只好假装什么都没察觉。
就这么磨磨蹭蹭走到了大门口,赛罗转过身,呆呆地看向了弗洛伊送别的身影。
沐浴在等离子火花塔光芒中的她,看上去温柔又璀璨。
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以及一周后可能永恒的离别,一股强烈的不舍与冲动攫住了赛罗的心。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轻得仿佛怕惊扰了眼前的月光:
“弗洛伊桑……我、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话一出口,赛罗就有些后悔了。
这会不会太唐突了?她会不会觉得他很奇怪?
弗洛伊确实微微惊讶了一下,但是看着眼前年轻的战士那份似乎风吹一下就会缩回去的忐忑与踟蹰——她的心一下子软了起来:还是个孩子啊……
“可以哦。”她的笑容愈发温柔,甚至带上了一点俏皮,歪了歪头,眼灯弯成了好看的月牙,“需要我主动吗?”
“不用!”
赛罗立刻回答道,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无比灿烂、毫无阴霾的笑容。
下一秒,他像是担心弗洛伊会收回这份许可一样,小心翼翼又格外果断地伸出了手——
先是用力地、紧紧地抱住了弗洛伊,随即像是担心弄疼到她一般,又迅速放松了力道,动作变得轻柔而珍重。
最后,他微微弯下了腰,将下巴轻轻抵在了弗洛伊的肩头处,感受着那份陌生而令人安心的温暖。
弗洛伊先是一怔,随即了然地笑了。
她抬起手,轻柔地拍了拍少年宽阔却似乎仍需要依靠的后背,动作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赛罗低了低头,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那些看上去总有几分锐利倔强的面部线条,此刻完全地柔和了下来,流露出了一种与他平日里的气质截然不同的、近乎脆弱的依赖和满足。
他感觉自己的眼灯有些发烫,胸腔里也充盈着一种酸胀的暖意。
……这就是被母亲拥抱的感觉吗?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带来一阵甜蜜又悲伤的刺痛。
少年在心底偷偷地、生涩地呼唤着那个陌生的词语。
……妈妈。
可这个称呼却让他又情不自禁感到酸楚起来。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了胸中仍在不停翻涌的情绪,慢慢地、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臂。
“谢谢你,弗洛伊桑。”他后退一步,脸上重新扬起标志性的、充满活力的笑容,虽然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落寞。
不远处的街角处,赛文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赛罗——主动去抱别人?!
老父亲如遭雷击,猛地僵在了原地,瞳孔地震。
泰罗那小子……这次说的难道是真的?!
赛文强行压下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惊和无数混乱的疑问,默不作声地退到一旁的建筑阴影后。
他一直坠在后面,等到赛罗飞出去了一段距离,才调整好表情,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开口叫住了儿子:
“赛罗。”
正在那儿思考着“明天以什么理由来找弗洛伊桑才不会显得太频繁但又足够体贴”的赛罗,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老爹?!你怎么会在这里?”赛罗转过身,脸上写满了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他确实有幻想过让父亲和弗洛伊见个面啦,甚至暗中期待着他们之间能产生某种奇妙的“火花”……
可这不是……得更循序渐进一点?
按照他期望的计划,那应该是精心安排之后的事情!
见面之前得先让老爹有个心理准备……
最好还能把他打扮得再帅气有魅力一点……
赛罗——对母亲的渴望让这个向来直来直往、信奉“先动手再思考”的少年,无师自通地开始运转起了他那并不熟练的“谋略”。
这会儿赛文的突然出现,无疑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心底一阵慌乱。
但很快,赛罗又冷静了下来。
他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反正要想把老爹收拾得帅气一点,终究也需要他本人配合才行嘛!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赛文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儿子,但最终,他只是平静地回道:“看起来,你好像有事要和我说?”
第32章番外25赛罗与弗洛伊(九)
计划还没成形,赛罗当然不打算提前透露自己正在筹划怎么给老爹“相亲”这件事。
他面上只嘿嘿一笑,屈起指节拭了拭鼻尖,努力找了个不那么可疑的切入点:“好久没见,怎么感觉你看上去又憔悴了不少啊!”
憔悴=需要保养。
——完美!
赛罗在心底给自己优秀的逻辑等式打了个响指。
“有话就直说!别拐弯抹角的!”赛文一点也没领情的意思,脸色瞬间拉了下来,没好气地训斥道。
被这个指责正中心事的赛罗下意识紧张了一下,不过他可没打算就这么放弃。
赛罗马上又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继续嫌弃道:“你真的看上去老了很多啊,老头子!”
看上去完全不衬好不好!!
这副模样怎么可能吸引到女性的目光喂!
赛罗心底腹诽着,感觉一下子动力十足起来。
赛文眯起眼,双手抱胸斜睨着他。
但赛罗顶着他严肃的视线,毫不畏惧地上前,伸手就推起了他的背换了个方向:“走了走了!看你这样也太不顺眼了!我带你去做个护理吧!”
赛文被推着走了两步,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了。
脚下发力定在了原地,他转过身,无奈地看向了赛罗:“你小子到底是想干什么?”
赛罗心虚地移开了下视线,内心辩解着:没想干什么……就是想给你打扮保养一下……这又不是坏事!是关心好不好!
他理直气壮地挺了下胸,义正辞严道:“我没想干什么啊,就是请你去做个护理,联络一下感情不行吗?”
赛文看着他那副“我没错!我有理”的倔强神情,嘴角抽了抽,揉了下抽痛的额角:“赛罗……”
如果真的是为了联络父子感情他当然也会很感动……可这小子——什么时候会变得这么贴心才叫奇怪吧!
老父亲心底嘀咕着,视线里满是鄙视:你要是真的——你动不动心虚个鬼啊!
顶着赛文质疑的视线,赛罗再次别了下眼,吞了吞口水,显得格外紧张。
赛文简直没眼看儿子这拙劣到不堪入目的“表演”,叹了口气,索性不再跟他东拉西扯绕弯子,单刀直入道:“我听人说,你谈恋爱了?”
“——哈??”赛罗惊了一下,“刷”地扭回了头,目瞪口呆,“什么?!”
看他这副震惊的神情,赛文心底也就有了数:泰罗那个臭小子!果然纯纯是在造谣!
但他面上依旧不显,只平静地继续道:“说是听你的朋友戴拿说的,你和一位叫做弗洛伊的蓝族女性——”
“什么啊!!!”赛罗的脾气——那是一点就着,完全忍不了的。当即就是一声怒喝,打断了赛文的转述。
年轻的光之战士一手叉腰一手攥紧了拳头,脑门上青筋跳动:“戴拿那混蛋——是想挨揍吗!!?”
他都还没跟那家伙算之前的账——那个混蛋又搞什么毛线呢!!
可恶!!造这种乱七八糟的谣言——万一传到弗洛伊桑耳朵里……她会不会觉得尴尬?会不会讨厌他?惹她生气了怎么办!
“你给我站住!”赛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赛罗的脚步顿了顿,不甘心地钉在了原地,气闷地别开脸哼了一声。
看来果然不是。赛文心中暗暗点了点头。
但是回想起赛罗在门口主动伸手抱住对方的那一幕,老父亲不免又再次忧心忡忡起来:就赛罗这种别扭的性格……
这小子不会是那种口是心非——爱在心头口难开的类型吧?
这样不好吧?
那位弗洛伊小姐听说是其他宇宙的来客,如果这个臭小子扭扭捏捏的,导致错过了姻缘怎么办?
如果真的喜欢,还是应该把心意传达给对方,这样即使未来分离了,至少也不会后悔……
想到这里,赛文的声音缓和了些,带着些隐约的探究:“既然不是……那你对那位弗洛伊小姐,是怎么看的?”
“啊?呃……”提到弗洛伊,赛罗不由地卡了下壳。
少年刚才还满是怒色的脸上,下意识地浮现出了一抹罕见的柔和之色。
赛文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这点不同寻常,暗暗诧异起来:有情况!?
赛罗的神情渐渐软化了下来,他嗫嚅了下嘴唇,接着有些不自然地、飞快地、偷偷地瞄了赛文一眼。
赛文微微一愣:?
赛罗又瞄了一眼。
赛文莫名其妙:??
终于,在老父亲满头雾水满脑门问号之前,赛罗吞了吞口水,有些尴尬地讪笑了一声:“就……父亲大人……”
喝——!!!
赛文的脸上瞬间变了颜色——大惊失色到冷汗都冒了出来。
这个臭小子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哪怕误以为他快死了那次,也没跟他用过这种敬语好不好?!!
要不是他一直眼睁睁看着,赛文一准得怀疑这到底是不是赛罗,难不成是某些XX星人假扮的他儿子?!
赛文一脸恶寒地抖了抖,满眼嫌弃地厉声道:“你给老子正经点!!臭小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赛罗的嘴角微微抽动了几下,额角渗出了几滴紧张的汗水。
他自己其实也觉得这么叫挺……腻歪恶心的!
但这不是——
年轻战士的脸上还是那副纠结忐忑、心里不太安分的蠢蠢欲动模样,沉默了片刻,他小声道:“爸爸……我能要个妈妈吗?”
赛文呆住了,两眼发直,目瞪口呆:“什……么?!”
第二个音节彻底跑调的同时,他脸上的表情在“愕然——发怒——不理解”之间飞快地变幻个不停。
赛文的嘴角疯狂地抽搐了起来:!!!你要不要听听你都在说什么?!啊?!
等——等等!!
赛文突然反应了过来,一脑门子冷汗:这个臭小子回答的是什么问题来着?
“你对那位弗洛伊小姐,是怎么看的?”
“爸爸……我能要个妈妈吗?”
传奇战士奥特赛文一手捂住了计时器,一手捂住了额头,身体晃了一下——
“老爹?!”赛罗大惊失色,赶忙上前一步扶了一把,“你没事吧!”
但赛文其实只是头晕了一瞬,没等赛罗用力,他就一把推开了语出惊人的儿子,恼羞成怒地涨红了脸看向他,怒喝一声:“赛罗——!!!”
赛罗怏怏地低了低头,有些不太甘心:“你不想的话……那就算了呗……”
可你都没见过她——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好——
你怎么知道你不会喜欢她嘛!!
年轻的战士别开脸,满心都是不服气。
赛文的胸口剧烈起伏了数次,想骂这个家伙——“你听听自己说的都是什么混账话?!”
又想踹他:“你都在发什么神经啊!!”
但是话一波波涌到了嘴边,又一句句被他给咽了回去。
看着赛罗脸上那点混合着失落的垂头丧气。
想起之前远远窥见的那一幕——抱住蓝族女性时脸上露出满足笑容的少年。
赛文的脸上,一抹痛色一掠而过,潮水般的愧疚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曾经……非常对不起这个孩子……
让这个孩子遭受了太多的痛苦和孤单……
好在,赛罗还是长成了一个再优秀不过的好孩子——所以纵使这孩子常常桀骜不驯,他也总觉得自己其实无颜去过多管束。
而如果,赛罗真的这么想要一个母亲……
转天,还是那个会议室,只是少了一些人。
“你说什么?!”佐菲一脸震惊,差点以为自己的脑袋刚才撞到了哪里,现在神经出问题听错了。
“……是这样的。”赛文缓缓地、满脸坚定严肃地,双手按在桌面上,目光扫过被他找来求助的一干兄弟们。
嘴唇动了动,他格外艰难地问道:“你们谁知道,该怎么追女奥吗?”
第33章番外26赛罗与弗洛伊(十)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佐菲无意识地捏住了曼的胳膊,手指用力收紧。
曼吃痛地抽了口气,却浑然不觉,只是错愕地与自家大哥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灯里写着同样的难以置信:这真是赛文会说出来的话?!
泰罗显然误会了重点,当即喜形于色地拍起了桌子:“你看!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赛罗绝对有情况!”
赛文的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捂了把脸,面上闪过一丝难以启齿的窘迫,最终咬着牙,尴尬但坚决地打断了他的兴奋:“不是赛罗。”
“……是我。”他深吸一口气,重复道,“是我打算去追弗洛伊小姐。
泰罗:“……?!”
泰罗的眼灯逐渐变圆,嘴巴也同步张大。
紧接着,他的眼灯像是故障了似的开始了疯狂闪烁,整个人也僵在了那里,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同样也在因为赛文的话语而震惊的艾斯被泰罗的动作打断了注意力,倒吸了一口冷气,手忙脚乱地接住了他:“泰罗?喂!泰罗!”
泰罗满脸恍惚地被兄长扶了把,晃了晃脑袋,喃喃道:“我是被什么致幻光线打中了吗?艾斯哥哥?”
艾斯嘴角抽搐着,看他已经能站稳了,便一把将这小子按进了座位里:“没有。”
他环视了一圈同样陷入了轻重程度不同的石化状态的兄弟们,内心补充道:如果这是幻听,那咱们兄弟今天算是全军覆没了。
毕竟谁都听见了赛文在那里说他要追那位弗洛伊小姐了……
杰克深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应该是没睡醒……”
曼终于回过神,从佐菲的“钳制”中挣脱了出来。
他揉着胳膊,一边嘶声一边开口道:“大哥……下次验证是不是做梦,麻烦掐你自己。”
赛文看着眼前这群因为自己一句话而鸡飞狗跳的兄弟们,额角突突直跳。
按他平常的性格,这会儿早该出声呵斥不靠谱的兄弟们帮助大哥维持秩序了。
可这不是——
赛文默默叹了口气,强压下尴尬和烦躁,用力揉捏着眉心,试图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
这场小会是赛文私下召集的,特意避开了昨天同样在场希卡利、雷欧和戴拿——多少还是因为心里那份别扭。
倒是泰罗没搞懂他含糊的“兄弟聚会”是什么意思,还特意拉上了梦比优斯,一心想着让后辈多融入前辈们的集体氛围。
不过只是梦比优斯的话……
赛文暗暗松了口气:这孩子口风紧,性子也单纯,总比那三个没来的靠谱。
希卡利和戴拿那两个家伙,完全就是不同方式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至于雷欧?他靠谱是靠谱了,但是那家伙绝对不介意在心里一边暗爽吃瓜,一边等着看“队长”的好戏——赛文对此还是门儿清的。
想到这里,赛文用力咳嗽了几声,打断了一下兄弟们乱哄哄的气氛,沉声道:“好了,不要耽误时间了。这次我找大家过来——”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陈述了昨天与赛罗那场“石破天惊”的谈话,顺便艰难地解释起来——
首先替赛罗澄清一下谣言,那小子没谈恋爱;
其次就是今天的重头戏——关于赛罗那句堪称“奥特炸弹”级别的请求……
“……情况就是这样了。”赛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累和沧桑,“那孩子说……他想要一个母亲,而且他觉得弗洛伊小姐很合适。”
回想起来,赛文还是依旧感到一阵的麻爪和头大。
他到现在也没亲眼见过那位弗洛伊小姐,对异宇宙来的蓝族女性的感官也就是从“儿子在意的人”,转变成了“儿子想要的妈妈”。
要不……就为了儿子牺牲一下?
牺牲的决定倒是很好下,问题只在于——
赛文头痛抓狂:可我就是个万年单身啊!怎么可能会追女奥啊!!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但这次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寂静——一种被巨大信息量砸蒙后的茫然。
兄弟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最初是清一色的震惊,随后——
你们父子两个真的很会“玩”啊?!
一个替老爸看对象——
一个愿意为了满足儿子去追陌生女奥——
这都叫什么事啊!!
大家伙腹诽不已:有没有可能大家跟你一样子,也是个万年单身汉啊!
最终还是泰罗最先从cpu过载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
赛罗的八卦是八卦,一向严肃的三哥的八卦那不更是超级八卦了嘛!
他猛地跳起来,兴奋地挥舞起了手臂,满脸的“欢声笑语”:“我我我!赛文哥哥!不如邀请弗洛伊小姐来奥特竞技场!让她亲眼欣赏一下你作为教官的强大英姿!绝对魅力四射啊!”
赛文看着他:地铁,老人,看手机.jpg
首先,你怎么确定人家一个蓝族——刚来就去找了希卡利的明显头脑派喜欢看人展示武力?
其次——赛文无语道:“谁来跟我配合?你吗?”
赛文脸色不善地捏了捏沙包大的拳头,冰冷的杀气若有实质地弥漫开来——这个老六的确是该挨揍了,虽然这个主意不怎么靠谱,但是趁机揍他一顿赛文绝对不介意。
泰罗脖子一凉,瞬间噤声,哧溜一下就缩回到了艾斯的身后,小声嘟囔道:“呃……当我没说……”
艾斯失笑,拍了拍泰罗的脑袋,提出一个相对稳妥的建议:“要不然请对方吃顿饭怎么样?我记得赛文哥哥你的手艺也是很不错的?”
这个主意就……
赛文皱了下眉,面露难色:“做饭倒不是问题,只是——”
他的目光看了一圈兄弟们,重新看向艾斯,无奈道:“但这只是我们在地球上养成的习惯,光之国的多数同胞都没有进食的需求。我也不确定那位弗洛伊小姐是否对此感兴趣。”
这个主意只能说——待定吧?
这时,杰克也兴致勃勃地举起了手:“我觉得不如……”
泰罗同样也是记吃不记打地再次振作,一脸激动地跳了出来:“我赞成艾斯哥哥的意见!我觉得……”
眼看着兄弟们来了兴致,开始踊跃发言,激烈讨论起来。
佐菲揉着额角,凑近赛文,压低声音,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赛文,你先冷静点。”
“告诉我,抛开赛罗的愿望不谈,你自己——对那位弗洛伊小姐有感觉吗?你真的喜欢她吗?”大哥关切地蹙起了眉。
赛文沉默了片刻,脸上掠过一丝挣扎,最终化为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毅:“我会努力去喜欢她的!”
为了赛罗……
佐菲一时失去了语言,满脸无奈地看向了赛文:你这话的意思不就是你现在根本不喜欢吗!?
为了儿子勉强自己去追求一个陌生人——这对你们双方都太不尊重了啊!
但是看着赛文一副“为了儿子豁出去了”的神情,大哥也头痛起来。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旁听的梦比优斯悄悄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红晕,眼神却异常认真。
梦比优斯回头看了看还在激烈——但不靠谱——讨论中的前辈们,然后转向了赛文。
“赛文哥哥,”他先是礼貌地称呼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您本身对弗洛伊小姐并没有那份心意,只是为了让赛罗能经常见到她的话……”
梦比优斯的眼灯微微闪烁着,笑容里带着一丝羞涩和忐忑,但更多的却是纯粹和真诚:“我来替赛文哥哥追弗洛伊小姐吧!”
“——哈?!!”还没等赛文反应过来,还在那儿和兄弟们讨论着不靠谱的点子的泰罗猛地扭出头,眼灯瞪得溜圆,“梦比优斯??你说什么?!”
他家单纯天真的可爱后辈什么时候也学会“横刀夺爱”(并没有)了?!
梦比优斯的脸更红了些。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其实……昨天在银十字见到弗洛伊小姐的时候,我就对她很有好感……”
他看向赛文,眼神真诚无比:“我想,赛罗其实只是希望弗洛伊小姐能够留在光之国,成为可以亲近的长辈,以后也能见到她吧?”
梦比优斯在内心悄悄道歉了一下:对不起了赛文哥哥,虽然理由是真的——但主要是我真的很喜欢弗洛伊小姐……
赛文彻底愣住了,看着一脸真诚羞涩却语出惊人的梦比优斯,再看看旁边又开始新一轮震惊的兄弟们——
刚才只是头痛,现在连计时器都开始幻痛了。
事情……好像朝着更加复杂和奇怪的方向,一路狂奔而去了呢。
第34章番外27赛罗与弗洛伊(完)
单身汉们让人啼笑皆非且完全不靠谱的恋爱讨论会并没有进行多久,很快就结束了。
赛文攥着手里写满了字体的记录板——上面有泰罗和艾斯你一笔我一笔的“聚餐计划”(划掉)“竞技场计划2.0版”;杰克写的“天文馆浪漫游指南”;甚至还有曼填补了一下“矿石挑选注意事项”……
虽然都是些乱七八糟天马行空的建议,却让他心头那点“为了儿子追人”的荒谬感和别扭,不知不觉间悄然软化了许多。
他其实也没有对兄弟们寄予厚望,更多是和他们分享平摊一下心中的震撼和头痛。
而大家大概也正是出于兄弟间的情谊,才会明知道不靠谱,还硬着头皮帮他出谋划策。
无论如何,这一份份关心,赛文的确是接收到了。
告别了一个个给他“加油上吧”、“我看好你”、“不管你怎么做都支持”的兄弟们,留在最后的只剩下了赛文、佐菲和梦比优斯三人。
赛文和梦比优斯是今天休假,不像兄弟们赶着去轮值,佐菲就纯粹是不放心,特意多留了一会儿。
收回目光,赛文叹了口气,不无纠结地说道:“其实大哥你说的我都懂,无论如何,这种‘为了赛罗’想要去追弗洛伊小姐的心思,对对方确实很不尊重……”
“所以?”佐菲双手抱胸点了点头,神情温和中带着关切,“你打算怎么做?”
“……”赛文沉吟了片刻。
“我想——”赛文拧眉,缓缓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先见一见对方吧。”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梦比优斯身上——年轻的银族战士拒绝了泰罗“一起回去吧”的邀请留了下来。
此刻他的脸上还残留有一点未散的红晕,却依旧挺直脊背,神情也平和坚定了下来,显然是在等着他的决定。
赛文的脸上露出了一点不明显的笑意:“要一起去吗,梦比优斯?”
虽然说主动邀请“情敌”有点怪,但是先不说“情敌”是假的,再者——
赛文失笑:如果不是赛罗在中间横插一杠子“要什么妈妈”,他其实还是很乐见年轻人找到自己的幸福的。
而现在即使成了这种怪异的场景,赛文也不觉得自己就跟梦比优斯成了什么“竞争”的关系。
他虽然不怎么赞成梦比优斯“我来替你追”的说法……
赛文拍了下梦比优斯的肩头,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份坦荡和叮嘱,正色道:“想追,就用自己的名义去,不需要‘替’任何人。”
梦比优斯的脸刷地一下再次泛起了一层红色,他抬起手,尴尬地挠了挠头,小声辩解道:“我主要是觉得……您和赛罗……”
“觉得因为是我先提出来的,你就变成后来者了?”赛文挑眉。
虽然是个单身奥,但是这么多年的阅历好歹也摆在这里,类似的场景也是看过不少的。
“追爱这东西,可不讲究先来后到。”他双手抱胸,认真说道。
看他还有心情教导后辈,佐菲也松了口气:“行吧,看来你还没有失了分寸。”
“对了,你知道去哪里找对方吧?”临走还不放心的大哥最后关心了一句。
“赛罗那个臭小子!”赛文笑骂了一句,“一大早我就听到他在那里喊着‘我去找弗洛伊桑了’——跑出去没影了!”
有这个儿子在真是讨债啊!要不然他有必要紧急找兄弟们过来商讨对策嘛!
佐菲忍俊不禁起来,笑完拍了拍两人的背:“去吧,可不要让其他宇宙的客人误会了我们光之国的礼数啊。”
此时的赛罗正陪着弗洛伊在逛历史馆。
说是陪着逛,主要是弗洛伊盯着历史馆的展品出神,他盯着弗洛伊发呆,偶尔走神跟着自动跟随着两人的导游球的声音瞟上一眼。
直到弗洛伊忽然转头,眼灯里藏着点促狭的笑意,他才猛地回过神,脸上一瞬间烧得发烫。
“——欸?原来还发生过这种事吗?”赛罗干笑着找补,目光慌乱地瞟向展柜,试图装出“一直在认真听”的样子。
弗洛伊无语,又瞥了赛罗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隐约察觉到了她那一眼中类似“恨铁不成钢”的成分,赛罗一下子涨红了脸,梗着脖子辩解道:“就——那时候我还没出生啊!”
那你历史课是没学这部分吗?弗洛伊无奈想道。
虽然她没说出来,但是那种尴尬的淡淡沉默却还是让敏感的少年一下子又委屈了起来:“我、我——那都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后面经历了好多!在K76呆了很久!出来以后事情也一大堆!我早就……”
他本来想说“我都忘得差不多了”,却突然刹住了话头,一下子捂住了嘴——K76的修行甲、压抑的日日夜夜,那些他不太想让她知道的过往,怎么就顺口说出来了?
弗洛伊的指尖顿了顿,眼灯里闪过一丝敏锐的探究,却很快被温和取代:“我们那边的K76,至今还是颗荒星呢。”
她语气轻快道:“想不到在你们这里变成宜居星了?”
赛罗蚌壳一样闭着嘴,懊恼和惊慌之色一闪而过,一言不发。
弗洛伊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却也察觉了这里大约有什么不便说的隐情,便也体贴地略过了,笑道:“时空的差异的确会导致不少有趣的不同吧。”
“对对对!比如我之前去过一个被黑暗统治的宇宙——”赛罗松了口气,连忙顺着这一点话头拉开话匣子转移了话题,讲起了贝利亚和他的银河帝国的一系列事情。
“黑暗贝利亚啊……”弗洛伊感慨地随着他的解说点了下头,不无纠结地轻轻叹了口气。
贝利亚前辈……在这里变成了这个样子啊……
“您对他的事情感兴趣吗?”赛罗一下子捕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少年敏锐地看了过来,脸上好奇之色一闪而过。
接着,急于在在意的人面前炫耀自己的心态占据了上风——
赛罗热情洋溢地介绍起了贝利亚的越狱和自己的出道之战:“……当时整个光之国都被冰封起来了!多亏了本少、咳!我是说我!”
差点得意忘形暴露“嚣张自称”的少年干咳一声,收敛了一下情绪,继续炫耀道:“……然后我打败了贝利亚!解救了光之国和老爹他们!”
弗洛伊听得很认真,偶尔在赛罗不小心露馅的时候脸上溢出一点轻微的笑意。
听到最后,她很给面子地鼓了鼓掌,赞叹连连:“真的很了不起呢!”
听着她的夸奖,赛罗的心里甜滋滋的,就连笑容里也多了一丝轻飘飘的傻气。
接着,蓝族女性像是好奇一样,随口问道:“那么你的父亲是?”
“他是——”赛罗话到一半卡了一下壳。
倒不是他觉得赛文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只是……
老爹那边一直都没给准话,他其实还是有点不甘心和遗憾——想要这两个人能在更完美的场景,以更合适、符合他心中期待的方式相遇……
赛罗犹豫了片刻。
“是我!”他的身后,脚步声和沉稳坚定的声线一道传来。
“……老爹?!”赛罗的脸上带着尘埃落定的感慨,既下意识惋惜又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少年转头。
弗洛伊同样看了过去,只见两个身影正踏着光走了过来。
当先的红族战士身形挺拔,红色的身躯与银色的肩甲勾勒出坚毅的线条,面容严肃却并不令人畏惧,反而有一种沉稳可靠的气度。
他的目光锐利且平静,在与弗洛伊视线相接的瞬间,近乎难以捕捉般停滞了一刹。
略微落后一步的银族青年笑容明亮温暖,朝她挥了挥手。
“又见面了,弗洛伊桑!”梦比优斯笑着,远远地就热情打起了招呼。
弗洛伊笑吟吟点了点头,回应道:“又见面了,梦比优斯。”
已经站定的赛文缓缓握了下拳,朝她点了点头:“我就是赛罗的父亲——”
弗洛伊转回头,轻轻吸了口气,不无诧异与感慨地笑了一声:“赛文。”
被截住话头的赛文顿了顿:“你认识另一个我?”
“是的,我和佐菲是朋友。”弗洛伊的目光在赛文和赛罗之间流转了一遍,最终定格在了赛文身上。
她略带惊奇地笑道,语气里有一种跨越宇宙的熟稔:“之前我就觉得赛罗和你很像来着,我还只以为你们是亲戚,没想到竟然是父子……”
想到刚刚结束的追月之旅,红族少年笑容灿烂地仰头看着星空的模样——弗洛伊一时间格外唏嘘起来:“不过也是,这孩子倔强时候的表情,跟你小时候较真的样子的确挺像的。”
就是小时候较真之外偶尔还是有活泼可爱一面的,长大后的赛文,居然是这种严肃款的吗?是把活泼和可爱都分给儿子了?
弗洛伊捏着下颌,忍俊不禁地想了下。
本来还打算替老爹找补——不知不觉听到了最后。赛罗忍不住好奇地瞪圆了眼灯:“老爹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啊!”
“赛罗!”赛文尴尬地呵斥了一声。
弗洛伊失笑,再次看了看身旁眼灯发亮充满求知欲的少年,又看向对面那位略显局促却威严不减的父亲,唇角勾起怀念而温柔的弧度:“反正,跟你挺像的。”
她巧妙地将话题止于此,既满足了赛罗的好奇,又保全了赛文作为父亲的威严。
如果这就是赛文未来的可能性的话——对那孩子来说,的确不坏呢。
更多的,确实也没有说的必要了。
一阵奇妙的沉默在四人之间流淌、滋生开来。
弗洛伊的目光轻轻扫过面前的三位奥特战士——神色略显紧绷的赛文,笑容阳光却带着些许紧张的梦比优斯,以及眼神在她和父亲之间来回转动、满是期待与不安的赛罗。
蓝族女性的眼灯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似乎从这微妙的气氛中感知到了什么,却并不说破。
最终,她将目光定格在赛罗身上,温柔地笑了笑,仿佛他是这一切的中心。
然后,她才转向了赛文和梦比优斯,语气平和而友善,轻声问道:“那么,你们一起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蓝族女性柔和的声线回荡在陈列着光之国漫长历史的殿堂里,仿佛一个全新的故事,正要翻开它的第一页。
第24章旅行(十二)
“大地与星辰吗……”弗洛伊呢喃着重复了一遍,感慨一般长出了一口气。
她扯了扯唇角,神情像是若有所思,又像是有点犹豫纠结。
之前跟着希卡利进入内部空间查看需要的数据时,蓝族科学家等在一旁所说的那些话语重新在耳边回响起来——
“你是对月光的波长有了新的发现吗?”希卡利突然出声问道。
弗洛伊诧异地挑了下眉,指尖敲了下暂停了数据流,有些新奇地转头看向他:“‘月光的波长’吗?指向的范围这么明确——看来你也有自己的猜测了?”
“我的结论是——”希卡利顿了顿,略带几分迟疑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却肯定,“那位皮特先生很可疑。”
弗洛伊直起脊背,双手抱胸转过了身体。
她的脸上并没有同伴被突然质疑的愠色,甚至也没有太多意外,只是笑容若有似无地,带着一份审视的平静:“那么,你的论点是什么?”
希卡利沉默了片刻,突然轻笑了一声:“我的证据吗?”
“从你突然提出要查看那些被科研部翻来覆去研究烂了的数据,到你最近也只接触了赛文和那位皮特先生,再到过去你展现出来的波长方面的天赋……”他一条条列举着,末了,低头看向她,目光中充满了分毫不让的笃定与试探,“所以,你的发现又是什么?”
“我的发现啊……”弗洛伊挪开视线,叹了一口气。
……
回忆逐渐淡去,弗洛伊的眼灯微微闪烁了起来。
稍停,她仰起头,干脆地轻声问道:“您在月亮上做了些什么事情吗,皮特先生?”
“哦?你发现了什么?”皮特先生提起了一些兴致,笑眯眯地问出了和希卡利一样的问题。
这次弗洛伊没再迟疑,仅仅抿了下唇,认真道:“我从月光的波长里,察觉解析出了一种让我感到熟悉的能量波动。”
她微微低眉,看向了自己张开又合拢——仿佛在拨动无形之弦的手指,然后抬起头,朝皮特先生微微笑了下,意有所指:“是那种近期接触的很多,所以下意识就从月光中解析分离出了那点相似的部分。”
再次顿了一顿,她不再含糊其辞,言辞清晰而直接:“您人就站在这里,但月光中却隐藏着与您一致的波,而恒星的光中却是没有这一成分的。”
“现在待在月亮上的那个——造成朔望社产生了‘月球危机’误解的,是您的本体?还是分身呢?”弗洛伊问道。
迎着她灼灼的视线,皮特先生沉默了下,哑然失笑:“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跟我打哑谜呢。想不到你就这么直接问出来了?”
“因为我觉得,可以信任您。”弗洛伊扬了下眉,唇角也一起飞扬了起来,带着一种自信和肆意。
“唔。”皮特先生收敛了笑意,神情正色了许多,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严,“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我或许……不是什么善类?”
当他不再微笑时,一种深不可测、令人隐隐敬畏的气场便自然流露了出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一并变得肃穆起来。
弗洛伊下意识地紧张了一瞬。
随即她却眨了眨眼,那点紧张褪去,格外郑重与坚定地,摇了下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这种事怎么能就只凭感觉?”皮特先生微微蹙眉,似乎不太赞同。
“那不然呢?”弗洛伊轻笑道,“虽然搞科学研究的话,现实的证据与逻辑非常重要——”
她侧头看了眼希卡利和赛文的方向——蓝族科学家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同时间投来不赞同的一瞥。
弗洛伊假装没看到,又把头扭了过来,顶着身后那位科学家咄咄逼人的怒视和无声谴责,笑眯眯道:“但是认识世界的方式又不止科学一种啊。一直以来都还有很多没办法量化确定的东西,有些甚至会超越现实。”
“比如唯心的那些意志啊、直觉啊——”她拖长了语调,唇角弯了弯。
“我的确感觉到了……”弗洛伊伸出双手,比了个怀抱的姿势,她歪了下头,神情柔和了许多,像是在对皮特先生倾诉,又像是在自言自语,“藏在月光中的那份波动里,没有什么晦涩的成分,而是非常温柔的,属于守护的光芒。”
“……守护?”这个词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皮特先生自沉静中突然低叹了一声,低喃着重复道。
他脸上的肃然面具如同冰面般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深藏其中的迷茫,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格外的漠然疏离。
他出神了片刻,脸上那份疏远渐渐沉淀下去了许多。
在某个瞬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看向了弗洛伊,眼神变得深远:“你还记得赛文的家吧?”
弗洛伊点了点头,敏锐地察觉到皮特先生是要借此延伸些什么,索性不再插嘴,只做一个合格的聆听者。
皮特先生果然叹了口气,讲故事一般缓缓说道:
“那间房子虽然外形变了,内在却仍旧能让赛文找到触景生情值得缅怀的地方……”
“可是如果有一栋房子,你离开了太久,久到它自己塌了、烂了,然后有人在原地打了新的地基,盖了栋全新的、完全不一样的房子——”
皮特先生抱起双臂,眉心锁起,语气里带着一种分外复杂的情绪:“站在新楼里,偶尔会觉得‘位置没变,或许还有联系’,但更多的时候,却只觉得陌生。‘故乡’这个词,似乎已经失去了凭依。”
他顿了顿,神色冷了下去,讲起了一个古老的、关于“忒修斯之船”的寓言——一艘船,零件坏了就换,直到所有零件都换成新的,那它还是原来的船吗?
娓娓的讲述完结,他抬起头,看向了弗洛伊,像是在征询,又像是在确认,问出了那个核心的、困扰他已久的问题:
“你觉得,这艘新船,这座新楼,对一个旧船客、老住户来说,究竟算什么呢?”
是否意味着,他已经,找不到故乡了呢?
也没必要为此执念、在此停留了吧?
弗洛伊沉默了挺久。
久到皮特先生以为得不到回答,哂然一笑,挥挥手似乎就要宣告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好了的时候——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清晰而肯定:
“如果您非要寻找物质上的联系,那旧的砖瓦的确早已经消失不见,被时间风化的一丝不剩了。”
“但是您站在新房子里、站在新船上的时候——”弗洛伊微笑了起来,“您自己就带来了旧日的影子啊。”
她注视着皮特先生,目光明亮而透彻:“不是过去定义了您,而是您的存在,为这座新楼赋予了延续的历史和意义。”
“当您站在这片土地上,怀念着过去,觉得新旧之间存在着冥冥中的联系之时,您自己就已经成为链接过去与现在的锚点了。”
第25章旅行(十三)
那天之后又过去了半个月。
完成了今日份高强度锻炼的赛文停在了场地边缘,一边平复着急促的呼吸,一边下意识地转动着脑袋,目光四下里逡巡起来。
“你在找弗洛伊吗?”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他身侧响了起来。
红族少年惊得差点没跳起来,猛地扭头看时,只见皮特先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那儿,脸上带着他那惯有的、如今却显得格外不同的微笑。
“您干嘛老是这样神出鬼没的啊!”赛文忍不住嘟囔出声。
话一出口,他自己倒先愣住了——放在以前,面对皮特先生时,他连说话都会下意识地放轻音量,更别提这样带着点抱怨的吐槽了。
皮特先生却只是呵呵一笑,眼神里带着些许戏谑:“大概是看你露出吓了一跳的模样,让我觉得很有趣吧?”
赛文脸上的惊讶之色还没有褪去,听到这回答,转而变成了一种无奈的嫌弃:“恶趣味这点……也没必要特地跟弗洛伊姐学吧?”
他再次脱口而出,说完又一次怔住。
皮特先生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惊诧,只是笑而不语地看着他,目光温和而包容。
“呃……”赛文迟疑地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了混合着茫然、错愕和一丝不解的神情。
他仔细打量着皮特先生,那张温和的脸庞似乎和过去并无二致,但有什么东西却完全不同了。
“是我的错觉吗?”少年缓缓发声,清澈的眼灯里满是困惑,“感觉您变了好多啊……”
旅行之初,皮特先生是让他一边感觉很亲切,一边又忍不住觉得敬畏不敢靠近的前辈长者。
中途熟悉些之后,他大概是渐渐被接纳了,皮特先生会在训练后偶尔指点几句他的不足。
而现在……这份亲切感变得如此真切且明显。
那些藏在心底的“抱怨”、“嘟囔”、甚至一点点“嫌弃”——这些青春期少年再正常不过的小情绪——过去在面对皮特先生时,那种无形中的气场就总会让他下意识缄口不言,感觉连一点微词都是冒犯。
可如今,看着对方依旧温和的笑容,赛文就是感受到了,一种更深沉的信赖与亲近感在逐渐滋生。
他忽然想起旅行开始前大哥佐菲的话:
“这次旅行应该会多一位同伴。我想了想,觉得让你和弗洛伊两个人出行,可能你的确会觉得不自在。有一位同性别的长辈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对弗洛伊说的话,就可以对皮特先生倾诉了。”
那时候他还觉得没必要,然而此刻看着皮特先生含笑的眼睛,赛文的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有些憋了挺久的好奇和青春期特有的烦恼,像冒芽的种子一般,忍不住地想往外钻。
“那个……皮特先生……”少年呐呐出声,虽然肤色缘故看不出他脸上是否浮现了一层薄红,然而屈起手指挠脸颊的动作却依旧透露出了一点年轻的羞涩。
“您知道,弗洛伊姐,和希卡利哥哥……”赛文的声音低了下去,吞吞吐吐着,像是在努力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为打探这种私事感到羞赧。
皮特先生没有催促,也没有询问,只是依旧用那种鼓励般的、带着笑意的目光看着他,耐心地等待着。
这沉默的包容反而让赛文更不好意思了。
他抿了抿唇,又有些懊恼地叹了口气,最终自暴自弃似地嘟囔了一句:“真是……算了!”
少年哼了自己一声,猛地抱起双臂,像是要给自己鼓劲一般,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几乎是在喊道:“——总之!我真的很在意弗洛伊姐和希卡利哥哥的事情!”
“非常好奇!最近一直忍不住想这个!”赛文板着脸,满脸认真地跟自己较劲似的继续喊着。
“哈?”一个带着诧异的女声自身后传来。
赛文浑身一僵,惊悚地回过头,只见两道蓝色的身影正落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正是弗洛伊和希卡利!
弗洛伊一手叉着腰,脸上带着点忍俊不禁的笑意;希卡利则跟在她身后,脸上惯常的冷淡表情依稀裂了道缝。
“那你还真的好奇心很旺盛嘛?”弗洛伊走上前,手指捏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瞬间僵成石像的赛文,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赞许地点点头,“嗯~是让我很欣赏的品质哟!”
走在她身侧的希卡利,脸上那副平静冷淡的表情瞬间有些绷不住。
他下意识地蹙起眉,锐利的目光格外不赞同的瞥了弗洛伊一眼。
希卡利完全没有忍耐的意向——或者说忍耐的阈值早已经被捅破。
蓝族青年不认可的眼神一并看向了被他们两个的出现吓了一跳的赛文,仿佛在借着告诫少年的口吻警告一旁的另一个人,声音低沉而严肃:“好奇心也需要分场合和懂得克制。过度的探询他人私事并非美德,懂得适时的收敛与尊重边界,才是真正值得学习的品格。”
弗洛伊不语,倒也不是不赞同这句“大道理”,只是吧——她撇了撇嘴,朝旁边的地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烦啊——这家伙干嘛要从观测站跟过来?
科学技术局不是很忙吗?
他之前话里的意思不还是“难得才抽出来空”吗?
有个人总在旁边挑你的刺,真的挺让人烦心的……弗洛伊格外嫌弃地想着。
倒也不是真的多么“厌烦”——她只是,大约因为孤身长大早已经习惯了自己做决定,所以一直都不太喜欢这种,“被管束”的感觉。
“呃……对、对不起……”赛文看了看神情严肃、气场迫人的希卡利,又看了看对比起来显得分外轻佻随意的弗洛伊,脸上露出了尴尬又为难的干笑,“我知道这是你们的隐私……我不该多问的……”
希卡利微微颔首,似乎准备接受道歉并结束这个话题——
“这也不算吧已经。”弗洛伊不甚在意地耸了耸肩,打断了希卡利可能要说的话。
“以前婚约成立的时候还算是半公开的隐私,但是现在的话——”她抬起手指轻轻点了点脸颊,有些无所谓地笑了下,“我记得四十年前大学里搞社团辩论赛的时候,就有人引用过那些数据,论证‘高粒子匹配度和感情的产生之间的正负关联性’来着。”
“赢的好像是——”她微微仰头回忆了下,声线清晰,语气肯定,“反方。论点大致是‘现实距离越近,心理排斥作用也会更强,感情终究是心因性的结果’。”
“……”希卡利的眼灯似乎闪烁了几下,唇角紧抿了一瞬,随即勾起一丝近乎讥讽的弧度,“这种辩论的胜负,更多取决于辩手的技巧。论点本身的风向,不过是轮流转而已。”
“是啊。”弗洛伊从善如流地点头,仿佛完全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意和驳斥。
希卡利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可荣幸的,因为按照这个家伙的性格——
果然,她下一秒就笑眯眯地指了指自己:“所以第二轮的时候我也参加了哦!”
“我抽到了正方。就拿我们举了下例子——你看,虽然我们的粒子匹配度高到能在《战时婚姻法》的婚约解除名录里面排在第一序列,但现在不也成了交情很好的朋友吗?也没因为这个就相互排斥啊!”
她笑得格外豁达,甚至有点小得意:“感情又不止爱情一种,对吧?”
“……”希卡利双手抱胸,下颌线紧紧绷起。
片刻后,他沉默地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那份过于明亮的笑容。
赛文再次看了看表情冷漠、周身隐约散发着低气压的希卡利,又看了看笑容明媚坦荡的弗洛伊:“……”
少年卡了一下壳,脸上有点讪讪,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同情,以及更浓重的好奇。
他小心翼翼出声,试图打破这怪异的气氛:“那个……‘粒子匹配度’?‘《战时婚姻法》’?这些……到底都是什么啊?”
赛文眨了眨闪亮的眼灯,努力让自己的好奇显得纯粹而无害,笑容有些拘谨,又有些大胆:“弗洛伊姐和希卡利哥哥之前的婚约,就是因为这些吗?”
第35章番外28假如婚约变更……
正文里赛文重提弗洛伊和希卡利的“婚约”这件事,让我突然想起了很久之前(真的挺久了,大概是第一卷第十七章那里)贝利亚和弗洛伊在体术指导过程中,贝利亚震惊发现了“自己跟这个蓝族小鬼之间出现了粒子纠缠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