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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我崇祯,再造大明

第346章闯王,就此别过!

牛金星回到住处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没有点灯,借着窗缝透进来的月光,从床底拖出一口木箱。 箱子里是几件换洗的粗布衣裳,一些碎银以及汉中富商送来的孝敬。 就在他准备收拾的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 牛金星的手顿了一下,将木箱推了回去。 “丞相。” 听到是心腹的声音,悬着心放了下来。 “进来。” 门推开一条缝,一个瘦削的身影闪了进来。 是牛金星的亲信幕僚,姓周,跟了他七年。 “都安排好了?”牛金星低声问。 “安排好了。” 周幕僚凑近:“南门暗渠那边,守军已经换了咱们的人。子时三刻换防,有半刻钟的空档。” 牛金星没有再问。 他将包袱系好,放在桌上,坐下等待时间的到来。 一刻钟后,府衙后堂。 李自成靠在椅子上,李过站在他面前,抱拳说道:“父王,暗哨来报,牛金星正在收拾东西。” “看架势,是要逃。” 李自成没有说话。 李过等了片刻,忍不住道:“父王,要不要...?” “让他走。” 李自成打断他。 李过一愣。 “不止是他。” 李自成睁开眼,继续道:“宋献策也在收拾东西吧。” “今夜,他们应该会一起走。” 李过握紧了拳头。 李自成看得出侄子的不甘心,却没有解释,只是站起身,走到门口,望向城西的方向。 那里,火光已经熄了,只有几缕残烟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李自成对着那几条残烟,忽然笑了笑,说道:“跟朕打了这么多年仗,他们的为人朕清楚。” 李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 “让他们走。” “杀也没有用,就当朕最后给他们的仁慈吧!” “是。” ...... 时间转眼即瞬,眨眼之间就到了子时三刻。 城西一条窄巷深处,废弃的染坊内。 染缸早已干涸,缸底结着厚厚一层靛蓝色的残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 院子里堆满了发霉的布匹和腐烂的木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酸腐的气味。 宋献策带着两个心腹摸到这里时,牛金星早已在此等待,身边站着三个心腹。 院里很暗,只有头顶那点月光,照着众人半明半暗的脸。 “都齐了?” 宋献策点了点头。 牛金星没有再说什么多余的话,走到染坊后墙根,搬开几个发霉的布匹卷,露出一块青石板。 两个心腹上前,合力将石板撬开。 石板下,是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一股混合着淤泥和死老鼠的恶臭从口子里涌出来,呛得几人同时别过脸去。 余虎率先下去探路。 片刻后,下面传来三声短促的敲击声。 安全。 牛金星率先进入。 然后宋献策和另外一个心腹,最后是牛金星的人,最后一个人下去时,顺手将石板合上。 石板合拢的那一刻,头顶的月光被彻底隔绝,暗渠瞬间陷入一片纯粹的黑暗。 余虎拿出火折子,靠着微弱的光,往前探路,暗渠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渠底的污水没过膝盖,黏稠得像刚煮开的粥,混合着淤泥、排泄物和某种腐烂的有机物。 每走一步,污水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叽”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脚底被碾压。 全城没有人说话。 这里离巡逻地太近了,任何一点动静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走了约莫两刻钟,余虎忽然停下。 身后众人同时停住。 前方传来细微的水声。 不是污水流动的声音,而是什么东西在暗渠里移动。 余虎握紧短刀,伏低身体,屏住呼吸。 水声越来越近。 然后,一只水老鼠从旁边的缝隙里窜出来,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游过污水,消失在黑暗中。 余虎松了口气,打了个手势,队伍继续前行。 又走了两刻钟。 污水渐渐变浅了,从膝盖退到小腿。 空气中那股腐烂的臭味也开始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潮湿的泥土气息。 前方透出一丝微光。 出口到了。 余虎第一个爬出去。 宋献策爬出暗渠时,浑身已经湿透了。 污水顺着衣摆往下滴,滴在脚下的枯草上。 他站直身体,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冷风。 头顶,是一轮残月。 淡淡的月光洒在城外的野地上,洒在那些枯黄的草丛和裸露的岩石上,洒在身后那座千疮百孔的汉中城墙上。 汉中城头,火把稀疏。 每隔十步一支,光影晃动。 映着垛口后那些疲惫不堪的守军身影与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顺”字大旗。 宋献策站在月光下,望着那面旗帜,望了很久。 夜风吹动他的衣摆,他想起那年第一次见到李自成。 那时候,李自成还不叫闯王,还只是陕西米脂一个带着几百灾民抢粮的流寇头子。 后来,他跟着这个粗人,从几百人到几千人,从几千人到几万人,从几万人到几十万人。 他为他献过计,为他守过城,为他杀过人。 他以为这个粗人能当皇帝,能坐稳天下。 可现在,他要走了。 “陛下。” 宋献策望着那面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的大旗,低声说了一句:“就此别过了。” 没有回应,只有风声。 他转过身,对着那面旗,深深一揖。 衣摆在风中翻飞。 揖罢,他头也不回地走进那片夜色。 牛金星跟在后面,脚步匆忙。 另外几个心腹也纷纷跟上。 很快,一行人的身影就被夜色的黑暗吞没,消失在野地的尽头。 只有那面“顺”字大旗,还在城头猎猎作响。 天明后,李自成站在宋献策的书房里,手里捏着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两行字: “臣不辞而别,罪该万死。” “陛下若肯早听臣言,何至于此。” “臣献策叩首。” 信下面,还压着另一封信。 纸张泛黄,边角磨损,显然是被反复翻看过很多次的。 李自成拿起那封信。 信的内容是他称帝前夕宋献策上的密奏:称帝时机未到,应先稳根基,缓称王。 那封密奏,他当时看了一遍,就扔到了一边。 后来,宋献策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没想到,他竟然一直留着。 李自成站在书房里,将那封信折好,收入怀中。 他转身对亲兵道:“叫李过来。” 片刻后,李过走进书房:“父王,您找我?” “传令下去。” 李自成顿了顿,继续道:“宋军师昨夜出城侦察敌情,为国捐躯。厚葬衣冠,抚恤家眷。” 李过愣了一下。 他看着李自成,看着李自成怀里那封露出一角的信,嘴唇翕动了一下,想问什么。 “父王,您这是...” “他跟了朕这么多年。” 李自成打断他:“朕不能让他背着逃兵的骂名。” 李过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抱了抱拳:“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