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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102章 可惜了,我也不是什么……

从长公主住处出来后,沈岁宁与贺寒声一前一后地走着,中?间隔的距离足以塞进一辆马车。 沈岁宁走在后面,方才在长公主那吃饱喝足,她满意地摸了摸肚子,似乎并未在意远远走在前面的贺寒声,反倒是一旁的沈凤羽拿胳膊肘撞了撞她,小声问:“少主打算怎么给少君过生辰?” “谁要给他过生辰了?”沈岁宁下意识反驳,声调不受控制地有些高,顿时叫前面的贺寒声停了脚步。 不知是因为听了这话,还是因着在长公主那里时的有意试探,贺寒声犹豫了一下,转过身走到沈岁宁身边,难得地与她并排行走。 沈岁宁并不排斥,但也?十分?傲娇地“哼”了声。 江玉楚和沈凤羽很有眼力见地走在了后面,刻意拉开了一阵距离。 两人难得能和平共处,贺寒声不想浪费这样的时光,他想了想,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我听无止境斋的方老板说,陈生近来……与一个叫卓文斌的太学?生走得很近。” 沈岁宁听到“卓文斌”的名字,瞬间想到从陈最身上掉下来的那张信笺,但她面上不动声色:“哦,所以呢?” “卓文斌是徐咏的学?生,他……”贺寒声想说些什么,但他迟疑片刻后,还是摇了摇头,“宁宁,这件事交给我去处理,行吗?” 沈岁宁停下脚步,颇有几分?不解。 可既然他开了这个口,那大抵是因着这事牵扯到了朝堂,对?沈岁宁来说,确实不太好插手。 这么一想,沈岁宁很快就点头答应,并趁机谈条件:“那今天灵芮跟白逾遇到的那个人就交给我了,你把你的人都撤掉。” 贺寒声没想到沈岁宁会提出这个要求,刚想说什么的时候,沈岁宁就反问:“怎么?你信不过我啊?” “自然不是,只是……”贺寒声迟疑道,“眼下并不知对?方的来路,若是……” “既然信得过,那就这么说定了。”沈岁宁不由?分?说,“若是需要帮助,我自会找你。” 话说到这个份上,贺寒声自然不会不答应。 一拍即合后,两人似乎都对?此刻难得的有商有量有几分?感慨,甚至是怀念。 “你说你,早这么有商有量的多好?”沈岁宁继续往前走着,回想这段时间里和贺寒声的相处,忍不住小声嘀咕。 其实她并不是个别扭的人,可直来直往的性子偏生遇上了个拧巴的,这让沈岁宁总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以前她还会试图去理解贺寒声拧巴的缘由?,会去解读他心里的弯弯绕绕,可如今,相互隐瞒的事情越来越多,她是越来越难懂他了,便也?越来越不知道,到底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和他相处。 二?人并肩而?行,衣物时不时摩擦着发出细微声响,贺寒声掌心张开后又?微微缩紧,犹豫许久后,还是没有去牵她的手。 他小心翼翼问她:“那……我们现在算和好了吗?” “谁知道呢?” 沈岁宁耸了耸肩,抬起双手揣在身前,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扩大,心里的郁结也?终于消散了些许。 …… 年底正?是各家?各户最忙的时候,也?是华都最为热闹的时候,满街巷都挂满了红灯笼,街上行走的人们也?早早换上了新?衣裳。 沈岁宁最喜欢热闹,哪里人多,她就喜欢往哪里跑。 往年除夕,沈岁宁都是在山上过的,过年的大小事宜虽然不必她亲自操持,可身为少主,她自然不好扔下各个堂口的弟兄们忙前忙后,而?自己跑到街上去凑热闹。 今年光景不同了,她身在华都,整个大成最最繁华的京城,永安侯府的事情不用她操心,沈彦那边就更犯不着她帮忙了,她有大把大把的时间走街串巷,好好地感受这京城的年节和扬州城的不同。 可一想到除夕当天也?是贺寒声的生辰,沈岁宁就有些犯难,虽然她嘴硬说不管,可又?总是忍不住想,应当如何?筹备才能既有那么点仪式感,又?显得她没有花费太多心思。 沈岁宁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飘着,她已许久没有乔装易脸,今日上街,倒是难得地换了副容颜,与她的本来面貌相差不算太大,但换了身普通的装着后混迹在人群中?,若不是知情人,倒也?很难认出来。 一路跟在后面的沈凤羽忍无可忍,终于上前问:“少主,你跟个游魂似的在街上晃荡两天了,到底是要做什么嘛?” “大过年的,能不能说点吉利话?”沈岁宁瞪她一眼,“还有,你也?离我远点。网靠得太近了,鱼儿是不会上钩的。” 沈岁宁的伤势虽已基本复原,但内力尚未完全恢复,除了沈凤羽,灵芮她们也?在暗处护着,华都人多口杂,为了方便行事,她们也?都改头换面,易了容貌。 可这种以身作饵的诱敌方式,沈凤羽向来是不认可的,况且既然已知对?方是虞山剑派的传人,她更不可能放沈岁宁一个人去当这个饵。 两人荡啊荡的,来到了一家烟花工坊。 沈岁宁想着马上除夕,无论如何?,爆竹是不能少的,便使唤沈凤羽进去置办一些。 “又?想支开我?”沈凤羽不上当,这几天沈岁宁变着法子支开她,一次两次她上当,次数多了,自然也?就学?聪明了。 “行,我使唤不动你了,我自己去,”沈岁宁白她一眼,“在外面等着。” 说完,沈岁宁就进了工坊,留沈凤羽一个人在外面。 工坊并不算大,供买卖的烟花爆竹都露天摆放在外头的空旷地,哪怕站在门口都能闻到浓烈刺鼻的气味,头顶上悬挂几排纸糊的大红灯笼,风轻轻一吹,便摇曳出细微的声响。 如今已近除夕,前来买卖的人很多,是个热闹之地。 里面的情形如何?,站在门口也?几乎能够一览无余,但沈凤羽思来想去,还是不放心地跟了进去。 沈岁宁径自走到糊纸的小摊前,穿着粗衣的匠人低垂着脑袋,正?一言不发地给炮竹筒糊上大红色的纸,手法熟稔,动作极快。 大约是察觉到有人站在摊前,满是厚茧的手有了片刻停顿。 许久后,那人低笑?一声,“便是许久未见,哪怕混迹人群当中?,少主终归还是识得在下的。” “你知道我会来找你。” “当然。少主的人遍布京城,明里暗里追踪了在下许久,在下自然知晓少主会亲自来。” 沈岁宁没有说话,漠然的视线落在那人头顶黑白相间的发,神色冰冷。 “漱玉山庄与子虞山老前辈素无瓜葛,而?我所知的修习虞山剑法之人,只有你,”沈岁宁一字一顿,“段克己,你竟追到京城来了。” 手里的刷子在装满颜料的桶里转了一圈,又?重重地落在桌上尚未染色的白纸上,像是在身上某处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瞬间便染透。 “是啊,我竟从鬼门关爬了出来,还不远万里,从扬州追来了京城,”段克己终于抬起眼,自嘲出声,“好看一眼沈少主你背弃旧人之后,过得有多幸福。” 眼前人的眼底早已不复少年时的纯粹,二?十出头的年纪,那一双眼却浑浊沧桑得如老者一般,满是悲痛,满是愤然,满是……怨憎,甚至是没来由?的恨意。 “背弃旧人?”听他说这话,沈岁宁笑?出声。 她与段克己并不算熟识,也?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基础作为前提,以至于当初他半路上反悔下山,除了让沈岁宁觉得颜面尽失之外,没有太多别的情绪在,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失败的交易而?已。 或许当时他有更好的选择,还不至于沦落到上山做赘婿的地步,又?或许是自尊心作祟,可无论出于何?种原因,背信在先?的人,分?明是他自己,如今却要颠倒黑白,反过来指责她是那个背离之人。 不过沈岁宁懒得与他多费唇舌,此人明显来者不善,她笑?了两声,便问:“听你的意思,是想把过往的旧账都算我头上?或许还要依着你虞山剑派的规矩,惩处我这‘背弃旧人’的负心人?” 段克己手微微一抖,停下动作,没有说话,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暗暗覆上武器。 察觉到身后沈凤羽跟上来,沈岁宁眼神暗自凛冽,她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可惜了。” 她笑?起来,眉眼仍旧如以往那般张扬明媚,没有丝毫畏惧与退缩的,一字一顿道:“我这个人呢,本也?不是什么好人。先?前放过你一马,现在——” 沈岁宁手势一打,明面上的沈凤羽和藏在暗处的碧峰堂众人瞬间倾巢而?出,利剑整齐划一地直至段克己。 身前的长桌霎那间碎成几块,段克己立刻抽出藏在桌腿旁的长剑,挥剑抵挡。 众人打斗起来,工坊瞬间乱作一团,就连挂在高处的红灯笼也?被剑锋斩下,乱七八糟地躺在地上。 沈岁宁默不作声地在旁观望着段克己的武功章法。 虞山剑法的招式讲求一个“快”字,笔直的长剑在段克己手中?极为灵活,如同灵蛇一般,加上段克己的身法本就轻盈,便是武功最高的沈凤羽和剑术最好的灵芮加起来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外围望风的颜臻急急赶来,压着声音告知沈岁宁:“少主,城防军的人来了。” 沈岁宁不可能真的当街杀人,更不想贺寒声的城防军参与此事,她眉间一凛,喝道:“撤!” 得了撤令,沈凤羽和灵芮对?视一眼,准备撤退,但段克己看到即将?匿于人群中?的沈岁宁的身影,瞳孔一缩,下意识要追过去。 “别走——” 段克己剑锋尚未收回,便急着要去追沈岁宁,挡在他面前的沈凤羽见状,误以为这人是对?沈岁宁起了杀心,几乎是毫不犹豫地飞扑过去。 刹那间,银剑刺破肉身,血扬了一地。 “凤羽!” 沈岁宁回过头,就看到沈凤羽重重坠落在地,满是血的身躯狼狈地在地上翻滚了几圈。 打斗的动静太大,城防军也?闻声赶来,急怒之下,沈岁宁当街撕下了脸上的伪装,露出真容走到城防军面前。 领队的官兵大惊失色,“夫人,您——” “让开!” 沈岁宁夺过城防军身上的弓箭,一把将?人推开,对?准段克己拉满了弓,唰地连射了三箭。 “你——” 段克己迅速闪躲开,那箭又?快又?狠,全是奔着致命的位置去的,可见沈岁宁是真真切切地想要他的命。 他眼神恍惚了一瞬,不可置信地看着她,“这里是京城不是扬州,你怎么敢——” 话音未落,又?是一箭直冲命门,段克己躲避不及,左肩的衣裳被狠狠划破。 灵芮和颜臻正?在地上查看沈凤羽的伤势,看到沈岁宁拿着弓就冲上前去,立刻出声试图制止:“少主,不可!” “你们带凤羽去找苏姐姐。”沈岁宁冷着脸,头也?不回。 …… 沈凤羽被带回了颜臻她们的住处。 跟随沈岁宁入京的漱玉山庄众人住得不算聚集,为了不引人耳目,也?并未安置在豪华的地段,有时三五个姑娘挤一间屋子也?是常有的事,不过好在地段虽偏僻,却也?足够隐秘。 贺寒声赶到时,院子里一片寂静,只有灵芮和颜臻面色凝重地守在门前,厚重的门帘里传出浓重的药味,还有难以遮掩的血腥气。 沈凤羽是女子,贺寒声自然是不便靠近屋子的,只问灵芮:“凤羽的伤势如何?了?” 奇 书 网 w w w . 3 q i s h u . c o m “苏姐姐说她失血过多,所幸没有伤及性命。”灵芮声音有些哽咽,眼圈也?红红的,显然是哭过。 但在贺寒声面前,灵芮还是敛起心绪,指向沈岁宁的方向,“少君还是去陪陪少主吧,她从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自个儿坐在屋顶上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了。” 沈岁宁背对?着院子大门坐在屋顶上,贺寒声一进来就看到了。 听城防军的下属说,夫人今日在烟花工坊遭遇了刺客堵截,那名刺客剑术极高,还打伤了夫人身边的护卫,他们一路随着夫人去追堵,还是不慎跟丢了,连夫人也?没了踪迹。 贺寒声轻叹一口气,看向身后的江玉楚。 近日天气不错,这会儿太阳快落山了,一轮红日缓缓隐于远处的山间,沈岁宁托着下巴一动不动地盯着远方,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直到身后传来动静,她回过头,就看到贺寒声借着木梯爬上了房顶。 他手里抱着沈岁宁的狐裘,乍一上来还有些站不稳,见沈岁宁看过来,也?只是有些局促地扯了扯嘴角,而?后走到她身边。 沈岁宁抿紧嘴唇,搭在膝盖上的双手慢慢握紧。 “萧骁说你遇到了刺客,”贺寒声给沈岁宁披上衣裳,在她旁边坐下,“有没有受伤?” 萧骁是今日沈岁宁在街上遇到的城防军将?士,算是贺寒声信得过的部下,与沈岁宁也?熟识。 听了这话,沈岁宁轻哼一声,“他倒是会替我开脱。” “你本也?没做错,何?来开脱?” “但凤羽受伤了。” 沈岁宁顿了顿,一字一句:“贺寒声,凤羽受伤了。她因为我而?受伤,只会比我自己受伤更加让我痛苦。” 她看着贺寒声,眼里的情绪不明,像是在说凤羽,又?似乎不止是凤羽。 贺寒声眼神微微一阵,似是一潭死?水突然荡起了波澜,下一刻,他的脸被冰冷的双手捧住,强行掰正?迫使他和她对?视。 “所以,贺寒声,”沈岁宁直视着他的双眼,“从前我不敢问,但现在我要你同我交个底,你的伤……究竟是到了何?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