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被赐婚给死对头
第110章 夫人居然这样怀疑我。……
虽然徐兰即同意了和昭王见面,但沈岁宁和她一致认为,临江别苑并不是?见面的好地方,而徐兰即也清楚知道自己现?在是?在逃“罪臣”之女?,在不确定昭王的意图之前,不好把自己暂时的落脚处暴露给他。
于是?见面的地方安排在了另一处私人住宅,据说是?昭王名下?的,位置很隐秘,离临江别苑也不是?很远。
这事儿?是?贺寒声一手安排的,沈岁宁不好多问,等到徐兰即进去后,她才终于忍不住同他确认:“昭王就这么巧的刚好有一座宅子在这里?”
狐疑的神情,质问的语气,显然是?不相信天底下?竟有这般巧合的事情,况且临江别苑挨着护城河,都快到城门边上?了,离皇城和昭王府十万八千里,她才不相信一个王爷会?在这样偏远的地方置办一处宅子。
贺寒声看她一眼,“夫人居然这样怀疑我,真是?令人伤心。”
“少?拿乔,正经问你的。”沈岁宁皱眉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表示不满,被他笑着躲开,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人今天似乎是?心情不错,她好像很久都没感?受到两人之间这么轻松的氛围了。
贺寒声闷笑着,却也真不同她玩闹了,如?实?说:“这里当然不是?昭王的宅子。这些年来昭王在朝中声望水涨船高,盯着他的人自然也多,尤其是?如?今和太后撕破了脸。今日我们过来,可都经过了好几轮波折才把人甩干净。”
“那倒也是?。别说昭王,我们今天这一路上?也提心吊胆的,生怕被人跟踪。”沈岁宁叹气,听贺寒声说着,有几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贺寒声上?下?睨她:“夫人都乔装成?这样了,还怕被人跟踪?”
沈岁宁白他一眼:“还说我?你也不赖,跟着我这大半年旁的不多说,蒙人的本领倒是?学?到了不少?。”
江玉楚和灵芮站在大门外,看着里头两人,一个青衣抱剑、穿得像江湖侠客,一个素衣木冠、扮得像病弱书生,可站在一起竟还有几分诡异的和谐。
灵芮倒是?见怪不怪,可江玉楚想不明白,分明这两张脸如?今也不完全是?侯爷和夫人的脸,可他们一站在一起,他就是?能立刻脑补出两人的真容来。
而作为当事人,两人不甘示弱地对视许久,终于忍不住双双笑出声。
沈岁宁:“贺寒声,这人设不适合你。你精气神太足了,旁人或许蒙得过,但像我们这种老江湖,一眼就看得出你是?装的。”
“就当夫人是?在夸我,”贺寒声轻咳两声,“不过夫人这一身?,倒是?合适得很。”
“那你看,这可是?碧峰堂的老本行。”
贺寒声的神色几不可见地凝滞了片刻,他其实?很明显能感?觉到,沈岁宁在京城的时候,没有在漱玉山庄时的半分开心,就连长公?主也不止一次地提到,宁宁看着比初来华都时心思?重了许多。
贺寒声当然知道,他懊恼自己不但没有替她挡住那些不该由她来承受的风雨,反倒让她替自己分担了许多。
沈岁宁去狱中见贺不凡的那一晚,贺寒声第一次真切体会?到什么叫坐立难安,他不知道宁宁为什么会?甘愿替李擘做事,他也知道当时并不是?杀贺不凡的好时机,可是?他片刻也等不了。
他怕急了宁宁会?出事,也迫切地想要替她解决这些麻烦事,这也是?为什么,贺寒声会?早早地在这个节骨眼上?选择站队。
当然,他的立场并不代表宁宁的立场,这一点,贺寒声早早便同昭王说清楚了。
两人闲聊了半天,沈岁宁冷不丁又问了句:“所以你还是?没回答,这里到底是?谁家的住宅?”
不怪沈岁宁多心,实?在是?这座宅子虽然看起来无人居住,可宅子的布局和修缮风格,实?在是?和临江别苑太像了,连院子里的崖柏盆景都朝着一个方向摆放得整整齐齐,树叶和草木几乎都修剪得一般高,仿佛这宅子的主人有强迫症一样,一点雅致都没有。
她想,这世上?跟沈岁安一样有这么严重的强迫症的人,总不能还真让她遇上?第二个吧,可是?如?果说沈岁安能如?此慷慨地把自己的宅子让出来给贺寒声,沈岁宁觉得还是?前者的概率更高一些。
贺寒声解释说这宅子是?他一个朋友的,不过确实?和原先的临江别苑是?同一个掌柜买卖的,只是?稍微晚了些,连修缮的工人都恰好请的是?同一批。
“原来如?此,倒也说得通了。”
沈岁宁点点头,也没多想,主要她印象里贺寒声跟沈岁安本就没有什么交集,唯一打过的两次照面还都不算特别愉快,而沈岁安那人向来是鼻孔朝天看人的,铁定跟贺寒声这种孤傲又矜贵的侯门小公?子相处不来,在沈岁宁看来,她大哥就是平等地讨厌这世上所有的人,除了家人和朋友。
打消了心里的疑虑,沈岁宁终于想起提正事。
“话说回来,贺寒声,”沈岁宁看了眼身后紧闭着的屋门,凑到贺寒声耳边压低声音,“这昭王靠谱么?我怎么瞅着他今天不像是来帮徐桢解决问题的,倒像是?……讨债的?”
昭王向来是个明事理的人,可贺寒声不知道,他唯一的不理智,大约就是?在徐兰即这。
看着端站在对面许久不见的人,李屹承从最开始的忐忑、到见到时有几分耳热、到烦躁再到如?今仿佛被抽取了灵魂,已经彻底没招了,因?为徐兰即上?来就告诉他:冬至那天的事,她已经不记得了。
李屹承和徐兰即认识这么多年,她待他永远都这般疏离,永远离他大老远,永远不和他同时处在一个空间里,他坐下?的时候她永远都会?站得远远的,以前李屹承也能发乎情止乎礼,客客气气地同她保持距离。
可冬至那天过后,他就不想止步于此了,他不想仅仅和她停留在从前。
“徐兰即,你坐。”李屹承锲而不舍地想让徐兰即坐下?,哪怕他语气有些生硬,“这是?命令,表姐也不听吗?”
徐兰即叹气,“殿下?今日来见我,难道只是?为了命令我‘坐下?’吗?”
“……你先坐下?,再谈正事行吗?”
“殿下?何苦执着于让我坐下?说话呢?我站在这里,不影响的。”
“徐桢我发现?你这人真的特别轴!你坐下?了我能吃了你不成?吗!”李屹承彻底破防,他不知道为什么徐桢这姑娘就非得认所谓“尊卑有别”这个死理,眼下?又没有旁人在。
见徐桢仍旧不为所动,李屹承咬牙:“你跟你父亲真是?,一模一样的倔脾气。”
听李屹承提到父亲,徐桢终于有了几分动容,却又没有着急开口,似乎是?在斟酌用词,好半天后才缓缓问:“殿下?……相信父亲是?无辜的吗?”
“不然呢?你同意来见我,不就是?为了你父亲的事情吗?跟我还装什么客气呢?”李屹承气笑了,他身?子往前微微一倾,徐兰即便下?意识想要后退,虽然他俩现?在距离得挺远。
徐兰即其实?不是?很喜欢跟李屹承接触,虽然她小时候同宫中几位皇子见到的次数多,但李屹承是?她最不喜欢的一个,因?为他这人说话似乎没什么分寸,总是?挑一些让她觉得难堪的话去说,即便有时候他说的的确是?事实?。
徐兰即的出身?和教养,让她在同人相处时具有很强的边界感?,她只能在自己划定的框框里和人社交,不管是?走出这个框框还是?让人走进来,对她来说都是?一件很难以接受的事情。
因?此,她不喜欢太具有攻击性的人,李屹承却恰恰如?此,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徐兰即便看出了他身?上?的攻击性,只是?那时候的徐兰即还小,并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后来他又很懂得藏拙,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徐兰即都不懂自己为什么会?抵触和他相触。
就像现?在,李屹承就这么毫不保留地戳穿她的心里话,徐兰即当然还是?会?觉得难堪,但她不像以前那样羞恼地否认,而是?紧了紧拳头,颇有几分破罐子破摔地开口:“那殿下?既然知道我的意图,不如?有话明说吧。”
徐兰即想,大概是?同沈岁宁呆久了的缘故吧,那姑娘向来是?有一说一,从来不拐弯抹角,她喜欢沈岁宁的坦率,甚至可以说是?羡慕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
听了这话,李屹承敛了神色,重新端坐好,盯着徐兰即看了半晌,“我的意图,不明显么?”
“徐兰即,你若不是?个瞎的或是?傻的,也该看得出来我的心思?吧?不然旁人口中一个寄人篱下?、性情孤僻的皇子,怎么会?追在你身?后‘姐姐、姐姐’的叫了这么多年?”
徐兰即脸烫了一下?,下?意识摇头,“殿下?……”
“行了你不用着急拒绝我,”李屹承抬手打断她,“先听听我的条件呢?”
“……好。”徐兰即咬咬唇,她清楚自己现?在似乎无路可走,除了眼前这人,没有人可以帮她。
李屹承身?子坐得笔直,神色也有些绷紧,如?果观察得细致,甚至能看到他的嘴唇在轻轻颤抖。
少?年的爱积压在心里已经许多年,炽烈又卑微,在那些不为人知的时刻,他已经默默爱了她许多年,等到了真正唾手可得的这一刻,却又卑劣地希望,乞求垂怜的人不是?自己,而是?这份感?情当中的上?位者,也就是?眼前这人。
于是?“做我的妻子”这句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做我的床伴”,看到徐兰即的神情从惊怒变成?羞恼,又有些无可奈何地克制着,李屹承居然可耻地感?到了一丝丝羞辱她的快感?。
他有几分高兴地看着徐兰即,大约是?料定了为了她的父亲她没法?拒绝,神色既是?期待,又有几分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悲凉。
期待这个硬茬子能服个软,又可怜自己只能用这种拙劣的手段来证明自己不是?输掉的那一方。
当然这种矛盾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得太久,他这句话刚落地,屋内顿时一片死寂,下?一刻门便被人一脚踹开,没等李屹承反应过来的时候,桌上?的茶水已经“哗啦”一声泼到了他的脸上?。
沈岁宁泼完李屹承,“哐”地一下?把杯子放在桌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人目瞪口呆,桌上?的杯子也缓缓裂成?了两片。
被浇了个透的李屹承:“……”
跟着冲进来但没拦住人的贺寒声:“…………”
站在旁还没从羞怒中缓过神来的徐兰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