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武:我成了主角要覆灭的小反派
第621章世界树的标记
这里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方向。但夜冥知道,自己正在被注视。
他抬头。
视野的尽头,庞大的轮廓自青色光芒中缓缓浮现。他看不清全貌,因为对方太大了,大到他的感知几乎无法装下它的边界。
他只看见了“它”的某一小部分:一段虬曲的、如同山岳般的树干,上面布满岁月刻下的深重纹路。而在那些纹理之间,有苍白的、细小的光点在缓慢流动,像一条条血管中的血。
“人类。”
声音从他四周同时响起,不尖锐,也不宏大。它更像无数叶片在风中摩擦所发出的低语汇聚而成——寂静、苍老、带着一种几近枯竭的平静。
“你是这数十万年间,第一个自己走进来的人。”
夜冥没有动。他仰头望着那段无法窥尽全貌的树干,语气平静得不像身处在未知之地:“你是指我碰了你?”
“不。”声音缓缓道,像枝桠被风压弯后慢慢回弹的声响,“这个世界里,没有人能用‘触’就碰到我。是你的心穿过我的根,抵达了我还清醒的那部分——我看见了你想找的东西。”
沉默片刻,夜冥没有纠结于这句话的深意,直截了当地问:“你知道厌气的源头在哪里。”
那道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夜冥几乎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它才再度开口。这一回,低语中带上了一丝极浅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知道。”
“告诉我。”
那道声音沉默了很久,久到夜冥几乎以为对话已经结束时,它才再度开口。这一回,低语中带上了一丝极浅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疲惫:“就在我的根系里。数万年前,虫族大举入侵,当时的虫母被万族围攻,陨落在山海界东境。它的护卫拼死带着它的核心遁走,一路逃窜,误入了这片地脉。”
“它的护卫没有逃出去?”夜冥问。
“没有。它将自己的最后生命连同虫母的核心,一起埋进了我的主根深处。那个护卫死了,但它死前布下了虫族秘法——将核心与我根脉中的地脉灵气锁在一起。它要借我的力量,等虫母复苏。”
夜冥皱起眉:“你的意思是,那个核心就在你体内,一直在吸收地脉之力,而你却拿它没办法?”
“知道。”
“但没办法。”世界树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枯寂,“它藏在我最粗那条主根中段,与我血脉相连。若强行拔除,断的会是我的命脉。若不拔,它终有一日会醒。厌气就是从那里渗出来的——它沉睡时只是缓慢滴漏,而这几年,它开始呼吸了。”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早告诉精灵族?”夜冥问。
“我想告诉,但是历代没有一位精灵族有成为精灵王的资格,这也就意味着精灵族没有一人可听到我们神谕。”
夜冥沉默了一瞬,这理由听的他挺想笑的又问:“如果我进去,要怎么找到它?”
世界树没有直接回答。片刻后,一道温热的银绿色光芒自视野深处飘来,像一片落叶落下,没入夜冥的胸口。
不痛,却有一种类似于“印记”的东西烙了下来。
“我给了你通行。地脉的入口将不再拒绝你。”
“我还能感觉到虫母核心的位置——顺着它散发厌气的方向走,你会找到它。”
“但你要记住一件事。”世界树的声音忽然重了几分,像是从极深的地底挤压上来的叹息,“那颗核心是所有虫族的母体。它会呼唤一切沾染虫族气息的存在。”
“你身边那个少女,带着虫群的孩子……不要让她靠近,若她靠近,你要守住她的心神。它不是用蛮力能摧毁的东西,它会诱惑你,让你以为可以吞噬它、驾驭它。全是饵食。”
“我已经感觉到它已经逐渐清醒,再过不久它将会复苏。”
夜冥眉头微动,却没有多问。
“去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青色的光开始缓缓收拢。世界树的声音像退潮一般远去,夜冥的意识猛地被一股力量推回现实。
他睁开眼。
手掌从树身上脱落,掌心里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四周传来熟悉的声音——燧正蹲在他肩膀上嘀咕:“都这么半天了,他不会吊死在树上了吧?老子倒不是说担心他,就是怕他死了没人带咱去吃肉。”
炽一翅膀拍在他脑袋上:“闭嘴,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夜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一道银绿色的纹路正从掌心蔓延到腕间,像树的脉络一样微微发着光。
“我见到它了。”夜冥说,声音有点哑,“也找到源头了。”
大长老猛地拄正木杖:“你……你见到了什么?”
“世界树的意志。”
大长老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人类,自己的族人用尽数万年的时间都不曾有人可以办到。
反而眼前的这个人类见到了他们赖以生存的神。
“树....树神有...有告诉你什么嘛....”
夜冥看着大长老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有,它说你们实在是太不争气了,这么久了,连一个有成为精灵王资格的精灵都没有,还让它白白受了数万年的侵蚀。”
大长老顿时踉跄的后退了数步,颤抖的抬起右手,“树....树神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为什么会被....侵蚀。”
随后夜冥将世界树告诉他的消息一一转述,大长老听后,神色凝重的站在原地。
“是.....是我们对不起树神大人,是我们让他平白无故的遭受了数万年的折磨。”
夜冥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洞口,又低头看了看手背上发光的纹路:“它给了通行,现在只有我能进去。拖得越久,地脉被吸得越厉害。虫母核心如果真醒了,别说是精灵族,整个山海界都得再遭一次大难。”
大长老沉默了片刻,最终弯下腰,低声:“此恩此德,精灵族必定铭记。”
夜冥没接这话,转身朝洞口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长老,如果我出来以后说想要当你们的新王,你说世界树会答应吗?”
大长老一愣,随即苦笑:“你已得世界树印可,若它愿意赐你王冠,老朽不敢不从。”
夜冥咧嘴笑了一下:“开玩笑的。走吧。”
洞口那层淡银色的纹路在夜冥的指尖触上去的瞬间,仿佛确认了什么,缓缓向内退开。
夜冥没有犹豫,朝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迈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