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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鉴宝:我真没想当专家

第652章我们在保护你

案子不复杂,但案值却不小。便于取证,警察封锁了整个试验区。 检验科提取物证,技侦提取监控。 所有的相关人员都被带到了派出所,接受询问。 临走的时候,李乐山有意地落后了一点。 知道他有话要说,高知远走到了角落里。 李乐山迫不及待:「何总怎么说的?」 「没接电话,可能有事,我稍后再打。」高知远顿了一下,「但厂家和赛世这边已经有了回复。」 「怎么说?」 「先让警方调查,他们会派人过来检修。至于赔偿,他们会和何总协商————」 李乐山猛地一愣:就只是检修,然后协商赔偿? 你搞清楚:你们的机器是人为破坏的,不是自己坏的。你们不应该督促中国的警方加大调查力度,同时向商务部门提出抗议吗? 最差最差,是不是也应该委派权限等级更高,更为专业的工程师过来,把背后搞鬼的 人挖出来? 现在倒好,直接就到了「协商赔偿」这一步:这不就等于,不管是原厂商还是赛世都承认,确实是机器的硬件出现了故障,导致了这一次的事故? 打个比方:双方刚摆好阵势,两军即将对垒,其中的一方突然下跪投降? 李乐山一万个想不通。 但突然间,脑海中灵光一闪:上一次不也是这样? 明明知道是有人搞破坏,才导致机器被锁了机,但不论是原厂商还是赛世,都像是没发现一样,仅仅只是解锁、升级权限了事。 如果那一次加大调查的力度,让警察抓住林思成派来搞破坏的那几个人,哪还有今天的事情? 李乐山死死地盯着高知远:「高总,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他问的是什么,高知远叹了一口气:「只是猜到了一些,但不知道,他们的权限竟然这么高?」 李乐山突地愣住:「是权限,而非病毒?」 他一直以为,今天的事故,是上次林思成派来的那些人植入了木马病毒导致的。 高知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上次呢,也不是病毒?」 「对。」 「他们指的是谁,林思成————」 高知远一动不动,但他这个表情,就等于已经默认了。 「他的权限有多高?」 高知远依旧没说话。 霎时,李乐山睁大了眼睛。 上次,高知远亲口告诉他:工程师已经做了系统升级,那些人做的手脚已全部清除。 同时提高了权限,即便有人想搞鬼,也进不了后台。 所以,专程从美国派来,原厂商的高级工程师的权限高不高? 如果比这些人还要高,那应该是多高? 他咬着牙:「林思成从哪来的原厂商的权限?」 高知远依旧沉默,但李乐山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半步都不退缩。 「我不知道。」高知远摇着头,「李教授,我真的不知道。」 不,你知道————至少你能猜得到。 「你们知道他有权限,为什么不调查,为什么不告他?」李乐山觉得,他的三观都被颠覆了,「就眼睁睁地放任他搞破坏?」 高知远叹了口气:「李教授,想深入调查,就必须配合公安部门,比如彻底放开后台权限,甚至是公开源代码。但公安部门的技术力量有限,必须寻求技术部门的支援。」 「想必你也清楚:把权限和源代码给这些部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技术部门完全可以复制相关的技术。 李乐山却冷笑了一声:「高副总,你不要蒙我,我也懂技术:技术可以复制,授权他怎么复制?你当专利法是摆设?」 确实不是摆设,但问题就在这里:这一批机器,全是落后当前前沿技术一个版本的代差技术。而恰恰好,六家公司授权给林思成的十九项技术,全都是这一个版本。 你向警方部门公开,就等于向林思成公开。特别是源代码:你把这玩意给他,他拿过来就能抄。 与其如此,赛世和外资公司何必要限制这么多的门槛,何必三番两次的给他挖坑使绊 子? 大大方方的放开,光明正大的让他研究,不更省事? 但这些话不能说,至少不能对李乐山说。 看高知远沉默不言,李乐山明白,他已经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只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就能搞清楚:何友汉为什么要耗费巨资,让他和林思成打擂台。 他正要问,身后传来警察的催促声:「李教授,案子还查不查了?」 李乐山咬咬牙,看了看高知远。 后者点头:「李教授,你去配合调查,我留在这里处理。你放心,等你回来,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呵呵,交代————我有什么资格让你交代? 李乐山冷笑了一声,转身进了电梯。 看着站在电梯外的高知远,主任心中浮出一丝希望,朝李乐山使了个眼神:高副总去搬救兵了? 李乐山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主任不知道两人谈了什么,只是觉得李乐山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但如果相比较的话,至少比前两次要好许多:至少没有恼羞成怒,更没有暴跳如雷。 只有李乐山自己清楚,这次的事故对他的冲击力有多大。他很想愤怒,但怒火刚刚燃起来,就会被一缕莫名的恐惧压住。 他干了半辈子的检验、检测,和仪器打了半辈子的交道,竟然第一次知道:从国外进口,处于国内检验领域最前沿的检验设备,竟然能被人远程控制? 换个说法:如果林思成想,国内所有的的检验企业、生物企业,甚至于化工企业,只要用的是相同品牌的仪器,他想干哪一家,就能干倒哪一家? 还有那些大型实验室、科研机构,他想进哪一家的后台,想偷哪一家的数据,是不是都能进得去,偷得到? 对于原厂商、对于作为代购公司、全权委托负责售后的赛世公司而言,这和掘他们的根有什么区别? 但诡异的是,原厂商和代购公司,既然选择装聋作哑,息事宁人? 他想不通:什么时候,资本竟然比兔子还怂,眼睁睁地看着外人从他们的身上咬肉,竟然连声都不敢吱一声? 要说林思成强大到连资本都不敢得罪他的地步,那何友汉为什么要和他作对? 下意识的,李乐成又想到好早之前,他问过何友汉的那一句:何总,你和林思成之间 到底有什么矛盾? 何友汉告诉他:他淘到了一张藏宝图,请林思成鉴定了一下。结果,林思成鉴定完之后,转头就向有关部门举报。 老话说得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这件事不算什么秘密,至少NMG自治区文物部门的动向都能查得到,李乐山一直信以为真。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所谓的藏宝图只是表象,更或,是只是个借口。 何友汉,只是拿他当刀使。 惊愕间,电梯到了一楼。似是心有灵犀,出了楼门,李乐山往楼上看了一眼。 八楼,高知远站在落地窗前,轻轻地点了点头。 你点你妈。 暗暗地骂了一句,李乐山上了车。 看着警车开出了园区,高知远拨通了电话。 接通的很快,电话里传来何友汉的声音:「知远,是不是林思成被放出来了?」 「何总,还没有,至少我还没有收到消息。」 「那就是出事了。」何友汉顿了一下,「说吧。」 「何总,机器出故障了,损坏了三件文物———— 高知远言简意赅,说了整个经过。对面好像睡着了一般,许久都没有动静。 突然,电话里传来笑声:「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不用猜:人是林思成安排的,东西也是林思成安排的。唯一让何友汉意外的是:他竟然有能够远程控制后台程序的权限? 那林思成是从哪里来的? 对于普通人而言,确实很难。但背后有有关部门支持的林思成而言,不要太简单:刘安华就在牢里关着,只要撬开刘安华的嘴,他什么权限得不到? 「林思成这一招又狠又准,而且毒。」何友汉笑了一声,「算是我们栽赃他走私文物,把他送进去关了几天的回报。」 高知远不知道怎么接话:意思就是,两人的招数都比较毒,都比较下作。 「看来,他应该是被放出来了,至少已经恢复人身自由了。」何友汉想了一下,「送检人是什么来路?」 高知远不假思索:「姓许,叫许宗恒,台湾人————据说是在大陆做生意,看着很有气势。」 「身份上不至于作假,不然很容易露馅。想来,应该是张远桥帮他找的。我问一问,看能不能从这人身上打开缺口————」 高知远明白何友汉的意思:既然林思成能买通,那别人是不是也能买通?无非就是谁的价码更高。 如果能让这位许总开口,何友汉就能让这件事情一百八十度翻盘。 甚至于不需要警方调查,只要能把线索指向林思成,让联合会有正当的理由怀疑这件事情就是林思成安排的,那授权就此作废。 只说一点:有人通过更高级的权限远程控制了仪器,对赛世,对外资科技公司的技术造成了无法挽回的破坏,甚至带来了灭顶性的危机。 等于黄泥掉到裤裆里,不是林思成干的,也是他干的。 想到这里,何友汉突地笑了起来:「林思成怎么突然变蠢了?还是说,被气昏了头?」 笑了好一阵,何友汉又交代了一句:「等我消息————」 「好的何总。」 电话挂断,高知远坐进了沙发里,又摆弄起了茶台。 既然何总说是好事,那就肯定是好事。 一直以来,从未例外。 泡好了茶,连着喝了两盏,电话响了起来。 这么快? 高知远连忙接通:「何总。」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高知远的心中浮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没查出来? 但不应该:以何氏的能量,在港澳台三地,想查谁,只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正惊疑间,传来何友汉的声音:「查到了,这个许宗恒,是台湾仁保电脑许先生的侄子————去年的时候,在香港两岸工商晚宴上,和麦表弟发生了一点冲突。」 「具体的起因不知道,但当时的场面弄得很难看:麦表弟当着许先生的面,把许先生的名片扔到地上,然后用脚踩————」 高知远都惊呆了。 仁保电脑全称金仁保集团,是全球最大的电脑代工商,没有之一。代工品牌包括惠普、戴尔、联想、宏碁————市场份额一度占到全球电脑市场的四分之一。 如果把台湾三大0DM巨头排个号:金仁保和广达基本不分上下,有时候你第一,有时候我第一,而鸿海(郭台铭)已经当了好多年的老三。 所以,在港澳台,许先生是名副其实的大佬。虽然和澳门的何先生不是太熟,见了面顶多点点头。但不论是实力还是影响力,双方绝对不相上下。 麦表弟,竟然把许先生的名片往脚下踩? 再想想这位嚣张跋扈的性格,他完全能做得出来。 也就等于,双方已经是死仇。 高知远急中生智:「何总,他姓麦?」 何友汉叹了口气:「他也姓何。」 他是何友汉的堂叔,澳门何先生的亲外甥,同时也是何友汉亲大伯的亲儿子。 许先生只会把他当成何家人。 「也为难林思成了,这样的人物,他竟然都能找到,甚至能说服?」 何友汉叹了口气,「这次难办了。」 收买不了这位许总,没办法让他改口,那所谓的翻盘、指控林思成只能是无稽之谈。 那这个局就是个死局:正源鉴定的仪器是赛世代购的,也是通过原厂商授权的。那为什么除了这两家之外,会有第三方拥有更高的授权? 你可以赖给刘安华,更可以赖得更高级一点,比如说是有关部门站在林思成的背后支持。 但是,耍赖也得讲基本法:至少至少,你得有指向性的线索。 答案是没有。 所以,结果正好相反,如果何友汉一口咬定,这就是林思成干的,就等于往自己的头上栽了一口锅: 联合会派你来,是让你限制林思成的。过去了这么久,投入了大量的物力、人力、财力。你不但没有限制住,反而让他拿到了更高层级的权限,这是不是你何友汉的责任? 道理高知远都懂,但他想不通:「为什么我们不能自己查?」 「你说不通过公安,让赛世自己查?」何友汉摇摇头,「因为这是一批库存机。」 并非高级工程师亲自到场,才能对使用日志进行溯源,林思成能远程控制,拥有原始权限的原厂商更可以。 在这短短的一个多小时内,原厂已经查了个七七八八:对方这次应用的是强力破解后的权限,而非刘安华得到高级权限之后,简化后的削弱版,两者压根不是一个东西。 高知远又愣住了:也就是说,这批机器是林思成还没有和六家外资公司谈判之前,就造出来的。之后没有修改过后门程序,更没有修改过源代码。 他恍然大悟: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 根本不是他之前所想象的,赛世和原厂商不敢公开源代码,所以装聋作哑。 而是这批机器本就是给林思成设的套:如果林思成从刘安华那里偷了权限,如果用了,绝对一抓一个准。 他确实上套了,也确实用了,但问题是,他用的不是刘安华的那一套。 何友汉叹了一口气:「到这里,已经算是打成明牌了。」 你明知道就是林思成干的,但你没证据,甚至于连线索都没有。 高知远愣了好久:「何总,那怎么办?」 「赔,既然技不如人,那就把这一页翻篇。赛世负责此次事故的所有损失————」 那可是六七千万。 但反过来再想:赔钱只是最轻最轻的惩罚。 如果林思成故伎重演,逮着这次的故障漏洞向赛世发难,赛世怎么解释? 难道登报声明:他把有严重安全漏洞的仪器卖给了中国用户? 「那鉴定中心怎么办?」 「关门!」何友汉斩钉截铁,「再开下去,林思成再来这么一次怎么办?」 高知远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打个比方:李乐山的这家中心,就好比游戏当中怪物的复活点。林思成就是高级玩家,他哪都不去,就守着这个点打怪。 你刷新一次,我打一次。你再刷新一次,我再打一次————刷经验能刷到手软。 但当初可不是这样的。 高知远记得很清楚:何友汉蛊惑李乐山的那些话,以及鉴定中心成立之后,何友汉运筹帷幄,志在必得的那份自信。 而从那时候到现在,仅仅只过了一个半月。 他突然想起了一句俗语: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何总,我明白了。」 「嗯,和李乐山谈一谈————其实,他并没有什么损失。」 所有的资金都是何友汉投资,李乐山和他的团队占的只是技术股。包括这次的损失,也是赛世赔付,不用他掏一毛钱。 顶多,他只是浪费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何友汉并不觉得,李乐山有拒绝的勇气。 「林思成这边,需要换个方式,你等我消息。」他又顿了一下,「和李乐山谈妥之后,通知我一声。」 「好的何总。」 电话挂断,高知远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他跟了何友汉这么久,第一次见何友汉在同一个人的手里吃这么多回的瘪。 算一算,双方这已经算是第三次交锋。但每一次,何总都没捞到什么便宜。特别是这一次,堪称是灰头土脸,铩羽而归。 高知远不知道,何总还能想什么办法? 许是精神长时间的高度紧绷,也许是双方的交锋突然告一段落,无形中压力骤减,想着想着,高知远竟然睡了过去。 隐约间,门外传来脚步声,他突地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李乐山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高知远坐直了身体:「李教授,笔录做完了?」 「做完了,也调解解完了。」李乐山坐到了对面,「高副总,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当然不意外。 每当何总怀疑,某件事情会对他的利益造成损害,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切割,并在第一时间处理干净。 别说这次的费用全部由赛世承担,哪怕赛世不承担,何总也会自掏腰包,做个了结。 高知远倒了一盏茶,推了过去:「何总已经通知我,此次的损失由赛世公司承担。」 一瞬间,李乐山的脸僵了一下:他最想不通的就是这个。 就好比:小偷砸开了业主的门,偷走了业主的所有财物,但最后并没有让小偷赔,而是卖门的厂家赔付了业主所有的损失。 甚至于,连小偷是谁都不敢去查? 知道李乐山在想什么,但高知远并不准备解释:「李教授,何总通知:为了避免让你产生更大的损失,何总决定停业。后面开不开,什么时候开,等何总有了决定,我会另行 通知你。」 李乐山愣了一下:这不就等于,怕小偷再次上门,卖门的厂家劝着让业主搬家?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为什么?」 「没为什么。」高知远面无表情,搬出了何友汉的那句话,「李教授,你并没有什么损失。」 「没有损失?」 李乐山「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笑出了眼泪:他在上百客人的面前被人压着下跪谢罪,这算不算损失? 他堂堂的普尼前高级工程师,业内知名的学者、教授,多项国家级专利的持有者,只是做个普通的检测,竟然能把客人的文物做到着了火,这算不算损失? 他努力了十几年,也奋斗了十几年,费了大半辈子的心血,即将问世的「老旧分子非标谱图库」成了笑话,这算不算损失? 这并非李乐山的自我脑补,而是从缂丝册页起火的那一刹那起,他李乐山,以及他努力过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到最后,得到的竟然是轻飘飘的一句:你并没有什么损失? 「李教授,这是为你好。因为继续斗下去,你会失去的更多。」 高知远慢条斯理,「林思成的身份,并非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些。」 李乐山当然知道,虽然,只是他刚刚才猜到的。 「何总怂了?」 「李教授,你不用激将。你只需要知道,何总在保护你。」 高知远打开了电脑,把屏幕转向李乐山,「我给你看一件东西。」 说着,他点开了其中的一个文件夹,又找出来了几段视频。 视频当中,林思成站在台上,面前摆着一幅字。 起初,李乐山还有些不明所以。当看到上面写的是什么,以及落款之后,眼睛瞪得如同灯泡。 自己,竟然和这样的人物斗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