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16章原始部落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尚未穿透浓密的树冠,棘便已睁开了眼睛。耳边是孩子们轻微而规律的呼吸声。然而,她的内心却不像这林间清晨般宁静,反而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带领整个部落迁回旧居,这个决定看似充满希望,却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不确感。
野狗群对她和露这样的成年雌性来说,其实并非不可应对的致命威胁,她们熟悉其习性,懂得周旋和驱赶。
真正的恐惧源于生育后那长达十天左右的极度虚弱期,以及雨、狗这些儿童们毫无自保能力的脆弱。
野狗群会像嗅到血腥的鬣狗一样,毫不留情地针对这些弱点。
现在,有了沈铭,有了那神奇而温暖的“火”,野狗群似乎被某种力量所震慑,不敢靠近,这无疑是巨大的安全保障。
但是……一个更深的忧虑如同藤蔓缠绕上她的心头:如果沈铭离开了呢?
神祇会永远停留在这里吗?他看起来和她们完全不同,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他的目标和需求是什么?
如果他某天像那些流浪的雄性一样,决定去往别处,那么失去了“火”和这份庇护的部落,将立刻重新暴露在危险之中,甚至可能因为这段时间的安逸而变得更加脆弱。
更棘手的是,如果在这段相对安全的时期内,部落里有雌性怀孕了……那么当神祇离开后,她们不仅要面对外部的威胁,还要拖着怀孕或带着新生儿的身躯,再次进行艰难的迁徙。那将是灾难性的。
“棘,下来吃东西,还要收集些食物在路上吃。”
树下传来莲压低声音的呼唤,打断了棘越来越沉重的思绪。
棘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担忧暂时压下。她低头看去,露已经利落地下了树,正在整理昨晚收集的少量块茎和一些坚韧的浆果。
而四个小家伙——鱼、狗、雨、牛,还挤在另一棵树上酣睡。鱼趴在一根横枝上,小嘴无意识地咂吧着,仿佛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看着孩子们稚嫩而无忧的睡颜,棘的心柔软了一瞬,也坚定了一分。
她像林间的猿猴般灵巧地翻身下树,轻巧地落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
想那么多干什么呢?说不定,她们根本活不到需要担忧神祇离开的那一天。荒野的残酷,她比谁都清楚。过好当下,抓住眼前能抓住的生存机会,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河岸山洞,意味着有稳定的火源,可以安全地烤熟大量块茎,获取宝贵的热食和储存粮;意味着可以跟随神祇学习那些充满力量的“声音符号”和“地面图画”;意味着那片区域有老鼠和兔子等小型猎物,风险相对可控;意味着远离狮群、鬣狗群等大型掠食者的主要活动区。
还意味着雨季来临时,她们离那个更大的湖泊更近,有更多地方可以采集和储存食物……这么多的好处,只要神祇不主动抛下她们,她们就可以一直享受下去。
风险与机遇并存,而此刻,机遇的天平似乎更重一些。
---
同一片天空下,河岸边的沈铭正对着跳跃的火堆犯难。新烧制的陶器成功了,这让他备受鼓舞,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摆在了面前:他不会长时间保留火种。
如果他要离开河边,去更远的地方探索,寻找可能存在的谷物或其他资源,难道每次回来都要重新体验那漫长而痛苦的钻木取火过程?光是想想,他就觉得手指关节隐隐作痛,心生抗拒。
“就应该把棘留在这里帮忙看火堆……”沈铭挠着因为睡在河边而有些杂乱的黑发,低声嘀咕着,语气里带着一丝后悔。
昨晚怎么没想到让她别走呢?有个“本地人”看着火,总比自己瞎琢磨强。
昨夜烧制的陶器已经冷却,方法验证有效,这给了他继续推进生活改良的信心。下一步,自然是尝试寻找谷物了。
《天工开物》里有“乃粒”篇,记载了各种粮食作物,虽然古文配图比较写意,但总比他这个五谷不分的城里人强。至少,站在谷子面前,应该不至于完全认不出来吧?
不过,一个不确定的阴影笼罩着他的期望。“我记得……水稻和红薯,好像原产地不在同一个大洲啊?”
他挠头,“这里是非洲?南美?还是完全陌生的地方?”
但他很快又自己推翻了这个担忧:“话也不能说得这么绝对……都穿越了,连不死之身都有了,谁还能保证这里一定是地球?物理法则没变,但动植物分布可说不准。”
他试图用这种想法给自己建立信心,但心底那点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暂时抛开这些远虑,沈铭决定先放松一下。他脱下早已破烂不堪、仅能蔽体的衣物。
慢慢走入清凉的河水中,那些曾经凶猛的鳄鱼,如今对他视而不见,哪怕他游到它们附近,这些冷血的猎手也只是懒洋洋地瞥他一眼,连嘴都懒得张一下,仿佛他是一块没有营养的浮木。
这倒省去了被撕咬的痛苦,但也让他有点莫名的失落——连鳄鱼都嫌弃他了?
沈铭不是没动过猎杀鳄鱼的念头,弄点肉改善伙食,鳄鱼皮说不定也有用。但他很快发现,鳄鱼在陆地上短距离冲刺的速度惊人,他根本追不上。
水里就更别提了,他那把水果刀,对付野狗都只能造成皮肉伤,想刺穿鳄鱼厚厚的铠甲?简直是痴人说梦。
河水清澈见底,能清楚地看到不少鱼儿在其中悠然游弋。
沈铭也尝试过徒手抓鱼,然而光的折射欺骗了他的眼睛,每次出手都落在鱼儿后方一点,屡试屡败。
在经历了无数次“与鱼斗其乐无穷”却“一无所获”的失败后,他不得不认清了现实:
纵使自己拥有不死之身,那又怎样?地上的野兽追不上,除了不想理他的;天上的飞鸟够不着,还朝他头上拉屎;水里的游鱼抓不住,还游不过。
综合评估下来,果然还是“种田”这条路,最适合他这个没啥野外生存硬技能的现代宅男。
---
下游丛林边缘,棘抬头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完全升起,驱散了晨雾,再过不久就会到达一天中最热的正午时分。是时候出发了。
她先回到四小只藏身的灌木丛附近,不久,莲和露也一前一后地回来了,她们怀里抱着最后一批采集到的、今天份额内的浆果和少量块茎。
今天是搬迁的日子,所有新鲜的、不易保存的果子都要当场吃掉,为漫长的徒步提供能量。
而那些从各个隐秘储存点取出的、相对耐放的块茎,则被小心地包裹在树叶或兽皮里,由每个人携带一部分。
棘计划着,到达山洞后,就用火将它们大量烤制,然后作为过冬的储备粮储存起来。
路程其实并不算特别遥远,如果是棘自己全速奔走,大概两个多小时就能到达河岸山洞。
但现在,队伍里有四个孩子,其中最小的牛才三岁,这极大地拖慢了行进速度。牛太小了,腿短力弱,走不了多久就需要休息,更多时候是由露抱着他前进。
棘需要走在最前面,用木棍拨开杂草、探明路径、警惕危险。
莲则负责垫后,时刻留意着鱼、狗、雨这三个稍大孩子的情况,防止他们掉队、乱跑或发生意外。
这支小小的迁徙队伍,在广袤的荒野中显得如此渺小、脆弱,却又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棘的目光扫过她的族人们。
露抱着牛,脸上是坚毅和疲惫;莲警惕地环顾后方;三个大点的孩子虽然瘦弱,但眼中充满了对去处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尤其是狗,他今天都没有和莲拌嘴吵架。
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充满希望。是的,她们现在人很少,很弱小。
但是,只要“块茎变安全可大量食用”这个发现是真的,只要能获得稳定的火源和相对安全的环境。
那么,只要在未来的岁月里,遇到一些流浪的、健康的雄性……经过十几年、一代人的休养生息和繁衍,她们的部落就能重新壮大到十数人,甚至更多。
到那时,或许就连那些矫健的角马,她们也能尝试着围猎了!
棘紧紧抱着怀中用树叶包裹的、最为珍贵的几块“红薯”和一些优质块茎,仿佛抱着部落未来的希望。
她小心翼翼地在前方开路,精神高度集中,耳朵捕捉着风中的每一丝异响。
幸运的是,或许是迁徙路线避开了野狗群的核心领地,或许是冥冥中的庇佑,一路上,她们并没有遭到任何袭扰。
“火……‘烈咔’……”棘在心中默念,眼神灼灼。这是最重要的!无论用什么方法,她一定要从神祇沈铭手中,真正学会如何获得并保存这“太阳的碎片”!
---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河面染成了一条流动的熔金之河。沈铭正蹲在火堆旁,琢磨着晚上是继续烧陶还是尝试用新锅煮点叶子汤,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不同寻常的动静。
他抬起头,循声望去。
只见河岸下游方向的灌木丛边缘,影影绰绰地出现了几个身影。为首的那个,身形矫健,皮肤深褐,覆着短毛,正是棘。但她的身后……
一个曾经见过的雌性成年原始人(露),怀里抱着一个很小的孩子;另一个见过的雌性小孩(莲),身边跟着三个更小的、同样瘦骨嶙峋、正用好奇又胆怯的目光偷偷打量这边的原始人小孩……
他们拖拖拉拉,正朝着他这边,缓缓走来。
沈铭张大了嘴,手里准备添进火堆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是什么情况?”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或者又在某个“死亡重置”的间隙做了个荒诞的梦。
“拖家带口……全村搬迁?投奔我来了?”
他站起身来,有些无措地看着这支小小的、风尘仆仆,却目光灼灼盯着他和他身后火光的原始部落迁徙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