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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187章师魔长技

地下世界,神佑智书正带着他从其他地方苦苦哀求过来的智者,快速地飞驰在地底的小道里。 通道的宽度刚好够两只成年鼠并排侧身通过,两侧的墙壁已经被频繁的通行磨得光滑,在一些转角处甚至能看见爪尖反复抓握时留下的细密划痕。 那些划痕的深浅不一,有的已经覆盖了新的泥土层,有的还很新鲜,边缘没有干裂,像是不久前刚被添上去的。 他们排成一列,神佑智书走在最前面,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放慢速度,确认身后的队伍没有掉队。 脚步声被泥土吸收了大半,只剩下一层低沉的震动沿着通道壁传向前方。 空气在通道里流动的速度比平时快,带着一股从更深处涌上来的潮气,混着旧土和磨损的岩石粉末的气味。 有些段落的通风口被封堵了一部分,空气流速会更慢,但那层气味仍然会沿着墙壁的纹理持续渗透,像是已经被固定在每条通道的固定段落里,等待着下一次被经过时再次释放出来。 他在那些通风口下方经过的时候都会略微调整自己的呼吸频率,以减小不必要的吸入量,但每一次适应之后都会在下一段通道重新变回常规的频率。 他在通道分岔口的位置短暂停步,用爪尖确认了方向标记的位置,然后继续前进。 那些标记是他离开前就已经刻好的,每一条分支口都有一段被加粗的边缘纹理,用来区分他的预设路线和支线通道。 他侧过头听了一下身后的脚步——至少四只,其中一只有轻微的跛行,落地时左右脚之间的间隔略有不均,但速度没有落后。 他没有回头确认,只是略微放慢了步幅,让他身后的那位可以更容易地跟上队伍的节奏,然后重新恢复到原来的速度。 一边跑着,他一边在心里面咒骂着正当政的国王。 那场争论在宫殿里持续了将近一个下午——他提出的要求被逐条驳回。 新国王不识大局,说什么边境事情危重,又说什么军队不可调动,还说什么粮草拨运耗费民力。 他把记载着恶魔攻击次数和损失规模的记录摊开在那张又宽又长的案桌上,那些被反复核对过的数字在油灯下一字排开,但对方连看都没有看完,只扫了几眼,就推回来了。 王座背后那面被挖平过的岩壁表面反射着油灯的光,让他的视线在说话时有一瞬间被那道反光带偏了方向,但他很快就拉了回来。 国王的爪尖在案桌边缘轻轻敲击了两次,节奏稳定,间隔均匀,像是已经提前算好了他的拒绝会在哪个位置落定。 他说话的时候尾尖没有摆动,像是那几个理由已经被他反复包装过,从里面抽出来时不需要额外的调整。 “边境那边也有其他国家准备入侵的消息,你那边还能等,边界那边等不了。” 国王的声音很平,没有额外的起伏,像是这套说辞已经提前熟悉过很多次了。 他当时站在案桌前方不到两步的位置,能看见自己爪尖的影子落在桌面上,和国王的爪印重叠了一小部分,但没有往前推。 说白了,就是不想把军队借给他用。 他想起那位新王说话时的姿态,尾尖几乎不动,耳朵始终朝前,语气带着一种他已经准备好了拒绝理由的从容。 历史上从来没有用军队讨伐恶魔的先例,那些恶魔只用愚鼠堆都能堆死。 就算他说了一万遍这些恶魔跟之前的恶魔不一样,他们有着更先进的技术,他们有着更高超的智慧,他们有着更多的人数。 但新国王根本不相信这些,这些在他面前只不过都是借口罢了。 好在凭借着他的三寸不烂之舌以及宗教依旧强势的权威,他还是非常成功的,要到了一些智者过来摸索这些恶魔的造物。 他把那些智者的名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一共七位,每一位的名字和专长都没有重叠,像是一组被精心搭配过的工具,已经被分配好各自在接下来研究环节中需要覆盖的观察方向。 其中有两位熟悉土壤和矿物的成分辨析,两位擅长估算和测绘,一位专门处理不熟悉的气味识别,还有一位专门处理疑似毒性的判断。 最后一位经验最丰富,能够通过触觉区分出不同材质的密度和硬度差异。 他们在宫殿侧廊等待出发指令的时候,没有发出多余的噪音,只有偶尔交换几段简短的声音,像是在确认彼此专长之间的重合度和分工位置。 这让他感到某种程度的放心——至少这次带回来的人,不会在遇到陌生材料时只靠乱猜来应付。 他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里面感慨着,如今的宗教不复当年。 那些年,教会的传令能在一天之内从王城的核心通道传遍外围,在各地据点之间形成连续的通报链。 当初的指令几乎不需要第二次传递就会被执行。 现在的宗教让国王给他们腾一些郡地封地来对抗恶魔还是可以做到,但真的想要让国王将军队借调给他们,那就是痴心妄想。 想当初,什么国王,什么军队,那都得听他们的。 那段圣典的描述现在想起来仍然是清晰的,但抵达终点时,他已经不再把它当作需要反复验证的参照物了。 这都是这些智者们做出来的好事,他的步子没有因为回忆而放慢,在拐过一处窄弯的时候,他侧身让自己的肩胛骨贴着墙壁滑过去,然后重新回到通道中央。 说什么发展科技,只要科技进步了,神明也未必不能拿下。 要他说,这些科技只不过是些小玩意。 归根结底,鼠群要靠什么吃饭?要靠土地,要看天,要看气温。 科技再怎么发展也不能肥沃土地,再怎么发展也不能调动天气,再怎么发展也不能改变气温。 而神明大人只要想一想,动一动手,就能让土地变得肥沃,让天气变得宜人,让气温变得舒适。 纵使神明大人只存在于传说之中,但在他的心里面,神明大人就是真实存在的,而不像那些智者们所说的,只不过是凭空创造的虚妄。 他在那段话已经被他说完很久之后,仍然能感觉到自己在说出那段话时尾尖的位置和摆动频率,像是那段内容本身在表达后还在他的身体里留下了一段短暂的余震。 当然,他也承认,智者们的思维有可取的地方。 但他可绝对不认为智者是对的,只不过在有需要的时候,尤其是在这种需要讨伐恶魔的时候,很有必要将它们拉出来。 他们能够拆解那些恶魔造物的成分,能够用不同的石头测试硬度,能够用触觉和气味去分辨那些他无法辨别的东西。 他在走到下一个岔道口的时候侧过头,用耳朵捕捉了一下身后的脚步声,确认所有人都在跟上,然后继续沿着预定路线前进。 这条通道他已经走过很多次了,转角的位置、地面的坡度变化,还有通风口在墙壁上排放的间距——都是固定的,不需要额外辨识。 “你说的那些恶魔造物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厉害吗?” 这时,他边上的一位智者,名为乌拉奎,用着非常好奇的语气对着他发问。 他的身形比其他智者略小一些,他的尾尖微微翘起,以一种带有惯性的幅度摆动着,像是身体的一部分已经替他做出了判断,只是在等他自己确认。 他的耳朵在说话时向前翻转了大约一个角度,像是正在为接下来的回答预留更多的空间。 “那当然。我们用了非常多的方法,都无法破坏那些恶魔的造物。 那些棕色的造物还好,但那些黑色的造物,我们哪怕用巨石从上方砸入,都纹丝不动。” 神佑智书的语气中带着后怕,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用巨石从高处砸落砸不坏的东西。 之前哪怕是最坚硬的虎骨,用石头从高处砸落,都可以砸断吃到内在的骨髓。 但那些黑色的恶魔造物,表面没有留下任何凹痕,甚至连被撞击过的痕迹都没有。 他记得当初那块巨石被推落时发出的闷响,在岩壁之间反复弹跳了好几次才逐渐消散。 而当他走到被砸中的位置,用爪尖触摸那道本该留下印记的位置时,那里的表面依旧是平的、完整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没有再往下细说,只是把那段回忆完整地放在自己那边。 “强度这么高,看来是好材料!” 乌拉奎的语气中带着兴奋,他已经看到了自己名留青史的未来了。 没想到这些愚昧的恶魔能发现出来这么坚硬的材料,只要这些材料能够进行加工,那很多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东西都能做了! 他的尾巴在说话时向上拱了一下,又放下去,像是做了一次短暂的尝试性伸展,正在向更远处延伸,但还没有确定最终要停在什么高度。 “别想着加工的事情了。牙齿根本没办法对它进行塑形的,这可是恶魔的造物,上面指不定有什么诅咒。” 神佑智书恶狠狠地说着,他的声音比平时压低了一些,尾音收得比他自己预想中更紧。 乌拉奎则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对这些教徒可太了解了。 别看这些教徒平日里面神神叨叨的,其实真的相信神存在的也没几个,他们只是眷恋颂唱神能给予他们的权利,习惯了不被打断的俯视和供奉。 在那些重复的仪式和经文里待得太久,已经渐渐失去了怀疑的能力。 神佑智书的反应在他眼里更像是一种被触碰到边界后的习惯性反弹,而非真正的愤怒。 他侧过头,用爪尖在岩壁上轻轻刮了一道,感受了一下那层旧划痕和新鲜表面之间的质地差异,然后把爪尖放下来,没有再说任何话。 随着他们的不断前进,忽然他们在洞中闻到了一股烧灼的气味。 那气味从通道前方的某个位置渗过来,不是很浓,但已经足够沿着通风口的路径扩散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神佑智书心中一沉,这股气味代表着恶魔的逼近,难道说前方的据点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些恶魔比他想象的要更加强大,那该死的国王早晚会因为他的狂妄而付出代价。 他把那段时间里预想过的所有可能性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但没有办法在那个过程中排除所有选项。 然而,当他到达那里之时,只发现了会议室中等待着他到来的神佑财政。 神佑财政蹲在会议桌的一侧,前爪平放在桌面上,尾尖贴地,没有卷曲也没有移动。 而在地下世界,智鼠和教徒们依旧井然有序地生活着,生活秩序仍在运行,内部的节奏没有被打断。 至于愚鼠的死活?那不重要。 他走遍了几个主要的通道和存储区,没有看到任何被中断的痕迹,那些已经被清空的存放区已经同步完成了分区封存。 所以他之前闻到的烟熏味是怎么一回事?他快步靠近了神佑财政,在距离他两步远的位置停下来,问道: “这里最近是发生了什么变故?是遭遇天罚了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烟腥味?是那些恶魔发动攻击了吗?有多少恶魔?” 神佑财政则用颤抖的声音回答道: “神明大人降下天罚,将恶魔用他们最为擅长的火焰全部烧死了,连带着我们这里也尽数沦为了灰烬。 神明大人还说,这里以后将会是他的火场,每年冬日,这里都将再度被掀起滔天大火。” 他的声音在描述到“火场”的时候微微停滞了一下,像是在那两个字之间被短暂的停顿切断了片刻,然后继续恢复了原有的音量。 “此话当真!” 神佑智书眼睛几乎要从眼眶里面瞪了出来,他的爪尖向前滑了半寸。 神佑财政的声音十分确信地肯定道: “绝对不是假的啊。已经死掉的班迪拉被神明大人附体,哪怕身体已经残破不堪,依旧正常地走进了洞穴之中。 她的腹脏都已经被凶鸟掏空,依旧能够正常行走,向我们汇报神明大人的怒火,并且恶魔的聚集地已经被神明大人的怒火烧成了一片废墟。 这些石头也已经尽数坍塌,在那场大火之后,直到现在都再也没有恶魔前来过这里。” 神佑财政在说到“腹脏都已经被凶鸟掏空”那一句时,语速没有变慢,也没有额外加重音量,就好像是在陈述一条已经被他自己反复确认过、不需要再额外验证的信息。 他的目光在整个叙述过程中始终没有从神佑智书的方向移开,尾尖也没有产生任何额外的倾斜。 神佑智书几乎是立刻跪倒在地,开始对神明大人真诚地祷告着,感谢神明大人的如此付出,替他们消灭恶魔。 他的前爪贴着地面,尾尖从中间向两侧分开,贴平在地面上,没有卷曲。 他的嘴在快速地念着那套他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经文,语速偏快,像是有些词句已经被挤压到只剩下轮廓。 然而,边上的智者们则是对此嗤之以鼻。他们更加迫切希望知道的是,那些恶魔凭借运气发现的材料强度到底有多大? 至于恶魔的死活,关他们什么事? 恶魔再厉害,也永远无法影响到地下,这是恶魔的生理结构注定的,他们不可能能活在这么深的地下,氧气都不够。 他们站在神佑智书身后,侧过身,像是在等他结束那段他们不打算参与也不会打断的朗诵。 “喂,把我们叫过来了,别在这里冷落我们啊,先带我们去看看那些你说的恶魔造物,我们要看看那些造物究竟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乌拉奎大声喊道,他的声音在会议室中扩散开来,平稳而持续。 神佑智书只是挥了挥手,就有另一位教徒走了过来,替他们带路。 那名教徒站在通道口处,等他们走到合适的距离时,侧过身,让出通往深处仓库的方向,然后走在前面,间隔几个身位。 他的尾巴在带路的过程中保持一个固定的高度,既不扬起也不低垂,像是以那根尾巴作为方向提示,维持着他们之间那道不会消失也不会缩短的间距。 在另一处深埋在地下深处的空洞内,有着许许多多的陶瓷罐子、铁锅、铁锄、青铜铲子、铁刀…… 那些物品被堆放在不同的区域,有的按尺寸排列,有的按材质分类,有的已经根据推测用途被分到不同的方位了。 入口处的几件物品摆放得相对松散,而更深处的位置则排列得更有规律,像是曾经有人按照某种分类逻辑依次排过。 虽然在他们的视角内完全看不清这些东西的模样,但是他们可以通过触觉和嗅觉来判断这些东西的存在。 乌拉奎走进空洞后先停了一下,没有立刻触碰任何东西,而是先绕着边缘走了一圈,用鼻尖贴近每个堆放物的表面。 整个空洞内部相当整齐,没有杂物散落,也没有被翻找过的痕迹,每一件物品的边缘都完整,没有被破坏过。 “有一股子,死亡之石的味道。” 在闻到气味之后,乌拉奎做出了最初始的判断。 他在闻到那种气味的时候停了一下,像是不太确定,又凑近了一次,确认了之后再退回来。 死亡之石会让老鼠在不断转移它的过程中死去,是一种有着剧毒的石头。 那些恶魔难道不会被死亡之石污染致死亡吗? 但是根据他的记忆,死亡之石的强度并不高,用石头敲打很容易就能将它粉碎。 他从边上取出了一块圆石,那种石头比起其他石头要更加坚硬一些,握在爪心里掂了一下,然后用力地敲打在了一个铁锅上。 金属和石头碰撞的叮当声瞬间响彻整个地底,让他的耳朵微微有些疼痛。 他等了几息,等那股震动从通道壁上彻底消散,然后用爪尖沿着铁锅被敲打的位置滑动了一圈,确认它没有裂,没有碎,也没有变形。 他试着用不同的角度又敲了两次,每一次都用相同的力度,但敲击的位置略有偏移,落点分布在铁锅的边缘和中心区间,他的爪尖在那些落点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确认那层表面是否在不同区域保持相同的硬度分布。 缓了一会之后,他用手触摸铁锅被砸到的地方,毫发无损。 “死亡之石竟然能做出这么坚固的材料,这些恶魔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的目光在那道被敲打过但没有留下痕迹的表面上停留了数次呼吸的时间,没有移开。 而他的伙伴则有了更加新奇的发现,另一个声音从空洞深处传了过来: “乌拉奎,你赶紧过来看,这东西是用土做的!” “木竖恒,你说什么?” 他快步跑向了另一位智者所在的恶魔造物边上,那个造物正是一个晒制而成的陶土罐,质地比周围那些铁器更粗糙,边缘处有一层极薄的、被加工过的圆滑面。 木竖恒站在那件造物旁边,爪尖悬在罐口上方,没有触碰,只是悬在那里,像是在用那个距离来确认他的判断。 “你尝一尝,这个东西强度不高,但是你尝一尝它的味道。” 木竖恒从陶瓷罐上抠了一点碎片下来递给了乌拉奎,动作很轻,几乎是沿着罐口的边缘指甲刮了一下,就脱落下一小片。 乌拉奎接过来放入嘴中,咀嚼了一下,立刻吐了出来。 那就是土,那就是普通的土壤,只不过更加的干燥,更加的紧密,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他这是将土壤硬化成这个样子,所以做成的吗?” 乌拉奎把那片碎屑从舌面上取下来,放在爪心。 “不知道。” 木竖恒回答,他蹲在旁边没有移动,整个空洞安静了一小段时间,像是一段对话正处在可以继续下探,也可以在此处暂时收住的分界点上。 他们看着这些恶魔的造物,陷入了深深的沉思,肢体在物品表面来回移动,想找到一个能够匹配他们已有经验的对应位置。 但那些表面的平整度、边缘的规整程度、材料之间接缝的贴合方式,都与他们已知的加工方式对不上,也不匹配。 这些造物的存在,正在缓慢地压向他们那套已经使用了很久的判断标准,挤压的幅度不大,但每一次确认都让它往更深的位置移动一点。 莫非这些恶魔的智力比他们还高?这些恶魔的科技比他们还强? 不可能,绝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