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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197章俊源之法

九十五年十一月四日,望海省,泽沼。 河驱雨走在前面,步子很快,皮靴踩在土面上发出连续的、有节奏的声响。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军士,步伐比河驱雨更稳,每走几步就会扫视一下两侧的街巷。 街上已经有早起的行人了,有的挑着水桶,有的赶着逐雨往田里走,看见他们之后侧身让了让,没有多看一眼。 河驱雨带着两名军士快步向着一处关押犯人的地点走去。 那处地点在泽沼东头,原本是官家的粮仓,后来改成了临时羁押场所。 门口站着一名守夜的军士,看见河驱雨过来之后站直了身体,从腰间摸出钥匙,打开了门锁。 神明大人最为关注的船只已经启程,而在神明大人返程之时,他要为神明大人刚刚确立的一条新法律献上一份确实的案例。 他推开门,侧身走了进去。 牢房不大,靠墙放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干草。 江正坐在床沿上,跷着腿,没有起身,他穿着一件深灰色布袍,领口敞着,头发梳得还算齐整,脸上并不见多少愁容。 河驱雨站在门口,扫了一眼牢房内部,然后开口,声音平直,不拖尾音: “前泥村领导者江正,是不是你?” 江正抬起头,一脸无所谓地看着河驱雨,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你都给我抓进来了,你还问我是不是?” 他的语气散漫,像是没把这场谈话放在心上。 河驱雨没有理他的态度,继续问: “告诉我,是,或者,不是。” 边上的两名军士已经围了上来,一人站在河驱雨身后半步的位置,另一人侧身站到了牢房门的另一侧,双手垂在身侧,神情严肃,目光落在江正的身上,随时准备动手的样子。 江正的那点散漫在两道目光的压迫下收住了,他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快了一些: “是我,是我。” 对付官家的人,横一点没关系,但是对于军士,那样子做和找死没区别,他们是真有办法,在不给你打伤的情况下弄疼你。。 河驱雨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带走。” 话音落下时,两名军士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起江正的胳膊,把他从床沿上提了起来。 江正没有挣扎,由着他们架着,走过牢房门槛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像是被门槛的高度绊了一下。 他的表情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在走出去的路上甚至还侧头看了一眼路边堆着的干草垛,还有余裕去观察别的。 他已经能预料到自己的刑期了,自己不过是贪污受贿,这项罪名最高也就是十五年的矿役,甚至还没有人达到过。 自己早就花钱打点过关系,就是挖矿,自己每天要挖的矿都比别人少。 他走过转角的时候,看见路边有人停下脚步看着自己,他甚至还微微抬起下巴,像是在回应那道目光。 公开审理庭设在泽沼东头的广场上,一排木桌,几把椅子,正前方是一块用石灰刷过的木板,作为告示板。 河驱雨坐在主审位上,面前放着一块木板,上面刻着案件摘要和适用的法律条文。 旁边坐着两名副审,手里拿着记录用的炭笔和纸页。 广场上挤满了人,泥村的老百姓有不少人走了大老远的路过来,就是为了看看这头死猪最后会被判什么罪。 他们站在木栅栏后面,有的靠着墙,有的蹲在地上,有的抱着孩子,目光都落在那个被两名军士押着走上被告席的人身上。 木桌上放着一张崭新的纸,像是刚发下来没多久,上面有一行大字: “神疆律法—神明补充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补充条款”。 河驱雨把那张纸展开,平放在桌面上,确认了一遍上面的文字与当前案件的匹配程度。 确认之后,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广场上的人群,落在被告席的方向,然后开口: “犯罪人江正,因贪污财务,在泥村当地的法律判案中,包庇祸害,颠倒黑白,共造成三起冤假错案,你是否认罪?” 他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定,两道身影就出现在了房檐上。 大傻和二傻不知什么时候落到了屋顶的横梁上,正站在一起,翅膀挨着翅膀。 大傻的声音中气十足,隔着半个广场都能听见: “我就说,这人肯定是干坏事了,才不让我们听的,你还说是什么为了确保自己的隐私,愿赌服输,快喊!” 围观群众的众人好似从二傻脸上看出了不情愿的表情,他蹲在横梁上,偏着头,嘴抿着,像是不打算把下一句说出口。 但大傻用翅膀拍了他一下,二傻往旁边躲了半步,然后还是开口了,声音拖得很长: “我是蠢货,我是蠢货,我不懂人类,我不懂人类。” 河驱雨的脸黑了一半,他把手里的纸放回桌上,用木锤子敲了一下桌面。 锤头落在木板上,发出短促而沉闷的声响。 “开庭了,判案了,别大声喧哗!罚款三百钱!” 这已经是在法庭上大声喧哗的顶额处罚,更高的处罚就不合规矩了。 “知道啦,找邮局要去。” 大傻头也不回地飞起来,他们从不带钱,要钱直接向邮局要,只要不是太离谱的,大多数都会直接给,翅膀带起的风把屋顶的草叶掀翻了几片。 二傻跟在他后面,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两只鸟一前一后向远处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屋顶的方向,只留下几根羽毛在空中缓慢地往下飘,落在一排空着的长椅边沿上。 河驱雨扶了一下额头,虽然他们每一次去邮局收缴罚款那边给钱给的都很痛快,但还是让他很不爽。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案卷上。 被这么一打岔,他只能又重述了一遍。 他把锤子放回桌面上,清了清嗓子,把刚才的话又念了一遍。 “犯罪人江正,因贪污财务,在泥村当地的法律判案中,包庇祸害,颠倒黑白,共造成三起冤假错案,你是否认罪?”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依然清晰。 江正低着头,一副认罪态度良好的表现,认真说道: “我认罪。” 河驱雨内心冷笑一声,等的就是你这一句话。 果然,他从来不会关注神明大人对法律的最新变动。 他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声音比刚才略快了一些。 “根据神疆律法—神明补充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补充条款,因为贪污财物而造成冤假错案,构成玷污法律法规的权威性,应在贪污受贿罪上,增加其所判定的冤假错案之刑期……” 他念到这一句时,江正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河驱雨的嘴上,然后落在桌面上那卷展开的纸页上,然后收回去,重新低下了头,但已经失去了刚才的从容。 “犯罪人江正,贪污财产十二万三千七百钱,系贪污财才的直接受益人,属于贪污受贿罪中七年矿役区间,又因其所虚构编造的冤假错案刑期共计九年矿役,共判处十六年矿役。 因服役时间超过十五年规定期限,及判决成立今日起,卷宗将送于始源接受复核,待到复核完毕,则立即生效。” 他念完之后,把纸放回桌面上,手指按在纸张的边缘,等待记录完成,然后抬头看向江正的方向。 江正想要站起身来,却被两旁的军士一左一右地重新摁回了椅子上。 起立不得的他只能大声吼道: “我抗议!这条法律根本不存在!是你瞎编的!” 他的声音抬高了一截,在广场上空短暂地悬停了一会,然后被风声带向远处。 街对面的瓦顶上有几只麻雀被惊飞了,沿着屋檐线滑行了一段才重新落下。 河驱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但足以让前排的人都听见: “恭喜你,你是这条法律的第一个作用对象。你以后就是典型案例,名留千古的那一种。”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记录员桌面上正在记录的那一页纸,确认那行字已经被完整地抄写下来了。 然后他站起来,把记录员记录的纸收拢叠好,夹在已经提前准备好的卷宗扉页里,没有再翻开。 人群中爆发出了欢呼,就这头肥猪的年纪,他真的能在矿场活十六年吗?这可不见得。这跟判了他劳累到死没有任何区别。 虽然神疆目前除了杀人案以外的所有案件均不适用死刑,但是将犯人送到矿场当活死人,民众们也是喜闻乐见。 有人在拍手,有人吹了一声口哨,有人朝着被告席的方向啐了一口,还有人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被军士架着往侧面的通道走去。 “最好让他,累死在矿区。” 民众中有人喊道。 河驱雨没有回头,但却笑着低声说道。 “他不会死,他只会在矿区辛劳整整16年,然后在最后一年,因为长达15年以上的矿区工作经历,因尘肺而死。 15年以上的矿役,就是死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