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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205章天才(六)

在将自己的想法全部讲述完之后,郝雨田一时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他预想中更快,他第二天清晨,他走出那间屋子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有人在低声议论了。 他没有停下脚步去听那些话的内容,只是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沿着来时的路折返,那些人说的话没有一条能改变他已经做好的决定,更没有一条能动摇他的想法。 神明大人对此并无表态,但他那一通演讲,依旧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整个数学院。 有人称赞他是天才,有人辱骂他是蠢材,有人把他当作证明“神明也可能犯错”的活例,有人则认为他是蓄意挑战权威的狂徒。 但他本人对此并不在意,毕竟这也没花费他多少的心血与时间,他只不过是被抓过来,于是随意尝试一番,给出自己的想法罢了。 那些赞扬和指责隔着一层距离落在他身上,他已经习惯了不去接住它们。 他对那场演讲的感情甚至不如他对那根被咬断的炭笔的感情深——后者陪了他两年,前者他只花了几天。 “你真的不留下来深造一下吗?我觉得你的思路非常适合学习数学,不用管其他人的。” 在他即将离开时,江山站在了门口,双手搭在门框上,看着他背上那只鼓鼓囊囊的背包,语气中充满了挽留之情。 “只要你留下来,我肯定能保住你,不让他们影响到你的任何科研。数学系的问题还有很多,并不是都像这个问题一样,难以给出一个合理解。” 江山的目光越过郝雨田的肩头,落在那只背包的轮廓上,在确认那道轮廓和郝雨田的身体之间是否还有一处可供他重新调整的空间。 郝雨田将江山搭在门框上的手拿下来,他按在江山手背上的那一下不重,只是刚好足够让对方松开,然后他往前迈了半步,走出了门框的覆盖范围。 他在门外站定,转过身来,面上带着笑。 “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确实志不在此。”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多解释。 江山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再说什么,但郝雨田已经转身走了。 他的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实了,没有加快也没有放缓,他已经提前把这段路走到头了,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江山叹了一口气,走进了房间之中,准备收拾一下剩余的材料。 那些材料本来就不多,数学的消耗品只有纸和笔,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低成本的运行方式。 随后他便发现—— “不是,我纸呢?不是我笔呢?不是……为什么连镇纸也拿啊?这么缺钱吗?” 桌面空了大半,原本放在桌角的几叠纸被挪走了,笔筒里只剩下一支断成两截的炭笔,连那方用了十多年的石镇纸也不见了。 房屋内本就不多的器材如今已经被彻底清空,毕竟数学,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需要一支笔,一张纸。 江山呆愣了一会儿,随之黯然发笑。 罢了罢了,反正他还在始源学校里面读书,未来一定会进入某个行业生根,以他的聪明才智,无论去哪个行业,都能给那个行业带来一副勃勃生机吧? 他把窗台上的灰抹了一下,关上窗,锁好门,沿着走廊往回走,步子不快不慢。 那条廊道比平常多了一小段额外的安静,就像屋子被拿走了一部分形状之后,走廊自身的轮廓也相应地调整了它的宽度。 然而,郝雨田正准备回到学校,却发现昨天跟着自己回来的那两名军士挡在了自己面前。 他们站在数学院门口的两侧,等他走到近前时才从门框侧面向中间合拢半步,恰好封住去路,但没有直接伸手拦他的肩膀。 “神明大人有命令,如果您不愿意学习数学的话,要带您去见他。” 其中一人开口说道,语气平直,不带任何多余的判断,他在传达一个已经被完整记录在案的信息。 郝雨田站在校门口,那只背包的重量在他的肩上调整了一下位置,他侧过头,看了一眼校门内侧那些正在走动的同学和远处的教室窗口,然后转回头,没有犹豫: “走吧。” 他跟在两名军士身后,沿着道路往园林方向走去,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如果神明大人依旧让他学习数学,他就好好说服一番神明大人。 数学有什么用处?他看不出来,拿着纸笔在房间里面自娱自乐,帮助不了生产,也弄不死那群老鼠。 山森哥哥曾经对他说过,化学才是改变未来的唯一途径。 他要学化学,做出仅存在于神明口中的炸药,为父母报仇。 他在路上把那些想好的说辞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看着面前属于神明大人的园林,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身上的东西放在了边上的军士手上。 军士的手一沉,这东西比他想象中的多,他低头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塞满了纸,甚至还有一个木头雕的老虎。 那只老虎被刻得不算精细,但轮廓分明,前爪前伸,像是在扑向什么,虎身有几处干裂的纹路,带着一股岁月的痕迹。 军士接过背包之后没有多问,只是把背包的带子在手上多绕了一圈,然后退回到石柱侧面,他已经完成了任务,接下来只需要维持原来的站姿。 咚咚咚。 沈铭埋头看着面前的信件,听到了房门被敲响的声音,将手中信件暂且放下,同时把站在他面前踢正步,试图吸引他注意力的傻鸟扔出窗外。 那扇窗向外打开,傻鸟的翅膀在扑腾起来的时候扫过窗沿,带起一小片灰尘。 他的骂声从窗外传进来,从清晰变模糊,最后在庭院深处收住了。 “请进。” 门卫打开了房门,郝雨田在进去之前看了一眼骂骂咧咧的傻鸟,他站在窗口下方梳理羽毛,嘴里的声音压低了,但依然能听见他在念叨什么。 郝雨田略微有点困惑,神明大人为何要突然把他扔出来? 他跨过门槛,门在他身后合拢了,那层正在走廊里扩散的骂声被隔绝在门板外侧,只剩下窗外的风还在顺着窗沿向内渗入。 他走进房门,沈铭只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是谁,然后微笑着说道: “是郝雨田,郝同学啊,不要紧张,那里有座位,可以自己拿出来坐的。你既然过来了,那就是说明你其实不想学数学?” 沈铭说话的时候,手里的笔已经放下了,身体微微侧过来,像是在等他落座。 郝雨田没有转身去拿座位,而是站着,目光直视着沈铭的眼睛,点了点头: “是,我不想学习数学。我更想学习化学,数学没有用处,化学才是我梦想中的学科。” 沈铭右手虚按了一下,没有接他的话。 关于对方的人生资料早就被人收集过来,摆在了他的面前,他自然也知道为什么对方会想要学化学。 大概,是那一晚在天空中绽开的烟火给他的内心留下了极大的震撼吧。 绝望之中绽开的烟花,比任何时候都更震撼人心。 他没有把这段话说出来,而是继续维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等郝雨田自己把已经准备好的话说完。 “我不是劝你回去学数学的。” 沈明将身体转回桌面,翻找了起来。郝雨田则是有些好奇,如果不是劝自己回去学数学,又为什么要专门传唤自己过来? “你看看这些。” 郝雨田从沈铭手中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张,发现是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结构。 纸上画着一些他无法立刻辨认的部件连接方式,管道、活塞、连杆和飞轮被排列成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整体布局。 上面绝大多数东西他都不认识是什么,他认识的唯一一个东西就是其中燃起的那把火——在图纸左下方,有一团用炭笔涂出来的火焰轮廓,连接着加热腔体。 沈铭说: “这个图纸我叫它蒸汽机。 嗯,当然,我画的这东西九成九是漏洞百出的,不用在意,这只是个原型,具体怎么样,还需要你去研究。 并且,现在的钢铁强度可能还不太够,如果是因为钢铁强度不够而失败的话,你也不用在意,后面会有人将钢铁的强度提上来的。” 郝雨田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在那张图纸上停留了很久,手指沿着那根活塞杆的连线移动,停在加热腔体和气缸连接处。 那是热量转化为推力的位置,他正在用他已有的化学知识去推演它可能需要的温度和压力区间,但他的注意力还没有完全从那张纸上离开。 沈铭面露微笑地看着他,一个聪明的人,一个有天赋的人,一个在数学领域都有天赋的人,他没有理由在机械领域会没有天赋。 机械是工业的基石,目前全神疆最精密的工具还是三十多年前由花疆领衔设计的水碓,甚至这么多年过去,除了维护与更换部件连一点精进都没有。 这种手工业水平,自然也是远远达不到他的预期。 见郝雨田面露沉思,已然沉浸在了图纸之中,沈铭继续在桌面堆积成山的文件和桌底下分类摆放好的文件中寻觅着。 “还有这些东西,放心,假如是因为材料学深度不够无法实验,那你大可以直接转换一个方向,看看这些东西能不能做得出来?” 足足有五公分厚的纸被沈铭从各个角落抽了出来,郝雨田看着面前愈加多起来的图纸,陷入了沉思。 他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有什么用,但从图纸也能猜出个大概。 这个明显是用来纺织衣服的,那个明显是用来加工金属的,还有几个他暂时看不出用途,但那些传动方式和受力结构的排列方式都指向一个共同的方向—— 它们都需要一种比水碓更精密、更稳定的动力来源,而那份动力来源,正连接在他手中那张刚刚被点燃的图纸的末端。 他抬起头,将目光投向沈铭,对准了他的眼睛,缓缓开口: “神明大人,为什么要做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并不能保障边疆不被老鼠骚扰。” 沈铭心中暗暗叹气,果然,当初父母在他面前因为老鼠咬伤、感染鼠疫而病逝的场景,对他还是留下了太过深刻的执念。 但是,如果直接奔着消灭老鼠去,他大概究其一生也做不出来什么成就。 居住在地下三米深以下的地方,就算在地球,在工业革命之前,也是绝对禁区。 小面积的挖掘或许可行,但人家几乎达成了全覆盖,只有发展生产力才有可能搞定那些老鼠,至少促成被发现后的和平。 “你知道那些老鼠居住在地下多深吗?” 沈铭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郝雨田摇了摇头,这些东西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根据他的猜想,老鼠至多也就在地下十几二十厘米的地方生活,这点距离让他拿个锄头,他都能给挖出来。 “地下三米以下,部分地区可以深达五米。” “这不可能!” 郝雨田的眼睛几乎要瞪出来。三米是什么概念?绝大多数人的房子都没有三米高,结果老鼠却居住在三米深以下的地底,这怎么可能? “这是事实。虽然我们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的,但这是事实。 他们拥有智慧,拥有我们所不知道的方法能够将空气与地底进行交换。 对此,我只能遗憾地告诉你一个事实。 现在的神疆,根本不可能威胁到老鼠。是打是逃,都是他们说的算。” 郝雨田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看着沈铭,像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一样,随即,他下意识的发出了充满渴求的声音: “神明大人,为何您不动用属于您的力量,消灭那些老鼠?” 此话一出,郝雨田也是瞬间后悔。空气中陷入了宁静。 但他确实想知道这个问题,是一个自从父母离世便一直徘徊在他心中的疑惑。 神明大人的本体明明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为何却不亲自动手消灭那些老鼠? 烧死那些老鼠对于祂不过是九牛一毛。 祂为何不做? 在这沉默的气氛中,沈铭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