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39章山
我叫山。
自从我被部落里的母亲们用石头和木棍驱赶出来,已经过去了十几个雨季轮回。
时间在我身上刻下了痕迹,也给予了馈赠。刚被赶出来时,我还是个瘦弱、慌张、连独自面对狐狸都要瑟瑟发抖的毛头小子。
而现在,哪怕是面对獠牙锋利的成年野猪,我也有信心周旋,甚至将它变成我的食物。
又是一个漫长雨季的开端。空气潮湿,猎物隐匿,气味被雨水冲刷得难以追踪。
我正沿着记忆中的路径漫无目的地流浪,心中并无太多波澜。
上一个途经的小部落,我仅仅停留了三天,帮她们驱赶了一小群骚扰的野狗,分食了几顿肉,然后便在沉默和隐约的排斥中被再次“请”走。
或许,这就是所有像我这样男性的宿命,在部落边缘成长,在力量巅峰时精彩,然后在无尽的流浪中衰老、死去,或者被某只野兽终结。
前面似乎有一片熟悉的浅水河湾,雨季时那里常常聚集鱼群。抓几条鱼填填肚子也好。
就在这时,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河湾对面,树林边缘处,似乎有半个身影一闪而过。
同类?我心中微微一动。但那身影……怎么会如此高?我下意识地停住脚步,眯起眼睛仔细看去。
震惊,这是第一个冲上心头的情绪。在我还弱小的时候,没少被那些比我更高大、更强壮的流浪男性欺负、掠夺食物,甚至险些丧命。
那些记忆如同骨子里的烙印。但随着我一年年变得强壮,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遇到过在体型上能明显压倒我的同类了。对面的那个家伙,站在那里,几乎比最高的灌木丛还要显眼。
他几乎没有隐藏自己。不,他根本不是躲藏,他就那么站着,朝这边张望,然后……走了出来?是在挑衅我吗?
一股混杂着警惕、不悦和被冒犯的情绪升腾起来。很好,我正需要活动一下筋骨。
紧接着,我看到他身后,树干旁,又闪出另一个娇小得多的身影,一个女性!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也已经到了可以繁衍的年纪。
一个计划瞬间在我脑中成形: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高个子打跑,或者……让他永远留下。然后,那个女性就是我的了。
我握紧了手中跟随我多年的硬木棒,棒头因为多次重击而变得光滑黝黑,沾着洗不净的血迹和树液。
我朝着他们走去,步伐沉稳,目光锁定那个高个子。他确实很高,骨架很大,但……太瘦了。像一棵被虫蛀空了的枯树,徒有高度。
而且,他手里没有任何像样的武器,只有空荡荡的双手。反观我自己,肌肉虬结,覆盖着厚实的毛发,力量在多年的生死搏杀中锤炼到了顶峰。我有绝对的信心,在三棒之内解决他。
他居然开始挥舞手臂,还发出一些古怪的、我听不懂的音节。是他们的部落语言?是在嘲笑我吗?就像当年那些欺负我的家伙一样?
怒火悄然点燃。我改变了主意,我不只想赶走他或抢走女性了。我要让他用生命记住,在这片土地上,身高和真正的实力,从来不是一回事。
就在这时,他竟然还敢分心,回头去和那个女性说话!把毫无防备的后背暴露给我?愚蠢!简直是送上门的绝佳机会。你的女性,归我了!
就是现在!我脚下猛地发力,泥水飞溅,身体如同离弦的箭矢般冲前,全身的力量从脚底升起,经过腰胯的扭转,灌注到手臂,最终凝聚在沉重的木棒末端。
这一击,我用上了十成的力气,带着风雷之势,瞄准了他的后脑——那是头骨最薄弱的地方之一。
这一棒,曾经敲碎过不止一个流浪同类的头骨,也砸烂过野猪的脊梁。我仿佛已经听到了骨头碎裂的闷响,看到了他瘫软倒地的身躯。
木棒带着令人心悸的破空声落下!
砰!
结结实实的触感从棒身传来,击中了!骨头碎裂的顿挫感传来,他死定了。
他……向前扑倒,脸朝下摔在了泥水里。可下一刻,在我已经调整重心、准备掠过他去追赶那个惊慌失措的女性时——
他动了。
双手撑地,就这么爬了起来。甩了甩头,泥水从他那头短得奇怪的黑发上滑落。
他转过身,看向我,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恐惧、涣散或者剧痛,只有一种……茫然的困惑,然后迅速转为锐利的警惕。他甚至没有摇晃一下!
这不可能!我的全力一击,结结实实打在头上,他怎么可能像没事人一样?!
震惊只持续了一瞬,猎杀的本能让我再次挥棒!这次是横扫,瞄准他的太阳穴!他居然反应了过来,抬起手臂格挡——
咔嚓!是骨头断裂的清晰声响!他的小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
“嗬……”
我喉间发出一声低吼,算是认可。挨了我两棒,断了一臂,还能站着,你比大多数家伙强。
但断了手的流浪者,在这片土地上,结局早已注定。我几乎可以预见他被饥饿和虚弱慢慢吞噬的景象。现在,该去处理我的“战利品”了。
然而,眼前发生的事再次超出了我的理解。
他看了一眼自己扭曲的手臂,脸上掠过一丝痛苦,但随即,那痛苦变成了某种近乎疯狂的执拗。
他低吼一声,竟然用另一只完好的手撑着地,再次向我冲来!完全不顾断臂的剧痛和失衡的身体!
找死!我怒从心起,第三棒毫不犹豫地全力劈下,目标是他的天灵盖!这一棒的力量,足以让一头壮年野猪当场毙命!
砰!
他应声倒地,再次陷入泥泞。
这次,总该结束了吧?我喘着粗气,盯着那一动不动的身躯。连续全力爆发,对我的体力也是不小的消耗。
可是……几息之后,那具“尸体”又开始了抽搐。然后,在我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再次用手臂支撑着,摇摇晃晃地,又站了起来!
等等,他用来格挡的那只手臂不是断了吗?怎么看起来……完好无损?
恐惧,第一次像冰冷的溪水,漫过我的心脏。
我怒吼着,再次冲上!棒击如雨点般落下!头部、肩膀、胸膛……我用上了所有在生死搏杀中学会的技巧,每一次击打都力求致命或致残。
他不断倒下,又不断爬起。我明明无数次听到骨头断裂的声响,感觉到木棒砸实肉体的震颤,可转眼间,那些伤势就像从未存在过!
他的手臂断了又“长好”,头骨塌陷又复原,他流的血……他根本就没有流血!只有泥水和他身上那层奇怪的、破损的“皮”上沾着的污渍。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不是人!人不可能这样!
我的呼吸开始粗重,手臂因为持续全力挥击而酸胀麻木,汗水混合着雨水浸透了我厚厚的毛发。
恐惧逐渐被一种更深层的、面对未知怪物的无力感所取代。
我砸了他不下几十棒,其中至少十几次是针对头部的致命打击,可他除了身上更脏,动作甚至没有慢下来!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茫然困惑,到后来的痛苦忍耐,再到此刻……竟然是一种让我心悸的、冰冷的平静。
他还在试图反击,虽然他的拳头软绵无力,打在我厚实的胸膛和肌肉上如同挠痒,但他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地扑上来,缠斗,挨打,再扑上来……
不能这样下去了!我的力气在飞速流逝,而他的体力……他的体力仿佛无穷无尽!
逃!必须逃!
我瞅准一个机会,用尽最后的力气,又是一棒狠狠砸在他再次凑近的脑袋上,将他打得一个趔趄。
趁此间隙,我毫不犹豫,转身就朝着茂密的树林深处狂奔!
我甚至丢掉了跟随我多年的木棒,减轻负重,只为更快逃离这个打不死的怪物!木棒没了可以再找,命只有一条!
风声在耳边呼啸,泥水在脚下飞溅。我拼命奔跑,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炸开。我长大后从未如此狼狈地逃窜过,哪怕是面对狮群,我也曾冷静周旋。
然而,更令我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身后传来了迅捷的脚步声!他追上来了!而且速度……比我更快!怎么可能?他刚才经历了那样的殴打!
他身上没有厚实的毛发,能跑的时间比我更久,他不过冬了吗?不,这不是重点……他难道不会累吗?
疼痛从后背传来,他追上来了,用他那没什么力气的拳头捶打我的后背。虽然不致命,但这种被追逐、被攻击的屈辱和紧迫感让我发狂。
我不得不再次转身,面对他。我的肺部火辣辣地疼,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而他,站在那里,除了呼吸稍微急促,身上满是泥污,眼神却清亮得可怕,甚至没有大口喘气。
最后的战斗更像是一场绝望的抵抗。我的攻击越来越无力,他的纠缠却永无止境。
我砸向他的木棒(我什么时候又捡起来了?不,是徒手?我记不清了)已经软绵,而他那并不致命的拳头和推搡,却像最坚韧的藤蔓,一点点耗尽我最后的气力。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从边缘侵蚀过来。身体再也提不起一丝力量,甚至连站立的力气都在流失。
今天……我大概要死在这里了。死在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打不死的、没有毛的怪物手里。
也好……至少,不用再流浪了。
最后一点意识消散前,我仿佛听到那个女性惊恐的尖叫声,和怪物平静的呼吸声。
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疲惫,将我彻底吞噬。我倒在了冰冷的、被雨水浸透的泥地上,失去了所有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