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46章捕鱼
天色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渐渐泛出灰白。莲蜷在粗大树杈形成的天然凹槽里,有些难受地活动着僵硬酸涩的四肢。
身下垫着的宽大树叶早已被夜雨和露水浸湿,粗糙的树皮硌得她生疼。
仅仅十几天睡在干燥山洞地面的经历,就让她几乎快忘了以往每个雨季夜晚,在树上辗转难眠的滋味。
她望向依旧阴沉的天空,雨丝细密,远处湖泊方向传来隐约的水声。
沈铭还没有回来,得等他。
莲缩了缩脖子,抱紧膝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火堆旁干燥地面”与“潮湿树杈”之间的天壤之别。
树下,山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坐着,怀里抱着一捆沈铭昨夜赶制、用火烤炙加固过的长矛。
他粗糙的手指抚过相对光滑的矛杆,眼神锐利如鹰隼。他深知这种武器的优缺点:轻便、射程远、穿透力强,但一旦失手未能致命或卡住,就很难回收,属于消耗品。所以,多多益善。
他的目光偶尔抬起,落在树上那个略显单薄的少女身影上。
莲,据他观察,是与沈铭交流最多、也最流畅的女性,似乎颇受重视。
但在山以最务实的生存和繁衍角度看来,莲年纪太小,身形纤细,远不如棘或露看起来能劳作和生育。
他不太理解沈铭为何特别看重她。
莲感受到树下投来的审视目光,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位置。
她对山仍心存几分畏惧,毕竟亲眼见过他袭击沈铭时的凶狠。
不过她的担心有些多余,山此刻心中盘桓的,并非掠夺或侵犯的念头,而是一种属于流浪者的焦虑与渴望。
他见过太多壮年时勇武有力、能独自猎杀野猪的流浪同伴,如何在一次受伤、一次重病,或仅仅因为岁月侵蚀了力量与敏捷后,迅速沦落为荒野中挣扎求存、最后悄无声息消失的枯骨。
他害怕自己终有一日也会如此。好不容易进入这个似乎愿意接纳男性、拥有“神明”的部落,他像溺水者抓住浮木,绝不想因任何过错被再次驱逐。
观察莲,更像是在观察“神明”喜好的一个切片。
太阳挣扎着从云层后透出些许昏黄的光晕时,沈铭的身影终于穿过雨幕和林木,回到了过夜的古树下。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明亮,衣角和头发上沾着许多不同植物的汁液和碎屑。
显然,在返回的路上,他又没闲着,继续着他的“神农尝百草”大业,可惜这次似乎没发现什么值得惊喜的“新品种”。
“都下来吧,准备出发了!”
沈铭拍拍树干,仰头喊道。
四小只像一群笨拙的树袋熊,从不同的枝丫间滑下,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睡意。莲也轻盈地落地,活动着发麻的脚腕。
一行人再次向河湾进发。越靠近,那股昨日已熟悉的、混合着腥鲜与淡淡腐味的浓烈气息便越发清晰,如同一条无形的河流,涌入每个人的鼻腔。
莲和四小只几乎是同时深吸了一口气,脸上不约而同地绽开了纯粹而满足的笑容。
对他们而言,这不是臭味,这是丰饶与饱足的气息,是一年中短暂却最幸福的、可以尽情吃肉吃到撑的时节标志!
山跟在队伍末尾,当那片“银白色海滩”再次映入眼帘时,纵然已有心理准备,他还是忍不住再次瞪大了眼睛,喉结下意识地滚动了一下。
难怪……他心中恍然。这个部落人数如此稀少,但无论是成年女性还是那几个小崽子,毛发的光泽、眼神中的活力,都远比他见过的许多挣扎在温饱边缘的小部落成员要好。
原来根源在此,这简直是神灵专享的猎场!
然而,他与沈铭几乎同时将警惕的目光投向了河滩另一侧的灌木丛边缘。
在那里,一个庞然大物的轮廓在晨光和水汽中若隐若现——是熊!
一只壮硕的棕熊正慢悠悠地从林中走出,目标明确地走向水边堆积的鱼尸。
山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右手已无声地抽出一根长矛,反手握持,重心微微下沉,眼神死死锁住那只熊。
他的本能告诉他:随时准备转身跑!这是流浪者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烙印在骨髓里的反应。
沈铭的反应则截然不同,他先是微微一惊,随即是强烈的好奇,甚至向前稍稍挪了半步,以便看得更清楚。
真的熊!活的!野生棕熊!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能看到那身厚实蓬松的棕褐色毛发,估算着它四肢着地时的高度几乎齐自己肩膀,如果人立而起……恐怕接近三米!
一股混合着敬畏、兴奋和些许紧张的情绪涌上心头,这可比动物园里看到的震撼太多了。
与他们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莲和四小只的淡定。
他们只是瞥了那只熊一眼,便像没看见一样,继续自己的动作。
莲语气轻松的对沈铭和山解释道:“没事的,现在它们只吃鱼。只要不惹它,它就不理我们。别靠近,别挡路,就行。”
对他们来说,这已是年复一年雨季湖泊上心照不宣的规矩。
莲和四小只像经验丰富的拾荒者,快速翻检着被浪推到岸边的鱼尸。
他们用手指按压鱼身,检查眼睛的清澈度,嗅闻气味,熟练地挑出那些刚死不久、还算新鲜的。对于那些颜色暗淡、腹部鼓胀或散发明显异味的,看都不看一眼。
很快,年龄稍长的雨发出一声小小的欢呼。
她在浅水处发现了一条还在微弱挣扎、体型肥硕的大鱼。
她不顾冰冷的湖水,趟过去,用尽力气将它拖抱起来,踉跄着回到岸边,然后用一块边缘锋利的石头,干净利落地砸在鱼头上结束了它的生命。
接着,在沈铭有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竟然直接俯下身,用尚且稚嫩的牙齿撕开鱼腹相对柔软的部分,迫不及待地啃食起里面肥嫩的肉和内脏来!
汁水顺着她的下巴流下,她却吃得一脸满足。狗和鱼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开始大快朵颐。
山见那只熊果然对他们毫无兴趣,只顾低头在鱼堆里挑挑拣拣,偶尔还笨拙地用爪子拍打水面试图抓住活鱼,心中的警戒线才稍微放松。
生存的本能很快压倒了对陌生环境的拘谨,他也加入了这场盛宴。
他选择了一条硕大的、相对完整的死鱼,用石刀剖开,专挑最肥厚的腹部肌肉大嚼起来,原始而奔放的吃相与莲他们别无二致。
“嘶……这吃相也太奔放了点。”
沈铭看着眼前这群茹毛饮血般的场景,嘴角抽搐了一下,感到一阵牙酸和胃部轻微的不适。
但他也清楚,这是他们目前唯一可行的方式。没有火,没有合适的炊具,时间紧迫,生食是最直接的能量补充。
“算了,这么多年都这么过来了,也不差这一顿……应该不至于立刻染上寄生虫吧?”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那点顽固的现代卫生观念。
他没有加入生吃的行列,而是转身走进旁边的树林。他有更重要的任务——寻找足够长且坚韧的藤蔓。
这是他能否将大量鱼肉带回部落的关键。他有一种方法,能高效地运输这些体型不小的战利品。
在林中寻觅良久,他终于找到几根符合要求的藤蔓,用力砍断,拖着它们沉重的身躯回到河滩。
这时,河滩上的“盛宴”已接近尾声,或者说,进入了新的阶段——挑剔的阶段。
许多被啃食了几口最肥美部位的鱼尸被随意丢弃回水里或岸边,更多的则是被开膛破肚,只取走了肝脏,相对“柴”一些的鱼肉则被留下。
资源极度丰富时,浪费也显得那么“理直气壮”。
沈铭选了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浅滩,将自己拖来的最长那根藤蔓的一端牢牢系在岸边一棵小树上,然后拿着另一端步入冰冷的湖水中。
他目标是那些还在浅水区挣扎、或刚刚死去不久、体型最为硕大的鱼。
他看准一条,迅速出手,将藤蔓从鱼张开的嘴中塞入,巧妙地绕过鳃盖,从鳃裂处穿出,再用力一拉,一条十几斤重的大鱼便被牢牢地穿在了藤蔓上,如同巨大的银色梭子。
这项工作需要技巧和力气。在成功穿上第三条大鱼后,沈铭已经感到手臂酸麻,浸在水中的双腿也被冻得有些失去知觉。
这些鱼的重量远超预期,每一条都比他手臂更长、更粗壮,鳞片坚硬湿滑。
“山,过来一下!”沈铭朝着岸上喊道。
山正靠在一棵树干上,难得地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休息——吃得太饱了,感觉动作都有些迟缓,下次得注意。
听到召唤,他立刻拎起长矛,大步走了过去。
“你试试,拎得动不?”沈铭将穿了三头鱼的沉重藤蔓递给他。
山接过来,单手掂量了一下,轻松提起,甚至挥舞了小半圈。“轻。”他言简意赅。
沈铭点点头,又从水里拖上一条沉甸甸的鱼,费力地穿上。藤蔓猛地一沉。
“现在呢?会影响走路吗?”沈铭问。
山双手握住藤蔓,试了试平衡和重量,摇了摇头:“还好。能走。”
沈铭观察着他的神态,确认不是逞强,便又穿上了第五条。这一次,山的眉头微微皱起,双臂肌肉明显贲张,他稳了稳身形,说道:“多了。慢。”
沈铭明白了,这是当前山运输能力的极限。
五条大鱼,加起来恐怕有近百斤,再加上藤蔓本身的重量和水的阻力,即使以山的怪力,长途跋涉也会非常吃力,严重影响速度和应对突发状况的能力。
“好,就这些。”
沈铭拍了拍手,对自己的“运输工具”基本满意。
藤蔓确实选得太长了,多出来的部分有些累赘,但问题不大,回程时可以切割一部分下来,正好给自己也做个背带,分担一些稍小的鱼获。
第二天清晨,雨势稍歇,天色依旧阴沉。沈铭和山作为第一班“运输队”,踏上了归途。
山走在前面,肩扛着那根穿着五条银色大鱼的沉重藤蔓,步伐稳健,如同移动的肉山。
沈铭跟在稍后,也扛着根较短的藤蔓,上面穿着两条稍小些、但已初步清理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