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64章制炭
开年第四十天,一个用黄泥、碎石和少量草茎层层垒砌而成的、略显粗糙却结构完整的庞然大物,矗立在距离山洞和农田都足够远的空地上。
这便是沈铭“想象中的窑”——高达两米,拱形的窑口需弯腰才能进入,侧面有精心设计的、可用木板调节的进风口,顶部则有数个散烟孔。
窑体虽不精美,但敦实厚重,散发着泥土被夯实后的质朴气息。
这无疑是山与冷多日辛勤劳作的成果,但更离不开沈铭的“精准指挥”。
他先用木炭在平整的地面上画出歪歪扭扭的透视图和剖面图,指着那些线条和圆圈,用尽可能简单的词汇解释:
“这里,空,烧火。”
“这里,烟,出去。”
“这里,厚,不倒。”
山和冷虽然一开始有些头疼,时常理解出错,但还是将那些抽象的线条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泥土结构。
挖地基,和泥,垒砌,用木棍做临时支撑,等待一层略干再垒上一层……
过程繁琐而费力,但当最终成型时,连棘和莲都忍不住围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像山洞的奇怪建筑。
沈铭背着手,绕着窑走了一圈,心里颇为满意,他再次深刻体会到“动口不动手”的优越性。
只需要提出构想、画出草图,具体的、繁重的体力劳动自然有强健的成员去完成。
这种将想法通过他人之手实现的过程,让他找回了一丝身为“项目管理者和技术指导”而非单纯劳动者的感觉,虽然这想法让他有点不好意思,但确实很舒服。
窑建好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沈铭最初的目是烧制更多、更好的陶器,甚至尝试更耐高温的器物。
但他现在卡在了一个基础知识点上——要不要先烧制木炭?
在他的记忆碎片里,木炭是比木头更好的燃料,燃烧更稳定,温度更高,而且易于储存和运输?
但具体好在哪里,为什么好,他有点分不清了。
好像烧陶瓷和金属需要高温,木炭是必需品?但如果只是烧制陶土做的“砖”,普通的木材火力应该也够用了,纠结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经过一番没有结果的思考,沈铭决定放弃空想,遵循他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常用的法则:实践出真知。
先试试看烧木炭!反正根据之前制陶、鞣皮、做骨锄的经验,第一炉、第一次尝试,九成九会以失败告终。
他已经开始预想失败的方式了:可能是闷烧的时间没掌握好,烧过了头,木头全化成灰了;也可能是时间不够,木头没有完全碳化,变成半生不熟的“夹生炭”。
他唯一不希望看到的,是窑体本身出问题。
“总不可能是窑子塌了吧?”
沈铭摇摇头,否定了这个最糟糕的设想。
为了窑体的稳固,他们在垒砌时加入了碎石加固,关键部位还用了木棍做骨架,外面也培了土。
如果这都塌了,重建又得花费七八天,太打击士气了。
计划既定,说干就干。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粗细均匀、干燥彻底的硬木柴,顺着窑口小心地填入窑室,码放尽量整齐,留下必要的空隙。
然后是封窑门,只留进风口和烟道,干燥的引火物迅速点燃了窑内的木柴,火焰透过进风口的缝隙,将窑壁渐渐映红。
接下来的时间,是漫长而单调的等待与控制。
浓烟逐渐转为淡淡的青烟,这意味着木材正在缓慢碳化。
沈铭在窑边找了块石头坐下,身边摆着好几罐从河里打来的清水。
他模糊记得,烧炭的最后一步好像是要浇水来“熄火”和冷却,具体原理不明,但大抵是为了阻止炭继续燃烧成灰。
他决定照做,反正试试也无妨。
没有钟表,计时成了难题,他只能采用最原始的方法:在阳光下插一根笔直的木棍,观察其影子的长短和方向变化来大致估算时间。
等待的过程极其无聊,窑不能离人,需要随时观察。
沈铭最初的兴奋和紧张过去后,百无聊赖的感觉涌了上来。
他唯一的消遣,就是低头看着地面上的蚂蚁在热气蒸腾的窑基附近忙忙碌碌地爬来爬去,搬运着微不足道的食物碎屑,它们的世界与这窑中正在发生的变化毫无关系。
他的思绪飘到了下一步,砖块的木质模具早已做好,方正正的凹槽。
至于建造他心目中那个可以遮风挡雨、真正像“房子”的居所需要多少块砖,他已经把这个问题作为一道复杂的应用题交给了莲去计算。
沈铭自己则用木棍在旁边的空地上写写画画,勾勒着他想象中的房屋结构:长方形的墙体,预留门窗的位置,可能需要坡顶……
“还需要一些带凹槽或者孔洞的特殊砖块,方便以后插入木梁或者做支撑结构啊。”
他一边画,一边琢磨,感觉要学要弄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木棍的影子在地上缓缓移动,从短变长,方向也逐渐偏斜。
沈铭根据烟囱冒出的烟几乎消失,感觉时机差不多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进行最关键也最没把握的一步:注水熄火。
他用陶罐将清水从顶部的烟囱口小心地倾注下去。
“嗤——!”
水与高温的窑内环境接触的瞬间,巨大的声响伴随着滚滚浓密的、混合着水汽和炭灰的黑烟猛地从烟囱和缝隙中喷涌而出!
沈铭离得最近,尽管有所准备,还是被呛得连连咳嗽,脸上、手上瞬间蒙上了一层黑灰,样子颇为狼狈。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在黑烟喷发和“嗤嗤”响声中,他似乎隐约听到了窑壁内部传来细微的、不详的“咔”声,像是热胀冷缩导致的开裂。
“糟了,好像裂了?”
他心往下一沉。但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硬着头皮,继续浇水。
一罐又一罐的清水注入,黑烟逐渐减弱,变成了白色的水蒸气,那“咔咔”的异响也没有继续扩大。
直到烟囱不再有大量蒸汽冒出,沈铭才推开了堵在窑门口的大石。
窑内仍有高温余热扑面,门口的地面一片狼藉,混合着炭灰的黑水汩汩流出,浸湿了沈铭的鞋子。
他顾不得这些,迫不及待地探头向窑内望去。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失败景象——没有满窑灰烬,也没有半生不熟的木头。
窑室底部和四周,比想象中更整齐地码放着一根根通体漆黑、闪烁着金属般幽暗光泽的条状物!是木炭!看形态和颜色,似乎碳化得相当完全!
沈铭又惊又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这比他预想的要顺利太多了,他小心地用长木棍拨弄出一根,木炭入手颇沉,表面有清晰的木质纹理,敲击发出清脆的“铛铛”声,是上好的硬木炭无疑!
“看来制炭也没多难嘛,比我们最初钻木取火可简单多了!”
兴奋过后,沈铭开始检查窑体。
他找到了那“咔”声的来源:窑壁内侧靠近顶部的位置,确实出现了几道细小的、因为急冷急热而产生的辐射状裂纹,有一小块泥皮已经脱落,但整体结构依然稳固,没有坍塌的迹象。
这让他松了口气,修补一下应该还能用。
窑内的木炭因为注水冷却,现在还湿漉漉的。
他小心地将木炭取出,摊在附近向阳的空地上晾晒。
这些黑漆漆的“石头”引来了部落其他人的围观,尤其是孩子们,好奇地想用手去摸,被棘及时制止了。
沈铭在之前插杆测影的地方,找到了影子尖端此刻指向的位置,在那里插上了一片醒目的石片作为标记。
“记录一下这次成功的烧炭用了多久,以后就有经验了。”
木炭的成功烧制,像是一剂强心针。
下一步,目标明确:尝试烧砖!
如果能用这个窑和现有的燃料烧出坚硬的红砖或青砖,那么建造真正房屋的基础材料就有了。
他在心里默默想着:如果普通木头就能烧砖,那么木炭更重要的作用,或许应该是用来尝试烧炼石头?烧出金属?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
如果能找到金属矿,哪怕是简单的铜矿,都将是革命性的突破。
不过目光所及之处并无山脉,该从哪里找矿还是个大问题。
沈铭摇了摇头,比起那些,先做好眼前的事情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