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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始社会开始永生不死

第65章烧砖

开年第四十三日,夜。 山洞外,火堆的光芒摇曳,将人影拉长投射在粗糙的岩壁上。 沈铭正就着火光,用木炭在一块较平整的石板上勾画着房屋基础的草图,计算着大致尺寸。 莲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手里捧着一块写满密密麻麻竖线和圈点的石板,脸上带着完成艰巨任务后的微微兴奋,还有一丝不确定。 “沈铭,”她轻声唤道,将石板递到他眼前,指着最下面那个她反复核算过的答案。 “我算出来了。盖你说的那种房子,四面墙,加上地面可能需要铺的部分,一共需要……两万七千九百三十二块砖。” 沈铭手中的炭笔“啪嗒”一声掉在石板上,碎成几截。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仿佛被人迎面打了一拳,两万七千多块?!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 他下意识地开始心算:就算烧制顺利,一窑最多也就能码放七百块左右坯子,还是不考虑烧坏的情况。 如果加上至少百分之十的损耗和备用余量,那就是将近三万一千块!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光是烧砖,如果只有一个窑,满负荷运转,也需要将近五十个烧制周期! 这还不算制作砖坯、晾干、装窑、出窑、运输所耗费的巨大人力和时间。 五十天,还是最理想的情况,现实是,他们只有十个人,能投入重体力劳动的更少,还要兼顾采集、狩猎、照料农田和牲畜…… 食物储备在春季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并不算非常充沛,无法支撑所有人长时间进行这种纯粹的基础建设劳作。 光靠肉,可没办法补充维生素。 人手不足,这是个短期内几乎无法解决的硬伤。 沈铭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但随即又被更强烈的“必须做成”的念头压了下去。 没有砖,就谈不上真正的房屋,只能一直住在阴暗潮湿、空间有限的山洞里。 “知道了,莲。你算得很仔细,很好。”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对莲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能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和成就感。 从那天起,沈铭的生活节奏被彻底改变。 他像一台被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都扑在了砖窑上。 指挥装窑、观察火候、控制燃烧时间、出窑。 晚上,当其他人休息时,他还要在月光和火把下,用木模制作新的砖坯。 粘土是从更远的河滩精心挑选、反复捶打淘洗过的,掺入适量的细沙防止开裂。 制成的湿砖坯必须整齐码放在通风处,进行充分的晾制,让水分缓慢蒸发。 最初几窑,就是因为砖坯晾得不够干,入窑后受热不均,产生了大量裂纹,几乎一碰就碎,成了只能用来铺路的次品。 烧砖本身,目前用干燥的硬木柴就足够了,木炭的高温暂时用不上。 但烧制木炭的工艺,沈铭也在反思中做了改进。第一次“水熄法”导致窑壁开裂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 他模糊的化学知识告诉他,让燃烧停止,降低温度是其中一种做法,还有一种方法是隔绝氧气。 于是,他尝试了更“温和”的方法:在木柴闷烧到适当阶段后,不是注入冷水,而是用湿泥快速而严密地封死所有进风口、出烟口以及窑门缝隙,让窑内剩余的氧气耗尽,燃烧自然停止,窑体也得以在相对缓慢的速度下冷却。 这样做,似乎每次能得到的木炭量略有减少,但窑体安全得到了保障,木炭的质量似乎也更稳定一些。 但在沈铭看来,安全性和成功率比那一点点损耗重要得多。 烧出来的砖,颜色并不均匀,多为淡黄或浅红色,硬度也远不如现代的红砖,用力敲击甚至可能崩角。 但比起单纯的夯土或泥坯,它们无疑规整、坚硬得多,是合格的建筑材料。 看着一块块方正的砖头从窑中取出,堆叠起来,沈铭心中那份因为庞大数字带来的焦虑,才稍稍被踏实感替代。 一天傍晚,沈铭看着山从田地巡逻回来,身上还带着草木的气息。他走过去,拍了拍山岩石般坚硬的肩膀。 “山,明天开始,先不用去盯着田地了。” 沈铭说,“我让莲和棘轮流去看着,防防鸟雀就行。明天,你和冷,过来帮我。” 山点点头,没有任何疑问,只问:“做什么?” “再搭一个窑子。”沈铭斩钉截铁地说,“一个不够,太慢了。我们至少需要两个,最好三个,同时烧。” 他又走到正在笨拙地练习用石斧劈柴的冷身边,提出了同样的要求。 冷如今已经完全融入了部落的生活,对沈铭的指令几乎无条件服从,立刻点头答应。 肉食的储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日日减少,熏肉和肉干被有计划地消耗着,每个人分到的量都在进行不易察觉的微调。 但沈铭看起来并不十分担忧,他心里盘算着一个计划,肉食在现在这个物资相对充沛的时期不成问题,野外的猎物可不少呢。 相比之下,那三头猪仔带来的“甜蜜负担”更让人头痛。 它们的体型几乎一天一个样,食量增长的速度惊人。 原先只需要一个人抽空割点草、挖些块茎就能轻松喂饱,现在却需要足足四个人,通常是冬一、冬二、冬三加上露,花费小半天时间,四处搜寻足够的鲜嫩植物、块茎甚至捞些水草,才能勉强填饱它们仿佛无底洞般的胃口。 没有高效的收割工具是个大问题,徒手采集虽然精准,但效率极低。 沈铭也曾想过让他们用石片或骨片切割,但效果不佳。 而且,沈铭还定下了一条规矩:不能在一片区域内“涸泽而渔”,必须轮换采集地点,让植物有喘息再生的机会。 这固然是为了长远考虑,但也进一步增加了采集的工作量和行走距离。 开年第五十五日。 在部落聚居地的一侧,三个体型相若的砖窑如同三只沉默的巨兽蹲伏在地上。 此刻,其中两个窑顶正冒出滚滚浓烟,另一个则刚刚完成一次烧制,正在自然冷却。 窑旁的空地上,暗红色和淡黄色的砖块已经堆起了好几座齐腰高的小山,看上去颇为壮观。 沈铭背着手,在三座窑之间巡视,脸上终于露出了多日来第一个舒展的笑容。 他看着那些砖山,心中默默估算:三个窑轮换作业,现在平均下来,一天能烧出近两千块合格的砖!效率比起单窑时期,提升了近三倍! “这速度不就快多了吗?” 他低声自语,一股成就感油然而生。 虽然燃料的消耗也随之剧增,附近合用的硬木以可见的速度减少,不得不去更远处砍伐,但这暂时还不是无法解决的问题。 “无非就是多花点力气砍树、运柴。” 他想,等房子盖起来,有了更稳定的基地,或许可以尝试有计划地种植一些速生树种。 他粗略清点过,目前烧好的砖大约有一万七千块左右。 照这个进度,再有个七八天,应该就能凑够启动房屋地基建设的最低数量了。 破土动工的日子,似乎已经可以期待。 天气早已彻底回暖,空中盘旋着数只鸟儿,似是迁徙归来,风中带着草木蓬勃生长的气息,白天甚至有些微热。 沈铭离开烟熏火燎的窑区,信步朝着农田走去,想让眼睛休息一下,也看看庄稼的长势。 然而,走近田边,他脸上那点轻松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一株红薯苗。 原本舒展的、绿油油的叶片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个不规则的小洞,边缘呈锯齿状,像是被什么小型昆虫啃食过。 有些嫩梢甚至被咬断,蔫蔫地垂着。 他轻轻翻开叶片背面,看到一些细小的、颜色与叶脉相近的虫卵,以及几只缓慢爬行的、他不认识的绿色或褐色小虫。 虫害,到底还是来了,沈铭的心,微微沉了下去,比起极易驱赶的野兽,这些虫子才是真正的大敌。 建房大业刚刚看到曙光,粮食安全的警钟却已悄然敲响,他望着这片倾注了无数心血的绿色田地,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但仅仅只是一会儿,他就有了对策之